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誓师震新卒 十日压青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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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秋，九月二十八。
是日黄道成日，吉星临兵，军录所载：宜陈师东出、征伐青齐、拓土定疆。
经九日严苛整编、汰弱留强、剥离明军旧派系将官、重立全军军籍，周村连营数万甲兵整肃如新。
周村粮台仓廪充盈如山，军械、火药、甲马、战马全数造册入库。
川、蓟、保定三镇降卒尽数剥离旧明将官羁绊，搭配预备营两千三百嫡系新卒，分作三营规整成型，与乞活军老牌百战旧卒分列两阵，新旧分明、甲仗森严，全军军心初定。
大军未动，后路先固。
泰沂群山烽烟尽熄，邓玘、刘国柱两路明军主力已然覆灭，山野再无成建制敌寇。
可费书瑜治兵向来稳慎，大胜之后绝不虚骄。
依旧令李勇统带陷阵营、专属火器营，死死钉守泰沂全部出山隘口，寸步不移。
周村粮台根基太薄，仅六百护仓亲兵、六千辅役杂兵，无守隘野战之力。
山谷散落溃兵、游勇若聚啸出山，顷刻能焚毁全军粮草器械。
唯有精锐镇死后山，东征大军方能全无后顾之忧。
后路既定，吉时将至。
辰时正刻，旭日临空，周村十里大校场举行九边正规出征誓师大典。
高台巍峨居中，黑底鎏金“乞活”大旗凌空垂展，长风猎猎、煞气漫野。
台前太牢三牲齐备，香案、祝文、旗台俱全，礼官肃立、鼓乐列阵，尽依边关出师古礼。
先祭天祀地，祷告杀伐有度、安民定土；
再斩牲沥血，猩红热血泼洒中军大旗，以血铭旗、立誓东伐。
三声长号穿云，百里相闻。
二十四面战鼓轰然同震，地脉颤鸣。
全场数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叶铿锵连片，旷野肃静无声。
阵前分列两层：
内层，是跟随费书瑜多年的老牌精锐——赵铁牛中骁骑、赵伍火器营、苟渠工程营，老兵阵列如山、沉凝若铁。
外层，是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麾下六千新军。
这六千新军之中，大半前日尚为败军俘兵，半生受明廷苛政、将帅克扣，岁岁苦战、年年欠饷，心中依旧存观望、存侥幸、存摇摆。
今日大典，一为立军威，二为安新心，三为明赏罚。
费书瑜一身鱼鳞精金甲，腰悬寒刃雁翎刀，稳步登临高台。
他素来沉寡言、不尚空论，目光冷冽扫过新旧全军，声线沉厚、简短有力，字字落地砸心，专为鼓士气、破虚妄、点大势：
“西线已定，泰沂全胜。
大明鲁西精锐，尽灭于我山前。
如今山东大势，只剩两隅残壳。
东隅莱州，明军困守孤城，被孔有德死死拖死；
西隅青州，刘宇烈、朱大典闭门自守，不过冢中枯骨、坐以待毙！
明廷待兵，薄情寡恩、有功不赏、战死无恤，逼得天下边兵流离失所！
我三边乞活军征战，不画空饼、不欺士卒！
今日东出，战法分明：
老牌精锐，重兵压城，锁死青州顽寇；
新附诸营，扫荡外县，立功即刻得赏！
眼下征伐诸县，所得金银财帛，当场三马分肥，绝不拖欠！”
短短数语，直白狠厉，句句是兵卒最想听的实在话。
跪地新卒人人心神震动，眼底摇摆尽数褪去。
话音落，费书瑜退后半步，交由赵胜登台官宣军纪、明定新规——
全军所有赏罚、分肥、出战条令，尽由参军当众公示，公允透明、全军共鉴。
镇抚赵胜踏步上前，声朗如钟，当众宣读此战铁律：
“奉大帅令！
今日东伐，全军立三大铁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分毫不假！
第一，严军纪！
全军在外，不屠民、不扰民、不掠市井、不杀降卒，违令者立斩！
第二，明分肥！
此战外县扫荡，尽数交由新三营出征。
凡破一县、下一堡，官仓粮秣、库藏银钱、绸缎铁器、军械甲仗，当场盘点、当场均分，恪守中军「三马分肥」定制：
缴获财物三分归前线士卒均分，三分留存各营充作军需，三分送入中军公库统筹。
第三，定功过！
老兵压境锁敌、牵制主城，功在稳局；
新卒拔城清野、拓土安境，功在实得！
但凡临阵敢战、先登破敌、清剿有功者，除当场分润缴获，战后另发足额赏银、增补安家粮；
但凡畏战退缩、私藏缴获、扰乱军心者，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公正。
六千新军听得通透。
在明军拼死无赏，在这里打下城池立刻分金银粮草，再无顾虑。
宣读既毕，赵胜高声喝喊：
“全军听令——讨残明孤寇，东进取捷！”
数万将士齐齐振声怒吼，声震百里原野：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当场分肥！誓死从征！！”
声浪叠荡，气吞东鲁。
至此，誓师大礼方成，军心彻底凝定。新旧兵卒各安其位、各明其职，只待令旗一落，大军东进。
众将领命纷纷退去，帐中只剩费书瑜与赵胜二人。
斥候快步入帐递上急递塘报，赵胜一把抓过扫完，转手递到费书瑜跟前：“大帅，莱州快报，东江李九成三日血战，攻陷城外昌平营大寨，大明昌平副将陈洪范战死。”
费书瑜扫过塘报，指尖轻叩桌面舆图，语气平淡无波：“东江诸部，总算肯倾力死战。”
赵胜皱着眉上前一步：“大帅，若东江孔帅十日之内拿不下莱州，我军何以自处？”
费书瑜抬眼看向登莱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若孔有德十日内能拿下莱州，我与他共取青州。
若是他困在莱州，青州，我自取之。”
其后中军军令次第颁下，主次分明、时序严谨、双线同步，尽数传至各营。
第一道令飞送东线潍县、胶莱河口，命神一元前营、王大贵左骁骑尽数拔营西撤，全军赶赴泰沂山口屯驻待命，不得迟误。
第二道令留传本营，令周村百战精锐连夜整顿粮草、炮械辎重，于次日清晨随费书瑜西行，全线沿淄河古道推进。
第三道令下发新编三营，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各领两千新编士卒，随大军次日统一开拔，至泰沂山口再行分道，清剿青州外围六县。
费书瑜当面划清属地权责：
李三郎部北上攻取寿光、乐安；
孙大力部南下平定临朐、沂水；
苏延庆部西进收复博山、淄川。
同时传下严谕：此番扫荡不求极速攻坚，重在实战练兵、收拢军心。
破城之后一切财货军械，尽数依照乞活军三马分肥旧制处置，限十日之内肃清全境匪患，整军归青州主力大营会师。
诸将接令，各自归营连夜整顿部曲、点检军械粮草，全军肃然待命。
崇祯五年九月二十九，誓师次日，全军统一拔营，三路兵马同时开拔，鲁北原野烟尘滚滚、军势浩荡。
费书瑜亲领中军主力沿淄河古道稳步西进，定下行三十里、驻营半日的规制，白日行军、午后筑营囤粮，步步夯实后路粮道。
大军首日屯营长山，次日进驻邹平，第三日如期抵至泰沂山口。
此时，神一元、王大贵两部已从东线疾驰至此，早早列阵等候。
三军顺利会师，于泰沂山口分兵：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统领三路新军，各循岔路分赴南北西三侧州县，每营专辖两县、各自荡平属地；
费书瑜则合中军本队、神一元前营、两翼骁骑精锐继续西进。
神一元前营为前路前驱，王大贵左骁骑、赵铁牛中骁骑分列主帅两翼护驾；
火器营、工程营随队前行，沿途修缮通路、囤积粮台，稳固进军根基。
第四日，中军驻青阳驿；
第五日，沿弥河沿岸立营屯守；
第六日，全军径直抵达青州城东十里开阔平地。
费书瑜下令就地修筑连绵大寨，立帐布防、深挖壕沟，哨骑四出密布斥候，彻底隔绝青州内外通路。
重兵压城却按兵不攻，专候三路新军十日期满归来会师。
山下连营军势震天，周遭乡堡大族尽皆慑服，无人敢私通城内明军。
另一边，三路新军自泰沂山口分道之后，各赴属地开战。
其中李三郎部路途最为平坦通畅，率先兵临寿光城下。
寿光本是青州附郭小县，城垣低矮简陋，城内仅巡检司统三百乡勇守御，无正规官兵、无重型器械。
新军火器列阵压制半日，轰然击破东门，士卒列阵有序入城，严守军纪、不扰市井平民。
入城之后，严格遵循明末破城定例与乞活军规制，分两步收缴资储。
先是查封县衙官仓，清点得官库正银一千二百余两、官储粮米三千石、官养战马四十余匹、老旧甲仗两百余副，尽数登记在册，明末州县府库常年空虚，这般存量已是常态。
而后传唤全县乡绅望族、地方大族齐聚县衙，按各家田产家业厚薄分级劝捐助饷。
乱世兵临、大势已去，本地大族无敢抗拒，纷纷捐输自保，合计献出私藏白银一万一千余两、绫罗绸缎一千三百余匹、私囤谷米两万七千余石。
此战公私汇总白银一万二千二百余两、锦缎一千三百匹、粮米三万余石、战马四十余匹、全套老旧甲仗数百。
军中自有定例，金银财帛依三马分肥之法三等均分，一份归入中军公库，一份留存本营公用，一份尽数下发士卒。
普通战兵人均得银二两四钱，马兵三两二钱，登城前驱敢死士卒赏银翻倍，全员当场实银落地、布匹分发，无拖欠、无画饼。
所有战马、驮骡、甲胄、刀矛弓箭一类甲马军械对半拆分，一半划拨中军辎重大营统储，一半留归本营补充战损。
至于三万余石粮草，不分个人、不留外营，全数转运淄河沿线中军粮台统一统筹，供全军长久支用。
一战落地，人人得实利，降卒积年被明军欠饷欺瞒的怨意尽数消解，军心彻底归稳。
有寿光规整处置的先例在前，其余各县守军、乡绅尽皆胆寒。
孙大力部三日攻克临朐，收服山间坞堡、劝捐大族私储，得银七千余两；
苏延庆部四日攻破博山、淄川，当地冶铁富商云集，捐输军械财帛尤多。
六日之内，三路新军尽数攻破各自辖内两县。
每下一城，皆循定例：封官仓、劝绅富、不扰小民，财帛三分、甲马两分、粮草归中，规制严明、章法如一。
蓟州、川军、保定各路降卒，眼见每战必有实赏、每功必有兑现，再无半分归明念想。
余下四日，三部不急于归营，就地清剿山野零散寇盗、招抚收纳坞堡势力，日日列阵操练，磨合部曲，慢慢消解各路降卒出身派系的隔阂嫌隙。
历时十日，青州外围六县全境肃清，无残余顽寇、无复叛隐患。
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统领三路新军，整肃队伍、列队开赴青州城东大寨归营会师。
此时青州城外连营绵延百里，数万重兵铁桶合围四方，军威鼎盛。
东线莱州方向已有确切军情传来：
孔有德、李九成倾尽登莱精锐，围困莱州孤城，火器齐备、攻势猛烈，莱州城防摇摇欲坠、旦夕可破。
费书瑜洞观全局、按兵不动，静待莱州战局尘埃落定，等候孔有德携东江部众前来会师。
深秋长风卷动遍野旌旗，青州城外肃杀之气铺展千里。
崇祯五年九月末，鲁东大势，已然尽数落入乞活军掌控之中。
崇祯五年，秋，九月二十八。
是日黄道成日，吉星临兵，军录所载：宜陈师东出、征伐青齐、拓土定疆。
经九日严苛整编、汰弱留强、剥离明军旧派系将官、重立全军军籍，周村连营数万甲兵整肃如新。
周村粮台仓廪充盈如山，军械、火药、甲马、战马全数造册入库。
川、蓟、保定三镇降卒尽数剥离旧明将官羁绊，搭配预备营两千三百嫡系新卒，分作三营规整成型，与乞活军老牌百战旧卒分列两阵，新旧分明、甲仗森严，全军军心初定。
大军未动，后路先固。
泰沂群山烽烟尽熄，邓玘、刘国柱两路明军主力已然覆灭，山野再无成建制敌寇。
可费书瑜治兵向来稳慎，大胜之后绝不虚骄。
依旧令李勇统带陷阵营、专属火器营，死死钉守泰沂全部出山隘口，寸步不移。
周村粮台根基太薄，仅六百护仓亲兵、六千辅役杂兵，无守隘野战之力。
山谷散落溃兵、游勇若聚啸出山，顷刻能焚毁全军粮草器械。
唯有精锐镇死后山，东征大军方能全无后顾之忧。
后路既定，吉时将至。
辰时正刻，旭日临空，周村十里大校场举行九边正规出征誓师大典。
高台巍峨居中，黑底鎏金“乞活”大旗凌空垂展，长风猎猎、煞气漫野。
台前太牢三牲齐备，香案、祝文、旗台俱全，礼官肃立、鼓乐列阵，尽依边关出师古礼。
先祭天祀地，祷告杀伐有度、安民定土；
再斩牲沥血，猩红热血泼洒中军大旗，以血铭旗、立誓东伐。
三声长号穿云，百里相闻。
二十四面战鼓轰然同震，地脉颤鸣。
全场数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叶铿锵连片，旷野肃静无声。
阵前分列两层：
内层，是跟随费书瑜多年的老牌精锐——赵铁牛中骁骑、赵伍火器营、苟渠工程营，老兵阵列如山、沉凝若铁。
外层，是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麾下六千新军。
这六千新军之中，大半前日尚为败军俘兵，半生受明廷苛政、将帅克扣，岁岁苦战、年年欠饷，心中依旧存观望、存侥幸、存摇摆。
今日大典，一为立军威，二为安新心，三为明赏罚。
费书瑜一身鱼鳞精金甲，腰悬寒刃雁翎刀，稳步登临高台。
他素来沉寡言、不尚空论，目光冷冽扫过新旧全军，声线沉厚、简短有力，字字落地砸心，专为鼓士气、破虚妄、点大势：
“西线已定，泰沂全胜。
大明鲁西精锐，尽灭于我山前。
如今山东大势，只剩两隅残壳。
东隅莱州，明军困守孤城，被孔有德死死拖死；
西隅青州，刘宇烈、朱大典闭门自守，不过冢中枯骨、坐以待毙！
明廷待兵，薄情寡恩、有功不赏、战死无恤，逼得天下边兵流离失所！
我三边乞活军征战，不画空饼、不欺士卒！
今日东出，战法分明：
老牌精锐，重兵压城，锁死青州顽寇；
新附诸营，扫荡外县，立功即刻得赏！
眼下征伐诸县，所得金银财帛，当场三马分肥，绝不拖欠！”
短短数语，直白狠厉，句句是兵卒最想听的实在话。
跪地新卒人人心神震动，眼底摇摆尽数褪去。
话音落，费书瑜退后半步，交由赵胜登台官宣军纪、明定新规——
全军所有赏罚、分肥、出战条令，尽由参军当众公示，公允透明、全军共鉴。
镇抚赵胜踏步上前，声朗如钟，当众宣读此战铁律：
“奉大帅令！
今日东伐，全军立三大铁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分毫不假！
第一，严军纪！
全军在外，不屠民、不扰民、不掠市井、不杀降卒，违令者立斩！
第二，明分肥！
此战外县扫荡，尽数交由新三营出征。
凡破一县、下一堡，官仓粮秣、库藏银钱、绸缎铁器、军械甲仗，当场盘点、当场均分，恪守中军「三马分肥」定制：
缴获财物三分归前线士卒均分，三分留存各营充作军需，三分送入中军公库统筹。
第三，定功过！
老兵压境锁敌、牵制主城，功在稳局；
新卒拔城清野、拓土安境，功在实得！
但凡临阵敢战、先登破敌、清剿有功者，除当场分润缴获，战后另发足额赏银、增补安家粮；
但凡畏战退缩、私藏缴获、扰乱军心者，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公正。
六千新军听得通透。
在明军拼死无赏，在这里打下城池立刻分金银粮草，再无顾虑。
宣读既毕，赵胜高声喝喊：
“全军听令——讨残明孤寇，东进取捷！”
数万将士齐齐振声怒吼，声震百里原野：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当场分肥！誓死从征！！”
声浪叠荡，气吞东鲁。
至此，誓师大礼方成，军心彻底凝定。新旧兵卒各安其位、各明其职，只待令旗一落，大军东进。
众将领命纷纷退去，帐中只剩费书瑜与赵胜二人。
斥候快步入帐递上急递塘报，赵胜一把抓过扫完，转手递到费书瑜跟前：“大帅，莱州快报，东江李九成三日血战，攻陷城外昌平营大寨，大明昌平副将陈洪范战死。”
费书瑜扫过塘报，指尖轻叩桌面舆图，语气平淡无波：“东江诸部，总算肯倾力死战。”
赵胜皱着眉上前一步：“大帅，若东江孔帅十日之内拿不下莱州，我军何以自处？”
费书瑜抬眼看向登莱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若孔有德十日内能拿下莱州，我与他共取青州。
若是他困在莱州，青州，我自取之。”
其后中军军令次第颁下，主次分明、时序严谨、双线同步，尽数传至各营。
第一道令飞送东线潍县、胶莱河口，命神一元前营、王大贵左骁骑尽数拔营西撤，全军赶赴泰沂山口屯驻待命，不得迟误。
第二道令留传本营，令周村百战精锐连夜整顿粮草、炮械辎重，于次日清晨随费书瑜西行，全线沿淄河古道推进。
第三道令下发新编三营，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各领两千新编士卒，随大军次日统一开拔，至泰沂山口再行分道，清剿青州外围六县。
费书瑜当面划清属地权责：
李三郎部北上攻取寿光、乐安；
孙大力部南下平定临朐、沂水；
苏延庆部西进收复博山、淄川。
同时传下严谕：此番扫荡不求极速攻坚，重在实战练兵、收拢军心。
破城之后一切财货军械，尽数依照乞活军三马分肥旧制处置，限十日之内肃清全境匪患，整军归青州主力大营会师。
诸将接令，各自归营连夜整顿部曲、点检军械粮草，全军肃然待命。
崇祯五年九月二十九，誓师次日，全军统一拔营，三路兵马同时开拔，鲁北原野烟尘滚滚、军势浩荡。
费书瑜亲领中军主力沿淄河古道稳步西进，定下行三十里、驻营半日的规制，白日行军、午后筑营囤粮，步步夯实后路粮道。
大军首日屯营长山，次日进驻邹平，第三日如期抵至泰沂山口。
此时，神一元、王大贵两部已从东线疾驰至此，早早列阵等候。
三军顺利会师，于泰沂山口分兵：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统领三路新军，各循岔路分赴南北西三侧州县，每营专辖两县、各自荡平属地；
费书瑜则合中军本队、神一元前营、两翼骁骑精锐继续西进。
神一元前营为前路前驱，王大贵左骁骑、赵铁牛中骁骑分列主帅两翼护驾；
火器营、工程营随队前行，沿途修缮通路、囤积粮台，稳固进军根基。
第四日，中军驻青阳驿；
第五日，沿弥河沿岸立营屯守；
第六日，全军径直抵达青州城东十里开阔平地。
费书瑜下令就地修筑连绵大寨，立帐布防、深挖壕沟，哨骑四出密布斥候，彻底隔绝青州内外通路。
重兵压城却按兵不攻，专候三路新军十日期满归来会师。
山下连营军势震天，周遭乡堡大族尽皆慑服，无人敢私通城内明军。
另一边，三路新军自泰沂山口分道之后，各赴属地开战。
其中李三郎部路途最为平坦通畅，率先兵临寿光城下。
寿光本是青州附郭小县，城垣低矮简陋，城内仅巡检司统三百乡勇守御，无正规官兵、无重型器械。
新军火器列阵压制半日，轰然击破东门，士卒列阵有序入城，严守军纪、不扰市井平民。
入城之后，严格遵循明末破城定例与乞活军规制，分两步收缴资储。
先是查封县衙官仓，清点得官库正银一千二百余两、官储粮米三千石、官养战马四十余匹、老旧甲仗两百余副，尽数登记在册，明末州县府库常年空虚，这般存量已是常态。
而后传唤全县乡绅望族、地方大族齐聚县衙，按各家田产家业厚薄分级劝捐助饷。
乱世兵临、大势已去，本地大族无敢抗拒，纷纷捐输自保，合计献出私藏白银一万一千余两、绫罗绸缎一千三百余匹、私囤谷米两万七千余石。
此战公私汇总白银一万二千二百余两、锦缎一千三百匹、粮米三万余石、战马四十余匹、全套老旧甲仗数百。
军中自有定例，金银财帛依三马分肥之法三等均分，一份归入中军公库，一份留存本营公用，一份尽数下发士卒。
普通战兵人均得银二两四钱，马兵三两二钱，登城前驱敢死士卒赏银翻倍，全员当场实银落地、布匹分发，无拖欠、无画饼。
所有战马、驮骡、甲胄、刀矛弓箭一类甲马军械对半拆分，一半划拨中军辎重大营统储，一半留归本营补充战损。
至于三万余石粮草，不分个人、不留外营，全数转运淄河沿线中军粮台统一统筹，供全军长久支用。
一战落地，人人得实利，降卒积年被明军欠饷欺瞒的怨意尽数消解，军心彻底归稳。
有寿光规整处置的先例在前，其余各县守军、乡绅尽皆胆寒。
孙大力部三日攻克临朐，收服山间坞堡、劝捐大族私储，得银七千余两；
苏延庆部四日攻破博山、淄川，当地冶铁富商云集，捐输军械财帛尤多。
六日之内，三路新军尽数攻破各自辖内两县。
每下一城，皆循定例：封官仓、劝绅富、不扰小民，财帛三分、甲马两分、粮草归中，规制严明、章法如一。
蓟州、川军、保定各路降卒，眼见每战必有实赏、每功必有兑现，再无半分归明念想。
余下四日，三部不急于归营，就地清剿山野零散寇盗、招抚收纳坞堡势力，日日列阵操练，磨合部曲，慢慢消解各路降卒出身派系的隔阂嫌隙。
历时十日，青州外围六县全境肃清，无残余顽寇、无复叛隐患。
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统领三路新军，整肃队伍、列队开赴青州城东大寨归营会师。
此时青州城外连营绵延百里，数万重兵铁桶合围四方，军威鼎盛。
东线莱州方向已有确切军情传来：
孔有德、李九成倾尽登莱精锐，围困莱州孤城，火器齐备、攻势猛烈，莱州城防摇摇欲坠、旦夕可破。
费书瑜洞观全局、按兵不动，静待莱州战局尘埃落定，等候孔有德携东江部众前来会师。
深秋长风卷动遍野旌旗，青州城外肃杀之气铺展千里。
崇祯五年九月末，鲁东大势，已然尽数落入乞活军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