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茶馆听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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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梆子的响声，空洞而悠长。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破了苏九翻来覆去堆砌起的混沌思绪。
他索性睁开眼，窗外天色已透出灰蒙蒙的鱼肚白，院子里开始有了窸窣响动——扫地的，倒夜香的，催促起早当值的。
李文昭的宅子，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渍，糊在他心口。
那暗红色的木板边角，那沾着新鲜泥土的粗陶罐，还有那声短促诡异的拖拽响动……这些碎片在脑子里叮叮当当乱撞，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直接再去？
苏九摸了摸还有点酸的腰，昨晚那从树上“摔”下来的一下，虽然及时卸力，后劲还是足。
那老狐狸怕是早已布好网，就等他这愣头青再往里钻。
不能去。至少不能傻乎乎、光棍一条地去。
他需要别的门道，需要从别的池子里捞点饵料上来，看看能不能钓上相关的东西。
“师父！师父！您醒了吗？”
阿旺清脆中带着点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是轻微的、试探性的敲门声。
苏九应了一声，坐起身，把那点心事和后怕暂时压到心底，脸上重新挂起平日里那副懒洋洋、没正形的神情。
“催魂呢？这不天刚亮么。”苏九揉着脖子去开门。
阿旺端着个粗木盆，里面是温水和布巾，小脸皱巴着：“厨房的刘妈说，今天轮到咱们院子去领这个月的粗盐和皂角，去晚了又得排长队，还挨白眼。”
苏九接过布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急什么，盐又不会长腿跑了。”他一边擦脸一边盘算，“待会儿领了东西，你跟我出去一趟。”
“啊？又出去？”阿旺苦了脸，“苏管家昨天还念叨，说您最近老往外跑，活儿都……”
“活儿干完了没有？”苏九把布巾扔回盆里，溅起几滴水花。
阿旺老实点头：“干、干完了。您昨天让我抄的那十份拜帖，都按格式弄好了，墨也干透了。”
“这不就结了。”苏九拍拍他肩膀，“跟着师父，有肉吃。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开开眼。”
闻香茶馆，安州城东头数一数二的茶楼。
名字雅致，地方也气派，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只硕大的红灯笼，哪怕在白天也亮着。
一楼大堂敞亮，八仙桌、条凳摆得齐整，茶客多是些跑单帮的行商、赶脚的车夫、以及本地有些闲钱又爱扎堆听消息的老少爷们，人声鼎沸，混着茶香、点心香和劣质水烟的气味，热烘烘地扑面而来。
苏九熟门熟路，在靠窗但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占了个座。
阿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东张西望，看那说书台子，看那穿梭送水添茶的伙计，看那些茶客桌上摆的、他叫不出名字的细巧点心。
“师父，这儿点心贵不贵？”阿旺咽了咽口水，小声问。
“瞧你那点出息。”苏九招呼伙计，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高末，外加两碟子芝麻烧饼和酱肉。
“垫垫肚子，重点是听。”
“听？听啥？”
苏九端起粗瓷茶碗，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劣质茶叶的涩味带着点回甘，粗糙，但提神。
“听这安州城里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还有……新鲜怪事。”他眼神瞟向四周，耳朵已经像雷达一样开始过滤信息。
阿旺似懂非懂，捧着烧饼小口啃着。
苏九的心思早飞到了别处。
昨晚李文昭那句“前朝《营造法式》残卷”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那老家伙书房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跟“前朝”二字沾边的东西？
还有那甜腻带腥的怪味……系统当时提取的信息碎片里，有没有这个？
他仔细回忆，似乎没有明确记录，但那种模糊的不安感，却和昨晚在祠堂触摸血沁时有几分相似。
正想着，邻桌几个汉子的高谈阔论声浪渐渐盖过了周围的嘈杂，钻进了苏九的耳朵。
“……真他娘邪门！你们猜我那在南边王家洼收山货的表弟怎么说的？”一个满脸络腮胡、身上带着股马粪和尘土混合气味的汉子，唾沫星子四溅，压低了声音，却又足以让邻近几桌听见。
他对面一个瘦高个嗑着瓜子，嗤笑一声：“能有啥邪门事？王家洼那破地方，除了坟多，耗子都比人肥。”
“坟多就对了！”络腮胡一拍桌子，碗里的茶水晃出几滴，“拾粪的赵老汉，你们知道吧？起得比鸡早，那天五更天，他挎着粪筐路过村外那片老坟岗子，你们猜他瞅见啥了？”
“瞅见啥？该不会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另一人玩笑道。
“去你的！”络腮胡啐了一口，脸色却变得有些发白，声音压得更低，“人影！好几个直挺挺的人影，在坟堆子里，一跳一跳地走！”
“一跳一跳？”嗑瓜子的瘦高个停了动作。
“可不是么！就跟……就跟庙会上那些‘跳大神’的似的，膝盖都不带弯的，直上直下地蹦跶！穿着……穿着那种破破烂烂的灰布衣裳，上面好像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铁片子，反着月光。”络腮胡比划着，自己打了个寒颤，“赵老汉当时就吓趴粪筐了，躲在个土坡后头瞅。他说那些玩意儿，动作僵得很，脖子都不会转，走起来带着风，呼呼的，可又没脚步声……邪性，太邪性了！”
“你可拉倒吧，”一个干瘦老头撇撇嘴，“定是赵老头老眼昏花，把野狗或者偷坟的耗子看岔了。”
“耗子能穿甲胄？！”络腮胡急了，一把拽住旁边一个一直没吭声、只顾闷头喝茶的汉子，“老胡，你当时也在王家洼附近收货，你闻没闻到怪味？”
那叫老胡的汉子抬起头，脸上带着风霜刻出的皱纹，眼神有些闪烁：“我……我是闻到了点味儿。甜丝丝的，像糖放坏了，但里头……又掺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从那片坟岗子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甜腻带腥！
苏九握着茶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茶碗边沿粗糙的颗粒感硌着他的指腹。
就在这一瞬间，淡金色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浮现，半透明，带着细微的流光，恰好挡在那几个唾沫横飞的贩夫和他之间，却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光幕上，文字逐行跳出，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检测到关键词组：“王家洼”、“前朝甲胄（疑似）”、“甜腻腥味（高度疑点）”、“行动异常（僵硬跳跃）”。
信息熵增，指向性明确。】
【触发调查事件：《活死人谣传》。
事件与核心线索“黑羽堂复活术实验（见系统残卷记录#Z-07）”关联度：78%。
建议优先处理。】
【选项生成：】
【A. 置之不理。】
【奖励：无。】
【b. 装作好奇听众，加入谈话，搜集细节。】
【奖励：市井情报碎片（王家洼地貌）x1，经验值+30。】
【c. 立即中止茶话，直接前往王家洼实地查证。】
【奖励：未知（视查证结果评定）。】
【附加警告（红字高亮闪烁）：】
【此谣传关联“黑羽堂”禁忌实验分支，残留信息表明其与前朝影卫、活体能量操控技术密切相关。
若选择忽略（选项A），或调查失败，将触发惩罚机制：宿主需连续三日（午时至未时）头戴高帽、面涂黑白，于安州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扮演‘吊死鬼’与‘无常爷’，并需自备台词，表演时间不低于半个时辰。
重复直至任务完成或判定失败。
惩罚期间，系统将随机播放‘凄厉风声’、‘冤魂哭泣’等环境音效。】
苏九看着最后一行，喉头一紧，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戴高帽扮鬼？
在十字街口自备台词表演？
还要带音效？！
这惩罚……简直比当众学狗叫还社死一百倍！
是哪个鬼才程序员设计的？
纯纯的“公开处刑pLUS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描着黑白无常脸，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中央，对着满街或惊恐或指指点点的百姓，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喊“我死的好冤啊”的场景……脚趾头当场就能抠出三室一厅。
“咳！咳咳咳——！”苏九被自己的想象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师父，您没事吧？呛着了？”阿旺连忙给他拍背。
“没……没事，喝急了。”苏九摆摆手，擦掉眼角咳出的泪花，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玩不起是吧？
直接上社会性死亡套餐？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意念狠狠戳向了【b】。
开什么玩笑，他苏九虽然脸皮厚，但还没厚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地府巡游的程度。
何况，这线索本身，就吊足了他的胃口。
黑羽堂？
复活术？
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还牵扯上李文昭那老狐狸可能接触的“血怨”之物……这趟浑水，他好像不蹚也不行了。
系统光幕闪烁一下，【b】选项高亮，随即其他选项隐去。
光幕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角落收缩成一个小小的金色卷轴图标，持续记录着周围对话。
苏九稳了稳心神，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奇和好奇，甚至带点夸张的、普通人听到奇闻时的激动。
他端着自己的茶碗，挪了挪条凳，凑近邻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几个贩夫听见：“几位老哥，聊啥呢这么起劲？我刚才恍惚听见‘活死人’？这……这可不兴乱说啊，怪瘆人的！”
他这动静，成功吸引了络腮胡等人的注意。
见有人主动捧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面嫩、带着点害怕的年轻后生，络腮胡的表达欲瞬间被放大。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找到了更合适的听众：“小兄弟，你可别不信！老哥我走南闯北，啥稀奇事没听过？但像王家洼这档子，邪门！”
“那……那到底咋回事？您给详细说说？我这……我这就好奇这个。”苏九配合地露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听的神情，手指还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阿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师父这变脸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就是刚才说的！”络腮胡来劲了，索性把板凳也挪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独家秘闻的兴奋和恐惧，“那赵老汉看仔细了，那些‘人影’，绝对不是活人！活人没那么走路的！而且啊，他说离得近些的时候，除了那甜腥味，还闻到了一股子……一股子烂泥巴，还有像是地底下挖出来的陈年棺材板子味儿！”
“陈年棺材板子味儿？”苏九心里一动，这描述，和昨晚在李文昭书房角落闻到的那丝陈旧药味下面的底味，似乎有微弱的重叠。
“眼睛！还有眼睛！”络腮胡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刹不住车，“赵老汉说，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个‘人影’侧了下头，他借着月光瞥了一眼，那眼睛……是直的！不会转！眼珠子就那么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一点活气都没有！跟死鱼眼睛似的！”
“我的老天爷……”阿旺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往苏九身边缩了缩，手里的烧饼也忘了啃。
旁边闷头喝茶的老胡，此时也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不止王家洼。我听跑更远的脚夫提过，西边烂泥沟，上个月也有类似的传闻，不过没穿甲胄，就是黑影子，也是跳着走，也带怪味。都说……都说是不是前些年打仗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地下的东西不安分了……”
“前些年打仗……”苏九眼神微凝。
景元朝开国不到百年，再往前，就是前朝大楚了。
如果这些“活死人”真的存在，并且穿着破烂甲胄……那时间线，恐怕不是“前些年”，而是更久远。
他正想再套点话，比如王家洼坟岗子的具体位置，或者还有没有其他目击者，那几个贩夫似乎聊到了一个段落，络腮胡灌了一大口茶，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越说越邪乎，吓得老子待会儿都不敢出城门了。喝茶，喝茶！”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话题转到了别的生计琐事上。
苏九见状，知道再问下去反而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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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昭的宅子，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渍，糊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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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端着个粗木盆，里面是温水和布巾，小脸皱巴着：“厨房的刘妈说，今天轮到咱们院子去领这个月的粗盐和皂角，去晚了又得排长队，还挨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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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老实点头：“干、干完了。您昨天让我抄的那十份拜帖，都按格式弄好了，墨也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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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垫肚子，重点是听。”
“听？听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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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质茶叶的涩味带着点回甘，粗糙，但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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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家伙书房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跟“前朝”二字沾边的东西？
还有那甜腻带腥的怪味……系统当时提取的信息碎片里，有没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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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娘邪门！你们猜我那在南边王家洼收山货的表弟怎么说的？”一个满脸络腮胡、身上带着股马粪和尘土混合气味的汉子，唾沫星子四溅，压低了声音，却又足以让邻近几桌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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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拉倒吧，”一个干瘦老头撇撇嘴，“定是赵老头老眼昏花，把野狗或者偷坟的耗子看岔了。”
“耗子能穿甲胄？！”络腮胡急了，一把拽住旁边一个一直没吭声、只顾闷头喝茶的汉子，“老胡，你当时也在王家洼附近收货，你闻没闻到怪味？”
那叫老胡的汉子抬起头，脸上带着风霜刻出的皱纹，眼神有些闪烁：“我……我是闻到了点味儿。甜丝丝的，像糖放坏了，但里头……又掺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从那片坟岗子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甜腻带腥！
苏九握着茶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茶碗边沿粗糙的颗粒感硌着他的指腹。
就在这一瞬间，淡金色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浮现，半透明，带着细微的流光，恰好挡在那几个唾沫横飞的贩夫和他之间，却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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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与核心线索“黑羽堂复活术实验（见系统残卷记录#Z-07）”关联度：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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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直至任务完成或判定失败。
惩罚期间，系统将随机播放‘凄厉风声’、‘冤魂哭泣’等环境音效。】
苏九看着最后一行，喉头一紧，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戴高帽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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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带音效？！
这惩罚……简直比当众学狗叫还社死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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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纯的“公开处刑pLUS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描着黑白无常脸，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中央，对着满街或惊恐或指指点点的百姓，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喊“我死的好冤啊”的场景……脚趾头当场就能抠出三室一厅。
“咳！咳咳咳——！”苏九被自己的想象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师父，您没事吧？呛着了？”阿旺连忙给他拍背。
“没……没事，喝急了。”苏九摆摆手，擦掉眼角咳出的泪花，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玩不起是吧？
直接上社会性死亡套餐？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意念狠狠戳向了【b】。
开什么玩笑，他苏九虽然脸皮厚，但还没厚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地府巡游的程度。
何况，这线索本身，就吊足了他的胃口。
黑羽堂？
复活术？
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还牵扯上李文昭那老狐狸可能接触的“血怨”之物……这趟浑水，他好像不蹚也不行了。
系统光幕闪烁一下，【b】选项高亮，随即其他选项隐去。
光幕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角落收缩成一个小小的金色卷轴图标，持续记录着周围对话。
苏九稳了稳心神，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奇和好奇，甚至带点夸张的、普通人听到奇闻时的激动。
他端着自己的茶碗，挪了挪条凳，凑近邻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几个贩夫听见：“几位老哥，聊啥呢这么起劲？我刚才恍惚听见‘活死人’？这……这可不兴乱说啊，怪瘆人的！”
他这动静，成功吸引了络腮胡等人的注意。
见有人主动捧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面嫩、带着点害怕的年轻后生，络腮胡的表达欲瞬间被放大。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找到了更合适的听众：“小兄弟，你可别不信！老哥我走南闯北，啥稀奇事没听过？但像王家洼这档子，邪门！”
“那……那到底咋回事？您给详细说说？我这……我这就好奇这个。”苏九配合地露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听的神情，手指还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阿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师父这变脸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就是刚才说的！”络腮胡来劲了，索性把板凳也挪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独家秘闻的兴奋和恐惧，“那赵老汉看仔细了，那些‘人影’，绝对不是活人！活人没那么走路的！而且啊，他说离得近些的时候，除了那甜腥味，还闻到了一股子……一股子烂泥巴，还有像是地底下挖出来的陈年棺材板子味儿！”
“陈年棺材板子味儿？”苏九心里一动，这描述，和昨晚在李文昭书房角落闻到的那丝陈旧药味下面的底味，似乎有微弱的重叠。
“眼睛！还有眼睛！”络腮胡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刹不住车，“赵老汉说，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个‘人影’侧了下头，他借着月光瞥了一眼，那眼睛……是直的！不会转！眼珠子就那么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一点活气都没有！跟死鱼眼睛似的！”
“我的老天爷……”阿旺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往苏九身边缩了缩，手里的烧饼也忘了啃。
旁边闷头喝茶的老胡，此时也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不止王家洼。我听跑更远的脚夫提过，西边烂泥沟，上个月也有类似的传闻，不过没穿甲胄，就是黑影子，也是跳着走，也带怪味。都说……都说是不是前些年打仗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地下的东西不安分了……”
“前些年打仗……”苏九眼神微凝。
景元朝开国不到百年，再往前，就是前朝大楚了。
如果这些“活死人”真的存在，并且穿着破烂甲胄……那时间线，恐怕不是“前些年”，而是更久远。
他正想再套点话，比如王家洼坟岗子的具体位置，或者还有没有其他目击者，那几个贩夫似乎聊到了一个段落，络腮胡灌了一大口茶，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越说越邪乎，吓得老子待会儿都不敢出城门了。喝茶，喝茶！”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话题转到了别的生计琐事上。
苏九见状，知道再问下去反而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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