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光明大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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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良咽了咽口水，产生了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解释。
不等他细想，系统已经有了新的播报通知。
【叮咚～】
【成功开启时空回溯，你已置身于无限时空的浩渺之中。目前支线任务进度15%，请继续回溯，找寻过往的秘密！】
【提示：过去发生的即为存在。】
周品良刚往前走了一步，周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画面疾驰而过，刚刚还在眼前的林建军和周明德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还在物业办公室里，所有的物品都没有变化，可周品良就是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他所在的时空维度又不同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发现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只是在不断被动地【回溯】。
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周品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了在【回溯】中看到林建军办公桌手边的抽屉上。
【过去发生的即为存在。】
那是不是意味着，林建军放进抽屉里的文件，此时也应该存在于这个办公桌的抽屉里？
周品良缓慢挪动着脚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伸出手握住了抽屉把手。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向外一拉。
抽屉里的确放着不少东西，光是纸张就有一沓，纵是如此，周品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压在中间的某一张，瞳孔缩了缩，喉结也上下打了个来回。
周品良内心激动万分，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但他还是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那一张的纸从中轻轻抽了出来，生怕一用力，那张纸就会自己消失不见。
周遭安静的，让他都能听到自己如鼓点的心跳声。
终于，周品良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张纸。
抬头正是《光明大厦安保人员工作守则》。
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周品良松了口气。
就在他拿到林建军打印的这份【守则】时，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周品良整个人像只应激炸毛的猫，一整个原地起跳。
好一会儿他飙升的肾上腺素才平缓下来，让他的思维重新运作。
周品良拎起了座机，小心地贴在了耳边。
“老周？老周？能听到吗？”
电话里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周品良听着，却不敢出声。
“老周冷静点，仔细听我说。我也不确定这个电话能持续多久……”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这个电话好像接触不是很好。
“你是搞程序的！赶紧找到这栋楼的逻辑！
只有你才能办到！
这栋楼不只是一栋楼，它……滋滋……
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棋盘上……
只有重建……底层……才有办法重新……”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电流的嘈杂声越来越多，周品良双手死死握着听筒，把整个左脸都贴在了上面，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但是不管周品良怎么做，听筒的话越来越听不清楚。
周品良心里着急，他猜到对面的电话叫的“老周”不是他，但也是他认识的人，是周明德！
“老周……大楼……”
周品良还想问些什么，但听筒里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办公室里再一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周品良的错觉。
他无力地垂下手，挂上了电话。
下一秒，不远处一个红色的亮光闪烁了起来，随即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音传来。
周品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觉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传真机。
这年头已经很少能看见这玩意儿了，自从网络普及之后，谁传送文件还用传真机啊，都直接网络发送，自己下载打印了。
周品良虽然不解，但还是走进了传真机。
只见传真机上的屏幕闪了闪，纸张就自己滚动了起来。
大概吐出了三四张的纸后才停下了工作。
周品良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拿起了文件。
【快逃！】
【不要再回溯！】
【他快要找到降临的方法了！】
纸张上是手写的字，看不出来用的是什么材料，但是字写得歪歪扭扭，满目惊悚。
周品良差点就脱手，把东西掉在了地上。
上面的字像是在极度惊慌的状态下写的，虽然并不美观，但周品良还是从中认出了，这是属于周明德的笔记！
可问题是，为什么周明德会写下这几句话，通过传真机出现在周品良的面前？
难道周明德真的也在【回溯】中，从过去留下信息给周品良？
刚才周品良看到的周明德，是已经在【回溯】中的周明德？
周明德又是怎么知道，周品良一定会收到他的信息？
周品良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团乱麻，越来越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他也来不及搞清楚，因为之前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失重一般浮空又急速下坠。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眸。
吓得他往后一退，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面容阴郁。
那是林建军。
周品良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发现林建军看得并不是自己，而是办公室门上的猫眼。
周品良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林建军的身边。
他不信邪地伸手在林建军面前晃了晃，两个人确实不属于一个时空，他的手径直穿过了林建军的身体，根本碰不到。
周品良甚至觉得，他像个闯入别人领域的偷窥狂。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林建军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滋滋”两声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军哥，黄师傅到了！我现在带人上楼吗？”
“行，先到二楼物业这儿来。”
林建军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回复道。
周品良心中暗暗记下新的的名字：黄师傅。
不一会儿，物业办公室的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和林建军一样保安制服的小年轻，而另一个是穿着道袍的老头儿。
周品良和那个老道士只是一个对眼，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是“过去”的老道士，却仿佛穿过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品良。
“你就是黄师傅？”林建军上下打量着老道士，语气里透着怀疑。
老道士笑而不语，只是故作深沉地摸了摸长须。
“你有办法解决大厦最近发生的怪事？”
林建军又继续追问。
老道士的手这才停顿了一下，徐徐开口，“此楼怨念深重，若想保得安宁，须得供奉请神，镇压邪祟。”
林建军眼眸中稍有挣扎，像是有些摇摆，并不确定老道士所言是否可信。
“军哥……”这时候年轻的保安开口插话，“咱也没别的办法了……”
林建军听到这话，终于是下了决心，点点头。
“既然如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品良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做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个黄师傅可不像看起来得这么有风骨。
只见老道士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木头盒子，四四方方，看起来极为普通。他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一副恶鬼修罗的傩面具。
“三日后的子时，贫道将在此做法，驱逐邪祟。”
说完，老道士将手里的木盒递给了林建军，一脸郑重道。
“此神龛中供奉的乃是古神，这几日必须将其安置在大厦东南位，以调生机。”
林建军其实并不很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可最近这段时间碰上的事儿，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他也只能寻求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周品良盯着眼前的黄师傅，那老道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贪婪与阴翳，绝非救人渡厄的高人。
林建军将装着傩面具的木盒小心翼翼收好，眉宇间满是焦灼与忐忑，低声对着年轻保安叮嘱：“赶紧把大厦东南方位清空，腾出一块干净位置，明天一早把木盒安置好，千万别出岔子。”
“放心军哥，我这就去安排！”小保安应声匆匆离去，脚步声急促，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办公室内只剩下林建军与黄师傅二人。
老道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弧度，轻声呢喃：“阵法一成，壁垒松动，契机便至……”
这话极轻，近乎消散在空气里，旁人根本无从听闻，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周品良耳中。
契机？
什么契机？
是镇压邪祟的契机，还是那未知存在降临的契机？
周品良的心脏骤然紧缩，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周明德传真留下的警告、陈玖断断续续的叮嘱、整栋大厦连绵不绝的诡异怪事，难道根源就在于眼前这个老道士？
这场看似驱邪镇煞的仪式，根本不是他所说的驱邪！
周品良正准备更进一步时，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
周遭的光影彻底碎裂、倒退、重组，物业办公室的老旧陈设、窗外的街景、耳边的人声尽数消散，化作一道道极速倒退的流光。
耳鸣声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细小微弱的低语，贴着耳膜盘旋缠绕。
周品良紧闭双眼，任由时空洪流裹挟，强行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错乱的时空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眩晕感缓缓褪去，双脚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周遭的空气不再阴冷潮湿，反而带着一种崭新、干涩的装修粉尘味。
周品良缓缓睁眼，瞳孔骤然震颤。
眼前不再是他熟悉的老旧物业办公室。
墙面雪白崭新，没有经年累月的霉斑与泛黄痕迹，地面瓷砖干净透亮，连桌椅都是崭新的款式，没有丝毫磨损划痕。窗外的楼宇崭新整洁，街道上车流稀少，带着多年前独有的时代气息。
整栋光明大厦，刚刚竣工不久。
这里是光明大厦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周。
时空彻底回溯到了一切诡异发生之前。
周品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是半透明的虚影状态，无法触碰、无法干涉，只能如同旁观者一般，目睹这段被尘封的过往。
办公室里有人。
不是林建军，也不是任何熟面孔，是一个穿着崭新保安制服、眉眼青涩的年轻男人。
他坐姿端正，神情放松，指尖转着崭新的工作牌，脸上带着新人入职的拘谨与新鲜感，完全没有后期保安们身上的焦灼与麻木。
墙上的挂历清晰地印着日期，比林建军请道士做法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三年。
三年。
这就是光明大厦刚刚竣工开启的那一年。
周品良缓缓起身，放轻脚步走出物业办公室，整栋大楼空荡荡的。大部分商铺还未招商入驻，走廊空旷悠长，回声清晰透亮，没有半点后期压抑死寂的氛围。
一切都崭新、干净、正常得无可挑剔。
可越是正常，周品良心底的寒意就越浓。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走廊里的空调似乎也因为是崭新的，吹出来的风都比一般的时候要凉快，可在无人的夜里反而让人有一种阴彻刺骨的寒意。
周品良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溯】到这个时间。
不等他思考，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周品良转头就看向了走廊的尽头。
在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蹲在阴影之中。明明是没有光亮的黑夜大厦，可那里却闪烁着一阵阵的火光，隐约之间还有一丝丝的烟气飘散。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终于看清了走廊尽头的人。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灰败的面孔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搪瓷脸盆，里面正烧着元宝纸钱，她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婆？”周品良试探性地开口。
但老妇却像是听不到周品良的声音，只是机械般地伸手，把手里的元宝纸钱放进搪瓷脸盆里继续烧。
周品良的视线随着满是皱纹的手看向了搪瓷脸盆前的牌位。
“爱子吕戈之牌位”。
周品良咽了咽口水，产生了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解释。
不等他细想，系统已经有了新的播报通知。
【叮咚～】
【成功开启时空回溯，你已置身于无限时空的浩渺之中。目前支线任务进度15%，请继续回溯，找寻过往的秘密！】
【提示：过去发生的即为存在。】
周品良刚往前走了一步，周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画面疾驰而过，刚刚还在眼前的林建军和周明德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还在物业办公室里，所有的物品都没有变化，可周品良就是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他所在的时空维度又不同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发现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只是在不断被动地【回溯】。
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周品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了在【回溯】中看到林建军办公桌手边的抽屉上。
【过去发生的即为存在。】
那是不是意味着，林建军放进抽屉里的文件，此时也应该存在于这个办公桌的抽屉里？
周品良缓慢挪动着脚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伸出手握住了抽屉把手。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向外一拉。
抽屉里的确放着不少东西，光是纸张就有一沓，纵是如此，周品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压在中间的某一张，瞳孔缩了缩，喉结也上下打了个来回。
周品良内心激动万分，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但他还是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那一张的纸从中轻轻抽了出来，生怕一用力，那张纸就会自己消失不见。
周遭安静的，让他都能听到自己如鼓点的心跳声。
终于，周品良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张纸。
抬头正是《光明大厦安保人员工作守则》。
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周品良松了口气。
就在他拿到林建军打印的这份【守则】时，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周品良整个人像只应激炸毛的猫，一整个原地起跳。
好一会儿他飙升的肾上腺素才平缓下来，让他的思维重新运作。
周品良拎起了座机，小心地贴在了耳边。
“老周？老周？能听到吗？”
电话里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周品良听着，却不敢出声。
“老周冷静点，仔细听我说。我也不确定这个电话能持续多久……”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这个电话好像接触不是很好。
“你是搞程序的！赶紧找到这栋楼的逻辑！
只有你才能办到！
这栋楼不只是一栋楼，它……滋滋……
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棋盘上……
只有重建……底层……才有办法重新……”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电流的嘈杂声越来越多，周品良双手死死握着听筒，把整个左脸都贴在了上面，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但是不管周品良怎么做，听筒的话越来越听不清楚。
周品良心里着急，他猜到对面的电话叫的“老周”不是他，但也是他认识的人，是周明德！
“老周……大楼……”
周品良还想问些什么，但听筒里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办公室里再一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周品良的错觉。
他无力地垂下手，挂上了电话。
下一秒，不远处一个红色的亮光闪烁了起来，随即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音传来。
周品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觉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传真机。
这年头已经很少能看见这玩意儿了，自从网络普及之后，谁传送文件还用传真机啊，都直接网络发送，自己下载打印了。
周品良虽然不解，但还是走进了传真机。
只见传真机上的屏幕闪了闪，纸张就自己滚动了起来。
大概吐出了三四张的纸后才停下了工作。
周品良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拿起了文件。
【快逃！】
【不要再回溯！】
【他快要找到降临的方法了！】
纸张上是手写的字，看不出来用的是什么材料，但是字写得歪歪扭扭，满目惊悚。
周品良差点就脱手，把东西掉在了地上。
上面的字像是在极度惊慌的状态下写的，虽然并不美观，但周品良还是从中认出了，这是属于周明德的笔记！
可问题是，为什么周明德会写下这几句话，通过传真机出现在周品良的面前？
难道周明德真的也在【回溯】中，从过去留下信息给周品良？
刚才周品良看到的周明德，是已经在【回溯】中的周明德？
周明德又是怎么知道，周品良一定会收到他的信息？
周品良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团乱麻，越来越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他也来不及搞清楚，因为之前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失重一般浮空又急速下坠。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眸。
吓得他往后一退，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面容阴郁。
那是林建军。
周品良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发现林建军看得并不是自己，而是办公室门上的猫眼。
周品良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林建军的身边。
他不信邪地伸手在林建军面前晃了晃，两个人确实不属于一个时空，他的手径直穿过了林建军的身体，根本碰不到。
周品良甚至觉得，他像个闯入别人领域的偷窥狂。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林建军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滋滋”两声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军哥，黄师傅到了！我现在带人上楼吗？”
“行，先到二楼物业这儿来。”
林建军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回复道。
周品良心中暗暗记下新的的名字：黄师傅。
不一会儿，物业办公室的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和林建军一样保安制服的小年轻，而另一个是穿着道袍的老头儿。
周品良和那个老道士只是一个对眼，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是“过去”的老道士，却仿佛穿过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品良。
“你就是黄师傅？”林建军上下打量着老道士，语气里透着怀疑。
老道士笑而不语，只是故作深沉地摸了摸长须。
“你有办法解决大厦最近发生的怪事？”
林建军又继续追问。
老道士的手这才停顿了一下，徐徐开口，“此楼怨念深重，若想保得安宁，须得供奉请神，镇压邪祟。”
林建军眼眸中稍有挣扎，像是有些摇摆，并不确定老道士所言是否可信。
“军哥……”这时候年轻的保安开口插话，“咱也没别的办法了……”
林建军听到这话，终于是下了决心，点点头。
“既然如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品良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做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个黄师傅可不像看起来得这么有风骨。
只见老道士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木头盒子，四四方方，看起来极为普通。他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一副恶鬼修罗的傩面具。
“三日后的子时，贫道将在此做法，驱逐邪祟。”
说完，老道士将手里的木盒递给了林建军，一脸郑重道。
“此神龛中供奉的乃是古神，这几日必须将其安置在大厦东南位，以调生机。”
林建军其实并不很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可最近这段时间碰上的事儿，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他也只能寻求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周品良盯着眼前的黄师傅，那老道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贪婪与阴翳，绝非救人渡厄的高人。
林建军将装着傩面具的木盒小心翼翼收好，眉宇间满是焦灼与忐忑，低声对着年轻保安叮嘱：“赶紧把大厦东南方位清空，腾出一块干净位置，明天一早把木盒安置好，千万别出岔子。”
“放心军哥，我这就去安排！”小保安应声匆匆离去，脚步声急促，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办公室内只剩下林建军与黄师傅二人。
老道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弧度，轻声呢喃：“阵法一成，壁垒松动，契机便至……”
这话极轻，近乎消散在空气里，旁人根本无从听闻，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周品良耳中。
契机？
什么契机？
是镇压邪祟的契机，还是那未知存在降临的契机？
周品良的心脏骤然紧缩，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周明德传真留下的警告、陈玖断断续续的叮嘱、整栋大厦连绵不绝的诡异怪事，难道根源就在于眼前这个老道士？
这场看似驱邪镇煞的仪式，根本不是他所说的驱邪！
周品良正准备更进一步时，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
周遭的光影彻底碎裂、倒退、重组，物业办公室的老旧陈设、窗外的街景、耳边的人声尽数消散，化作一道道极速倒退的流光。
耳鸣声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细小微弱的低语，贴着耳膜盘旋缠绕。
周品良紧闭双眼，任由时空洪流裹挟，强行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错乱的时空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眩晕感缓缓褪去，双脚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周遭的空气不再阴冷潮湿，反而带着一种崭新、干涩的装修粉尘味。
周品良缓缓睁眼，瞳孔骤然震颤。
眼前不再是他熟悉的老旧物业办公室。
墙面雪白崭新，没有经年累月的霉斑与泛黄痕迹，地面瓷砖干净透亮，连桌椅都是崭新的款式，没有丝毫磨损划痕。窗外的楼宇崭新整洁，街道上车流稀少，带着多年前独有的时代气息。
整栋光明大厦，刚刚竣工不久。
这里是光明大厦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周。
时空彻底回溯到了一切诡异发生之前。
周品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是半透明的虚影状态，无法触碰、无法干涉，只能如同旁观者一般，目睹这段被尘封的过往。
办公室里有人。
不是林建军，也不是任何熟面孔，是一个穿着崭新保安制服、眉眼青涩的年轻男人。
他坐姿端正，神情放松，指尖转着崭新的工作牌，脸上带着新人入职的拘谨与新鲜感，完全没有后期保安们身上的焦灼与麻木。
墙上的挂历清晰地印着日期，比林建军请道士做法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三年。
三年。
这就是光明大厦刚刚竣工开启的那一年。
周品良缓缓起身，放轻脚步走出物业办公室，整栋大楼空荡荡的。大部分商铺还未招商入驻，走廊空旷悠长，回声清晰透亮，没有半点后期压抑死寂的氛围。
一切都崭新、干净、正常得无可挑剔。
可越是正常，周品良心底的寒意就越浓。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走廊里的空调似乎也因为是崭新的，吹出来的风都比一般的时候要凉快，可在无人的夜里反而让人有一种阴彻刺骨的寒意。
周品良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溯】到这个时间。
不等他思考，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周品良转头就看向了走廊的尽头。
在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蹲在阴影之中。明明是没有光亮的黑夜大厦，可那里却闪烁着一阵阵的火光，隐约之间还有一丝丝的烟气飘散。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终于看清了走廊尽头的人。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灰败的面孔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搪瓷脸盆，里面正烧着元宝纸钱，她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婆？”周品良试探性地开口。
但老妇却像是听不到周品良的声音，只是机械般地伸手，把手里的元宝纸钱放进搪瓷脸盆里继续烧。
周品良的视线随着满是皱纹的手看向了搪瓷脸盆前的牌位。
“爱子吕戈之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