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搏一个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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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厅侧门，走入通往内院的走廊。
这里光线略暗一些，烛台隔三步一盏，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斜斜。
阿黛拉看着屏障外的雨，一只手指尖轻轻叩着廊柱的木质雕花。
不紧不慢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结果。
米拉将蔷薇手令递了上去。
银质令牌从她掌心转移到阿黛拉指间的时候，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的。
阿黛拉接过手令，拇指指腹扫过边缘那圈铭文，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小姐，那位女仆……”米拉哆嗦了一下，斟酌用词，“她说想要见您。”
屏障外的雨重重撞上来，发出闷雷似的轰响。
阿黛拉嗤笑了一声，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魔法屏障镀上一层银白的窗户。
窗玻璃上雨痕交错滑落，把外头的庭院扭曲成一片融化的色块。
“女仆……”语气兴味，像听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她知道什么了？”
米拉没敢接话，低着头站在那儿，盯着自己鞋尖前面的一块石板缝。
阿黛拉看着她这副样子，顿时觉得烦躁起来，“带她来偏厅。”
米拉应了一声“是”，匆匆转身往回走。她刚迈出两步，阿黛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等等，账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阿黛拉问。
米拉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才开口：“……按照您的吩咐，那本旧册子已经放在储藏室最里侧的架子上了。那位女仆清点玉器册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它。”
“……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那本账本。”
阿黛拉听得直皱眉。
米拉没敢直视对方的脸，目光只停在那对晃荡的珍珠耳坠上。
珠子在烛光里泛着冷白的微光，随着阿黛拉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两只眯着的眼睛。
“废物。”
两个字从阿黛拉唇间落下来，轻飘飘的，却比走廊外头的雷声更震耳。
米拉的双膝几乎是跟着雷声同时着地，“我……我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
“那本册子放在指定位置，她清点玉器册的顺序也是安排好的，按照流程她一定会先拿到玉器册才会碰到那本旧账本……”
“行了。”阿黛拉摆了一下手，像是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
米拉保持着跪姿，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濡湿了一小块。
阿黛拉垂眼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心一拧，“把那位……”她开口，显然没记住莉莉丝的名字。
米拉赶紧抬起头：“莉莉丝。她叫莉莉丝。”
阿黛拉：“嗯。把那个莉莉丝带到曼威庄园里，等捐赠会结束再说。”
米拉连连磕头称是。
阿黛拉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米拉捂着发烫的膝盖急匆匆穿过主厅，不想迎面撞上了来帮忙撤盘子的莎娜。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银盘哐当晃荡，上面叠着的几只空碟子差点滑落。
“对、对不起……”莎娜连忙稳住托盘，话说到一半看见米拉发红的眼眶和鬓边凌乱的碎发，声音弱了下去。
“你……”
米拉没理她，快步绕过她身侧朝外走廊走去。
莎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女仆催她快走才回过神来。
她端着银盘继续往厨房方向去，经过挂毯那面墙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目光掠过那幅蔷薇荆棘图，心里莫名其妙地想起方才莉莉丝被押走时弯腰整理裙摆的那个动作。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弯腰摸了一下裙摆罢了。
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
莎娜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了厨房侧门。
壁炉里的火已经半熄了，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偶尔噼啪一声蹦出几点火星。
匀薇面前的银盘已经空了，杯底还剩半口果酒没喝完。
她没有急着起身，视线扫过桌面上还剩下的几道甜点。
蜂蜜膏和无花果显然最受贵族欢迎，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杏仁糖和坚果类倒是还有很多。
葡萄干和杏仁糖分列两侧，旁边是一整轮熟奶酪，乳白色的切面上印着细密的蜂巢纹路。
匀薇朝身后候着的女仆招手。
女仆年纪不大，圆脸，鼻梁上有一点雀斑，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这些每样都帮我收一些。分两层，果干和坚果放上层，奶酪放下层，别压到了。”
女仆连连点头，正要去取木盒，匀薇又叫住了她，补了一句：“蜂蜜膏多拿两块，注意别让糖浆粘到盒壁上。”
圆脸女仆领了命，转身朝甜点台的方向小跑过去。
旁边传来一声带笑的低语：“你对你的女仆也太好了吧。”
匀薇偏过头，看见埃洛温正托着下巴看她，嘴角衔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面前盘子里还剩一块没动过的杏仁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糖块。
“哪家的女仆能有这个运气，女主人吃着好吃的还要带回去。”
埃洛温笑道，“我看你那位小女仆被你养得比有些小贵族的女儿还精致。”
匀薇笑了笑，没接话。
莉莉丝严格上来说并不算是她的女仆，非要说一个身份的话，应该是朋友。
平常宴会，管家会统一回收剩下的食物。大多数会优先分配给庄园仆人，吃不完才会给乞丐。
来赴宴的贵族们是可以带着食物留给自己的女仆的，这种行为不仅不会惹人非议，反而还能搏一个仁善的好名声。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贵族们都会这样，无论是否真心，至少面子上是这样的。
举办宴会的贵族也会懂事地留着一些干净的食物，不会上桌。
圆脸女仆正小心码放匀薇要的蜂蜜膏，一块叠一块。
匀薇看着它就想起来莉莉丝第一次尝到蜂蜜膏时的样子。
那是在庄园的下午茶室里，匀薇正对着任务发愁，随手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
莉莉丝站在她身后等着换茶，看见碟子被推到自己手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问：“小姐，这是……给我的？”
匀薇嗯了一声，随后便听见咬合时唇齿间细微的碾磨响动。
她抬起头，看见莉莉丝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像一只偷吃了蜜的猫。
“好吃吗？”匀薇问她。
莉莉丝猛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匀薇没听清，但那个表情她记得很清楚。
盘子里还剩好多块，匀薇把那碟蜂蜜膏都给了莉莉丝。
没想到莉莉丝爱吃甜的。
匀薇平日里也会给村里的小孩们带些甜食，不过这些倒不是她买的。
阿瑟村长为了感谢匀薇帮忙找人修缮全村的房子，特地买来的。
可惜，她本人并不爱吃。
埃洛温还在旁边絮叨着贴身女仆该有的规矩，匀薇只是偶尔“嗯”一声应和。
圆脸女仆已经码好了第一层，正小心地往上面覆盖一层绒布，准备放第二层的奶酪。
“埃洛温。”匀薇忽然开口。
“嗯？”
“平常冬助会上的捐赠款项，你知道都是由谁负责清点的吗？”
埃洛温被她突然转了话题弄得一愣，眨了眨眼才道：
“好像都交给冬助会的记录员了吧，每年都是那几位老先生轮流，今年应该轮到……让我想想……”
匀薇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没再追问，估计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这时，圆脸女仆双手捧着只深棕色漆木盒走回来。看来是装完了。
匀薇接过来掂了掂，份量不轻，里头层层叠叠都是她亲手挑的甜食。
远处有侍从开始搬动长桌，准备腾出空间铺设捐赠仪式用的材料。
米拉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厅侧门，走入通往内院的走廊。
这里光线略暗一些，烛台隔三步一盏，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斜斜。
阿黛拉看着屏障外的雨，一只手指尖轻轻叩着廊柱的木质雕花。
不紧不慢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结果。
米拉将蔷薇手令递了上去。
银质令牌从她掌心转移到阿黛拉指间的时候，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的。
阿黛拉接过手令，拇指指腹扫过边缘那圈铭文，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小姐，那位女仆……”米拉哆嗦了一下，斟酌用词，“她说想要见您。”
屏障外的雨重重撞上来，发出闷雷似的轰响。
阿黛拉嗤笑了一声，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魔法屏障镀上一层银白的窗户。
窗玻璃上雨痕交错滑落，把外头的庭院扭曲成一片融化的色块。
“女仆……”语气兴味，像听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她知道什么了？”
米拉没敢接话，低着头站在那儿，盯着自己鞋尖前面的一块石板缝。
阿黛拉看着她这副样子，顿时觉得烦躁起来，“带她来偏厅。”
米拉应了一声“是”，匆匆转身往回走。她刚迈出两步，阿黛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等等，账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阿黛拉问。
米拉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才开口：“……按照您的吩咐，那本旧册子已经放在储藏室最里侧的架子上了。那位女仆清点玉器册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它。”
“……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那本账本。”
阿黛拉听得直皱眉。
米拉没敢直视对方的脸，目光只停在那对晃荡的珍珠耳坠上。
珠子在烛光里泛着冷白的微光，随着阿黛拉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两只眯着的眼睛。
“废物。”
两个字从阿黛拉唇间落下来，轻飘飘的，却比走廊外头的雷声更震耳。
米拉的双膝几乎是跟着雷声同时着地，“我……我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
“那本册子放在指定位置，她清点玉器册的顺序也是安排好的，按照流程她一定会先拿到玉器册才会碰到那本旧账本……”
“行了。”阿黛拉摆了一下手，像是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
米拉保持着跪姿，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濡湿了一小块。
阿黛拉垂眼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心一拧，“把那位……”她开口，显然没记住莉莉丝的名字。
米拉赶紧抬起头：“莉莉丝。她叫莉莉丝。”
阿黛拉：“嗯。把那个莉莉丝带到曼威庄园里，等捐赠会结束再说。”
米拉连连磕头称是。
阿黛拉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米拉捂着发烫的膝盖急匆匆穿过主厅，不想迎面撞上了来帮忙撤盘子的莎娜。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银盘哐当晃荡，上面叠着的几只空碟子差点滑落。
“对、对不起……”莎娜连忙稳住托盘，话说到一半看见米拉发红的眼眶和鬓边凌乱的碎发，声音弱了下去。
“你……”
米拉没理她，快步绕过她身侧朝外走廊走去。
莎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女仆催她快走才回过神来。
她端着银盘继续往厨房方向去，经过挂毯那面墙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目光掠过那幅蔷薇荆棘图，心里莫名其妙地想起方才莉莉丝被押走时弯腰整理裙摆的那个动作。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弯腰摸了一下裙摆罢了。
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
莎娜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了厨房侧门。
壁炉里的火已经半熄了，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偶尔噼啪一声蹦出几点火星。
匀薇面前的银盘已经空了，杯底还剩半口果酒没喝完。
她没有急着起身，视线扫过桌面上还剩下的几道甜点。
蜂蜜膏和无花果显然最受贵族欢迎，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杏仁糖和坚果类倒是还有很多。
葡萄干和杏仁糖分列两侧，旁边是一整轮熟奶酪，乳白色的切面上印着细密的蜂巢纹路。
匀薇朝身后候着的女仆招手。
女仆年纪不大，圆脸，鼻梁上有一点雀斑，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这些每样都帮我收一些。分两层，果干和坚果放上层，奶酪放下层，别压到了。”
女仆连连点头，正要去取木盒，匀薇又叫住了她，补了一句：“蜂蜜膏多拿两块，注意别让糖浆粘到盒壁上。”
圆脸女仆领了命，转身朝甜点台的方向小跑过去。
旁边传来一声带笑的低语：“你对你的女仆也太好了吧。”
匀薇偏过头，看见埃洛温正托着下巴看她，嘴角衔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面前盘子里还剩一块没动过的杏仁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糖块。
“哪家的女仆能有这个运气，女主人吃着好吃的还要带回去。”
埃洛温笑道，“我看你那位小女仆被你养得比有些小贵族的女儿还精致。”
匀薇笑了笑，没接话。
莉莉丝严格上来说并不算是她的女仆，非要说一个身份的话，应该是朋友。
平常宴会，管家会统一回收剩下的食物。大多数会优先分配给庄园仆人，吃不完才会给乞丐。
来赴宴的贵族们是可以带着食物留给自己的女仆的，这种行为不仅不会惹人非议，反而还能搏一个仁善的好名声。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贵族们都会这样，无论是否真心，至少面子上是这样的。
举办宴会的贵族也会懂事地留着一些干净的食物，不会上桌。
圆脸女仆正小心码放匀薇要的蜂蜜膏，一块叠一块。
匀薇看着它就想起来莉莉丝第一次尝到蜂蜜膏时的样子。
那是在庄园的下午茶室里，匀薇正对着任务发愁，随手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
莉莉丝站在她身后等着换茶，看见碟子被推到自己手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问：“小姐，这是……给我的？”
匀薇嗯了一声，随后便听见咬合时唇齿间细微的碾磨响动。
她抬起头，看见莉莉丝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像一只偷吃了蜜的猫。
“好吃吗？”匀薇问她。
莉莉丝猛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匀薇没听清，但那个表情她记得很清楚。
盘子里还剩好多块，匀薇把那碟蜂蜜膏都给了莉莉丝。
没想到莉莉丝爱吃甜的。
匀薇平日里也会给村里的小孩们带些甜食，不过这些倒不是她买的。
阿瑟村长为了感谢匀薇帮忙找人修缮全村的房子，特地买来的。
可惜，她本人并不爱吃。
埃洛温还在旁边絮叨着贴身女仆该有的规矩，匀薇只是偶尔“嗯”一声应和。
圆脸女仆已经码好了第一层，正小心地往上面覆盖一层绒布，准备放第二层的奶酪。
“埃洛温。”匀薇忽然开口。
“嗯？”
“平常冬助会上的捐赠款项，你知道都是由谁负责清点的吗？”
埃洛温被她突然转了话题弄得一愣，眨了眨眼才道：
“好像都交给冬助会的记录员了吧，每年都是那几位老先生轮流，今年应该轮到……让我想想……”
匀薇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没再追问，估计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这时，圆脸女仆双手捧着只深棕色漆木盒走回来。看来是装完了。
匀薇接过来掂了掂，份量不轻，里头层层叠叠都是她亲手挑的甜食。
远处有侍从开始搬动长桌，准备腾出空间铺设捐赠仪式用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