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香料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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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处理妥当之后，匀薇走到厨房门口的案板前面，看着几个妇人正把切成块的羊肉和牛肉码在粗陶盆里。
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有些厚得像巴掌，有些薄得只剩一层边。
玛莎还在用刀背拍一块连着筋的肋条肉，拍得案板砰砰响。
匀薇弯腰从盆里拈起一块肉看了看，又放回去，转头对玛莎说：
“别拍了，把这些肉都切成小方块，大小差不多就行，然后用签子串起来，一串串四五块这样。”
玛莎放下刀，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明显不解：“串起来？小姐，这……肉不都是大块炖着吃的么？串起来怎么弄？”
匀薇笑了笑，从旁边的铁桶里抽出一把细铁签子。
这是她前几日让维斯打的。
一开始是打算让铁匠铺打的，奈何那学徒听说要打这玩意儿还愣了好半天，没听懂。
没办法，匀薇只能找上维斯了，幸好维斯能看明白她画的草图。
她把一根铁签子递到玛莎手里：“把肉穿上去，架在炭火上烤。待会儿我教你们怎么弄。”
玛莎握着那根细铁签子翻了翻，又看了看盆里的肉块，虽然满眼疑惑还是转头招呼几个妇人开始动手。
很快，串好的肉串整整齐齐地码在几只大陶盘里。
旁边还摆了一排小陶碗，碗里装着碾碎的香料末：干薄荷、迷迭香、野蒜粉、盐和一点粗磨的黑胡椒。
每只碗旁边放着一只小刷子，是用干草茎扎成的，毛刷蓬松柔软。
日头彻底落下去之后，希顿村空地上亮起了火光。
几根粗铁桩上架着铁条，铁条下面燃着篝火，火舌舔着铁条烧得通红，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空地中央摆着十几张长桌和长椅，旁边还有一些小矮木凳。
桌面是新刨的榉铁板，涂了一层薄薄的松蜡，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椅子虽然做工简单，但好歹坐上去稳当，再也不用像以前那种蹲在地上或坐在石头上吃饭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的时候，都被这些崭新的桌椅吸引住了。
有人伸手摸了摸桌面，有人试着坐下去又站起来，再坐下去，嘴里啧啧称奇。
阿瑟村长绕着其中一张长桌走来走去，手掌不住地摩挲桌面，嘴里念叨着：“这好……这真是太好了……”
匀薇站在篝火旁边，从陶盘里取了一串羊肉，架在铁条上。
她握着签子末端，让肉串靠近火苗慢慢翻转。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在腾起的烟雾中漫开来。
她拿起旁边的小刷子蘸了一点混好的香料末，刷在正在烤的肉串表面，又翻了个面继续刷。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肉切那么小块，还搁那么多香料，多浪费东西啊……”
匀薇没回头，手里的签子又翻了一圈，肉块表面已经微微焦黄，边缘滋滋冒着油光。
她把那串肉从火上拿起来，吹了吹，递到妇人面前：“尝尝。”
妇人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瞪圆了，嘴里的肉还没咽完就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竟然这么香！”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串肉在妇人手里转眼只剩一根空签子。
她把签子放好，转身就往铁盘那边走：“我也要烤，小姐您教教我怎么做。”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可当真从铁盘里拿起肉串走到火边的时，却迟迟不敢伸手去碰旁边那几碗香料。
有人偷偷瞥了一眼那些小陶碗里的粉末，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
香料昂贵，一小撮干薄荷能在维也镇上换一大袋粗盐，更别提迷迭香和黑胡椒了，哪怕是在圣马丁节煮汤都舍不得放。
匀薇正要开口，一个人影已经来到了篝火旁边。
莉莉丝右手拿着一串羊肉串，左手抄起那只装迷迭香的小陶碗，豪气万丈地往肉串上刷了一大片。
香料末沾在肉的表面，被火光一照泛着深褐色的细碎光泽，滋啦一声滴进火里腾起一团裹着浓香的白烟。
“我来我来。”莉莉丝的声调里透着兴奋，“小姐您刚才烤的太香了，我也要照着您那个来！”
她学着匀薇的样子把肉串架在铁条上慢慢翻转，手里的小刷子蘸了盐和野蒜粉又补了一层。
火舌舔到肉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滴。
她盯着那串肉的眼神专注得像在数账本，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匀薇坐在最中间的长桌旁边，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串烤牛肉。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目光落在蹲在火边的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正把头埋得低低地凑近她的肉串，用指尖捻了一小撮干薄荷碎往上面撒，嘴里还嘀咕着“多了多了”又往回抖了两下。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着，那双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嘴角翘得老高。
匀薇把牛肉串放下，端起桌上的粗陶杯喝了一口水。
她还记得刚把那张写满计算题目的羊皮纸递给莉莉丝时，两只手在裙边搓来搓去。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小姐，这个七十一乘八我算得对不对。”
现在的莉莉丝不仅能在几十号人面前站着发工钱，还能大把大把地往肉上刷香料。
匀薇低笑。
甚至，她还能悄咪咪地安排索尼和艾拉去干活，然后回一句：“小姐，我知道分寸。您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火光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那些细碎的发丝被热浪蒸得微微翘起来，几缕贴在额角上，她也没顾得上撩。
匀薇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串肉在莉莉丝手里慢慢变成焦黄透亮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旁边慢慢地有人开始跟着学了。
巴尔克坐在另一个火堆前面，手里拿着肉串，犹豫了半天，终于用签子尖蘸了一点点迷迭香末抹在肉面上。
阿瑟村长坐在长桌最边上，面前放着一只小碗，碗底只有薄薄一层盐混着干薄荷碎。
他拿起一块烤好的肉沾了一下碗底，放在嘴里嚼了很久，慢慢地点了点头。
玛莎给孩子们分肉的时候，每串上面只撒了一小撮香料。
孩子们接过肉串低着头啃得满脸油光，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香料虽然昂贵，可放上一点点，那些被烤得焦黄的肉便有了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那是他们作为平民，可能一辈子都吃不到的东西。
而此刻，在这一片暖融融的火光和笑声里，铁签子上的油脂滴进火堆滋滋地响着。
那点沾在肉上的香料末在唇齿间化开来，让这一顿平常的聚餐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
埃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拖着莱昂挤到了火堆旁边。
食材处理妥当之后，匀薇走到厨房门口的案板前面，看着几个妇人正把切成块的羊肉和牛肉码在粗陶盆里。
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有些厚得像巴掌，有些薄得只剩一层边。
玛莎还在用刀背拍一块连着筋的肋条肉，拍得案板砰砰响。
匀薇弯腰从盆里拈起一块肉看了看，又放回去，转头对玛莎说：
“别拍了，把这些肉都切成小方块，大小差不多就行，然后用签子串起来，一串串四五块这样。”
玛莎放下刀，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明显不解：“串起来？小姐，这……肉不都是大块炖着吃的么？串起来怎么弄？”
匀薇笑了笑，从旁边的铁桶里抽出一把细铁签子。
这是她前几日让维斯打的。
一开始是打算让铁匠铺打的，奈何那学徒听说要打这玩意儿还愣了好半天，没听懂。
没办法，匀薇只能找上维斯了，幸好维斯能看明白她画的草图。
她把一根铁签子递到玛莎手里：“把肉穿上去，架在炭火上烤。待会儿我教你们怎么弄。”
玛莎握着那根细铁签子翻了翻，又看了看盆里的肉块，虽然满眼疑惑还是转头招呼几个妇人开始动手。
很快，串好的肉串整整齐齐地码在几只大陶盘里。
旁边还摆了一排小陶碗，碗里装着碾碎的香料末：干薄荷、迷迭香、野蒜粉、盐和一点粗磨的黑胡椒。
每只碗旁边放着一只小刷子，是用干草茎扎成的，毛刷蓬松柔软。
日头彻底落下去之后，希顿村空地上亮起了火光。
几根粗铁桩上架着铁条，铁条下面燃着篝火，火舌舔着铁条烧得通红，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空地中央摆着十几张长桌和长椅，旁边还有一些小矮木凳。
桌面是新刨的榉铁板，涂了一层薄薄的松蜡，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椅子虽然做工简单，但好歹坐上去稳当，再也不用像以前那种蹲在地上或坐在石头上吃饭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的时候，都被这些崭新的桌椅吸引住了。
有人伸手摸了摸桌面，有人试着坐下去又站起来，再坐下去，嘴里啧啧称奇。
阿瑟村长绕着其中一张长桌走来走去，手掌不住地摩挲桌面，嘴里念叨着：“这好……这真是太好了……”
匀薇站在篝火旁边，从陶盘里取了一串羊肉，架在铁条上。
她握着签子末端，让肉串靠近火苗慢慢翻转。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在腾起的烟雾中漫开来。
她拿起旁边的小刷子蘸了一点混好的香料末，刷在正在烤的肉串表面，又翻了个面继续刷。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肉切那么小块，还搁那么多香料，多浪费东西啊……”
匀薇没回头，手里的签子又翻了一圈，肉块表面已经微微焦黄，边缘滋滋冒着油光。
她把那串肉从火上拿起来，吹了吹，递到妇人面前：“尝尝。”
妇人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瞪圆了，嘴里的肉还没咽完就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竟然这么香！”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串肉在妇人手里转眼只剩一根空签子。
她把签子放好，转身就往铁盘那边走：“我也要烤，小姐您教教我怎么做。”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可当真从铁盘里拿起肉串走到火边的时，却迟迟不敢伸手去碰旁边那几碗香料。
有人偷偷瞥了一眼那些小陶碗里的粉末，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
香料昂贵，一小撮干薄荷能在维也镇上换一大袋粗盐，更别提迷迭香和黑胡椒了，哪怕是在圣马丁节煮汤都舍不得放。
匀薇正要开口，一个人影已经来到了篝火旁边。
莉莉丝右手拿着一串羊肉串，左手抄起那只装迷迭香的小陶碗，豪气万丈地往肉串上刷了一大片。
香料末沾在肉的表面，被火光一照泛着深褐色的细碎光泽，滋啦一声滴进火里腾起一团裹着浓香的白烟。
“我来我来。”莉莉丝的声调里透着兴奋，“小姐您刚才烤的太香了，我也要照着您那个来！”
她学着匀薇的样子把肉串架在铁条上慢慢翻转，手里的小刷子蘸了盐和野蒜粉又补了一层。
火舌舔到肉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滴。
她盯着那串肉的眼神专注得像在数账本，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匀薇坐在最中间的长桌旁边，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串烤牛肉。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目光落在蹲在火边的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正把头埋得低低地凑近她的肉串，用指尖捻了一小撮干薄荷碎往上面撒，嘴里还嘀咕着“多了多了”又往回抖了两下。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着，那双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嘴角翘得老高。
匀薇把牛肉串放下，端起桌上的粗陶杯喝了一口水。
她还记得刚把那张写满计算题目的羊皮纸递给莉莉丝时，两只手在裙边搓来搓去。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小姐，这个七十一乘八我算得对不对。”
现在的莉莉丝不仅能在几十号人面前站着发工钱，还能大把大把地往肉上刷香料。
匀薇低笑。
甚至，她还能悄咪咪地安排索尼和艾拉去干活，然后回一句：“小姐，我知道分寸。您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火光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那些细碎的发丝被热浪蒸得微微翘起来，几缕贴在额角上，她也没顾得上撩。
匀薇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串肉在莉莉丝手里慢慢变成焦黄透亮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旁边慢慢地有人开始跟着学了。
巴尔克坐在另一个火堆前面，手里拿着肉串，犹豫了半天，终于用签子尖蘸了一点点迷迭香末抹在肉面上。
阿瑟村长坐在长桌最边上，面前放着一只小碗，碗底只有薄薄一层盐混着干薄荷碎。
他拿起一块烤好的肉沾了一下碗底，放在嘴里嚼了很久，慢慢地点了点头。
玛莎给孩子们分肉的时候，每串上面只撒了一小撮香料。
孩子们接过肉串低着头啃得满脸油光，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香料虽然昂贵，可放上一点点，那些被烤得焦黄的肉便有了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那是他们作为平民，可能一辈子都吃不到的东西。
而此刻，在这一片暖融融的火光和笑声里，铁签子上的油脂滴进火堆滋滋地响着。
那点沾在肉上的香料末在唇齿间化开来，让这一顿平常的聚餐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
埃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拖着莱昂挤到了火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