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墨龙城中，破妄月瞳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墨龙城。
鱼玄机与褚连渝驾驭遁光，落在墨龙城城主府门前。
墨龙城城主是一名炼虚后期修士，名为刁从周。
得知月石宫两大长老亲临，丝毫不敢怠慢，亲自出门迎接，态度恭敬至极。
月石宫乃是临安圣境的一流大宗，他一介城池城主万万不敢得罪。
“二位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城主府内已经备好静室容二位落脚，墨龙城分坛惨案，在下全力配合二位调查！” 刁从周躬身行礼。
鱼玄机微微颔首，凤眸冷冽：“刁城主，你且将你的调查结果简单的告知我二人。”
“好！不过其实在下也没有查出什么端倪，但现场早已封锁，两位尽管放心……”刁从周立马将他知悉的一切细细说来，一行人也朝着分坛所在走去。
分坛之内一片狼藉，地面血迹早已干涸，残存的建筑损毁断裂，空气中残留淡淡的血腥气。
鱼玄机与褚连渝仔细勘察每一处角落，细细查看尸体遗留痕迹，搜寻线索。
连续数个时辰探查，毫无收获，现场线索寥寥，凶手行事极为干净，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褚连渝蹙眉环顾四周：“凶手手段利落，几乎没有留下痕迹，难办。”
鱼玄机没有放弃，运转自身瞳术，一双凤眸微光流转，仔细扫视墙壁，地砖缝隙。
她目光扫过大殿一处阴暗犄角旮旯，忽然顿住。
“等等，这里有东西。”
众人连忙围上前。
那处墙面之上，有一道淡淡的印记，以特殊秘药液体绘制，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唯有鱼玄机的月瞳神通，才能捕捉到印记微光。
用特殊药水洗涤，那印记显露的瞬间，刁从周、褚连渝脸色齐齐一变。
褚连渝失声开口：“这个标记…… 是风铃会！”
鱼玄机凤眸凝霜，缓缓点头：“没错，正是风铃会的徽记。”
风铃会是灵界臭名昭着的暗势力，行事狠辣，麾下高手如云。
“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本不在临安圣境，怎么会突然现身于此，洗劫我月石宫分坛？”她深感疑惑。
一旁的刁从周脸色瞬间凝重，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两位长老，墨龙城事务繁多，城内还有要事待在下处理，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去，显然不想卷入风铃会与月石宫的纷争之中。
待刁城主离开，褚连渝看向鱼玄机：“这家伙刻意回避，看来他深知风铃会的可怕。但此事事关我月石宫弟子血仇，不能就此作罢。”
“就算对手是风铃会，我们也要追查到底，让他们付出代价！月石宫，绝不向任何黑暗势力低头。”
鱼玄机点了点头，显然也毫无惧意：“说得没错。”
“风铃会之人大多拥有两重身份，互相之间互不相识，依靠这类特殊印记联络。”
“这个标记，便是他们的接头暗号。这周边，定然还有其他标记，还有风铃会的成员潜伏城中。我们速速巡查，兴许能有所收获。”
二人立即离开分坛废墟，并且为了不引人注目，打草惊蛇，还特地乔装化形了一番。
她们沿着城南旧街一路向外搜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墨龙城的街巷被暮色染上一层昏黄。
行人渐稀，店铺陆续挂起灵灯，偶有几声犬吠从深巷中传来。
“鱼姐，这样找不是办法，可有什么方向？”她低声问。
鱼玄机没有立刻回答，凤眸微凝，眉心那道极淡的银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方才在分坛墙根发现的那道风铃印记，是以特殊灵液绘制，寻常修士即便以神识扫过，也只会当作一道陈旧水渍。
但她的破妄月瞳不同，能捕捉到那种灵液残留的极淡荧光，如同夜空中最暗的星子，只要锁定住那种独特的光频，便能顺着痕迹一路追踪下去。
“跟我来。”鱼玄机脚步一顿，转向一条窄巷。
这条巷子极窄，两侧高墙夹峙，仅容一人通行。
巷内光线昏暗，地面湿滑，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一股潮闷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鱼玄机走在前面，目光贴着墙面一寸一寸扫过，步伐不快不慢，却极有节奏。
褚连渝跟在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约莫走了百余丈，鱼玄机忽然停下，目光落在一面灰扑扑的砖墙上。
那面墙与巷中其他墙壁并无区别，青砖斑驳，泥灰剥落，墙角还堆着几块朽木。
但在她眼中，砖缝之间有一道极淡的墨蓝荧光，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沉睡的细蛇。
她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月华真水，轻轻点在荧光所在的位置。
水珠渗入砖缝，片刻后，墙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原本隐没的图案缓缓浮现。
又是一只风铃！铃身斜挂，铃舌作小剑状，但铃绳打结的方式与分坛那处略有不同。
她直起身，目光顺着巷子延伸的方向望去：“就在这里！”
二人继续前行。
鱼玄机的月瞳在这种追踪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那些以特殊灵液绘制的暗记，在普通修士眼中与墙壁上的污痕水渍毫无区别，但在她的瞳力之下，每一道都散发着独特的荧光，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她们穿过窄巷，拐入一条稍宽的街道，又在一家药铺的招牌背面发现第三处标记。
这处标记的铃绳打成了一个半结，半结意味着“接头人已至，等待碰头”。
鱼玄机与褚连渝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接头地点应该就在附近了。”褚连渝道。
鱼玄机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条街道比方才的窄巷开阔不少，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灵药的、卖符箓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挂着褪色酒旗的两层小楼。
酒旗上写着三个大字，醉老壶。
此刻正是饭点，酒肆里传出阵阵喧哗声，夹杂着杯盏碰撞与修士谈笑的声响，烟火气十足。
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大多是些低阶修士和跑商的行脚商人，衣着朴素，气息平平。
鱼玄机目光一凝，落在酒肆临街的一扇窗户上。
窗棂内侧，一道极淡的墨蓝荧光正微微闪烁，若不凝神细看，只会当作窗框上的漆皮反光。
但她的破妄月瞳看得分明，那是一只风铃标记！。
“找到了。”鱼玄机传音给褚连渝，“醉老壶，临街窗框内侧。”
褚连渝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装作被旁边摊贩的灵果吸引，停步挑拣了几颗，又嫌价贵放下，这才慢悠悠地朝酒肆门口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醉老壶。
酒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
一楼是大堂，散放着十几张方桌，桌上摆着粗陶酒壶和油亮的灵豆小菜。
此时客人约莫坐了七八成，大多是些粗犷散修和行脚商人，嗓门不小，划拳声、谈笑声混成一片。
二楼是雅间，楼梯口挂着一道半旧的帘子，隐约可见楼上人影晃动。
鱼玄机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靠灶房角落的一张矮桌。
那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身灰布短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酒却没怎么动，花生米也只零星吃了两颗。
他的目光不时朝门口方向瞟去，每次有人推门进来，他都会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看清来人后又失望地收回视线。
更关键的是，他右手小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三长两短，三长两短，像在等什么节拍。
而在他坐的那张桌子靠近墙角的桌腿上，鱼玄机看到了一道极淡的墨蓝荧光，正与她先前追踪的标记一模一样。
“就是他。”鱼玄机传音道。
褚连渝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子。
她不动声色地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茶，慢慢啜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人。
鱼玄机则走向柜台，与掌柜攀谈了几句，装作打听墨龙城附近有没有什么灵材收购的生意。
她说话时看似随意，实则神识一直笼罩着那个灰衣男子，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男子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抬手招来伙计，又要了一壶酒，却依然没有喝几口。
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朝门口扫去，手指敲击桌沿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他等的人还没来。”鱼玄机传音道，“但他已经有些急躁了。再等下去，他可能会离开换地方。”
褚连渝微微颔首：“动手？”
“再等等，这里是酒肆，人多眼杂，若在这里动手，难免惊动旁人。等他出去，找个僻静处再拿人。”
二人耐住性子，继续暗中观察。
那灰衣男子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丢下几枚灵石在桌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门时还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才快步朝城南方向走去。
鱼玄机与褚连渝对视一眼，先后起身跟了出去。
灰衣男子走得很快，且专挑小巷穿行，显然对墨龙城的地形颇为熟悉。
他七拐八绕，穿过三条窄巷，又绕过一座废弃的祠堂，最终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那院落看起来早已荒废，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板歪斜地挂着，院内杂草丛生。
灰衣男子在院门前站了片刻，又回头张望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才推门闪了进去。
鱼玄机与褚连渝没有急着跟进。
她们在巷口阴影中等了片刻，确认院内没有异动，才悄然翻墙而入。
院落不大，正屋三间，门窗俱毁，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灰衣男子正站在正屋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鱼玄机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身形一晃，如一道冰蓝残影掠入屋内，指尖一点月华真水弹出，正中灰衣男子后颈。
那男子浑身一僵，刚要转身，褚连渝已从侧面欺近，一掌按在他肩头，灵力灌入，将他周身经脉瞬间封住。
灰衣男子脸色大变，张嘴欲喊，却被鱼玄机一把扣住咽喉，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别出声。”鱼玄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若喊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灰衣男子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惊恐。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盯上。
褚连渝从袖中取出一枚月白石符，在灰衣男子眼前一晃。
石符表面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一轮明月在眼前缓缓升起。
这是月石宫的“月惑术”，以月华之力扰乱对方心神，令其陷入半催眠状态，无法说谎。
“你叫什么名字？”褚连渝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灰衣男子目光渐渐涣散，喃喃道：“周武……我叫周武。”
“风铃会的人？”
“……是。”
“墨龙城分坛的案子，是你做的？”
“不是……我只是跑标的，负责联络。那天我还在城外，等会里的消息……等我进城的时候，分坛已经被灭了。”
“你来墨龙城做什么？”
“看到会里的联络标记，知道有人要接头……我按规矩来等人，还没等到……”
鱼玄机与褚连渝对视一眼。
“接头人还会来吗？”褚连渝继续追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看标记……标记说在这里等，我就等……接头人会来找我……”
“你身上有没有风铃会的信物？”
“有一块木牌……是南三州小队的身份牌……”
褚连渝从他怀中摸出那块木牌，翻看了一下。
木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只风铃，确实是风铃会底层人员的身份凭证。
“这人怎么处理？”褚连渝看向鱼玄机。
鱼玄机沉吟片刻：“留着有用。他是风铃会的联络员，接头人既然还没来，就一定会来找他。”
“我们在他身上种下禁制，让他继续回去等接头人，我们暗中盯着。只要接头人一露面，顺藤摸瓜，就能揪出幕后之人。”
褚连渝点头：“好！就这么办。”
她指尖凝出一道月丝禁，打入周武体内。
这道禁制不伤性命，却能令周武的神识完全受控，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或试图向他人示警，禁制便会发作，令他神识剧痛，甚至直接昏迷。
周武在月惑术解除后，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位女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听好了。”鱼玄机冷冷道，“我们不在你身上留下任何明显痕迹，接头人不会看出破绽。你回去继续等，等接头人出现，一切照常应对。只要你乖乖配合，事成之后，月石宫可以饶你一命。但若你敢耍花样，或者试图向接头人示警，后果你清楚。”
周武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小人明白……小人一定配合……”
“去吧。记住，接头人来了，不要露出破绽。”
周武踉跄着离开荒院，消失在夜色中。
鱼玄机与褚连渝没有跟得太近。
她们远远缀在周武身后，下了月丝禁，无论他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们的感知范围。
周武回到醉老壶，重新坐在那张靠灶房的矮桌旁。
他显然紧张得不行，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抖，但表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平静，不时朝门口张望。
鱼玄机与褚连渝在酒肆对面的茶摊坐下，隔着一条街，将醉老壶门口的情况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醉老壶里的客人也陆续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喝酒。
直到将近子时，一道身影终于出现在醉老壶门口。
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袍，面容清瘦，留着一缕短须。
他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气息平平，修为也不过元婴后期的样子，毫不起眼。
但鱼玄机的破妄月瞳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此人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
“来了。”鱼玄机传音道。
褚连渝也注意到了来人，她放下茶杯，目光紧紧锁定那人。
灰袍男子走进醉老壶，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向周武所在的那张矮桌，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道友，一个人喝酒？”灰袍男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
周武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个人喝酒闷，道友若是无事，不妨一起坐坐。”
“那就叨扰了。”灰袍男子也不客气，招手叫来伙计，又添了一壶酒、两碟小菜。
两人看似随意地聊了几句天气、路况、生意之类的闲话，但鱼玄机与褚连渝都注意到，灰袍男子说话时，右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三长两短。
周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回应，同样是三长两短。
暗号对上了。
灰袍男子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这附近的堂主吧？”
周武微微一怔，连忙道：“是……正是在下。”
灰袍男子没有起疑，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这边的人配合，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周武问。
灰袍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周武面前。
那令牌通体漆黑，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风铃，铃身周围环绕着三十六道细密纹路，背面则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天罡！
周武瞳孔猛地一缩。
天罡令！
风铃会实力庞大，势力遍布灵界多座圣境，但天罡令总共只有三十六枚。
每一枚天罡令的持有者，都是风铃会中地位极高的核心人物，最少是合体期的修为，手握重权，能够调动风铃会在各地的力量。
周武心头狂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想坦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身上的禁制还在，为人所制，若此刻坦白，恐怕还没说清楚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原来是天罡令使大人。”周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知大人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灰袍男子收回令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月石宫在墨龙城的分坛，是我灭的。”
周武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敢露出异色，只做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大人动的手？”
“不错。”灰袍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我接下来还有别的目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盯紧月石宫人的动向，尤其是她们派来墨龙城调查此案的人。第二，在青松城闹出点动静，制造出凶手可能在那里的假象，将月石宫的强者吸引过去。”
周武不解：“大人这是何意？”
“调虎离山。”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月石宫的人以为凶手在青松城，就会把主力调往那边。我趁她们后方空虚，流窜至其他地方，再给月石宫一点教训。”
周武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连连点头：“在下明白了，一定照办！”
“很好。”灰袍男子满意地点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风铃会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他正要起身，忽然神色一变。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两道强大的气息从酒肆外骤然爆发，如同两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同时扑出，瞬间封锁了整间酒肆的所有退路。
“动手！”鱼玄机一声冷喝，冰蓝身影如闪电般掠入酒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月白短剑，剑锋上凝着一层寒霜，直刺灰袍男子后心。
褚连渝同时从侧门切入，紫云绡一展，化作一片紫色光幕，将灰袍男子的退路彻底封死。
酒肆内的其他客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连惊呼都发不出声。
灰袍男子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周武，眼中满是暴怒：“叛徒！”
周武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大人！我不是……我也是没办法……”
灰袍男子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恐怖的灵力，重重轰在周武胸口。
周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击飞出去，撞碎酒肆后墙，重重摔在街面上，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想走？”鱼玄机冷哼一声，月白短剑寒光暴涨，化作一道冰蓝匹练，直取灰袍男子咽喉。
灰袍男子身形一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避开这一剑，同时反手一指点出，一道漆黑指劲破空而出，与鱼玄机的剑光硬碰一记。
轰！两股灵力碰撞，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酒肆内的桌椅碗碟被余波震得粉碎，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鱼玄机只觉虎口一麻，月白短剑险些脱手。
她心头微凛，这灰袍男子的修为，竟然不在她之下！
灰袍男子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急退，撞破酒肆屋顶，冲天而起。
“追！”鱼玄机与褚连渝几乎同时腾身而起，紧随其后冲出酒肆。
夜色中，三道遁光如流星般掠过墨龙城上空，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灰袍男子的遁速极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灰影，在夜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轨迹飞行，试图甩脱身后的追兵。
鱼玄机全力催动遁光，冰蓝身影如一道冷电，紧紧咬住灰袍男子的气息。
她的破妄月瞳全力运转，无论对方如何变向，都无法逃出她的锁定。
褚连渝紧随其后，紫云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修为略低于鱼玄机，遁速也稍慢一线，但凭借紫云绡这件飞行至宝的加持，依然能够跟上。
三人一前两后，转瞬间便飞出墨龙城数十里。
墨龙城。
鱼玄机与褚连渝驾驭遁光，落在墨龙城城主府门前。
墨龙城城主是一名炼虚后期修士，名为刁从周。
得知月石宫两大长老亲临，丝毫不敢怠慢，亲自出门迎接，态度恭敬至极。
月石宫乃是临安圣境的一流大宗，他一介城池城主万万不敢得罪。
“二位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城主府内已经备好静室容二位落脚，墨龙城分坛惨案，在下全力配合二位调查！” 刁从周躬身行礼。
鱼玄机微微颔首，凤眸冷冽：“刁城主，你且将你的调查结果简单的告知我二人。”
“好！不过其实在下也没有查出什么端倪，但现场早已封锁，两位尽管放心……”刁从周立马将他知悉的一切细细说来，一行人也朝着分坛所在走去。
分坛之内一片狼藉，地面血迹早已干涸，残存的建筑损毁断裂，空气中残留淡淡的血腥气。
鱼玄机与褚连渝仔细勘察每一处角落，细细查看尸体遗留痕迹，搜寻线索。
连续数个时辰探查，毫无收获，现场线索寥寥，凶手行事极为干净，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褚连渝蹙眉环顾四周：“凶手手段利落，几乎没有留下痕迹，难办。”
鱼玄机没有放弃，运转自身瞳术，一双凤眸微光流转，仔细扫视墙壁，地砖缝隙。
她目光扫过大殿一处阴暗犄角旮旯，忽然顿住。
“等等，这里有东西。”
众人连忙围上前。
那处墙面之上，有一道淡淡的印记，以特殊秘药液体绘制，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唯有鱼玄机的月瞳神通，才能捕捉到印记微光。
用特殊药水洗涤，那印记显露的瞬间，刁从周、褚连渝脸色齐齐一变。
褚连渝失声开口：“这个标记…… 是风铃会！”
鱼玄机凤眸凝霜，缓缓点头：“没错，正是风铃会的徽记。”
风铃会是灵界臭名昭着的暗势力，行事狠辣，麾下高手如云。
“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本不在临安圣境，怎么会突然现身于此，洗劫我月石宫分坛？”她深感疑惑。
一旁的刁从周脸色瞬间凝重，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两位长老，墨龙城事务繁多，城内还有要事待在下处理，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去，显然不想卷入风铃会与月石宫的纷争之中。
待刁城主离开，褚连渝看向鱼玄机：“这家伙刻意回避，看来他深知风铃会的可怕。但此事事关我月石宫弟子血仇，不能就此作罢。”
“就算对手是风铃会，我们也要追查到底，让他们付出代价！月石宫，绝不向任何黑暗势力低头。”
鱼玄机点了点头，显然也毫无惧意：“说得没错。”
“风铃会之人大多拥有两重身份，互相之间互不相识，依靠这类特殊印记联络。”
“这个标记，便是他们的接头暗号。这周边，定然还有其他标记，还有风铃会的成员潜伏城中。我们速速巡查，兴许能有所收获。”
二人立即离开分坛废墟，并且为了不引人注目，打草惊蛇，还特地乔装化形了一番。
她们沿着城南旧街一路向外搜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墨龙城的街巷被暮色染上一层昏黄。
行人渐稀，店铺陆续挂起灵灯，偶有几声犬吠从深巷中传来。
“鱼姐，这样找不是办法，可有什么方向？”她低声问。
鱼玄机没有立刻回答，凤眸微凝，眉心那道极淡的银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方才在分坛墙根发现的那道风铃印记，是以特殊灵液绘制，寻常修士即便以神识扫过，也只会当作一道陈旧水渍。
但她的破妄月瞳不同，能捕捉到那种灵液残留的极淡荧光，如同夜空中最暗的星子，只要锁定住那种独特的光频，便能顺着痕迹一路追踪下去。
“跟我来。”鱼玄机脚步一顿，转向一条窄巷。
这条巷子极窄，两侧高墙夹峙，仅容一人通行。
巷内光线昏暗，地面湿滑，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一股潮闷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鱼玄机走在前面，目光贴着墙面一寸一寸扫过，步伐不快不慢，却极有节奏。
褚连渝跟在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约莫走了百余丈，鱼玄机忽然停下，目光落在一面灰扑扑的砖墙上。
那面墙与巷中其他墙壁并无区别，青砖斑驳，泥灰剥落，墙角还堆着几块朽木。
但在她眼中，砖缝之间有一道极淡的墨蓝荧光，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沉睡的细蛇。
她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月华真水，轻轻点在荧光所在的位置。
水珠渗入砖缝，片刻后，墙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原本隐没的图案缓缓浮现。
又是一只风铃！铃身斜挂，铃舌作小剑状，但铃绳打结的方式与分坛那处略有不同。
她直起身，目光顺着巷子延伸的方向望去：“就在这里！”
二人继续前行。
鱼玄机的月瞳在这种追踪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那些以特殊灵液绘制的暗记，在普通修士眼中与墙壁上的污痕水渍毫无区别，但在她的瞳力之下，每一道都散发着独特的荧光，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她们穿过窄巷，拐入一条稍宽的街道，又在一家药铺的招牌背面发现第三处标记。
这处标记的铃绳打成了一个半结，半结意味着“接头人已至，等待碰头”。
鱼玄机与褚连渝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接头地点应该就在附近了。”褚连渝道。
鱼玄机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条街道比方才的窄巷开阔不少，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灵药的、卖符箓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挂着褪色酒旗的两层小楼。
酒旗上写着三个大字，醉老壶。
此刻正是饭点，酒肆里传出阵阵喧哗声，夹杂着杯盏碰撞与修士谈笑的声响，烟火气十足。
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大多是些低阶修士和跑商的行脚商人，衣着朴素，气息平平。
鱼玄机目光一凝，落在酒肆临街的一扇窗户上。
窗棂内侧，一道极淡的墨蓝荧光正微微闪烁，若不凝神细看，只会当作窗框上的漆皮反光。
但她的破妄月瞳看得分明，那是一只风铃标记！。
“找到了。”鱼玄机传音给褚连渝，“醉老壶，临街窗框内侧。”
褚连渝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装作被旁边摊贩的灵果吸引，停步挑拣了几颗，又嫌价贵放下，这才慢悠悠地朝酒肆门口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醉老壶。
酒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
一楼是大堂，散放着十几张方桌，桌上摆着粗陶酒壶和油亮的灵豆小菜。
此时客人约莫坐了七八成，大多是些粗犷散修和行脚商人，嗓门不小，划拳声、谈笑声混成一片。
二楼是雅间，楼梯口挂着一道半旧的帘子，隐约可见楼上人影晃动。
鱼玄机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靠灶房角落的一张矮桌。
那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身灰布短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酒却没怎么动，花生米也只零星吃了两颗。
他的目光不时朝门口方向瞟去，每次有人推门进来，他都会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看清来人后又失望地收回视线。
更关键的是，他右手小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三长两短，三长两短，像在等什么节拍。
而在他坐的那张桌子靠近墙角的桌腿上，鱼玄机看到了一道极淡的墨蓝荧光，正与她先前追踪的标记一模一样。
“就是他。”鱼玄机传音道。
褚连渝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子。
她不动声色地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茶，慢慢啜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人。
鱼玄机则走向柜台，与掌柜攀谈了几句，装作打听墨龙城附近有没有什么灵材收购的生意。
她说话时看似随意，实则神识一直笼罩着那个灰衣男子，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男子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抬手招来伙计，又要了一壶酒，却依然没有喝几口。
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朝门口扫去，手指敲击桌沿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他等的人还没来。”鱼玄机传音道，“但他已经有些急躁了。再等下去，他可能会离开换地方。”
褚连渝微微颔首：“动手？”
“再等等，这里是酒肆，人多眼杂，若在这里动手，难免惊动旁人。等他出去，找个僻静处再拿人。”
二人耐住性子，继续暗中观察。
那灰衣男子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丢下几枚灵石在桌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门时还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才快步朝城南方向走去。
鱼玄机与褚连渝对视一眼，先后起身跟了出去。
灰衣男子走得很快，且专挑小巷穿行，显然对墨龙城的地形颇为熟悉。
他七拐八绕，穿过三条窄巷，又绕过一座废弃的祠堂，最终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那院落看起来早已荒废，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板歪斜地挂着，院内杂草丛生。
灰衣男子在院门前站了片刻，又回头张望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才推门闪了进去。
鱼玄机与褚连渝没有急着跟进。
她们在巷口阴影中等了片刻，确认院内没有异动，才悄然翻墙而入。
院落不大，正屋三间，门窗俱毁，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灰衣男子正站在正屋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鱼玄机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身形一晃，如一道冰蓝残影掠入屋内，指尖一点月华真水弹出，正中灰衣男子后颈。
那男子浑身一僵，刚要转身，褚连渝已从侧面欺近，一掌按在他肩头，灵力灌入，将他周身经脉瞬间封住。
灰衣男子脸色大变，张嘴欲喊，却被鱼玄机一把扣住咽喉，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别出声。”鱼玄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若喊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灰衣男子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惊恐。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盯上。
褚连渝从袖中取出一枚月白石符，在灰衣男子眼前一晃。
石符表面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一轮明月在眼前缓缓升起。
这是月石宫的“月惑术”，以月华之力扰乱对方心神，令其陷入半催眠状态，无法说谎。
“你叫什么名字？”褚连渝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灰衣男子目光渐渐涣散，喃喃道：“周武……我叫周武。”
“风铃会的人？”
“……是。”
“墨龙城分坛的案子，是你做的？”
“不是……我只是跑标的，负责联络。那天我还在城外，等会里的消息……等我进城的时候，分坛已经被灭了。”
“你来墨龙城做什么？”
“看到会里的联络标记，知道有人要接头……我按规矩来等人，还没等到……”
鱼玄机与褚连渝对视一眼。
“接头人还会来吗？”褚连渝继续追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看标记……标记说在这里等，我就等……接头人会来找我……”
“你身上有没有风铃会的信物？”
“有一块木牌……是南三州小队的身份牌……”
褚连渝从他怀中摸出那块木牌，翻看了一下。
木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只风铃，确实是风铃会底层人员的身份凭证。
“这人怎么处理？”褚连渝看向鱼玄机。
鱼玄机沉吟片刻：“留着有用。他是风铃会的联络员，接头人既然还没来，就一定会来找他。”
“我们在他身上种下禁制，让他继续回去等接头人，我们暗中盯着。只要接头人一露面，顺藤摸瓜，就能揪出幕后之人。”
褚连渝点头：“好！就这么办。”
她指尖凝出一道月丝禁，打入周武体内。
这道禁制不伤性命，却能令周武的神识完全受控，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或试图向他人示警，禁制便会发作，令他神识剧痛，甚至直接昏迷。
周武在月惑术解除后，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位女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听好了。”鱼玄机冷冷道，“我们不在你身上留下任何明显痕迹，接头人不会看出破绽。你回去继续等，等接头人出现，一切照常应对。只要你乖乖配合，事成之后，月石宫可以饶你一命。但若你敢耍花样，或者试图向接头人示警，后果你清楚。”
周武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小人明白……小人一定配合……”
“去吧。记住，接头人来了，不要露出破绽。”
周武踉跄着离开荒院，消失在夜色中。
鱼玄机与褚连渝没有跟得太近。
她们远远缀在周武身后，下了月丝禁，无论他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们的感知范围。
周武回到醉老壶，重新坐在那张靠灶房的矮桌旁。
他显然紧张得不行，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抖，但表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平静，不时朝门口张望。
鱼玄机与褚连渝在酒肆对面的茶摊坐下，隔着一条街，将醉老壶门口的情况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醉老壶里的客人也陆续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喝酒。
直到将近子时，一道身影终于出现在醉老壶门口。
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袍，面容清瘦，留着一缕短须。
他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气息平平，修为也不过元婴后期的样子，毫不起眼。
但鱼玄机的破妄月瞳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此人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
“来了。”鱼玄机传音道。
褚连渝也注意到了来人，她放下茶杯，目光紧紧锁定那人。
灰袍男子走进醉老壶，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向周武所在的那张矮桌，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道友，一个人喝酒？”灰袍男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
周武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个人喝酒闷，道友若是无事，不妨一起坐坐。”
“那就叨扰了。”灰袍男子也不客气，招手叫来伙计，又添了一壶酒、两碟小菜。
两人看似随意地聊了几句天气、路况、生意之类的闲话，但鱼玄机与褚连渝都注意到，灰袍男子说话时，右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三长两短。
周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回应，同样是三长两短。
暗号对上了。
灰袍男子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这附近的堂主吧？”
周武微微一怔，连忙道：“是……正是在下。”
灰袍男子没有起疑，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这边的人配合，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周武问。
灰袍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周武面前。
那令牌通体漆黑，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风铃，铃身周围环绕着三十六道细密纹路，背面则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天罡！
周武瞳孔猛地一缩。
天罡令！
风铃会实力庞大，势力遍布灵界多座圣境，但天罡令总共只有三十六枚。
每一枚天罡令的持有者，都是风铃会中地位极高的核心人物，最少是合体期的修为，手握重权，能够调动风铃会在各地的力量。
周武心头狂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想坦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身上的禁制还在，为人所制，若此刻坦白，恐怕还没说清楚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原来是天罡令使大人。”周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知大人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灰袍男子收回令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月石宫在墨龙城的分坛，是我灭的。”
周武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敢露出异色，只做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大人动的手？”
“不错。”灰袍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我接下来还有别的目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盯紧月石宫人的动向，尤其是她们派来墨龙城调查此案的人。第二，在青松城闹出点动静，制造出凶手可能在那里的假象，将月石宫的强者吸引过去。”
周武不解：“大人这是何意？”
“调虎离山。”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月石宫的人以为凶手在青松城，就会把主力调往那边。我趁她们后方空虚，流窜至其他地方，再给月石宫一点教训。”
周武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连连点头：“在下明白了，一定照办！”
“很好。”灰袍男子满意地点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风铃会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他正要起身，忽然神色一变。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两道强大的气息从酒肆外骤然爆发，如同两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同时扑出，瞬间封锁了整间酒肆的所有退路。
“动手！”鱼玄机一声冷喝，冰蓝身影如闪电般掠入酒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月白短剑，剑锋上凝着一层寒霜，直刺灰袍男子后心。
褚连渝同时从侧门切入，紫云绡一展，化作一片紫色光幕，将灰袍男子的退路彻底封死。
酒肆内的其他客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连惊呼都发不出声。
灰袍男子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周武，眼中满是暴怒：“叛徒！”
周武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大人！我不是……我也是没办法……”
灰袍男子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恐怖的灵力，重重轰在周武胸口。
周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击飞出去，撞碎酒肆后墙，重重摔在街面上，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想走？”鱼玄机冷哼一声，月白短剑寒光暴涨，化作一道冰蓝匹练，直取灰袍男子咽喉。
灰袍男子身形一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避开这一剑，同时反手一指点出，一道漆黑指劲破空而出，与鱼玄机的剑光硬碰一记。
轰！两股灵力碰撞，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酒肆内的桌椅碗碟被余波震得粉碎，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鱼玄机只觉虎口一麻，月白短剑险些脱手。
她心头微凛，这灰袍男子的修为，竟然不在她之下！
灰袍男子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急退，撞破酒肆屋顶，冲天而起。
“追！”鱼玄机与褚连渝几乎同时腾身而起，紧随其后冲出酒肆。
夜色中，三道遁光如流星般掠过墨龙城上空，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灰袍男子的遁速极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灰影，在夜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轨迹飞行，试图甩脱身后的追兵。
鱼玄机全力催动遁光，冰蓝身影如一道冷电，紧紧咬住灰袍男子的气息。
她的破妄月瞳全力运转，无论对方如何变向，都无法逃出她的锁定。
褚连渝紧随其后，紫云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修为略低于鱼玄机，遁速也稍慢一线，但凭借紫云绡这件飞行至宝的加持，依然能够跟上。
三人一前两后，转瞬间便飞出墨龙城数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