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只绣花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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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范无忧疑惑。
“当时【范琼菲】和其他人出手，你们全都被那些【裹脚布】缠上，我也被吞掉了。
我好像陷入了幻境里，重新回到了刚工作的第一年。
但是又不完全和现实里经历的一样。应该【诡异职场】抽取了我关于工作的记忆，然后又在一些部分篡改之后形成的，它试图在环境里让我精神屈服，一点点蚕食掉我的自我意识。”
陈玖回忆之前在“急诊室”工作的场景，她现在依旧有些后怕。因为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那究竟是【诡异职场】制造出来的幻境还是现实。
因为那些发生的事情，那些话语，她的确都亲身经历过。
“看起来我们被控制以后都被带入了针对性的职场环境里。”舒然听到陈玖的话，也点了点头，“我回到了刚工作一年，转正之后的阶段，也是我一直以来工作最黑暗沮丧的一年。”
姜贺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她应该也是一样。
“那我岂不是很惨，我好像在环境里又工作了十年……”周品良哭丧着脸，很苦命的样子。
“啊？怎么你们全都陷入幻境了？就我一个是在那个空间吗？”范无忧扑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又一次和众人脱节了。
陈玖打量着范无忧，像是在思考什么，她迟疑着开口，“范无忧，你的【万人迷】技能，还在使用中吗？”
“啥？没有啊……镜头不是被打碎了吗，没有直播镜头的话，我没法使用。”范无忧一脸真诚道。
“你是不是从开始当主播起，就没经历过什么职场阴暗？”陈玖问。
“诶？”范无忧被陈玖这么一问，愣住了，他后知后觉地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从一出道，就很受欢迎吧。粉丝量很大，或许偶尔有一两个黑粉，但是你也根本不在意？”陈玖又问。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确实直播到现在没受到什么负面影响啊挫折啥的。
不过我也有被观众吐槽或者骂骂咧咧的，就是我都不在意，也不看这些评论。
做人已经很艰难了诶，为了不认识的人内耗自己干什么，当然是要让自己开心最重要啊！”
范无忧说得理直气壮，就像是在说人就应该一天吃三顿饭一样。
陈玖无奈地摇了摇头，“难怪……”
“玖姐，所以我是……有啥和你们不一样吗？”范无忧看陈玖这个表情，有些迷茫和无措。
“你确实和我们都不一样，你的心是真的大。”陈玖伸手拍了拍范无忧的肩膀，“也难怪你的初始技能会叫做【万人迷】了。”
“啊？”范无忧更疑惑了，看向了舒然，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小范啊，人活得简单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你悟了！
这个项目搞这么多幺蛾子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在工作里压榨我们这些劳苦大众啊。摧毁我们的内心和意志，让我们变成公司的傀儡。毕竟只要是个人，在工作中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负面情绪的时刻和经历。
但偏偏，你是个异类啊。”
舒然忍不住感慨，果然他们这个队伍，还真是各有特色。
“也许，这次的项目，你就是我们的终极武器。”陈玖点头附和。
范无忧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明白了，但又还是有点没明白。可他听到陈玖说，他是这次的“秘密武器”，心里一下就释然了。
“秘密武器”诶！
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他终于是个有用的人了，而不是跟在大佬身边吃便宜的挂件了！
一想到这儿，范无忧心里乐开了花，身体又不自觉地溢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玖的眼眸闪了闪，她似乎看到范无忧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一种光晕，但只是一瞬间。她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陈玖没太在意，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此时舒然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拿给了众人。
“这又是什么？”范无忧好奇道。
“历年的年终考评。”陈玖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范无忧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怨，“一听这名儿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众人还在交谈的时候，周品良已经默不作声地拿起那叠文件研究了起来。
之前他和陈玖在【急诊输液室】的项目里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东西，也就是【诡异职场】中有着某种特殊头衔的【诡异】会在项目里给职工进行打分和考评。
虽然他们通过了项目，但只要职工还在项目中，这玩意儿就能影响甚至控制职工，一不小心着了道，极有可能被阴，困在项目里出不去。
周品良的技能在实战打斗里没什么用，但处理这种文件数据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他之前从梁忠那里刚刚窥探到了关于“公司”的核心，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那么陈玖现在获得的这部分资料，能够完善周品良的猜测。
“玖姐，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叠东西？”
范无忧见周品良一脸严肃认真地翻阅着考评表，挠了挠头，插不上话。
“从【范琼菲】的幻境里找到的，也没想到真的会带出来。”陈玖回答。
“按照之前在人事科刘忠义那边的经历看，这个公司的运作流程是先让职员在人事科签合同，夺取姓名，淡化自我意识。
然后流转到各个部门，通过工作圈进行语言规训，精神控制，让职员产生自我怀疑，信念动摇，通过年终考评的手法彻底摧毁职员的心理防线，击溃精神，这样一来，职员就彻底失去了自我。
最终，流转到了秘书处，盖棺定论，吃干抹净，尸骨无存。”
“斯……”范无忧听着陈玖的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考评……”周品良翻阅完了手里的那一叠考评表，脸色变得很差。
“有什么问题？”舒然问。
“这些考评表……是活的！”周品良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活的？”范无忧满眼诧异，他觉得自己在经过这么多离奇事情之后，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是听到周品良这话他还是感到了荒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品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的技能是【数据整理】和【数据重建】，之前在运用技能的时候，对我而言，这些数据就只是单纯的数字，只要条件允许，我可以选择让这些数字产生或者消失，或者改变。但是这些考评表上的数据不一样……
它们对我的能力释放产生了抵抗，不是物理性的抵抗。
怎么说呢……
明明只是数字，但是在我企图窥探数字背后的逻辑，更改数据的时候，它们会反馈给我不满、抵触、怀疑这种生物才会有的情绪。以此来阻止我的能力干预。
这根本不是数据应该有的反应！”
周品良越说越激动，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这当然不是数据。”
陈玖恢复了一些体力，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伸手按在了周品良刚刚翻阅的那叠考评表上。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陈玖话音一落，办公区里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不知道是因为陈玖说的话太过离奇还是因为陈玖说这话时表现出来的淡定。
“玖姐……你可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啊……”
范无忧嘴角抽了抽，小声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陈玖白了他一眼。
范无忧低下头，没吭声了。
“之前老周说的，整座公司可能就是个巨大的数据库，这话一点也没错。但因果顺序不是我们原来以为的那样。
这是一座把活人消耗殆尽，变成数据的公司。”
陈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唐宝珠鬼气森森的样子。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秘书处了？”姜贺问，“既然公司的一条龙是从人事科，策划组和秘书处三个地方完成的，那咱们现在已经端了两个了。”
陈玖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品良，“之前老周不是才说，秘书处的梁忠才找过他，说马上就要中层领导改选了吗？那咱们不正好去凑个热闹，给他送业绩汇报。”
周品良看着陈玖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觉得陈玖是真的要去送“业绩”的。
周品良脑海里浮现出梁忠那张一年四季都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竟产生了一种“这要是现实世界里该多好，他能暴揍梁忠这个压榨又虚伪的领导了”的念头。
他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考评表，虽然他不认识上面的职工，但他也知道，现在看起来只是几张表，但背后却是一个个活着的灵魂。
周品良翻到最后，发现了唐宝珠的考评表，甚至还有几张空白的。
“你们看！”
周品良立马招呼众人围了过来。
看到唐宝珠的名字时，陈玖的脸色变了变。
“老周！能把这个综合评定的结果改了吗？！”陈玖又问。
周品良摇了摇头，“这不是数据，我没法操作。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几张表的活性比其他的高很多，或许是因为刚刚你把【范琼菲】解决了的缘故。这几张表的撰写人，都是范琼菲。”
陈玖立马抽过这几张表，看了又看。
“宝珠姐……”
陈玖喃喃自语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比起陈玖，舒然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几张空白的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他们这儿五个人，正好有五张空白表，总不会是为他们五个人准备的吧？
所有人都被阴郁笼罩着，沉默不语。
其他人都原地休息思考的这会儿，范无忧也没闲着。
他正在试图修复刚才打斗时损坏的镜头。他可是个主播，刚才突然的下线，直播中断可不是一个优秀主播会发生的事故。更何况，他的技能使用和直播状态密切相关。
而陈玖则是坐在角落里，尝试着调用自己所有的技能。
正如她猜测的，在经过了连番和【诡异】的战斗之后，虽然还没有收到系统的播报，但她的技能级别已经有了改变。
尤其是【言缚】。
在【范琼菲】的幻境里，陈玖见到了【范琼菲】的【诡异原型】，它就是职场语言暴力的具象化。正如陈玖所言，这和她的技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靠语言来造成伤害。
【裹脚布】是语言汇集成的束缚，能够限制人的行为，囚禁人的躯体，侵略人的思想。在不断重复的语言引导下，控制住人的心神，最终达到掠取意识的目的。
而陈玖的【言缚】作为【毒舌】的升级技能，也是一样的原理。
只不过她的【言缚】攻击对象是这个【诡异职场】里的【诡异】。比起【裹脚布】那种慢慢渗透，徐徐图之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影响，【言缚】更直接了当，追求的是“快狠准”。
只不过这会儿【言缚】吃掉了【范琼菲】的绷带之后发生进阶，像是吃撑了，陷入了cd状态。
陈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几分钟之前，她的掌心还满是因为操纵【言缚】留下的伤痕，此时却已经恢复如初。
她甚至能够看见自己皮肉之下蛄蛹着的血线虫子，就像是织布机一样，在她的伤口两端来回穿梭，将她的伤口缝合起来，重新长好。
因为负伤的频率和程度加重，她身体里残留的血线虫也变得兢兢业业起来，自我愈合的能力也在加强。
陈玖收回手，抬头看向了一旁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摆弄着直播镜头的范无忧。转而又看向了另一头皱着眉翻阅着遗留资料的周品良。还有和他一直小声交流讨论，试图使用【修正之笔】对那些考评表再次进行篡改尝试的舒然。
以及到处插空，给每个人都来一次身心灵【净化】的姜贺。
【九命小组】的成员看起来都是因为陈玖而被牵扯进来，但是在这个项目里，陈玖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更像是精挑细选，被送到陈玖身边的人。
“有了有了！”
正当陈玖出神的时候，范无忧直起了身，欢呼雀跃地高声大喊。
“有什么了，喊那么大声。”舒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捂住胸口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转头看向了范无忧。
“直播间的镜头修好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范无忧转身，正好对上了陈玖的视线，展露出阳光天真的笑容，甚至还比了一个耶。
“啥意思？”范无忧疑惑。
“当时【范琼菲】和其他人出手，你们全都被那些【裹脚布】缠上，我也被吞掉了。
我好像陷入了幻境里，重新回到了刚工作的第一年。
但是又不完全和现实里经历的一样。应该【诡异职场】抽取了我关于工作的记忆，然后又在一些部分篡改之后形成的，它试图在环境里让我精神屈服，一点点蚕食掉我的自我意识。”
陈玖回忆之前在“急诊室”工作的场景，她现在依旧有些后怕。因为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那究竟是【诡异职场】制造出来的幻境还是现实。
因为那些发生的事情，那些话语，她的确都亲身经历过。
“看起来我们被控制以后都被带入了针对性的职场环境里。”舒然听到陈玖的话，也点了点头，“我回到了刚工作一年，转正之后的阶段，也是我一直以来工作最黑暗沮丧的一年。”
姜贺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她应该也是一样。
“那我岂不是很惨，我好像在环境里又工作了十年……”周品良哭丧着脸，很苦命的样子。
“啊？怎么你们全都陷入幻境了？就我一个是在那个空间吗？”范无忧扑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又一次和众人脱节了。
陈玖打量着范无忧，像是在思考什么，她迟疑着开口，“范无忧，你的【万人迷】技能，还在使用中吗？”
“啥？没有啊……镜头不是被打碎了吗，没有直播镜头的话，我没法使用。”范无忧一脸真诚道。
“你是不是从开始当主播起，就没经历过什么职场阴暗？”陈玖问。
“诶？”范无忧被陈玖这么一问，愣住了，他后知后觉地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从一出道，就很受欢迎吧。粉丝量很大，或许偶尔有一两个黑粉，但是你也根本不在意？”陈玖又问。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确实直播到现在没受到什么负面影响啊挫折啥的。
不过我也有被观众吐槽或者骂骂咧咧的，就是我都不在意，也不看这些评论。
做人已经很艰难了诶，为了不认识的人内耗自己干什么，当然是要让自己开心最重要啊！”
范无忧说得理直气壮，就像是在说人就应该一天吃三顿饭一样。
陈玖无奈地摇了摇头，“难怪……”
“玖姐，所以我是……有啥和你们不一样吗？”范无忧看陈玖这个表情，有些迷茫和无措。
“你确实和我们都不一样，你的心是真的大。”陈玖伸手拍了拍范无忧的肩膀，“也难怪你的初始技能会叫做【万人迷】了。”
“啊？”范无忧更疑惑了，看向了舒然，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小范啊，人活得简单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你悟了！
这个项目搞这么多幺蛾子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在工作里压榨我们这些劳苦大众啊。摧毁我们的内心和意志，让我们变成公司的傀儡。毕竟只要是个人，在工作中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负面情绪的时刻和经历。
但偏偏，你是个异类啊。”
舒然忍不住感慨，果然他们这个队伍，还真是各有特色。
“也许，这次的项目，你就是我们的终极武器。”陈玖点头附和。
范无忧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明白了，但又还是有点没明白。可他听到陈玖说，他是这次的“秘密武器”，心里一下就释然了。
“秘密武器”诶！
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他终于是个有用的人了，而不是跟在大佬身边吃便宜的挂件了！
一想到这儿，范无忧心里乐开了花，身体又不自觉地溢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玖的眼眸闪了闪，她似乎看到范无忧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一种光晕，但只是一瞬间。她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陈玖没太在意，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此时舒然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拿给了众人。
“这又是什么？”范无忧好奇道。
“历年的年终考评。”陈玖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范无忧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怨，“一听这名儿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众人还在交谈的时候，周品良已经默不作声地拿起那叠文件研究了起来。
之前他和陈玖在【急诊输液室】的项目里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东西，也就是【诡异职场】中有着某种特殊头衔的【诡异】会在项目里给职工进行打分和考评。
虽然他们通过了项目，但只要职工还在项目中，这玩意儿就能影响甚至控制职工，一不小心着了道，极有可能被阴，困在项目里出不去。
周品良的技能在实战打斗里没什么用，但处理这种文件数据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他之前从梁忠那里刚刚窥探到了关于“公司”的核心，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那么陈玖现在获得的这部分资料，能够完善周品良的猜测。
“玖姐，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叠东西？”
范无忧见周品良一脸严肃认真地翻阅着考评表，挠了挠头，插不上话。
“从【范琼菲】的幻境里找到的，也没想到真的会带出来。”陈玖回答。
“按照之前在人事科刘忠义那边的经历看，这个公司的运作流程是先让职员在人事科签合同，夺取姓名，淡化自我意识。
然后流转到各个部门，通过工作圈进行语言规训，精神控制，让职员产生自我怀疑，信念动摇，通过年终考评的手法彻底摧毁职员的心理防线，击溃精神，这样一来，职员就彻底失去了自我。
最终，流转到了秘书处，盖棺定论，吃干抹净，尸骨无存。”
“斯……”范无忧听着陈玖的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考评……”周品良翻阅完了手里的那一叠考评表，脸色变得很差。
“有什么问题？”舒然问。
“这些考评表……是活的！”周品良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活的？”范无忧满眼诧异，他觉得自己在经过这么多离奇事情之后，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是听到周品良这话他还是感到了荒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品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的技能是【数据整理】和【数据重建】，之前在运用技能的时候，对我而言，这些数据就只是单纯的数字，只要条件允许，我可以选择让这些数字产生或者消失，或者改变。但是这些考评表上的数据不一样……
它们对我的能力释放产生了抵抗，不是物理性的抵抗。
怎么说呢……
明明只是数字，但是在我企图窥探数字背后的逻辑，更改数据的时候，它们会反馈给我不满、抵触、怀疑这种生物才会有的情绪。以此来阻止我的能力干预。
这根本不是数据应该有的反应！”
周品良越说越激动，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这当然不是数据。”
陈玖恢复了一些体力，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伸手按在了周品良刚刚翻阅的那叠考评表上。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陈玖话音一落，办公区里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不知道是因为陈玖说的话太过离奇还是因为陈玖说这话时表现出来的淡定。
“玖姐……你可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啊……”
范无忧嘴角抽了抽，小声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陈玖白了他一眼。
范无忧低下头，没吭声了。
“之前老周说的，整座公司可能就是个巨大的数据库，这话一点也没错。但因果顺序不是我们原来以为的那样。
这是一座把活人消耗殆尽，变成数据的公司。”
陈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唐宝珠鬼气森森的样子。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秘书处了？”姜贺问，“既然公司的一条龙是从人事科，策划组和秘书处三个地方完成的，那咱们现在已经端了两个了。”
陈玖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品良，“之前老周不是才说，秘书处的梁忠才找过他，说马上就要中层领导改选了吗？那咱们不正好去凑个热闹，给他送业绩汇报。”
周品良看着陈玖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觉得陈玖是真的要去送“业绩”的。
周品良脑海里浮现出梁忠那张一年四季都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竟产生了一种“这要是现实世界里该多好，他能暴揍梁忠这个压榨又虚伪的领导了”的念头。
他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考评表，虽然他不认识上面的职工，但他也知道，现在看起来只是几张表，但背后却是一个个活着的灵魂。
周品良翻到最后，发现了唐宝珠的考评表，甚至还有几张空白的。
“你们看！”
周品良立马招呼众人围了过来。
看到唐宝珠的名字时，陈玖的脸色变了变。
“老周！能把这个综合评定的结果改了吗？！”陈玖又问。
周品良摇了摇头，“这不是数据，我没法操作。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几张表的活性比其他的高很多，或许是因为刚刚你把【范琼菲】解决了的缘故。这几张表的撰写人，都是范琼菲。”
陈玖立马抽过这几张表，看了又看。
“宝珠姐……”
陈玖喃喃自语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比起陈玖，舒然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几张空白的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他们这儿五个人，正好有五张空白表，总不会是为他们五个人准备的吧？
所有人都被阴郁笼罩着，沉默不语。
其他人都原地休息思考的这会儿，范无忧也没闲着。
他正在试图修复刚才打斗时损坏的镜头。他可是个主播，刚才突然的下线，直播中断可不是一个优秀主播会发生的事故。更何况，他的技能使用和直播状态密切相关。
而陈玖则是坐在角落里，尝试着调用自己所有的技能。
正如她猜测的，在经过了连番和【诡异】的战斗之后，虽然还没有收到系统的播报，但她的技能级别已经有了改变。
尤其是【言缚】。
在【范琼菲】的幻境里，陈玖见到了【范琼菲】的【诡异原型】，它就是职场语言暴力的具象化。正如陈玖所言，这和她的技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靠语言来造成伤害。
【裹脚布】是语言汇集成的束缚，能够限制人的行为，囚禁人的躯体，侵略人的思想。在不断重复的语言引导下，控制住人的心神，最终达到掠取意识的目的。
而陈玖的【言缚】作为【毒舌】的升级技能，也是一样的原理。
只不过她的【言缚】攻击对象是这个【诡异职场】里的【诡异】。比起【裹脚布】那种慢慢渗透，徐徐图之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影响，【言缚】更直接了当，追求的是“快狠准”。
只不过这会儿【言缚】吃掉了【范琼菲】的绷带之后发生进阶，像是吃撑了，陷入了cd状态。
陈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几分钟之前，她的掌心还满是因为操纵【言缚】留下的伤痕，此时却已经恢复如初。
她甚至能够看见自己皮肉之下蛄蛹着的血线虫子，就像是织布机一样，在她的伤口两端来回穿梭，将她的伤口缝合起来，重新长好。
因为负伤的频率和程度加重，她身体里残留的血线虫也变得兢兢业业起来，自我愈合的能力也在加强。
陈玖收回手，抬头看向了一旁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摆弄着直播镜头的范无忧。转而又看向了另一头皱着眉翻阅着遗留资料的周品良。还有和他一直小声交流讨论，试图使用【修正之笔】对那些考评表再次进行篡改尝试的舒然。
以及到处插空，给每个人都来一次身心灵【净化】的姜贺。
【九命小组】的成员看起来都是因为陈玖而被牵扯进来，但是在这个项目里，陈玖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更像是精挑细选，被送到陈玖身边的人。
“有了有了！”
正当陈玖出神的时候，范无忧直起了身，欢呼雀跃地高声大喊。
“有什么了，喊那么大声。”舒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捂住胸口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转头看向了范无忧。
“直播间的镜头修好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范无忧转身，正好对上了陈玖的视线，展露出阳光天真的笑容，甚至还比了一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