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听声辨物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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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闷雷，亮光划过天际照在莉莉丝脸上。
米拉听见她说“知道一些”，下意识朝她看来，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几乎没来得及收好。
神色复杂，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看我干什么？”
米朵站在米拉身侧，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伸手碰了一下米拉的袖口，示意她别慌。
“你这是什么意思？”米朵上前半步，把米拉挡在了身后。
她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不确定米拉是不是真的被看见了。“手令的事你知道什么，现在就说。”
莉莉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越过米朵的肩头落向门外走廊深处。
那里黑黢黢的，只有偶尔闪电掠过时才能短暂照亮墙上的挂毯花纹。
她说：“让我见到阿黛拉小姐，我就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米朵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阿黛拉小姐正在用餐，捐赠会开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就等捐赠会结束。”莉莉丝颤抖道，却似乎不肯松口半分。
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快得像烛火一明一灭的工夫。
莉莉丝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她现在明白了，她变成匀薇小姐口中说的替罪羊了。
虽然是另一种形式上的。
账面上的问题不是她经手的，可那本册子上写着她父亲的名字。
而这个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的父亲叫卡夫特。
米拉和米朵不需要证明她偷了手令，她们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可疑就够了。
莉莉丝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之前没太在意的事。
那会儿她正在数一串珍珠项链上的珠子，因为怕数错，她数得格外认真。
项链装在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衬里的盒子里，珠子颗颗圆润。
莉莉丝隔着绒布一枚一枚摸过去。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她余光注意到米拉似乎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分明记得米拉当时手里正拿着一枚胸针，注意力应该在那枚胸针的镶嵌工艺上才对。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在雨声里并不明显，莉莉丝还是听到了。
声响来自储藏室最里面那排架子背后，那是平时放备用烛台和旧窗帘的地方。
米拉回头的时候，声音消失了。
莉莉丝当时以为是谁碰倒了什么东西，没有多想。
此刻，她站在这里，肩膀被两个人按着，脚边还藏着一本足以让她父亲万劫不复的账册，原本模糊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希顿村出来的姑娘，原先是连贵族庄园的门朝哪边开都分不清的。
是匀薇担心她在冬助会上出错被贵族责罚，对莉莉丝开始了一通礼仪教学。
之后的日子就是没完没了的训练。站姿、走路、行礼、回话，还有一项她当时觉得最莫名其妙的练习。
——闭着眼睛听声音。
匀薇让人在房间里摆弄各种物件，陶器碰撞、银器摩擦、锁扣开合等，然后让莉莉丝说出每一种声响对应的东西是什么。
一开始她总是答错，把银汤匙落盘的声音听成刀片碰撞，把木盒的滑轨声听成窗户推动。
匀薇从不发脾气，只是说：莉莉丝，你再听一遍。
那时候莉莉丝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个，只觉得是贵族小姐的古怪癖好。
现在她站在储藏室里，烛火摇曳，侍从按着她的肩膀，她忽然明白了。
匀薇是让她用来保命的。
“她要见阿黛拉小姐，就……就让她见吧。”一个侍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点犹豫。
莉莉丝认出了那是负责清点魔药植物的莎娜，矮矮的个子，有些腼腆。
这两人一起核账的时候，莎娜跟她抱怨过好几次阿黛拉小姐总让她们加班到深夜，连口麦酒都喝不上。
又一个侍女开口了，“莉莉丝挺仔细的，她要说的事也许是真的。”
“是啊，手令的事不能耽误，万一阿黛拉小姐问起来……”
哪怕只是短时间的接触，这些侍女们和莉莉丝也是相处融洽。
她们都知道阿黛拉小姐是个什么脾气，要是莉莉丝被污蔑绝对不会好过。
米拉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米朵抬手拦住了。
米朵盯着莉莉丝看了很久，最终对门口那排侍从做了个手势：“带她去议事厅门口等着。”
走廊里的风裹着雨腥味扑面而来，吹得莉莉丝的袖口猎猎作响。
莉莉丝跟着侍从们前往议事厅门口，心里惴惴不安。
不知道阿黛拉小姐会不会见她，就算见了面，她该怎么开口才能不暴露账本的事情。
维也镇旅店的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壁炉里火烧得正旺，把被雨水浸透的衣裙蒸出一层潮湿的白汽。
西莉娅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微微发颤。
她盯着自己靴尖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半天没动。
莱昂跟她说话，她听见了，却总觉得不太真实。
“……好好洗漱休息。”
西莉娅点了点头，动作生硬。
连日的审讯逼供，已经让她的精神濒临崩溃，谁能想到就这样出来了。
莱昂看她点头，最终没再多说，转身带上了门。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雨很大，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莱昂推开旅店大门走入雨中，天穹被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雨珠砸在石板路上溅起半指高的水花。
整座议事厅被魔法屏障笼罩着，雨水落在屏障表面便顺着弧面滑开。
屏障里头干燥如常，廊柱上的火炬纹丝不动，温暖热闹，与外头的暴风雨像是两个世界。
莱昂从侧门进入，收起湿透的斗篷挂在门廊的钩子上。
他刚转过走廊拐角，米拉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出现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莱昂取出那枚蔷薇手令。
银质的令牌在廊下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花瓣纹路清晰，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铭文。
米拉双手接过，将手令拢进掌心，转身快步朝主厅走去。
经过走廊中段那面挂着巨幅挂毯的墙壁时脚步顿了一瞬，侧耳听了听，午宴已经接近尾声。
长桌上的银盘里还残留着几道菜品的残迹，酱汁在盘底凝成深色的薄层。
侍从们贴着墙壁来回穿梭，有人撤盘，有人整理桌布，有人轻扫洒落的饼屑。
阿黛拉小姐坐在主位上，正跟旁边一位穿深紫长袍的贵族夫人交谈。
她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鬓边簪了一枚小巧的黑曜石发夹，衬得耳垂上的宝石耳坠格外醒目。
米拉从侧门进来，走到阿黛拉身后，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话。
阿黛拉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偏一下，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转向身旁那位紫袍夫人，语气温婉地说了句“抱歉。”，便起身离席。
餐厅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闷雷，亮光划过天际照在莉莉丝脸上。
米拉听见她说“知道一些”，下意识朝她看来，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几乎没来得及收好。
神色复杂，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看我干什么？”
米朵站在米拉身侧，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伸手碰了一下米拉的袖口，示意她别慌。
“你这是什么意思？”米朵上前半步，把米拉挡在了身后。
她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不确定米拉是不是真的被看见了。“手令的事你知道什么，现在就说。”
莉莉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越过米朵的肩头落向门外走廊深处。
那里黑黢黢的，只有偶尔闪电掠过时才能短暂照亮墙上的挂毯花纹。
她说：“让我见到阿黛拉小姐，我就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米朵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阿黛拉小姐正在用餐，捐赠会开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就等捐赠会结束。”莉莉丝颤抖道，却似乎不肯松口半分。
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快得像烛火一明一灭的工夫。
莉莉丝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她现在明白了，她变成匀薇小姐口中说的替罪羊了。
虽然是另一种形式上的。
账面上的问题不是她经手的，可那本册子上写着她父亲的名字。
而这个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的父亲叫卡夫特。
米拉和米朵不需要证明她偷了手令，她们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可疑就够了。
莉莉丝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之前没太在意的事。
那会儿她正在数一串珍珠项链上的珠子，因为怕数错，她数得格外认真。
项链装在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衬里的盒子里，珠子颗颗圆润。
莉莉丝隔着绒布一枚一枚摸过去。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她余光注意到米拉似乎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分明记得米拉当时手里正拿着一枚胸针，注意力应该在那枚胸针的镶嵌工艺上才对。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在雨声里并不明显，莉莉丝还是听到了。
声响来自储藏室最里面那排架子背后，那是平时放备用烛台和旧窗帘的地方。
米拉回头的时候，声音消失了。
莉莉丝当时以为是谁碰倒了什么东西，没有多想。
此刻，她站在这里，肩膀被两个人按着，脚边还藏着一本足以让她父亲万劫不复的账册，原本模糊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希顿村出来的姑娘，原先是连贵族庄园的门朝哪边开都分不清的。
是匀薇担心她在冬助会上出错被贵族责罚，对莉莉丝开始了一通礼仪教学。
之后的日子就是没完没了的训练。站姿、走路、行礼、回话，还有一项她当时觉得最莫名其妙的练习。
——闭着眼睛听声音。
匀薇让人在房间里摆弄各种物件，陶器碰撞、银器摩擦、锁扣开合等，然后让莉莉丝说出每一种声响对应的东西是什么。
一开始她总是答错，把银汤匙落盘的声音听成刀片碰撞，把木盒的滑轨声听成窗户推动。
匀薇从不发脾气，只是说：莉莉丝，你再听一遍。
那时候莉莉丝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个，只觉得是贵族小姐的古怪癖好。
现在她站在储藏室里，烛火摇曳，侍从按着她的肩膀，她忽然明白了。
匀薇是让她用来保命的。
“她要见阿黛拉小姐，就……就让她见吧。”一个侍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点犹豫。
莉莉丝认出了那是负责清点魔药植物的莎娜，矮矮的个子，有些腼腆。
这两人一起核账的时候，莎娜跟她抱怨过好几次阿黛拉小姐总让她们加班到深夜，连口麦酒都喝不上。
又一个侍女开口了，“莉莉丝挺仔细的，她要说的事也许是真的。”
“是啊，手令的事不能耽误，万一阿黛拉小姐问起来……”
哪怕只是短时间的接触，这些侍女们和莉莉丝也是相处融洽。
她们都知道阿黛拉小姐是个什么脾气，要是莉莉丝被污蔑绝对不会好过。
米拉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米朵抬手拦住了。
米朵盯着莉莉丝看了很久，最终对门口那排侍从做了个手势：“带她去议事厅门口等着。”
走廊里的风裹着雨腥味扑面而来，吹得莉莉丝的袖口猎猎作响。
莉莉丝跟着侍从们前往议事厅门口，心里惴惴不安。
不知道阿黛拉小姐会不会见她，就算见了面，她该怎么开口才能不暴露账本的事情。
维也镇旅店的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壁炉里火烧得正旺，把被雨水浸透的衣裙蒸出一层潮湿的白汽。
西莉娅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微微发颤。
她盯着自己靴尖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半天没动。
莱昂跟她说话，她听见了，却总觉得不太真实。
“……好好洗漱休息。”
西莉娅点了点头，动作生硬。
连日的审讯逼供，已经让她的精神濒临崩溃，谁能想到就这样出来了。
莱昂看她点头，最终没再多说，转身带上了门。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雨很大，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莱昂推开旅店大门走入雨中，天穹被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雨珠砸在石板路上溅起半指高的水花。
整座议事厅被魔法屏障笼罩着，雨水落在屏障表面便顺着弧面滑开。
屏障里头干燥如常，廊柱上的火炬纹丝不动，温暖热闹，与外头的暴风雨像是两个世界。
莱昂从侧门进入，收起湿透的斗篷挂在门廊的钩子上。
他刚转过走廊拐角，米拉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出现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莱昂取出那枚蔷薇手令。
银质的令牌在廊下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花瓣纹路清晰，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铭文。
米拉双手接过，将手令拢进掌心，转身快步朝主厅走去。
经过走廊中段那面挂着巨幅挂毯的墙壁时脚步顿了一瞬，侧耳听了听，午宴已经接近尾声。
长桌上的银盘里还残留着几道菜品的残迹，酱汁在盘底凝成深色的薄层。
侍从们贴着墙壁来回穿梭，有人撤盘，有人整理桌布，有人轻扫洒落的饼屑。
阿黛拉小姐坐在主位上，正跟旁边一位穿深紫长袍的贵族夫人交谈。
她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鬓边簪了一枚小巧的黑曜石发夹，衬得耳垂上的宝石耳坠格外醒目。
米拉从侧门进来，走到阿黛拉身后，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话。
阿黛拉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偏一下，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转向身旁那位紫袍夫人，语气温婉地说了句“抱歉。”，便起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