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翻墙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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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骤然松开，血液重新哗啦啦冲向四肢百骸，带着冰冷的麻木感。
装死？
不可能。
装没听见？
更蠢。
树下的宅子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李文昭那带笑的声音，就是它睁开的眼睛。
苏九脑子里念头电转，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索性心一横，将错就错！
只见他故意让脚下树枝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轻响，整个人在树杈上夸张地晃了晃，仿佛摇摇欲坠的醉汉。
然后，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内听清：“哎哟……谁……谁把路修得这么不平……”
紧接着，他脚下一滑——这次是真滑，配合着他故意的力道——整个人顺着那根横枝，连滚带爬地溜下墙头。
姿势狼狈得像条摔下树的赖皮狗，“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跌进了李宅的后院土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嘶……”苏九龇牙咧嘴地揉着其实没怎么摔疼的屁股和腰，就势在尘土里滚了半圈，让身上那件深灰短打沾满灰土。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东倒西歪，朝着那扇亮着灯、此刻已然打开的房门晃去。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带着浓重的酒气幻觉：“哪……哪儿有茶？嗝……爷……爷正找不着回府的路呢……这鬼地方，巷子都长得一个样……”
房门口，小道童云生已经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那里，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蜷曲，带着蓄势待发的警惕。
而他身后，李文昭已踱步而出。
月光和屋内透出的烛光交织在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依旧，甚至更深了些，只是眼神里的平静，此刻看在苏九眼里，像深潭上凝结的薄冰。
苏九眯起那双故意显得浑浊的眼睛，凑近了些，指着李文昭，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一股劣质模拟的酒味弥漫开：“哟！老……老先生！看着……面善啊！嗝！白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您？”
李文昭微微抬手，示意如临大敌的云生退到一旁。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醉汉”，从凌乱的头发、脸上的灶灰，到沾满尘土的衣襟和那故作迷离的眼神，笑容不变，声音温和依旧：“苏小友夜游兴致颇佳，竟游到老夫这陋宅来了。夜露深重，容易着凉。既来了，便是客，不妨进屋喝杯热茶，醒醒神也好。”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得仿佛苏九不是翻墙闯入的贼，而是他邀请来的座上宾。
苏九心里暗骂“老狐狸”，脸上却堆起憨傻又感激的笑，踉踉跄跄就往屋里进：“哎哟，那……那多不好意思……老先生真是好人……”
一进屋，一股混合着书卷、陈年木材，以及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药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药味不同于寻常药铺的苦涩，更沉，更凝，像是碾碎后封存了许久的药渣，藏在通风良好、甚至还飘着一丝淡淡檀香的屋子角落里，若非苏九心神紧绷，刻意去嗅，几乎察觉不到。
屋内陈设果然如传言所说，简朴清雅。
正对房门是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摆放整齐，一盏青铜雁鱼灯静静燃烧，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晕，将案上物事照得清晰。
书案后方墙壁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力遒劲。
两侧是博古架，摆着些瓷器、玉件和书籍，并不十分名贵，但错落有致。
苏九被李文昭让到客位的圈椅上坐下，身体软绵绵地瘫进椅背，一副醉眼惺忪、随时会滑下去的样子。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像安装了精密雷达，趁李文昭转身去旁边小几上取茶壶的瞬间，飞快地扫视。
书案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纸上似乎有墨迹，但大部分被一方青玉镇纸压着，只露出右侧一角。
就在那一角宣纸下方，似乎垫着什么东西，从纸张边缘，露出一线暗红色的硬物边角，规整，厚实……像是木板！
而且颜色，与他今日在祠堂触摸的香樟木板那未被水浸透的部分，极其相似！
几乎同时，系统光幕无声无息地在脑海角落浮现，淡金色的微光流转：
【环境扫描完成。
检测到微弱‘血怨’气息源：方位，西南墙角，多宝阁底层。
载体：粗陶罐。
检测到‘幽冥文’能量残留：方位，东北侧书案。
载体：疑似木质薄板。
环境信息已记录。】
苏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西南墙角……他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向那边。
多宝阁底层最角落，确实摆着一个粗陶罐子。
罐子不大，款式普通，甚至有些土气，与周围雅致的摆设格格不入。
罐身沾着些已经干涸的泥点，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不久，还没仔细清理。
李文昭已经提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转身，动作不疾不徐，将一只白瓷茶盏斟至七分满，递到苏九手边。
茶汤色泽清亮，热气氤氲，带着清雅的茶香。
“粗茶，小友将就用。”李文昭自己也斟了一盏，在苏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
苏九双手“颤抖”着接过，差点把茶水洒出来，胡乱吹了吹，就着边缘吸溜了一口，含糊道：“好……好茶……”
李文昭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老夫这宅子，清静是清静，独居久了，到底是少了些人气。小友今夜误打误撞前来，也算是缘分一场。不知……”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苏九脸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明日可否赏光，留下帮老夫一同鉴赏那卷《营造法式》残卷？老朽眼神不济，有些古奥纹样，正需年轻人锐利的眼力参详。”
话音刚落，甚至没等苏九做出醉醺醺的回应，院墙外，那原本只有风声和偶尔虫鸣的寂静后巷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响动。
“沙……嗤——”
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件，被拖过粗糙的地面。
声音很短促，似乎发出声音的人或物立刻就停了下来，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却显得格外刺耳，直钻耳膜。
小道童云生眼神骤然一厉，倏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面对着墙壁，但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绷紧了，仿佛一触即发的弩箭。
李文昭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刹那微不可查地收敛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却没有逃过苏九那装醉实则锐利无比的观察。
李文昭放下茶盏，对苏九歉然一笑，那笑容恢复如常，甚至更温和了几分：“夜深了，小友还是早些回府歇息为好，免得府上担心。”他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语气不容置疑，“明日之约，老夫扫榻相候，还望小友莫要推辞。”
他竟不再多留一刻，直接示意云生送客。
苏九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搞得一愣，但立刻顺水推舟，配合着“醉意”和疑惑，摇摇晃晃被云生“请”出了房门，一路引着到了宅子后门。
院墙外，巷子空空荡荡，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板上，那诡异的拖拽声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苏公子，夜路小心。”云生在门内微微躬身，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说完，不等苏九回应，那扇黑漆木门便轻轻合拢，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咔哒”一声，落了栓。
苏九站在寂静的巷子里，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也吹散了他脸上残余的“醉意”。
他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所有光线和秘密的宅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文昭急着送他走，绝不是因为那声怪响。
那更像是……一个信号，或者说，一个他必须立刻处理、且绝不能让外人（哪怕是假醉的苏九）靠近的麻烦。
那声拖拽声，到底是什么？
苏九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一缕烟，悄无声息地贴近李宅后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墙内，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甚至连那盏孤灯似乎都被吹灭了，整个宅子沉浸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寂静里。
过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苏九知道，今夜再待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院墙，将李文昭书房里那暗红色的木板边角、沾泥的粗陶罐、突然出现的拖拽声，以及李文昭瞬间改变的态度，牢牢刻进脑子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融入小巷的阴影里，快速离去。
回到苏府下人房，合衣躺在床上，苏九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藏着的那枚古篆玉佩。
李文昭的邀请，不能去了。
至少，不能按照他设想的、光明正大地去。
那宅子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诡异，也更危险。
明天……
苏九闭上眼睛，一个决定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他得先去找一个人，一个或许能帮他弄明白，那些拖拽声和沾泥陶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的人。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梆子的响声，空洞而悠长。
他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骤然松开，血液重新哗啦啦冲向四肢百骸，带着冰冷的麻木感。
装死？
不可能。
装没听见？
更蠢。
树下的宅子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李文昭那带笑的声音，就是它睁开的眼睛。
苏九脑子里念头电转，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索性心一横，将错就错！
只见他故意让脚下树枝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轻响，整个人在树杈上夸张地晃了晃，仿佛摇摇欲坠的醉汉。
然后，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内听清：“哎哟……谁……谁把路修得这么不平……”
紧接着，他脚下一滑——这次是真滑，配合着他故意的力道——整个人顺着那根横枝，连滚带爬地溜下墙头。
姿势狼狈得像条摔下树的赖皮狗，“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跌进了李宅的后院土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嘶……”苏九龇牙咧嘴地揉着其实没怎么摔疼的屁股和腰，就势在尘土里滚了半圈，让身上那件深灰短打沾满灰土。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东倒西歪，朝着那扇亮着灯、此刻已然打开的房门晃去。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带着浓重的酒气幻觉：“哪……哪儿有茶？嗝……爷……爷正找不着回府的路呢……这鬼地方，巷子都长得一个样……”
房门口，小道童云生已经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那里，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蜷曲，带着蓄势待发的警惕。
而他身后，李文昭已踱步而出。
月光和屋内透出的烛光交织在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依旧，甚至更深了些，只是眼神里的平静，此刻看在苏九眼里，像深潭上凝结的薄冰。
苏九眯起那双故意显得浑浊的眼睛，凑近了些，指着李文昭，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一股劣质模拟的酒味弥漫开：“哟！老……老先生！看着……面善啊！嗝！白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您？”
李文昭微微抬手，示意如临大敌的云生退到一旁。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醉汉”，从凌乱的头发、脸上的灶灰，到沾满尘土的衣襟和那故作迷离的眼神，笑容不变，声音温和依旧：“苏小友夜游兴致颇佳，竟游到老夫这陋宅来了。夜露深重，容易着凉。既来了，便是客，不妨进屋喝杯热茶，醒醒神也好。”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得仿佛苏九不是翻墙闯入的贼，而是他邀请来的座上宾。
苏九心里暗骂“老狐狸”，脸上却堆起憨傻又感激的笑，踉踉跄跄就往屋里进：“哎哟，那……那多不好意思……老先生真是好人……”
一进屋，一股混合着书卷、陈年木材，以及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药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药味不同于寻常药铺的苦涩，更沉，更凝，像是碾碎后封存了许久的药渣，藏在通风良好、甚至还飘着一丝淡淡檀香的屋子角落里，若非苏九心神紧绷，刻意去嗅，几乎察觉不到。
屋内陈设果然如传言所说，简朴清雅。
正对房门是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摆放整齐，一盏青铜雁鱼灯静静燃烧，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晕，将案上物事照得清晰。
书案后方墙壁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力遒劲。
两侧是博古架，摆着些瓷器、玉件和书籍，并不十分名贵，但错落有致。
苏九被李文昭让到客位的圈椅上坐下，身体软绵绵地瘫进椅背，一副醉眼惺忪、随时会滑下去的样子。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像安装了精密雷达，趁李文昭转身去旁边小几上取茶壶的瞬间，飞快地扫视。
书案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纸上似乎有墨迹，但大部分被一方青玉镇纸压着，只露出右侧一角。
就在那一角宣纸下方，似乎垫着什么东西，从纸张边缘，露出一线暗红色的硬物边角，规整，厚实……像是木板！
而且颜色，与他今日在祠堂触摸的香樟木板那未被水浸透的部分，极其相似！
几乎同时，系统光幕无声无息地在脑海角落浮现，淡金色的微光流转：
【环境扫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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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体：粗陶罐。
检测到‘幽冥文’能量残留：方位，东北侧书案。
载体：疑似木质薄板。
环境信息已记录。】
苏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西南墙角……他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向那边。
多宝阁底层最角落，确实摆着一个粗陶罐子。
罐子不大，款式普通，甚至有些土气，与周围雅致的摆设格格不入。
罐身沾着些已经干涸的泥点，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不久，还没仔细清理。
李文昭已经提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转身，动作不疾不徐，将一只白瓷茶盏斟至七分满，递到苏九手边。
茶汤色泽清亮，热气氤氲，带着清雅的茶香。
“粗茶，小友将就用。”李文昭自己也斟了一盏，在苏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
苏九双手“颤抖”着接过，差点把茶水洒出来，胡乱吹了吹，就着边缘吸溜了一口，含糊道：“好……好茶……”
李文昭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老夫这宅子，清静是清静，独居久了，到底是少了些人气。小友今夜误打误撞前来，也算是缘分一场。不知……”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苏九脸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明日可否赏光，留下帮老夫一同鉴赏那卷《营造法式》残卷？老朽眼神不济，有些古奥纹样，正需年轻人锐利的眼力参详。”
话音刚落，甚至没等苏九做出醉醺醺的回应，院墙外，那原本只有风声和偶尔虫鸣的寂静后巷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响动。
“沙……嗤——”
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件，被拖过粗糙的地面。
声音很短促，似乎发出声音的人或物立刻就停了下来，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却显得格外刺耳，直钻耳膜。
小道童云生眼神骤然一厉，倏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面对着墙壁，但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绷紧了，仿佛一触即发的弩箭。
李文昭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刹那微不可查地收敛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却没有逃过苏九那装醉实则锐利无比的观察。
李文昭放下茶盏，对苏九歉然一笑，那笑容恢复如常，甚至更温和了几分：“夜深了，小友还是早些回府歇息为好，免得府上担心。”他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语气不容置疑，“明日之约，老夫扫榻相候，还望小友莫要推辞。”
他竟不再多留一刻，直接示意云生送客。
苏九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搞得一愣，但立刻顺水推舟，配合着“醉意”和疑惑，摇摇晃晃被云生“请”出了房门，一路引着到了宅子后门。
院墙外，巷子空空荡荡，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板上，那诡异的拖拽声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苏公子，夜路小心。”云生在门内微微躬身，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说完，不等苏九回应，那扇黑漆木门便轻轻合拢，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咔哒”一声，落了栓。
苏九站在寂静的巷子里，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也吹散了他脸上残余的“醉意”。
他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所有光线和秘密的宅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文昭急着送他走，绝不是因为那声怪响。
那更像是……一个信号，或者说，一个他必须立刻处理、且绝不能让外人（哪怕是假醉的苏九）靠近的麻烦。
那声拖拽声，到底是什么？
苏九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一缕烟，悄无声息地贴近李宅后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墙内，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甚至连那盏孤灯似乎都被吹灭了，整个宅子沉浸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寂静里。
过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苏九知道，今夜再待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院墙，将李文昭书房里那暗红色的木板边角、沾泥的粗陶罐、突然出现的拖拽声，以及李文昭瞬间改变的态度，牢牢刻进脑子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融入小巷的阴影里，快速离去。
回到苏府下人房，合衣躺在床上，苏九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藏着的那枚古篆玉佩。
李文昭的邀请，不能去了。
至少，不能按照他设想的、光明正大地去。
那宅子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诡异，也更危险。
明天……
苏九闭上眼睛，一个决定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他得先去找一个人，一个或许能帮他弄明白，那些拖拽声和沾泥陶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的人。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梆子的响声，空洞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