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主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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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匀薇，你怎么还在这儿？”
匀薇回过头，看见埃洛温正从主厅侧门走出来，肩头搭着一件薄呢披风，散场后收拾好了行装。
她走到匀薇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眉头微抬了抬。
“我以为你早走了。雨这么大，再不出发天黑前可赶不回希顿村。”
埃洛温说着，偏头朝庭院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今晚去维也镇的旅店住一晚，明早再回索托城。你要是来得及，倒是可以跟我一起去旅店。”
匀薇摇头：“我还不能走。”
“嗯？”
“我的女仆跟我一起来的，”匀薇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朝走廊另一头看。
“中途她被叫去储藏室帮忙清点记账，说好了结束就来寻我。可我刚才问了一位女仆，说储藏室的活午饭前就散了，人早该走了，但我一直没有等到她。”
埃洛温了然，很快便明白了：“所以，你是在找她？”
匀薇点头。她心里已经在想：如果直接在这里四处找，未必能找到。
侍从们来来往往，谁也不会专门去留意一个外来的女仆。
不如去问阿黛拉。
尽管曼威庄园不是主办方，可这里一切却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一个女仆的去向，阿黛拉若想知道，便一定能知道。
匀薇又有些犹豫，刚才那番相处虽然还算融洽，她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因为一个女仆去找阿黛拉过问。
“她叫什么名字？”埃洛温问。
“莉莉丝。”
最后一个字从匀薇唇间落出来，走廊另一头恰好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响。
莎娜正端着一只木托盘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托盘上叠着几只洗净的银碟，她低着头走得急，大约是赶着把东西送回储藏室去。
刚拐过走廊转角，耳朵里忽然捕到了“莉莉丝”三个字，心神一晃。
银碟从托盘滑落，哗啦一声砸在石板上，几只碟子相互碰撞着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才停住。
听清是匀薇的声音后，莎娜的脸在瞬间变得煞白，提着裙摆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开。
匀薇听见声响偏过头去，只看见一个女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
她微微皱了皱眉，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但又急着找莉莉丝，便没有多想。
莎娜跑过两条走廊，拐过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门口，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刹住了脚步。
她一把推开门，看见米朵正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大约是刚从架子上取下来的。
“怎么了？”米朵放下羊皮纸。
“莉莉丝。”莎娜喘着气，声音又急又低，“匀薇小姐在找她的女仆。就是那个……被我们留在储藏室里的莉莉丝。”
“她在走廊里跟另一位贵族小姐问起她的下落，说一直没等到她回去。”
米朵的脸色比莎娜好不了多少，朝着旋梯的方向疾步而去。
旋梯上烛火摇晃，门内传来阿黛拉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阿黛拉正站在矮桌边，手里握着那柄天蓝色的塔夫绸礼伞的伞柄。
指尖正沿着伞面上那只银灰色蝴蝶的翅脉缓缓滑动，嘴角衔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米朵站在门口，喉咙发干。
她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她不能不说。
如果匀薇小姐真的去问了别人，辗转打听之下找到了阿黛拉这里，那到时候的局面只会更加无法收场。
阿黛拉前段时间对匀薇身上裙子工艺的执着，整个庄园的人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小姐。”米朵深吸一口气，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开口。
“嗯。”
“匀薇小姐……在找她的女仆。她的女仆叫……莉莉丝。”
阿黛拉眸中微光一闪，手指从蝴蝶的翅尖上慢慢收回来，转过身面对着米朵。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了一下。
米朵心跳加速，看见烛光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缕急剧变化的神色。
这是米朵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近乎凝滞的安静。
过了很久，久到米朵觉得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阿黛拉的声音才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莉莉丝现在在哪？”
米朵飞快地答道：“在储藏室。雨势太大了，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庄园里。”
……
“你真不跟我走？”埃洛温把披风拢了拢，肩头落了一层从外面灌进来的雨雾。
冬助会结束后，魔法屏障自然也被撤销了，抬头便是飘来的雨丝。
匀薇：“我还是先找到她再说。她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万一迷了路，这雨夜可不好过。”
埃洛温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那你自己小心些。我本来想着今晚能赶回索托城的，结果路上的人说路塌了好几段，河谷那边的桥也悬了，这几日都走不了。”
“维也镇这地方……啧，跟我家那边比起来，真是什么都没有。”
匀薇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忍不住问：“你家那边很好？”
埃洛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眉毛一挑，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索托城离这儿不过两日骑程，可简直像两个世界。难以想象，城里到处都是机械装置和蒸汽管，玻璃穹顶晚上能映星……”
匀薇眨眼，以为自己又穿了。
齿轮、蒸汽管，这些东西在她耳中听起来分明是另一个时代的东西。
她甚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担心莉莉丝才听岔了。
埃洛温继续道：“我父亲说，那座城是索托大公几代人的心血，所有的工匠和学者都被请到城里做研究，外面的人想进去定居还要层层审批呢。”
“你看看这儿的房子，低矮的木屋，泥巴路，连盏像样的街灯都没有。要不是冬助会，我才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说着，又朝庭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雨势虽然比午间小了些，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暮色混着雨雾，隔着一层雨幕，隐约能看见几盏矿石灯在雾气中晕成模糊的光团，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烛火。
“我估计这雨还得下好几天，”埃洛温嘟囔了一声，“所有人都困在这儿走不了。那些住惯了索托城的贵族们怕是要叫苦连天了。”
匀薇听着她的话，把索托城和维也镇这两个地方在心里摆在一起比了比。
一座先进如近现代的机械都会，一座古朴如旧日农耕时代的河谷小镇。
相距不过两日骑程，却像是活在完全不同的时间里。
为什么这里的贵族不去索托城举办冬助会，反而跑来这种小地方？
而且，以曼威公爵的地位，竟然愿意留在这样一个小镇子上？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莉莉丝。
“你先去旅店吧，”匀薇对埃洛温说，“我再找一找，若是实在找不到，我再去旅店寻你。”
“匀薇，你怎么还在这儿？”
匀薇回过头，看见埃洛温正从主厅侧门走出来，肩头搭着一件薄呢披风，散场后收拾好了行装。
她走到匀薇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眉头微抬了抬。
“我以为你早走了。雨这么大，再不出发天黑前可赶不回希顿村。”
埃洛温说着，偏头朝庭院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今晚去维也镇的旅店住一晚，明早再回索托城。你要是来得及，倒是可以跟我一起去旅店。”
匀薇摇头：“我还不能走。”
“嗯？”
“我的女仆跟我一起来的，”匀薇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朝走廊另一头看。
“中途她被叫去储藏室帮忙清点记账，说好了结束就来寻我。可我刚才问了一位女仆，说储藏室的活午饭前就散了，人早该走了，但我一直没有等到她。”
埃洛温了然，很快便明白了：“所以，你是在找她？”
匀薇点头。她心里已经在想：如果直接在这里四处找，未必能找到。
侍从们来来往往，谁也不会专门去留意一个外来的女仆。
不如去问阿黛拉。
尽管曼威庄园不是主办方，可这里一切却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一个女仆的去向，阿黛拉若想知道，便一定能知道。
匀薇又有些犹豫，刚才那番相处虽然还算融洽，她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因为一个女仆去找阿黛拉过问。
“她叫什么名字？”埃洛温问。
“莉莉丝。”
最后一个字从匀薇唇间落出来，走廊另一头恰好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响。
莎娜正端着一只木托盘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托盘上叠着几只洗净的银碟，她低着头走得急，大约是赶着把东西送回储藏室去。
刚拐过走廊转角，耳朵里忽然捕到了“莉莉丝”三个字，心神一晃。
银碟从托盘滑落，哗啦一声砸在石板上，几只碟子相互碰撞着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才停住。
听清是匀薇的声音后，莎娜的脸在瞬间变得煞白，提着裙摆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开。
匀薇听见声响偏过头去，只看见一个女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
她微微皱了皱眉，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但又急着找莉莉丝，便没有多想。
莎娜跑过两条走廊，拐过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门口，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刹住了脚步。
她一把推开门，看见米朵正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大约是刚从架子上取下来的。
“怎么了？”米朵放下羊皮纸。
“莉莉丝。”莎娜喘着气，声音又急又低，“匀薇小姐在找她的女仆。就是那个……被我们留在储藏室里的莉莉丝。”
“她在走廊里跟另一位贵族小姐问起她的下落，说一直没等到她回去。”
米朵的脸色比莎娜好不了多少，朝着旋梯的方向疾步而去。
旋梯上烛火摇晃，门内传来阿黛拉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阿黛拉正站在矮桌边，手里握着那柄天蓝色的塔夫绸礼伞的伞柄。
指尖正沿着伞面上那只银灰色蝴蝶的翅脉缓缓滑动，嘴角衔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米朵站在门口，喉咙发干。
她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她不能不说。
如果匀薇小姐真的去问了别人，辗转打听之下找到了阿黛拉这里，那到时候的局面只会更加无法收场。
阿黛拉前段时间对匀薇身上裙子工艺的执着，整个庄园的人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小姐。”米朵深吸一口气，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开口。
“嗯。”
“匀薇小姐……在找她的女仆。她的女仆叫……莉莉丝。”
阿黛拉眸中微光一闪，手指从蝴蝶的翅尖上慢慢收回来，转过身面对着米朵。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了一下。
米朵心跳加速，看见烛光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缕急剧变化的神色。
这是米朵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近乎凝滞的安静。
过了很久，久到米朵觉得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阿黛拉的声音才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莉莉丝现在在哪？”
米朵飞快地答道：“在储藏室。雨势太大了，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庄园里。”
……
“你真不跟我走？”埃洛温把披风拢了拢，肩头落了一层从外面灌进来的雨雾。
冬助会结束后，魔法屏障自然也被撤销了，抬头便是飘来的雨丝。
匀薇：“我还是先找到她再说。她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万一迷了路，这雨夜可不好过。”
埃洛温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那你自己小心些。我本来想着今晚能赶回索托城的，结果路上的人说路塌了好几段，河谷那边的桥也悬了，这几日都走不了。”
“维也镇这地方……啧，跟我家那边比起来，真是什么都没有。”
匀薇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忍不住问：“你家那边很好？”
埃洛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眉毛一挑，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索托城离这儿不过两日骑程，可简直像两个世界。难以想象，城里到处都是机械装置和蒸汽管，玻璃穹顶晚上能映星……”
匀薇眨眼，以为自己又穿了。
齿轮、蒸汽管，这些东西在她耳中听起来分明是另一个时代的东西。
她甚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担心莉莉丝才听岔了。
埃洛温继续道：“我父亲说，那座城是索托大公几代人的心血，所有的工匠和学者都被请到城里做研究，外面的人想进去定居还要层层审批呢。”
“你看看这儿的房子，低矮的木屋，泥巴路，连盏像样的街灯都没有。要不是冬助会，我才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说着，又朝庭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雨势虽然比午间小了些，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暮色混着雨雾，隔着一层雨幕，隐约能看见几盏矿石灯在雾气中晕成模糊的光团，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烛火。
“我估计这雨还得下好几天，”埃洛温嘟囔了一声，“所有人都困在这儿走不了。那些住惯了索托城的贵族们怕是要叫苦连天了。”
匀薇听着她的话，把索托城和维也镇这两个地方在心里摆在一起比了比。
一座先进如近现代的机械都会，一座古朴如旧日农耕时代的河谷小镇。
相距不过两日骑程，却像是活在完全不同的时间里。
为什么这里的贵族不去索托城举办冬助会，反而跑来这种小地方？
而且，以曼威公爵的地位，竟然愿意留在这样一个小镇子上？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莉莉丝。
“你先去旅店吧，”匀薇对埃洛温说，“我再找一找，若是实在找不到，我再去旅店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