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是不是还得学骆驼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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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点点头，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几天想到的风险点，笔尖在“高温焊接”那几个字下面画了三道粗线：</p>
“第三个最头疼的事，沙漠里正午的地表温度能冲到六十二度，普通的电焊工在那样的温度下根本没法干活，焊出来的焊缝应力分布不均，用不了几年就会开裂漏油。</p>
之前欧米工程队在中东铺的几条管道，就是栽在这件事上，投用不到三年就出了三次泄漏事故，赔得底朝天。”</p>
“我知道你有办法。”沈念华看着他，嘴角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p>
“你去年在陕北的大夏天里，摸索出来的‘夜间低温焊接法’，我听安哥跟我提过。每天太阳落山之后，地表温度降到三十度以下再开工，凌晨四点之前收工。</p>
所有的焊接工序全部在恒温条件下完成，焊完之后立刻用保温棉裹住焊缝缓慢降温，完全能避免高温带来的应力开裂问题。”</p>
老周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p>
“那法子我们只在国内三十多度的夏天试过，还没在沙漠里六十度的极端环境下验证过。我本来还想跟你申请，专门批一笔钱建一个沙漠模拟试验场，现在听你这么说，合着你早就把我的底都摸透了？”</p>
“我不仅摸透了你的底，还给你准备了惊喜。”</p>
沈念华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刚签完字的设备采购合同，递到他面前。</p>
“我上个月通过星洲的渠道，从德国买了八台最新型的全自动管道焊接机，不用工人在高温下手持焊枪操作，机械臂自动沿着焊缝走，焊出来的焊缝合格率能达到百分之百，比人工焊接的效率高三倍。</p>
这批设备下周就到津港，直接跟着你们的工程船一起运去骆驼国，到了工地你就能拆封用。”</p>
老周接过那份合同，指尖摸着上面盖着的鲜红公章，半天没说出话。</p>
他在石油工程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为了压成本，连合格的焊接材料都舍不得买的甲方，从来没人像沈念华这样，连他藏在心里没好意思开口提的设备需求，都提前给安排得明明白白。</p>
他把那份合同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工装口袋里，指尖因为激动微微有点发颤。</p>
“沈老板，我老周干了一辈子工程，从来没服过谁。”</p>
他的声音突然有点沙哑，拿起大玻璃杯猛灌了一大口凉啤酒，压了压翻涌的情绪。</p>
“以前我们在国内铺管道，用的全是别人用剩下的旧设备，遇到点技术难题，想找个国外的先进设备参考，都得托多少层关系才能弄到一张模糊的照片。</p>
现在你直接把最顶尖的焊接机给我们运到工地，还给我们批钱做沙基固化，我敢跟你拍胸脯保证，这条跨沙漠的输油管道，质量绝对比欧米公司铺的任何一条都好。</p>
别说用五十年，只要维护得当，七十年都不会出半点漏子。真出了事，我老周就算是死了，你也可以找我儿子要说法！”</p>
胡一舟扑哧一声，嘴里的酒差点儿喷出来。</p>
这叫什么话！</p>
老周也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往前凑凑，声音放低了一点，带着一点只有老工程人才懂的执念：</p>
“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油田，跟着老队长在冰天雪地里铺管道，那时候外国人说华国人自己铺不出长距离输油管道，我们憋着一口气，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熬了一个月，硬生生把管线铺通了。</p>
现在到了中东的沙漠里，我也想让那些欧米来的石油公司看看，我们华国人铺出来的管道，比他们的更结实、更耐用，花的钱还不到他们的一半。”</p>
沈念华看着他眼睛里亮起来的光，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用红绳系着的铜制管钳钥匙扣，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p>
那是她之前在米国参观石油设备展的时候，特意从老牌石油工程公司的纪念品柜里买回来的，上面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最好的管道，会在沙漠里活一百年。”</p>
“我相信你能做到。”</p>
沈念华的声音很稳，落在傍晚的风里格外清晰，“等管道全线贯通的那天，我亲自飞过去，和你还有所有工程队的兄弟们，在红海边上开庆功宴。</p>
我们开着车沿着铺好的管道走一遍，从瓦迪哈亚油田一直开到港口，看看我们亲手铺出来的这条管线，怎么把沙漠里的黑金，源源不断运向全世界。”</p>
老周拿起那把铜制管钳钥匙扣，攥在手里，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刻字。</p>
他把钥匙扣挂在自己工装的腰带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抬头看向沈念华，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爽朗的笑。</p>
“行！就冲你这句话，我就算在沙漠里晒掉三层皮，也绝对把这个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不给咱们华国人的石油工程队丢半分脸。”</p>
旁边的李佑安和胡一舟看着他俩，都忍不住笑起来。</p>
院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进来，落在摊开的图纸上，落在那把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铜管钳上。</p>
几个杯子再次碰到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槐花香，飘出四合院的院墙，仿佛已经提前落到了中东那片滚烫的沙漠里。</p>
胡一舟吃了口菜，三两下随便一嚼，便直接咽下。</p>
“华华，如果后续我过去骆驼国，是不是还得学骆驼语？”</p>
沈念华笑道：“应该也不是非得学。不过简单的一些日常和商务用语，你学一学总是没坏处的。现在就开始学吧。”</p>
李佑安突然看向她：“华华，你的骆驼语应该不错吧？我记得去年见你接过一通国际电话，说的就是骆驼语吧。”</p>
“嗯，是跟同学学的。我和莱拉四年的同窗，我教她华语，她教我骆驼语。不过，她的华语学的可不怎么样。”</p>
李佑安笑了两声：“一舟，你还是赶紧去学校里寻几位骆驼语的教授好好学吧。不然你到了骆驼国，难道一直用英语？”</p>
胡一舟翻个白眼儿：“说的你不用学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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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点点头，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几天想到的风险点，笔尖在“高温焊接”那几个字下面画了三道粗线：</p>
“第三个最头疼的事，沙漠里正午的地表温度能冲到六十二度，普通的电焊工在那样的温度下根本没法干活，焊出来的焊缝应力分布不均，用不了几年就会开裂漏油。</p>
之前欧米工程队在中东铺的几条管道，就是栽在这件事上，投用不到三年就出了三次泄漏事故，赔得底朝天。”</p>
“我知道你有办法。”沈念华看着他，嘴角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p>
“你去年在陕北的大夏天里，摸索出来的‘夜间低温焊接法’，我听安哥跟我提过。每天太阳落山之后，地表温度降到三十度以下再开工，凌晨四点之前收工。</p>
所有的焊接工序全部在恒温条件下完成，焊完之后立刻用保温棉裹住焊缝缓慢降温，完全能避免高温带来的应力开裂问题。”</p>
老周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p>
“那法子我们只在国内三十多度的夏天试过，还没在沙漠里六十度的极端环境下验证过。我本来还想跟你申请，专门批一笔钱建一个沙漠模拟试验场，现在听你这么说，合着你早就把我的底都摸透了？”</p>
“我不仅摸透了你的底，还给你准备了惊喜。”</p>
沈念华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刚签完字的设备采购合同，递到他面前。</p>
“我上个月通过星洲的渠道，从德国买了八台最新型的全自动管道焊接机，不用工人在高温下手持焊枪操作，机械臂自动沿着焊缝走，焊出来的焊缝合格率能达到百分之百，比人工焊接的效率高三倍。</p>
这批设备下周就到津港，直接跟着你们的工程船一起运去骆驼国，到了工地你就能拆封用。”</p>
老周接过那份合同，指尖摸着上面盖着的鲜红公章，半天没说出话。</p>
他在石油工程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为了压成本，连合格的焊接材料都舍不得买的甲方，从来没人像沈念华这样，连他藏在心里没好意思开口提的设备需求，都提前给安排得明明白白。</p>
他把那份合同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工装口袋里，指尖因为激动微微有点发颤。</p>
“沈老板，我老周干了一辈子工程，从来没服过谁。”</p>
他的声音突然有点沙哑，拿起大玻璃杯猛灌了一大口凉啤酒，压了压翻涌的情绪。</p>
“以前我们在国内铺管道，用的全是别人用剩下的旧设备，遇到点技术难题，想找个国外的先进设备参考，都得托多少层关系才能弄到一张模糊的照片。</p>
现在你直接把最顶尖的焊接机给我们运到工地，还给我们批钱做沙基固化，我敢跟你拍胸脯保证，这条跨沙漠的输油管道，质量绝对比欧米公司铺的任何一条都好。</p>
别说用五十年，只要维护得当，七十年都不会出半点漏子。真出了事，我老周就算是死了，你也可以找我儿子要说法！”</p>
胡一舟扑哧一声，嘴里的酒差点儿喷出来。</p>
这叫什么话！</p>
老周也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往前凑凑，声音放低了一点，带着一点只有老工程人才懂的执念：</p>
“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油田，跟着老队长在冰天雪地里铺管道，那时候外国人说华国人自己铺不出长距离输油管道，我们憋着一口气，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熬了一个月，硬生生把管线铺通了。</p>
现在到了中东的沙漠里，我也想让那些欧米来的石油公司看看，我们华国人铺出来的管道，比他们的更结实、更耐用，花的钱还不到他们的一半。”</p>
沈念华看着他眼睛里亮起来的光，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用红绳系着的铜制管钳钥匙扣，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p>
那是她之前在米国参观石油设备展的时候，特意从老牌石油工程公司的纪念品柜里买回来的，上面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最好的管道，会在沙漠里活一百年。”</p>
“我相信你能做到。”</p>
沈念华的声音很稳，落在傍晚的风里格外清晰，“等管道全线贯通的那天，我亲自飞过去，和你还有所有工程队的兄弟们，在红海边上开庆功宴。</p>
我们开着车沿着铺好的管道走一遍，从瓦迪哈亚油田一直开到港口，看看我们亲手铺出来的这条管线，怎么把沙漠里的黑金，源源不断运向全世界。”</p>
老周拿起那把铜制管钳钥匙扣，攥在手里，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刻字。</p>
他把钥匙扣挂在自己工装的腰带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抬头看向沈念华，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爽朗的笑。</p>
“行！就冲你这句话，我就算在沙漠里晒掉三层皮，也绝对把这个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不给咱们华国人的石油工程队丢半分脸。”</p>
旁边的李佑安和胡一舟看着他俩，都忍不住笑起来。</p>
院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进来，落在摊开的图纸上，落在那把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铜管钳上。</p>
几个杯子再次碰到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槐花香，飘出四合院的院墙，仿佛已经提前落到了中东那片滚烫的沙漠里。</p>
胡一舟吃了口菜，三两下随便一嚼，便直接咽下。</p>
“华华，如果后续我过去骆驼国，是不是还得学骆驼语？”</p>
沈念华笑道：“应该也不是非得学。不过简单的一些日常和商务用语，你学一学总是没坏处的。现在就开始学吧。”</p>
李佑安突然看向她：“华华，你的骆驼语应该不错吧？我记得去年见你接过一通国际电话，说的就是骆驼语吧。”</p>
“嗯，是跟同学学的。我和莱拉四年的同窗，我教她华语，她教我骆驼语。不过，她的华语学的可不怎么样。”</p>
李佑安笑了两声：“一舟，你还是赶紧去学校里寻几位骆驼语的教授好好学吧。不然你到了骆驼国，难道一直用英语？”</p>
胡一舟翻个白眼儿：“说的你不用学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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