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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箭几乎贴着第一支追下来，贺霆猛地一回马，一刀将箭劈偏。箭头撞上青石，擦出一声脆响。
南门下一瞬便乱了。
门洞两侧原本跪着的旧骑同时起身，城楼上的几个人也跟着拔刀。
“护殿下回宫！”
“截住晋人！”
“不得让旧主血脉受宁氏挟制！”
纪小柔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昨晚她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今天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护她，箭却冲着宁遇春去。
门洞本来只有几十步，这一乱，队伍瞬间被撕成前后几段。
最外侧是宁遇春的轻车。
贺霆横马挡在车前，阿青压在车侧，右肩带伤，只能用左手握刀。蓬莱缩在车辕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车夫的缰绳，随时准备抢车。
纪小柔原本已经走到第一道门前，后车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旧骑堵死。
秦映雪、纪慕白、素秋和阿七全被隔在内侧，璃华和乌彻带来的王庭兵则压在了最后。
一名旧骑最先冲向纪小柔。
“殿下，属下护您回宫！”
手已经伸过来。
纪小柔拔刀比他更快，刀锋直接横到他颈前。
那人猛地僵住。
“谁让你碰我？”
“殿下，属下是为了——”
“我让你护了吗？”纪小柔刀尖往前压了半寸。
对方终于不敢再伸手。
“退。”
后面还有人想往前挤。
纪小柔没再开口，只把刀往前送了一寸。
凤令还在她颈间，刀已经出了鞘。
内侧也已经动手。
纪慕白把秦映雪往车后挡，语气竟还算轻：“娘，今天先别逞强。”
秦映雪的手已经摸到车里备用的短刀。
“你管谁？”
“管我的亲娘。”
话还没落，纪慕白已经挡开一个从侧边逼近的旧骑。素秋站在秦映雪另一侧，转身补住车后空出来的缺口。
阿七负责清内门到后车之间的人，好让秦映雪她们至少有退路。
一名旧骑迎面扑来，他侧身让过刀锋，借对方前冲的力一脚踢中膝弯，顺势将人推向墙边，动作干净利落。
外侧已经是另一番局面。
贺霆正面硬挡，阿青负责车侧和箭。蓬莱见城门下的车夫已经吓得手抖，干脆把人拽了下来。
“你下来！”
车夫一愣。
“我？”
“不然呢？等你继续抖？”
蓬莱把人扯下来，自己坐上去，一把抓住缰绳。宁遇春掀开车帘：“蓬莱。”
“你给我坐好！”
蓬莱难得敢对他吼。
“您现在下来，我就先拿药箱砸您！”
话音刚落，第三支箭又从上面压下来。
阿青抬不起右肩，只能靠左臂硬接。
刀刃撞开飞箭，她肩头也被震得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些，却仍往车门前挪了半步。
城楼另一侧已经传来绞盘声。
有人在落外闸。
贺霆猛地回头：“门要关！”
宁遇春一把掀开车帘。
他的轻车和贺霆、阿青已经过了第一道门洞，纪小柔还在里面。
他扶着车沿便下了车。
背后的伤一扯，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贺霆立刻勒马横过去：“你回去就全堵死了！”
“你让开。”
“宁遇春！”
贺霆翻身下马，直接抓住他胳膊。
“你现在回去，旧骑更有理由说你要抢人！”
宁遇春甩开他的手，一步已经往门洞里迈。纪小柔看见了。
“宁遇春！”
他停住。
隔着混乱的人群，两个人终于对上。
纪小柔身后，纪慕白护着秦映雪，素秋守在侧后，阿七还在清内门。
她的家人都在里面。
宁遇春一旦折返，只会重新落进这些人手里。
可真看见他站在门外，纪小柔胸口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走！”
宁遇春没动。
纪小柔声音发哑。
“我娘他们都在里面！”
“我走不了！”
她用力朝外挥了一下手。
“你先走！”
贺霆仍然挡在宁遇春的身前。
“听她的。你回去，只会多一个人质！”
宁遇春攥紧了手，可到底停在了原地。
城楼上还有人在放箭，阿青已经退到他身侧，左手短刀压住门洞方向。
纪小柔猛地扯出颈间的凤令，旧玉被她高高举起：“见凤令者止步！”
这一声压过城门机关的轰响。
最前面的几个北苑旧骑同时停住。
一名老兵先垂下刀，后面两人也跟着收刀。再后面，有人已经单膝跪了下去。
纪小柔握着凤令的手绷得发白。
还有人仍想越过她往门外冲。
她再次开口：“我说止步！”
最前一批旧骑终于往后退了些，仍有几人试图绕开人群往外冲。
璃华此时带着王庭兵压上来。
“乌彻，拿箭楼。”
璃华翻身下马，直接下令：“左侧绞盘锁死。原城门司全部退内墙，等候核查。”
“王庭弓手接右楼，只控弦，不许往门洞里乱放箭。”
“医官、文吏退出门道。”
王庭兵迅速分开。
持械的压向门洞，医官、文吏和受惊的车夫被往后带，刚才挤作一团的南门总算腾出了一线。
璃华又指了两队王庭兵。
“一队护秦夫人，另一队跟纪大公子。谁再借护主之名碰他们，按乱令处置。”
纪慕白朝她这边点了一下头，便继续护着秦映雪后撤。
璃华已经转去城门司副尉面前。
“卸刀。”
那副尉还想解释，乌彻已经先把刀收走。
“箭楼换人、绞盘换人、旧骑混进值守，全都发生在你的班上。”
璃华只道：“想解释，等南门稳了再解释。”
她从纪小柔身侧经过时停了一步。
“你管认令的。王庭这边我来。”
纪小柔点头。
“好。”
局面终于松开一点。
她再次转向门外。
宁遇春仍站在那里，外闸已经压下一半，只要她现在冲过去，不过十几步。
纪小柔真的往外跨了一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她猛地回头。
阿七刚把一名旧骑推开，那人倒退时撞翻车辕，秦映雪躲得慢，肩背重重磕在木板上，纪慕白已经伸手扶住她。
纪小柔脱口而出：“娘！”
秦映雪疼得脸白了一下，站稳后便推开纪慕白。
“我没事，先看小柔！”
纪小柔那只脚到底没再迈出去。
就在这时，城外更远处传来一阵密集马蹄声。
纪小柔抬头，看见十余骑没有旗号的人正沿着雪路往南门逼近，城内也还有旧骑不断朝外门方向移动。
还有第二拨。
门继续开着，里面的人就还能追出去。宁遇春若在这时候折返，正好会被两边夹住。
纪小柔转向璃华。
“关门。”
乌彻猛地抬头。
“纪姑娘，宁世子还在外——”
“他已经在外面。”
纪小柔攥紧凤令。
“关南门。一个旧骑都不许再放出去！”
璃华只停了一瞬，随即转身。
“照她说的做。”
新接管绞盘的王庭兵立刻动作。
厚重城门开始继续往下沉。宁遇春站在外侧，纪小柔留在里面，中间那道亮光越来越窄。
今天清晨，他们还一起出了南行馆。
他说“先回家”。
现在却是她亲口下令，把这道门关下来。
最后只剩一线缝隙。
纪小柔往前一步。
“宁遇春！”
他抬头。
她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却很清楚。
“走！”
轰——
城门落地。
第二支箭几乎贴着第一支追下来，贺霆猛地一回马，一刀将箭劈偏。箭头撞上青石，擦出一声脆响。
南门下一瞬便乱了。
门洞两侧原本跪着的旧骑同时起身，城楼上的几个人也跟着拔刀。
“护殿下回宫！”
“截住晋人！”
“不得让旧主血脉受宁氏挟制！”
纪小柔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昨晚她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今天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护她，箭却冲着宁遇春去。
门洞本来只有几十步，这一乱，队伍瞬间被撕成前后几段。
最外侧是宁遇春的轻车。
贺霆横马挡在车前，阿青压在车侧，右肩带伤，只能用左手握刀。蓬莱缩在车辕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车夫的缰绳，随时准备抢车。
纪小柔原本已经走到第一道门前，后车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旧骑堵死。
秦映雪、纪慕白、素秋和阿七全被隔在内侧，璃华和乌彻带来的王庭兵则压在了最后。
一名旧骑最先冲向纪小柔。
“殿下，属下护您回宫！”
手已经伸过来。
纪小柔拔刀比他更快，刀锋直接横到他颈前。
那人猛地僵住。
“谁让你碰我？”
“殿下，属下是为了——”
“我让你护了吗？”纪小柔刀尖往前压了半寸。
对方终于不敢再伸手。
“退。”
后面还有人想往前挤。
纪小柔没再开口，只把刀往前送了一寸。
凤令还在她颈间，刀已经出了鞘。
内侧也已经动手。
纪慕白把秦映雪往车后挡，语气竟还算轻：“娘，今天先别逞强。”
秦映雪的手已经摸到车里备用的短刀。
“你管谁？”
“管我的亲娘。”
话还没落，纪慕白已经挡开一个从侧边逼近的旧骑。素秋站在秦映雪另一侧，转身补住车后空出来的缺口。
阿七负责清内门到后车之间的人，好让秦映雪她们至少有退路。
一名旧骑迎面扑来，他侧身让过刀锋，借对方前冲的力一脚踢中膝弯，顺势将人推向墙边，动作干净利落。
外侧已经是另一番局面。
贺霆正面硬挡，阿青负责车侧和箭。蓬莱见城门下的车夫已经吓得手抖，干脆把人拽了下来。
“你下来！”
车夫一愣。
“我？”
“不然呢？等你继续抖？”
蓬莱把人扯下来，自己坐上去，一把抓住缰绳。宁遇春掀开车帘：“蓬莱。”
“你给我坐好！”
蓬莱难得敢对他吼。
“您现在下来，我就先拿药箱砸您！”
话音刚落，第三支箭又从上面压下来。
阿青抬不起右肩，只能靠左臂硬接。
刀刃撞开飞箭，她肩头也被震得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些，却仍往车门前挪了半步。
城楼另一侧已经传来绞盘声。
有人在落外闸。
贺霆猛地回头：“门要关！”
宁遇春一把掀开车帘。
他的轻车和贺霆、阿青已经过了第一道门洞，纪小柔还在里面。
他扶着车沿便下了车。
背后的伤一扯，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贺霆立刻勒马横过去：“你回去就全堵死了！”
“你让开。”
“宁遇春！”
贺霆翻身下马，直接抓住他胳膊。
“你现在回去，旧骑更有理由说你要抢人！”
宁遇春甩开他的手，一步已经往门洞里迈。纪小柔看见了。
“宁遇春！”
他停住。
隔着混乱的人群，两个人终于对上。
纪小柔身后，纪慕白护着秦映雪，素秋守在侧后，阿七还在清内门。
她的家人都在里面。
宁遇春一旦折返，只会重新落进这些人手里。
可真看见他站在门外，纪小柔胸口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走！”
宁遇春没动。
纪小柔声音发哑。
“我娘他们都在里面！”
“我走不了！”
她用力朝外挥了一下手。
“你先走！”
贺霆仍然挡在宁遇春的身前。
“听她的。你回去，只会多一个人质！”
宁遇春攥紧了手，可到底停在了原地。
城楼上还有人在放箭，阿青已经退到他身侧，左手短刀压住门洞方向。
纪小柔猛地扯出颈间的凤令，旧玉被她高高举起：“见凤令者止步！”
这一声压过城门机关的轰响。
最前面的几个北苑旧骑同时停住。
一名老兵先垂下刀，后面两人也跟着收刀。再后面，有人已经单膝跪了下去。
纪小柔握着凤令的手绷得发白。
还有人仍想越过她往门外冲。
她再次开口：“我说止步！”
最前一批旧骑终于往后退了些，仍有几人试图绕开人群往外冲。
璃华此时带着王庭兵压上来。
“乌彻，拿箭楼。”
璃华翻身下马，直接下令：“左侧绞盘锁死。原城门司全部退内墙，等候核查。”
“王庭弓手接右楼，只控弦，不许往门洞里乱放箭。”
“医官、文吏退出门道。”
王庭兵迅速分开。
持械的压向门洞，医官、文吏和受惊的车夫被往后带，刚才挤作一团的南门总算腾出了一线。
璃华又指了两队王庭兵。
“一队护秦夫人，另一队跟纪大公子。谁再借护主之名碰他们，按乱令处置。”
纪慕白朝她这边点了一下头，便继续护着秦映雪后撤。
璃华已经转去城门司副尉面前。
“卸刀。”
那副尉还想解释，乌彻已经先把刀收走。
“箭楼换人、绞盘换人、旧骑混进值守，全都发生在你的班上。”
璃华只道：“想解释，等南门稳了再解释。”
她从纪小柔身侧经过时停了一步。
“你管认令的。王庭这边我来。”
纪小柔点头。
“好。”
局面终于松开一点。
她再次转向门外。
宁遇春仍站在那里，外闸已经压下一半，只要她现在冲过去，不过十几步。
纪小柔真的往外跨了一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她猛地回头。
阿七刚把一名旧骑推开，那人倒退时撞翻车辕，秦映雪躲得慢，肩背重重磕在木板上，纪慕白已经伸手扶住她。
纪小柔脱口而出：“娘！”
秦映雪疼得脸白了一下，站稳后便推开纪慕白。
“我没事，先看小柔！”
纪小柔那只脚到底没再迈出去。
就在这时，城外更远处传来一阵密集马蹄声。
纪小柔抬头，看见十余骑没有旗号的人正沿着雪路往南门逼近，城内也还有旧骑不断朝外门方向移动。
还有第二拨。
门继续开着，里面的人就还能追出去。宁遇春若在这时候折返，正好会被两边夹住。
纪小柔转向璃华。
“关门。”
乌彻猛地抬头。
“纪姑娘，宁世子还在外——”
“他已经在外面。”
纪小柔攥紧凤令。
“关南门。一个旧骑都不许再放出去！”
璃华只停了一瞬，随即转身。
“照她说的做。”
新接管绞盘的王庭兵立刻动作。
厚重城门开始继续往下沉。宁遇春站在外侧，纪小柔留在里面，中间那道亮光越来越窄。
今天清晨，他们还一起出了南行馆。
他说“先回家”。
现在却是她亲口下令，把这道门关下来。
最后只剩一线缝隙。
纪小柔往前一步。
“宁遇春！”
他抬头。
她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却很清楚。
“走！”
轰——
城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