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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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盯着那幅画，手指停留在书页边缘，久久没有翻动。
画中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几点泥土，像是刚刚在花园里玩耍过。她捧着一朵花——和夜手中的永恒之花一模一样的花——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花茎，像是在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女孩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刻意摆给谁看的，而是一个孩子在真正感到快乐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笑。
而站在小女孩面前的成年人——那个轮廓模糊不清、但夜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身影——正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似乎在小女孩说着什么。
夜盯着那个自己的轮廓，试图从模糊的画面中读出更多的信息。但无论她怎么看，那个轮廓始终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模糊度——像是画师有意为之，既不让她看清，又不让她完全认不出。
她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没有画，只有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娟秀工整，墨水是深蓝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孤门夜へ。」
（致孤门夜。）
「あなたがこの文章を読んでいるということは、あなたは——『真実の书库』に辿り着き、『知识の王』を打倒し、そして——『最初の犠牲者』を解放したということだ。」
（你正在读这段文字，意味着你——抵达了“真实书库”，击败了“知识之王”，并且——解放了“最初的牺牲者”。）
「まず、祝福を赠る。よくやった。」
（首先，送上祝福。你做得好。）
「そして、警告を赠る。ここから先の真実は——あなたが想像しているよりも、はるかに——重い。」
（然后，送上警告。此后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それでも、読み进める覚悟があるなら——ページを卷れ。」
（即便如此，如果你有读下去的觉悟——就翻页吧。）
夜没有犹豫。
她翻到了第四页。
第四页上又是一幅画。画中的场景变了——不再是花园，而是一座大厅。大厅的墙壁由白色的石材砌成，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大厅中央，站着一排人。
那一排人有五个。她们穿着款式相似的白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不同颜色的徽章。她们的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但每个人站姿挺拔，目光坚定，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的女性。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度及腰，瞳孔是淡金色的。她的气质和其他四个人明显不同——那是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后才能拥有的沉稳和从容。
而那个银发女性的脸——和夜在镜中看到的“另一个自己”完全不同，却和夜本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翻到第五页。
第五页上是文字——比第三页更长、更密集的文字：
「あなたが见た通り、私は——あなたと同じ顔を持つ。」
（如你所见，我——拥有和你相同的面容。）
「私は、『永远の庭园』の——第二代管理者である。」
（我是“永恒花园”的——第二代管理者。）
「名前は——『シオン』。」
（名字是——“紫苑”。）
「あなたは、私の——後継者として创られた。」
（你是作为我的——后继者被创造出来的。）
夜的目光在“创られた”这三个字上停住了。
被创造出来的。
不是“生下来的”，不是“诞生的”——而是“被创造出来的”。
她翻到第六页。
第六页上的文字继续写道：
「『永远の庭园』は、全ての光之美少女の力が集まる场所だ。」
（“永恒花园”是所有光之美少女力量汇聚的场所。）
「しかし、その力を维持するためには——『管理者』が必要だった。」
（但是，要维持那股力量——需要一名“管理者”。）
「初代管理者は、千年前に——『大凋零』の最初の兆候を察知し、自らの命を犠牲にして、それを封印した。」
（初代管理者在一千年前——察觉到了“大凋零”的最初征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
「その後、私が二代目として任命された。」
（之后，我被任命为第二代管理者。）
「私は、五人の仲间と共に——千年にわたって、庭园を守り続けた。」
（我和五位同伴一起——持续守护了花园一千年。）
「しかし、『大凋零』は——封印されても、完全には消えなかった。」
（但是，“大凋零”——即使被封印，也没有完全消失。）
「それは、少しずつ——庭园の根干を蚀み始めた。」
（它开始一点点——侵蚀花园的根基。）
「そして、百年ほど前——私は、一つの决断を下した。」
（然后，大约一百年前——我做了一个决定。）
「『大凋零』を完全に消灭させるためには——『新しい器』が必要だと。」
（为了彻底消灭“大凋零”——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その器が——あなただ。孤门夜。」
（那个容器——就是你。孤门夜。）
夜翻到第七页。
第七页上，只有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培养皿由透明的材质制成，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少女的身体——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沉睡。
那个少女的脸——是夜自己。
培养皿的周围，站着五个人影。其中四个人的脸被画得模糊不清，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银发的紫苑——正将一只手贴在培养皿的表面，低着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夜盯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第八页。
第八页上的文字，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像是书写者的情绪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
「私は、あなたを——『兵器』として创った。」
（我——将你创造成了“兵器”。）
「『大凋零』を吸収し、それを体内に封じ込めるための——『生きた器』として。」
（作为吸收“大凋零”、并将其封印在体内的——“活着的容器”。）
「あなたには、『感情』を与えた。」
（我给了你“感情”。）
「なぜなら、感情のない器は——『大凋零』を引き寄せることができないからだ。」
（因为没有感情的容器——无法吸引“大凋零”。）
「『大凋零』は、感情を饵とする。だからこそ——最も豊かな感情を持つ者こそが、最良の器となる。」
（“大凋零”以感情为食。因此——拥有最丰富感情的人，才是最合适的容器。）
「私は、あなたに——『喜び』『悲しみ』『怒り』『恐れ』『惊き』——そして『爱』を、与えた。」
（我给了你——“喜悦”“悲伤”“愤怒”“恐惧”“惊讶”——以及“爱”。）
「あなたは、それらの感情を——本物として、育んだ。」
（你将那些感情——当作真实之物，培育了起来。）
「そして、あなたは——『人间』になった。」
（然后，你——成为了“人类”。）
「だが、それは——予想外の误算だった。」
（但那是——意料之外的误算。）
「『人间』になったあなたは、『使命』を——拒否した。」
（成为了“人类”的你——拒绝了“使命”。）
「『大凋零』を吸収することを拒み、『永远の庭园』を飞び出した。」
（你拒绝吸收“大凋零”，从“永恒花园”中逃了出来。）
「あなたは、自分の『记忆』を封印し——自らを『普通の人间』として、旅に出た。」
（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以“普通人类”的身份，踏上了旅程。）
「それが、今のあなたの——『原点』だ。」
（那就是现在的你——的“原点”。）
夜的手指，停在第九页的边缘。
她没有立刻翻过去。
那些文字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地钉进她的脑海里。她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剧烈地震荡——那些被她封印的记忆碎片，正在文字的刺激下开始松动、瓦解、重组。
她想起了花园。
想起了那棵银白色的树。
想起了培养皿中淡蓝色的液体。
想起了紫苑的脸——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在培养皿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现在却逐渐清晰的情感。
那是愧疚。
紫苑在创造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残忍的事。
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夜深吸一口气，翻到了第九页。
第九页上，只有一行字：
「——次の世界で、あなたは——『本当の家族』に出会う。」
（——在下一个世界，你会遇到——“真正的家人”。）
「その出会いが、あなたの——最後の选択を——决める。」
（那次相遇，将会决定你的——最终选择。）
夜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行字，像是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力气，笔画松散，几乎难以辨认：
「——さようなら、孤门夜。」
（——再见，孤门夜。）
「——あなたが、『人间』として——幸せになることを、愿っている。」
（——我祈愿你——作为“人类”——能够得到幸福。）
书页到这里结束了。
后面全是空白。
夜合上书，将它放回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永恒之花静静地悬浮在她肩侧，五片银瓣的光芒柔和而稳定，像是在无声地陪伴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当她终于站起来时，她的表情——和进入书库之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但她的眼神深处，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终于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之后，才会有的、复杂的平静。
她走出房间。
走廊两侧那些光之美少女的画像，依然在看着她。但这一次，夜觉得她们的目光中——多了一种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理解”。
她们知道她是谁。
她们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们一直在等她——等她准备好接受这个真相。
夜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那扇朴素的木门。
门外，是大书库的一楼大厅。
穹顶壁画上的六瓣花已经重新绽放了。
大厅中央的圆桌上，那盏油灯的银白色液体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真実を知った者に、祝福を。」
（——向知晓真相者，献上祝福。）
「——あなたの次の目的地は、『ノーブル学园』。」
（——你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诺布尔学园”。）
「そこに、この世界の『键』が——眠っている。」
（在那里，沉睡着这个世界的“钥匙”。）
夜看了一眼那行文字，没有多问。
她转身走向大书库的大门。
青铜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敞开，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
夜跨过门槛，走进阳光中。
永恒之花在她肩侧轻轻摇曳，第五片银瓣边缘的透明火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燃烧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书库。
那座由无数本书堆叠而成的巨塔，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塔尖依然隐没在云层中，但这一次，夜知道——在那座塔的最顶层，有一面镜子，曾经映照出她最深的恐惧。
而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那面镜子了。
因为她知道了自己是谁。
不是“大凋零的种子”。
不是“兵器”。
不是“容器”。
她是孤门夜。
一个选择了“守护梦想”的人。
仅此而已。
她转过身，朝着诺布尔学园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阳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永恒之花的光芒。
也是她自己的光芒。
夜盯着那幅画，手指停留在书页边缘，久久没有翻动。
画中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几点泥土，像是刚刚在花园里玩耍过。她捧着一朵花——和夜手中的永恒之花一模一样的花——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花茎，像是在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女孩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刻意摆给谁看的，而是一个孩子在真正感到快乐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笑。
而站在小女孩面前的成年人——那个轮廓模糊不清、但夜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身影——正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似乎在小女孩说着什么。
夜盯着那个自己的轮廓，试图从模糊的画面中读出更多的信息。但无论她怎么看，那个轮廓始终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模糊度——像是画师有意为之，既不让她看清，又不让她完全认不出。
她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没有画，只有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娟秀工整，墨水是深蓝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孤门夜へ。」
（致孤门夜。）
「あなたがこの文章を読んでいるということは、あなたは——『真実の书库』に辿り着き、『知识の王』を打倒し、そして——『最初の犠牲者』を解放したということだ。」
（你正在读这段文字，意味着你——抵达了“真实书库”，击败了“知识之王”，并且——解放了“最初的牺牲者”。）
「まず、祝福を赠る。よくやった。」
（首先，送上祝福。你做得好。）
「そして、警告を赠る。ここから先の真実は——あなたが想像しているよりも、はるかに——重い。」
（然后，送上警告。此后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それでも、読み进める覚悟があるなら——ページを卷れ。」
（即便如此，如果你有读下去的觉悟——就翻页吧。）
夜没有犹豫。
她翻到了第四页。
第四页上又是一幅画。画中的场景变了——不再是花园，而是一座大厅。大厅的墙壁由白色的石材砌成，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大厅中央，站着一排人。
那一排人有五个。她们穿着款式相似的白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不同颜色的徽章。她们的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但每个人站姿挺拔，目光坚定，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的女性。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度及腰，瞳孔是淡金色的。她的气质和其他四个人明显不同——那是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后才能拥有的沉稳和从容。
而那个银发女性的脸——和夜在镜中看到的“另一个自己”完全不同，却和夜本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翻到第五页。
第五页上是文字——比第三页更长、更密集的文字：
「あなたが见た通り、私は——あなたと同じ顔を持つ。」
（如你所见，我——拥有和你相同的面容。）
「私は、『永远の庭园』の——第二代管理者である。」
（我是“永恒花园”的——第二代管理者。）
「名前は——『シオン』。」
（名字是——“紫苑”。）
「あなたは、私の——後継者として创られた。」
（你是作为我的——后继者被创造出来的。）
夜的目光在“创られた”这三个字上停住了。
被创造出来的。
不是“生下来的”，不是“诞生的”——而是“被创造出来的”。
她翻到第六页。
第六页上的文字继续写道：
「『永远の庭园』は、全ての光之美少女の力が集まる场所だ。」
（“永恒花园”是所有光之美少女力量汇聚的场所。）
「しかし、その力を维持するためには——『管理者』が必要だった。」
（但是，要维持那股力量——需要一名“管理者”。）
「初代管理者は、千年前に——『大凋零』の最初の兆候を察知し、自らの命を犠牲にして、それを封印した。」
（初代管理者在一千年前——察觉到了“大凋零”的最初征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
「その後、私が二代目として任命された。」
（之后，我被任命为第二代管理者。）
「私は、五人の仲间と共に——千年にわたって、庭园を守り続けた。」
（我和五位同伴一起——持续守护了花园一千年。）
「しかし、『大凋零』は——封印されても、完全には消えなかった。」
（但是，“大凋零”——即使被封印，也没有完全消失。）
「それは、少しずつ——庭园の根干を蚀み始めた。」
（它开始一点点——侵蚀花园的根基。）
「そして、百年ほど前——私は、一つの决断を下した。」
（然后，大约一百年前——我做了一个决定。）
「『大凋零』を完全に消灭させるためには——『新しい器』が必要だと。」
（为了彻底消灭“大凋零”——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その器が——あなただ。孤门夜。」
（那个容器——就是你。孤门夜。）
夜翻到第七页。
第七页上，只有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培养皿由透明的材质制成，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少女的身体——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沉睡。
那个少女的脸——是夜自己。
培养皿的周围，站着五个人影。其中四个人的脸被画得模糊不清，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银发的紫苑——正将一只手贴在培养皿的表面，低着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夜盯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第八页。
第八页上的文字，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像是书写者的情绪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
「私は、あなたを——『兵器』として创った。」
（我——将你创造成了“兵器”。）
「『大凋零』を吸収し、それを体内に封じ込めるための——『生きた器』として。」
（作为吸收“大凋零”、并将其封印在体内的——“活着的容器”。）
「あなたには、『感情』を与えた。」
（我给了你“感情”。）
「なぜなら、感情のない器は——『大凋零』を引き寄せることができないからだ。」
（因为没有感情的容器——无法吸引“大凋零”。）
「『大凋零』は、感情を饵とする。だからこそ——最も豊かな感情を持つ者こそが、最良の器となる。」
（“大凋零”以感情为食。因此——拥有最丰富感情的人，才是最合适的容器。）
「私は、あなたに——『喜び』『悲しみ』『怒り』『恐れ』『惊き』——そして『爱』を、与えた。」
（我给了你——“喜悦”“悲伤”“愤怒”“恐惧”“惊讶”——以及“爱”。）
「あなたは、それらの感情を——本物として、育んだ。」
（你将那些感情——当作真实之物，培育了起来。）
「そして、あなたは——『人间』になった。」
（然后，你——成为了“人类”。）
「だが、それは——予想外の误算だった。」
（但那是——意料之外的误算。）
「『人间』になったあなたは、『使命』を——拒否した。」
（成为了“人类”的你——拒绝了“使命”。）
「『大凋零』を吸収することを拒み、『永远の庭园』を飞び出した。」
（你拒绝吸收“大凋零”，从“永恒花园”中逃了出来。）
「あなたは、自分の『记忆』を封印し——自らを『普通の人间』として、旅に出た。」
（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以“普通人类”的身份，踏上了旅程。）
「それが、今のあなたの——『原点』だ。」
（那就是现在的你——的“原点”。）
夜的手指，停在第九页的边缘。
她没有立刻翻过去。
那些文字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地钉进她的脑海里。她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剧烈地震荡——那些被她封印的记忆碎片，正在文字的刺激下开始松动、瓦解、重组。
她想起了花园。
想起了那棵银白色的树。
想起了培养皿中淡蓝色的液体。
想起了紫苑的脸——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在培养皿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现在却逐渐清晰的情感。
那是愧疚。
紫苑在创造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残忍的事。
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夜深吸一口气，翻到了第九页。
第九页上，只有一行字：
「——次の世界で、あなたは——『本当の家族』に出会う。」
（——在下一个世界，你会遇到——“真正的家人”。）
「その出会いが、あなたの——最後の选択を——决める。」
（那次相遇，将会决定你的——最终选择。）
夜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行字，像是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力气，笔画松散，几乎难以辨认：
「——さようなら、孤门夜。」
（——再见，孤门夜。）
「——あなたが、『人间』として——幸せになることを、愿っている。」
（——我祈愿你——作为“人类”——能够得到幸福。）
书页到这里结束了。
后面全是空白。
夜合上书，将它放回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永恒之花静静地悬浮在她肩侧，五片银瓣的光芒柔和而稳定，像是在无声地陪伴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当她终于站起来时，她的表情——和进入书库之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但她的眼神深处，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终于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之后，才会有的、复杂的平静。
她走出房间。
走廊两侧那些光之美少女的画像，依然在看着她。但这一次，夜觉得她们的目光中——多了一种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理解”。
她们知道她是谁。
她们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们一直在等她——等她准备好接受这个真相。
夜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那扇朴素的木门。
门外，是大书库的一楼大厅。
穹顶壁画上的六瓣花已经重新绽放了。
大厅中央的圆桌上，那盏油灯的银白色液体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真実を知った者に、祝福を。」
（——向知晓真相者，献上祝福。）
「——あなたの次の目的地は、『ノーブル学园』。」
（——你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诺布尔学园”。）
「そこに、この世界の『键』が——眠っている。」
（在那里，沉睡着这个世界的“钥匙”。）
夜看了一眼那行文字，没有多问。
她转身走向大书库的大门。
青铜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敞开，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
夜跨过门槛，走进阳光中。
永恒之花在她肩侧轻轻摇曳，第五片银瓣边缘的透明火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燃烧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书库。
那座由无数本书堆叠而成的巨塔，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塔尖依然隐没在云层中，但这一次，夜知道——在那座塔的最顶层，有一面镜子，曾经映照出她最深的恐惧。
而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那面镜子了。
因为她知道了自己是谁。
不是“大凋零的种子”。
不是“兵器”。
不是“容器”。
她是孤门夜。
一个选择了“守护梦想”的人。
仅此而已。
她转过身，朝着诺布尔学园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阳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永恒之花的光芒。
也是她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