第149章 三场辩论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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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碎裂的声响刺进辩论场，红光沿着裴照雪指尖卷过，将那点浩然正气吞得干净。
青石板裂缝里渗出墨色，墨痕贴着阵纹疾走，转眼铺满会场四角。
四面青色光幕拔地而起，光辉合拢，将苏绾，夜珩和裴照雪困在会场正中央。
看台上的散修被逼得后退，有人认出阵法，脸色当场变了。
“理门死局。”
年老散修扶住身侧石栏，嗓子发干，“百年未开，进了这道局，就别想出来。”
闻人述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了几次，苍老脸皮因快意挤出褶纹。
“狂妄。”
他扶着椅臂站起，将沾血的玉笔重新握进掌中，“理门法则已开，今日你们既然不服书院规矩，那便按理门最古老的法度定生死。”
那双浑浊的眼越过裴照雪，落到苏绾身上。
“三局两胜。”
“败者剥夺神识，封入玉简，永生永世留在书院，供后人翻阅。”
高台后方，堆积如山的青色玉简泛出阴冷光泽。
那不是书。
是被抽干思想以后，留下的一具具壳子。
夜珩手中的太阿剑发出嗡鸣，黑色魔气攀上剑锋，他一步踏出，抬剑劈向正前方的光幕。
剑锋撞上青光，没有半点金铁之音。
光幕表面荡开一圈水纹，紧接着，一道青色雷霆从纹路深处窜出，直扑夜珩面门。
夜珩横剑挡下。
雷光贴着剑身爬上他的右手，皮肉被灼开一道血口，暗红血珠顺着指骨滴到地上。
苏绾脸色沉下去，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琉璃色圣辉从掌心淌出，贴着伤口边缘扫过，将残留在血肉里的青色法则一点点碾散。
夜珩呼吸沉重，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压得她骨节发疼。
“松手。”
苏绾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再捏，我的手也要断了。”
掌心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
夜珩盯着高台上的闻人述，眼底杀意压不住，“我讨厌这里。”
“这些规矩，比断魂崖上的神钉还恶心。”
苏绾垂眼看着他手背那道血痕，指腹避开翻卷的皮肉，只将圣辉往伤处更深处送。
“这是万法碑林凝出来的法则，你伤没好全，硬撞吃亏的是你。”
夜珩没看伤口，只看闻人述。
“他想把你变成一块破石头。”
“这只手废了，我也能把他的皮剥下来。”
苏绾抬手，在他侧脸捏了一把。
“剥皮多没意思。”
她将夜珩往身后拉了半步，红裙在青光里烧出一片刺目的颜色。
“他喜欢讲理。”
“那就让他输到连底裤都不剩。”
苏绾转身面向高台。
“三场生死局。”
“我接了。”
看台外响起压不住的惊呼。
闻人述等的就是这句话，进了理门规矩里，他这个万法通鉴主笔便站在法则一端。
“好胆识。”
玉笔在半空划过，三行青字依次铺开。
“第一局，秩序是否高于生命。”
“天下若无秩序，弱肉强食，生灵涂炭，故秩序为万物存续之基。”
“第二局，反抗是否必须温和。”
“暴乱只会带来更大的灾厄。”
“第三局，弱者是否该服从大局。”
“为了多数人的安宁，少数人的牺牲在所难免。”
青字悬在半空，每一道笔画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味。
苏绾看了片刻，笑出了声。
“老东西。”
她指着半空中的字，“你管这叫辩题？”
“这分明是你提前写好的判决书。”
“把世家吸血的勾当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你那张老脸是真不打算要了吧。”
闻人述不接她的讥讽，只抬袖一挥。
“口舌之争无用。”
“法则只认道理。”
辩论场中央的青石板塌陷下去，一座巨大的青铜天平从地底升起，两端托盘刻满古老符文，铁链晃动时发出沉闷声响。
“理门天平。”
闻人述抬笔点向那座青铜器，“辩论开始后，法则会按双方论点分量自行倾斜。”
“天平触底者。”
“死。”
青光封住外界声响，整座会场只剩天平铁链晃动的摩擦声。
光幕外，谢无咎摇着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拿既得利益者的稿子，审判光脚的散修。”
无心靠着石柱，把玩掌中鬼火，嗤了一声。
“理门本来就是拉偏架的地方。”
“谁握住话语权，谁就成了理。”
“那个书生，怕是扛不住。”
苏绾刚要往前走，一道青布长衫挡在她面前。
裴照雪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衣摆，转身朝她作揖，衣袖边缘还沾着方才飞溅的石灰。
“苏姑娘。”
他抬起头，温润眼眸里压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拗。
“这第一局，请容在下代劳。”
苏绾看着他。
“你确定？”
“这可是会变成石头的死局。”
“你一个被赶出来的弃徒，犯不着替我卖命。”
裴照雪摇头。
“在下不是替姑娘卖命。”
“在下是替书院清理门户。”
他转身看向高台上的闻人述，背影单薄，却站得端正。
“在下读了十年圣贤书，老师教过我无数道理。”
“今日，在下想用老师教的道理，问问老师的心。”
夜珩立在苏绾身侧，指腹压着太阿剑柄。
“你这酸儒要是输了，我就先砍了你。”
“免得你变成石头碍眼。”
裴照雪没有恼，反而朝他拱手。
“若在下输了，就请魔尊动手。”
青石板上还残留着阵纹墨痕。
裴照雪踩着那些墨痕走到天平左侧，撩起衣摆，端端正正盘腿坐下。
那卷破旧书简被他放在膝上。
指尖抚过书简边缘的磨损处，旧竹片上还留着少年时反复翻阅的痕迹。
这是他入书院那年领到的第一本书。
上面写满闻人述当年的批注。
那时他以为，字字句句都是大道。
今日再看，才知道那些朱批早已长出獠牙，教人跪下，教人闭嘴，教人把血肉交出去还要感恩。
裴照雪抬起眼，视线越过青铜天平，落在闻人述那张虚伪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剩看透旧梦后的悲凉。
“老师。”
“你教过我，君子死知己。”
“今日，学生便死这天下的大道。”
闻人述看着昔日弟子，冷哼一声，走到天平右侧坐下。
“不知天高地厚。”
玉笔被他放在身侧，笔尖还带着未干的血。
“你既然急着找死，老朽成全你。”
青铜天平震响，第一场生死辩论正式开始。
闻人述没有给裴照雪喘息的机会，开口便落下杀招。
“无秩序则天下大乱。”
“上古时期，妖魔横行，人族命如草芥。”
“正因书院定下尊卑法度，世家掌管资源分配，三界才有万年太平。”
他抬手指向看台上的散修。
“若没有这套秩序，他们早死在妖魔口中，哪还有命站在这里抱怨不公？”
话音落下，理门法则立刻回应。
青铜天平剧烈摇晃，代表闻人述的那一端压了下去，金光从托盘符文里蔓延，凝成无形重压，直直落向裴照雪。
裴照雪身前的青石板一寸寸裂开，碎石弹起，划破他的青布长衫。
脊背被压弯，骨骼发出难听的响。
血从唇角淌下，滴在膝上那卷旧书简。
朱批被血晕开，昔年师恩染成一团模糊的红。
天平指针朝闻人述那边偏去，只差最后一点，裴照雪的托盘就会被掀翻。
闻人述坐在高处，褶纹挤出讥诮。
“放弃吧。”
“你读的那些书，都是老朽教的。”
“你拿什么跟老朽斗？”
夜珩的手再次扣上剑柄，剑鞘发出细响。
苏绾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望着地上的裴照雪，望着那道被压弯却仍在往上撑的脊梁。
“别动。”
苏绾开口，目光没有从裴照雪身上移开。
“读书人的骨头，比你想象的要硬。”
玉牌碎裂的声响刺进辩论场，红光沿着裴照雪指尖卷过，将那点浩然正气吞得干净。
青石板裂缝里渗出墨色，墨痕贴着阵纹疾走，转眼铺满会场四角。
四面青色光幕拔地而起，光辉合拢，将苏绾，夜珩和裴照雪困在会场正中央。
看台上的散修被逼得后退，有人认出阵法，脸色当场变了。
“理门死局。”
年老散修扶住身侧石栏，嗓子发干，“百年未开，进了这道局，就别想出来。”
闻人述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了几次，苍老脸皮因快意挤出褶纹。
“狂妄。”
他扶着椅臂站起，将沾血的玉笔重新握进掌中，“理门法则已开，今日你们既然不服书院规矩，那便按理门最古老的法度定生死。”
那双浑浊的眼越过裴照雪，落到苏绾身上。
“三局两胜。”
“败者剥夺神识，封入玉简，永生永世留在书院，供后人翻阅。”
高台后方，堆积如山的青色玉简泛出阴冷光泽。
那不是书。
是被抽干思想以后，留下的一具具壳子。
夜珩手中的太阿剑发出嗡鸣，黑色魔气攀上剑锋，他一步踏出，抬剑劈向正前方的光幕。
剑锋撞上青光，没有半点金铁之音。
光幕表面荡开一圈水纹，紧接着，一道青色雷霆从纹路深处窜出，直扑夜珩面门。
夜珩横剑挡下。
雷光贴着剑身爬上他的右手，皮肉被灼开一道血口，暗红血珠顺着指骨滴到地上。
苏绾脸色沉下去，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琉璃色圣辉从掌心淌出，贴着伤口边缘扫过，将残留在血肉里的青色法则一点点碾散。
夜珩呼吸沉重，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压得她骨节发疼。
“松手。”
苏绾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再捏，我的手也要断了。”
掌心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
夜珩盯着高台上的闻人述，眼底杀意压不住，“我讨厌这里。”
“这些规矩，比断魂崖上的神钉还恶心。”
苏绾垂眼看着他手背那道血痕，指腹避开翻卷的皮肉，只将圣辉往伤处更深处送。
“这是万法碑林凝出来的法则，你伤没好全，硬撞吃亏的是你。”
夜珩没看伤口，只看闻人述。
“他想把你变成一块破石头。”
“这只手废了，我也能把他的皮剥下来。”
苏绾抬手，在他侧脸捏了一把。
“剥皮多没意思。”
她将夜珩往身后拉了半步，红裙在青光里烧出一片刺目的颜色。
“他喜欢讲理。”
“那就让他输到连底裤都不剩。”
苏绾转身面向高台。
“三场生死局。”
“我接了。”
看台外响起压不住的惊呼。
闻人述等的就是这句话，进了理门规矩里，他这个万法通鉴主笔便站在法则一端。
“好胆识。”
玉笔在半空划过，三行青字依次铺开。
“第一局，秩序是否高于生命。”
“天下若无秩序，弱肉强食，生灵涂炭，故秩序为万物存续之基。”
“第二局，反抗是否必须温和。”
“暴乱只会带来更大的灾厄。”
“第三局，弱者是否该服从大局。”
“为了多数人的安宁，少数人的牺牲在所难免。”
青字悬在半空，每一道笔画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味。
苏绾看了片刻，笑出了声。
“老东西。”
她指着半空中的字，“你管这叫辩题？”
“这分明是你提前写好的判决书。”
“把世家吸血的勾当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你那张老脸是真不打算要了吧。”
闻人述不接她的讥讽，只抬袖一挥。
“口舌之争无用。”
“法则只认道理。”
辩论场中央的青石板塌陷下去，一座巨大的青铜天平从地底升起，两端托盘刻满古老符文，铁链晃动时发出沉闷声响。
“理门天平。”
闻人述抬笔点向那座青铜器，“辩论开始后，法则会按双方论点分量自行倾斜。”
“天平触底者。”
“死。”
青光封住外界声响，整座会场只剩天平铁链晃动的摩擦声。
光幕外，谢无咎摇着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拿既得利益者的稿子，审判光脚的散修。”
无心靠着石柱，把玩掌中鬼火，嗤了一声。
“理门本来就是拉偏架的地方。”
“谁握住话语权，谁就成了理。”
“那个书生，怕是扛不住。”
苏绾刚要往前走，一道青布长衫挡在她面前。
裴照雪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衣摆，转身朝她作揖，衣袖边缘还沾着方才飞溅的石灰。
“苏姑娘。”
他抬起头，温润眼眸里压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拗。
“这第一局，请容在下代劳。”
苏绾看着他。
“你确定？”
“这可是会变成石头的死局。”
“你一个被赶出来的弃徒，犯不着替我卖命。”
裴照雪摇头。
“在下不是替姑娘卖命。”
“在下是替书院清理门户。”
他转身看向高台上的闻人述，背影单薄，却站得端正。
“在下读了十年圣贤书，老师教过我无数道理。”
“今日，在下想用老师教的道理，问问老师的心。”
夜珩立在苏绾身侧，指腹压着太阿剑柄。
“你这酸儒要是输了，我就先砍了你。”
“免得你变成石头碍眼。”
裴照雪没有恼，反而朝他拱手。
“若在下输了，就请魔尊动手。”
青石板上还残留着阵纹墨痕。
裴照雪踩着那些墨痕走到天平左侧，撩起衣摆，端端正正盘腿坐下。
那卷破旧书简被他放在膝上。
指尖抚过书简边缘的磨损处，旧竹片上还留着少年时反复翻阅的痕迹。
这是他入书院那年领到的第一本书。
上面写满闻人述当年的批注。
那时他以为，字字句句都是大道。
今日再看，才知道那些朱批早已长出獠牙，教人跪下，教人闭嘴，教人把血肉交出去还要感恩。
裴照雪抬起眼，视线越过青铜天平，落在闻人述那张虚伪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剩看透旧梦后的悲凉。
“老师。”
“你教过我，君子死知己。”
“今日，学生便死这天下的大道。”
闻人述看着昔日弟子，冷哼一声，走到天平右侧坐下。
“不知天高地厚。”
玉笔被他放在身侧，笔尖还带着未干的血。
“你既然急着找死，老朽成全你。”
青铜天平震响，第一场生死辩论正式开始。
闻人述没有给裴照雪喘息的机会，开口便落下杀招。
“无秩序则天下大乱。”
“上古时期，妖魔横行，人族命如草芥。”
“正因书院定下尊卑法度，世家掌管资源分配，三界才有万年太平。”
他抬手指向看台上的散修。
“若没有这套秩序，他们早死在妖魔口中，哪还有命站在这里抱怨不公？”
话音落下，理门法则立刻回应。
青铜天平剧烈摇晃，代表闻人述的那一端压了下去，金光从托盘符文里蔓延，凝成无形重压，直直落向裴照雪。
裴照雪身前的青石板一寸寸裂开，碎石弹起，划破他的青布长衫。
脊背被压弯，骨骼发出难听的响。
血从唇角淌下，滴在膝上那卷旧书简。
朱批被血晕开，昔年师恩染成一团模糊的红。
天平指针朝闻人述那边偏去，只差最后一点，裴照雪的托盘就会被掀翻。
闻人述坐在高处，褶纹挤出讥诮。
“放弃吧。”
“你读的那些书，都是老朽教的。”
“你拿什么跟老朽斗？”
夜珩的手再次扣上剑柄，剑鞘发出细响。
苏绾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望着地上的裴照雪，望着那道被压弯却仍在往上撑的脊梁。
“别动。”
苏绾开口，目光没有从裴照雪身上移开。
“读书人的骨头，比你想象的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