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只绣花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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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玖在抬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范琼菲，她像是掉进了时空缝隙之中，周围的一切像是万花筒一般，呈现出无数她和范琼菲一起工作时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打针失败的时候，范琼菲在她面前宽慰着，“没关系，多练练，新手都正常。”
可背过身去对其他人说的就是，“陈玖啊，操作不太行，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偶然，但是经常都失败，还要我去给她收拾烂摊子，谁还没点自己的事情了，被打断了不说，还要多出点事情来搞。”
在陈玖提出疑问和不解的时候，范琼菲对她说的是，“你有这样的思考很不错，书上教的确实不一定都是对的，要结合临床。”
可到了别人面前，“我可管不了陈玖，她那一套一套的，可厉害了呢。”
又或者在陈玖犯错的时候，对她宽慰道，“年轻人犯错误很正常，多经历有经验就知道了。”
结果到了领导面前就变成了，“陈玖做事还是太毛躁了，按照她的水平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还是责任心的问题。”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陈玖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越来越多的声音如涨潮一般，将陈玖淹没。她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扼住了咽喉，越来越喘不上气。
陈玖眼里的光逐渐黯淡，神志也逐渐模糊。
她没有发现，密密麻麻的话语就像是一条条的绷带，层层缠绕在她的身上，不断地勒住她的同时，还不断地捂住她的口鼻。
陈玖的脚上不知何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双鲜艳的绣花鞋，就像是凭空长出来似的，替代了原本的护士鞋。
“出了问题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别总是想着把责任怪到其他人身上……”
“新人就该有新人的觉悟，还真觉得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就坐在那儿休息了……这人情世故……”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啊，真以为是在夸她呢……”
……
陈玖俨然已经被翻涌的“恶语”死死勒住，双眼都已经翻白，身体都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
忽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张脸汇集在了一起，有她的同事，领导，还有形形色色的人，她好像都在医院里见过，却又很陌生。
“难受吗？痛苦吗？想要解脱吗？”
陈玖眼前的脸不断变换着，她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谁说的，又或者是所有人都在这么问。
陈玖勉力点头，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只要你加入我们就行了，呵呵呵……”
“是啊是啊，加入我们，和我们一样！”
“乖乖听话就好，前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有怨言……”
“这个地方永远都有新人，等比你更新的人来了，你就是老人了……”
“是啊，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新人就是得吃吃苦，多跑跑腿的……”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
……
越来越多的脸围聚了过来。
范琼菲的，乔贝贝的，黄颖的，李芳的……
她们都说着一样的论调，目的也都一样，就是为了让陈玖能够屈从于她们奉行的“规则”。
“不听话”的人会被针对，会被穿小鞋，会被阴阳怪气，会被排挤。
而“顺从规则”的人才会被她们接纳，成为她们的一部分，站在“规则”之中。但成为“规则”的同时，也将要对其他人实施“规则”。
要么被“怪物”消磨致死，要么成为“怪物”。
真是一个刻薄的局面啊。
就在陈玖即将被【绣花鞋】里疯长出来的【绷带】缠满窒息的时刻，她已经翻白的眼眸忽然重新翻转，眼里浓重的杀意几乎凝聚成了实体。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刚刚还占据上风的【绷带】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火焰灼烧，即便它们已经迅速地撤离，却被陈玖的双手死死拽住，就像是疯狂挣扎却逃脱不得的毒蛇一般。
“你就是这样吞掉了宝珠姐吗……”
陈玖的声音平静又冰冷，丝毫没有刚刚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只见她低眸，看向了自己的双脚。
明明【绣花鞋】只是死物，可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威胁，竟然像人一样颤抖了一下。
【绣花鞋】如壁虎断尾求生，所有从【绣花鞋】里长出来的【裹脚布】在瞬间齐齐断裂。本来已经显形的【绣花鞋】又迅速地隐退，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可陈玖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它。
只见陈玖双手掌心闪现【言缚】匕首，一个下蹲，毫不犹豫地就奋力向着自己的双脚死死扎了下去。
一阵刺耳的感觉传来，没有声音，却让人感觉头昏脑涨，心悸不适。可陈玖手里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越发用力，恨不能直接扎穿地板。
【绣花鞋】再次清晰，脚上的疼痛让陈玖的意识更加清醒，鲜血从【绣花鞋】的边缘渗出，在地面蔓延开。
可陈玖却像是看不到自己受伤似的，眼里只有对【绣花鞋】的狠辣和势在必得。
【绣花鞋】像是褪去了表面的光彩，鞋还是那双鞋，却像是在瞬间暗淡了。
陈玖这才稍稍松了松手，将【绣花鞋】从自己的脚上扯了下来。
这鞋子并不是陈玖穿进去的，而是附在了她的身体上。从她身上脱离的瞬间，连带着拔下了一串破碎的【裹脚布】，而这些因为【绣花鞋】才显现的【裹脚布】之前一直缠绕在陈玖的身上。
手臂、小腿、腰间……
看不见，摸不着，却像是水蛭一般仅仅吸附，甚至勒进了她的皮肉之中，再被扯下来的时候，陈玖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竟然遍布伤痕，满是血迹。
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但更多的，确实一种浑身一轻的舒畅和放松。
比起直接杀伤力强大的攻击，这种看不见的，慢慢渗透的“软刀子”才更具危险。
她不得不承认，目前这个项目是她在【诡异职场】中碰到最难缠也最棘手的【诡异】。
它甚至不是由某一个具体的人异化产生的，它是由无数的恶意汇聚而成的，纯粹的【诡异】，而这种恶意的来源，恰恰是每一个职场都存在的东西。
语言暴力。
拉帮结派。
教条规训。
精神控制。
每一条，陈玖都曾真实地经历过。
每一条，也都曾经差点击溃陈玖。
也正是因此，陈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现在，该轮到我了。”
陈玖缓缓站起身，微微侧头，俯视着眼前刚被她突袭重创的【绣花鞋】。
当然，她可不认为，就刚才那一下的袭击，就能让这个搅动整个【急诊科职场】风云的【诡异】缴械投降。
只见【绣花鞋】挪动了起来，就像是它被穿在了什么人的身上，与此同时，它的鞋口里再次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裹脚布】。
只不过这回的【裹脚布】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它已经不是像布条一样的东西了，而是混沌的黑色，就像是无数的虫雾聚集在一起。
陈玖眯起眼，打量着由这种黑色“虫雾”凝聚出来的人形【诡异】。
准确来说，那也不是“虫雾”，而是一个个黑色的字。而那些像是“虫雾”的东西，是由无数的【字】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东西。那些【字】陈玖很熟悉。
不就是【范琼菲】她们规训的那一套吗？
“原来这就是你的本体？”陈玖挑眉，“语言教条？那还真是巧了，咱们也算是师出同门，都是靠语言当做武器来攻击精神。”
陈玖摆出格斗姿势，张开双手的手指，活动关节，再次紧握住【言缚】凝聚而出的匕首，将所有的精神力调动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诡异】。
下一秒，【诡异】伸手，一股黑色浪潮扑面而来。
-----------------
“呸呸呸……”
范无忧的嘴里被塞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他刚一恢复行动能力，立马就伸手把嘴巴里的东西给抠出来吐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恶心感一阵接着一阵，从胃底深处不断地涌上来。
“yue……”
范无忧又是一阵恶心，但是却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这才缓了口气，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灰黄色的长布条，看着和之前【绣花鞋】里长出来的那些【裹脚布】差不多，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还是有些不同的。
范无忧的记忆突然呈现，想起了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范无忧惊呼，警惕地打量起了周围。
他所处的地方光线昏暗，就像是一处洞穴，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范无忧一边甩脱身上缠绕的【裹脚布】，一边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围环境。好消息是，他脚上穿着的是自己的鞋子，而不是那双被诅咒的【绣花鞋】。但坏消息是，这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放眼望去除了黑，看不见其他东西，甚至连人影都没见着。
范无忧心里害怕，双腿直打颤，但还是强装镇定，缓缓挪动。
“范无忧，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的！”
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鼓励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的话起了作用，他的确感觉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就连一直附着在他身上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范无忧发现周围似乎亮堂了点，至少能看清楚自己周围一步距离的景象了。
“果然，我就是天选之子！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和人品！”
范无忧心中暗喜，嘴里还不忘夸上自己两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话一说，周围似乎又亮了几分。
范无忧此时的胆子大了不少，他开始向前挪动步子，试着寻找其他的几个人。
他可还记得，自己最后是被那个叫做【范琼菲】的诡异给缠了起来，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是把【诡异】解决了，正在营救他一个呢，还是说也和他一样，被缠成了大粽子。
无论如何，范无忧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找出破局的办法来。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范无忧一边挪动，一边压低了声音开口呼喊，生怕自己声音大了惊扰到什么不好惹的东西，又怕自己声音小了其他人听不到。
直到范无忧摸索了好一会儿，他也没碰到其他人，周围的景象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实物都没瞧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范无忧挠挠头，一下子没了方向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此同时，才刚稍微亮了一些的环境又逐渐黑了起来，能见度再次下降。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范无忧很是懊恼，可他的技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范无忧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既然也找不到出路，自己也没那个脑子，不如坐下休息，摆烂吧。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再次舒畅了。
古怪的是，他一放松下来，他周围就又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
这回就算范无忧脑子再不开窍，多少也感觉到了这里的古怪。
“所以这是个看我心情好坏来决定亮不亮的地方？”
范无忧心中暗喜，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激动。
“那还不简单！”
范无忧直接仰躺在了地上，睡成了一个“大”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只要我足够摆烂，我就足够快乐啊，哈哈哈~”
或许是看不惯范无忧如此心安理得又顺理成章地躺下偷懒，他才刚躺平没一会儿，周围空间就像是地震似的颤动了起来。
可范无忧像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让自己受到这种外界变化的影响，只是翻了个身，继续躺平。
“玖姐肯定会来救我的，我就不帮倒忙了，乖乖当好我的人质，等待救援！”
范无忧哼了哼，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整个困住他的空间说。
就在他这话刚说完的时候，黑到看不见景象的空间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强光照射进来，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范无忧发现，自己周围的黑暗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它们拥挤在一起，浓得就像是墨水一般。
而他的身体外面，竟然有一层隐隐的光膜，隔绝了这些墨水般的文字。
范无忧眯起了眼，在文字黑潮之中，他似乎也看到了更为浓厚的几个团。
范无忧小心翼翼地起身，走了过去，就在他快要走到时，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猛然转头，看到了一张青灰的脸。
“啊！鬼啊！”
陈玖在抬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范琼菲，她像是掉进了时空缝隙之中，周围的一切像是万花筒一般，呈现出无数她和范琼菲一起工作时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打针失败的时候，范琼菲在她面前宽慰着，“没关系，多练练，新手都正常。”
可背过身去对其他人说的就是，“陈玖啊，操作不太行，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偶然，但是经常都失败，还要我去给她收拾烂摊子，谁还没点自己的事情了，被打断了不说，还要多出点事情来搞。”
在陈玖提出疑问和不解的时候，范琼菲对她说的是，“你有这样的思考很不错，书上教的确实不一定都是对的，要结合临床。”
可到了别人面前，“我可管不了陈玖，她那一套一套的，可厉害了呢。”
又或者在陈玖犯错的时候，对她宽慰道，“年轻人犯错误很正常，多经历有经验就知道了。”
结果到了领导面前就变成了，“陈玖做事还是太毛躁了，按照她的水平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还是责任心的问题。”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陈玖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越来越多的声音如涨潮一般，将陈玖淹没。她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扼住了咽喉，越来越喘不上气。
陈玖眼里的光逐渐黯淡，神志也逐渐模糊。
她没有发现，密密麻麻的话语就像是一条条的绷带，层层缠绕在她的身上，不断地勒住她的同时，还不断地捂住她的口鼻。
陈玖的脚上不知何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双鲜艳的绣花鞋，就像是凭空长出来似的，替代了原本的护士鞋。
“出了问题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别总是想着把责任怪到其他人身上……”
“新人就该有新人的觉悟，还真觉得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就坐在那儿休息了……这人情世故……”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啊，真以为是在夸她呢……”
……
陈玖俨然已经被翻涌的“恶语”死死勒住，双眼都已经翻白，身体都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
忽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张脸汇集在了一起，有她的同事，领导，还有形形色色的人，她好像都在医院里见过，却又很陌生。
“难受吗？痛苦吗？想要解脱吗？”
陈玖眼前的脸不断变换着，她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谁说的，又或者是所有人都在这么问。
陈玖勉力点头，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只要你加入我们就行了，呵呵呵……”
“是啊是啊，加入我们，和我们一样！”
“乖乖听话就好，前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有怨言……”
“这个地方永远都有新人，等比你更新的人来了，你就是老人了……”
“是啊，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新人就是得吃吃苦，多跑跑腿的……”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
……
越来越多的脸围聚了过来。
范琼菲的，乔贝贝的，黄颖的，李芳的……
她们都说着一样的论调，目的也都一样，就是为了让陈玖能够屈从于她们奉行的“规则”。
“不听话”的人会被针对，会被穿小鞋，会被阴阳怪气，会被排挤。
而“顺从规则”的人才会被她们接纳，成为她们的一部分，站在“规则”之中。但成为“规则”的同时，也将要对其他人实施“规则”。
要么被“怪物”消磨致死，要么成为“怪物”。
真是一个刻薄的局面啊。
就在陈玖即将被【绣花鞋】里疯长出来的【绷带】缠满窒息的时刻，她已经翻白的眼眸忽然重新翻转，眼里浓重的杀意几乎凝聚成了实体。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刚刚还占据上风的【绷带】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火焰灼烧，即便它们已经迅速地撤离，却被陈玖的双手死死拽住，就像是疯狂挣扎却逃脱不得的毒蛇一般。
“你就是这样吞掉了宝珠姐吗……”
陈玖的声音平静又冰冷，丝毫没有刚刚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只见她低眸，看向了自己的双脚。
明明【绣花鞋】只是死物，可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威胁，竟然像人一样颤抖了一下。
【绣花鞋】如壁虎断尾求生，所有从【绣花鞋】里长出来的【裹脚布】在瞬间齐齐断裂。本来已经显形的【绣花鞋】又迅速地隐退，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可陈玖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它。
只见陈玖双手掌心闪现【言缚】匕首，一个下蹲，毫不犹豫地就奋力向着自己的双脚死死扎了下去。
一阵刺耳的感觉传来，没有声音，却让人感觉头昏脑涨，心悸不适。可陈玖手里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越发用力，恨不能直接扎穿地板。
【绣花鞋】再次清晰，脚上的疼痛让陈玖的意识更加清醒，鲜血从【绣花鞋】的边缘渗出，在地面蔓延开。
可陈玖却像是看不到自己受伤似的，眼里只有对【绣花鞋】的狠辣和势在必得。
【绣花鞋】像是褪去了表面的光彩，鞋还是那双鞋，却像是在瞬间暗淡了。
陈玖这才稍稍松了松手，将【绣花鞋】从自己的脚上扯了下来。
这鞋子并不是陈玖穿进去的，而是附在了她的身体上。从她身上脱离的瞬间，连带着拔下了一串破碎的【裹脚布】，而这些因为【绣花鞋】才显现的【裹脚布】之前一直缠绕在陈玖的身上。
手臂、小腿、腰间……
看不见，摸不着，却像是水蛭一般仅仅吸附，甚至勒进了她的皮肉之中，再被扯下来的时候，陈玖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竟然遍布伤痕，满是血迹。
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但更多的，确实一种浑身一轻的舒畅和放松。
比起直接杀伤力强大的攻击，这种看不见的，慢慢渗透的“软刀子”才更具危险。
她不得不承认，目前这个项目是她在【诡异职场】中碰到最难缠也最棘手的【诡异】。
它甚至不是由某一个具体的人异化产生的，它是由无数的恶意汇聚而成的，纯粹的【诡异】，而这种恶意的来源，恰恰是每一个职场都存在的东西。
语言暴力。
拉帮结派。
教条规训。
精神控制。
每一条，陈玖都曾真实地经历过。
每一条，也都曾经差点击溃陈玖。
也正是因此，陈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现在，该轮到我了。”
陈玖缓缓站起身，微微侧头，俯视着眼前刚被她突袭重创的【绣花鞋】。
当然，她可不认为，就刚才那一下的袭击，就能让这个搅动整个【急诊科职场】风云的【诡异】缴械投降。
只见【绣花鞋】挪动了起来，就像是它被穿在了什么人的身上，与此同时，它的鞋口里再次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裹脚布】。
只不过这回的【裹脚布】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它已经不是像布条一样的东西了，而是混沌的黑色，就像是无数的虫雾聚集在一起。
陈玖眯起眼，打量着由这种黑色“虫雾”凝聚出来的人形【诡异】。
准确来说，那也不是“虫雾”，而是一个个黑色的字。而那些像是“虫雾”的东西，是由无数的【字】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东西。那些【字】陈玖很熟悉。
不就是【范琼菲】她们规训的那一套吗？
“原来这就是你的本体？”陈玖挑眉，“语言教条？那还真是巧了，咱们也算是师出同门，都是靠语言当做武器来攻击精神。”
陈玖摆出格斗姿势，张开双手的手指，活动关节，再次紧握住【言缚】凝聚而出的匕首，将所有的精神力调动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诡异】。
下一秒，【诡异】伸手，一股黑色浪潮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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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
范无忧的嘴里被塞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他刚一恢复行动能力，立马就伸手把嘴巴里的东西给抠出来吐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恶心感一阵接着一阵，从胃底深处不断地涌上来。
“yue……”
范无忧又是一阵恶心，但是却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这才缓了口气，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灰黄色的长布条，看着和之前【绣花鞋】里长出来的那些【裹脚布】差不多，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还是有些不同的。
范无忧的记忆突然呈现，想起了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范无忧惊呼，警惕地打量起了周围。
他所处的地方光线昏暗，就像是一处洞穴，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范无忧一边甩脱身上缠绕的【裹脚布】，一边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围环境。好消息是，他脚上穿着的是自己的鞋子，而不是那双被诅咒的【绣花鞋】。但坏消息是，这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放眼望去除了黑，看不见其他东西，甚至连人影都没见着。
范无忧心里害怕，双腿直打颤，但还是强装镇定，缓缓挪动。
“范无忧，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的！”
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鼓励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的话起了作用，他的确感觉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就连一直附着在他身上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范无忧发现周围似乎亮堂了点，至少能看清楚自己周围一步距离的景象了。
“果然，我就是天选之子！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和人品！”
范无忧心中暗喜，嘴里还不忘夸上自己两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话一说，周围似乎又亮了几分。
范无忧此时的胆子大了不少，他开始向前挪动步子，试着寻找其他的几个人。
他可还记得，自己最后是被那个叫做【范琼菲】的诡异给缠了起来，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是把【诡异】解决了，正在营救他一个呢，还是说也和他一样，被缠成了大粽子。
无论如何，范无忧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找出破局的办法来。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范无忧一边挪动，一边压低了声音开口呼喊，生怕自己声音大了惊扰到什么不好惹的东西，又怕自己声音小了其他人听不到。
直到范无忧摸索了好一会儿，他也没碰到其他人，周围的景象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实物都没瞧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范无忧挠挠头，一下子没了方向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此同时，才刚稍微亮了一些的环境又逐渐黑了起来，能见度再次下降。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范无忧很是懊恼，可他的技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范无忧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既然也找不到出路，自己也没那个脑子，不如坐下休息，摆烂吧。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再次舒畅了。
古怪的是，他一放松下来，他周围就又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
这回就算范无忧脑子再不开窍，多少也感觉到了这里的古怪。
“所以这是个看我心情好坏来决定亮不亮的地方？”
范无忧心中暗喜，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激动。
“那还不简单！”
范无忧直接仰躺在了地上，睡成了一个“大”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只要我足够摆烂，我就足够快乐啊，哈哈哈~”
或许是看不惯范无忧如此心安理得又顺理成章地躺下偷懒，他才刚躺平没一会儿，周围空间就像是地震似的颤动了起来。
可范无忧像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让自己受到这种外界变化的影响，只是翻了个身，继续躺平。
“玖姐肯定会来救我的，我就不帮倒忙了，乖乖当好我的人质，等待救援！”
范无忧哼了哼，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整个困住他的空间说。
就在他这话刚说完的时候，黑到看不见景象的空间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强光照射进来，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范无忧发现，自己周围的黑暗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它们拥挤在一起，浓得就像是墨水一般。
而他的身体外面，竟然有一层隐隐的光膜，隔绝了这些墨水般的文字。
范无忧眯起了眼，在文字黑潮之中，他似乎也看到了更为浓厚的几个团。
范无忧小心翼翼地起身，走了过去，就在他快要走到时，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猛然转头，看到了一张青灰的脸。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