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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从后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p>
她提着篮子，小圆和阿菱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回廊，往花园方向走。花园是去正门的必经之路，石子路两边种了竹子，风吹过去沙沙响。</p>
李磬站在花园边上。</p>
他靠在一棵松树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就是站着。</p>
穿了一件杏娘没见过的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深绯色的官服，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比平时好，垂感不一样，走动的时候有光泽。</p>
腰间系了一条深色的带子，坠了一块小玉。</p>
他看到杏娘，步子顿了一下。</p>
杏娘也顿了一下。</p>
两个人隔着半个花园对视了一息。李磬的嘴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p>
杏娘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篮子提在手里，围裙搭在胳膊上。小圆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没有听进去。</p>
她走到花园中间的时候，花厅的门开了。</p>
安平郡主从里面出来。</p>
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了一支凤钗，步子慢，但稳。旁边跟了两个嬷嬷，一个搀着她，一个手里捧着什么东西。</p>
郡主走到花园边上，看到了李磬。</p>
她弯了弯嘴角。</p>
“你来了。“</p>
两个字。语气很自然。不是“你怎么来了“的意外，不是“你终于来了“的等待。是“你来了“——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像认识很久。像他来过很多次。</p>
李磬转过身来，行了一礼。不是平时那种抱拳的礼，是弯腰的，手叠在身前，头低了一下。</p>
“郡主寿辰。“</p>
“进来坐。“郡主抬了一下手。“今天人多，你不用拘着。“</p>
“不了。“李磬说。“来贺一声就走。“</p>
郡主视线落在他身上，笑了笑，没有勉强。她转身往里走了，两个嬷嬷跟上。走了两步，郡主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母亲上次送来的茶，我喝了。好。替我谢她。“</p>
李磬又行了一礼。“我转告。“</p>
郡主进去了。花厅的门关上，笑声和说话声又被隔在了里面。</p>
杏娘站在三步之外。</p>
她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没有出声。</p>
安平郡主说“你来了“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自然。是认识很久的自然。是“你每次来我都高兴“的自然。</p>
李磬行礼的时候，腰弯得很低。不是对上官的礼，是对长辈的礼。</p>
郡主说“你母亲“。李磬有母亲。李磬的母亲给郡主送过茶。</p>
杏娘站在花园中间，手里提着篮子，围裙搭在胳膊上。风从竹子那边吹过来，吹得她的袖子晃了一下。</p>
上辈子最怕的不是前男友跟踪到店里。是前男友带着新欢来店里，还得笑着给人家打折。这辈子倒好，还没确定关系呢，就先看到了“别人“。</p>
不对。不是别人。是郡主。是宗室。是李磬认识很久的人。</p>
杏娘转身继续走。</p>
小圆跟上来。“杏娘姐，刚才那个人——“</p>
“看到了。“杏娘说。“走吧。“</p>
小圆看了看她的脸色，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p>
阿菱在后面走着，没吭声。但她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p>
杏娘走到正门的时候，没有停。她出了门，往巷子外面走。</p>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她自己知道。</p>
“杏娘。“</p>
她停了。</p>
李磬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月白色的袍子在阳光里很亮，比平时那件深绯色鲜亮得多。</p>
杏娘没有回头。</p>
她看着面前的青石板路。路是石板铺的，缝里长着草，草尖上还挂着露水。她看了两息，没有动。</p>
“今天的面很好。“李磬说。</p>
杏娘站了两息。然后她说：“你又不是来吃面的。“</p>
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句话有点冲。</p>
冲得不该。他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他的谁。</p>
他没有义务向她解释他为什么在花园里，她没有资格质问他见了谁。</p>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p>
李磬没开口。</p>
杏娘走了。</p>
步子不快，不慢。篮子提在手里，围裙搭在胳膊上。小圆和阿菱跟在后面，都闷头走路。</p>
李磬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到巷子口，拐了弯，看不见了。</p>
他立了片刻，转身回了郡主府。</p>
---</p>
回常乐坊的路上，杏娘走得很稳。</p>
小圆在旁边走了几步，忍不住了。“杏娘姐，李大哥怎么在那儿？“</p>
“不知道。“</p>
“他穿的衣服跟平时不一样。“</p>
“嗯。“</p>
“那个郡主好像认识他。“</p>
杏娘脚步缓了缓。然后继续走。</p>
“杏娘姐？“</p>
“小圆。“杏娘说。“今天的事，回去不要跟别人说。“</p>
“哦。“小圆缩了缩脖子。“那……李大哥——“</p>
“没有李大哥。“杏娘说。“今天没有。“</p>
小圆不说话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阿菱在后面走着，听到这句话，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p>
杏娘走在最前面，眼睛看着前面的路。</p>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p>
李磬，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p>
她走到常乐坊巷口的时候，天还亮着。夕阳照在青石板上，橘红色的，暖的。</p>
杏娘站在巷口，没有马上进去。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p>
没有人。</p>
她转身进了巷子。</p>
小圆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了。“杏娘姐，那个穿月白衣服的人——“</p>
“不认识。“杏娘说。步子没变。</p>
小圆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p>
阿菱在后面走着，目光在杏娘的后背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她没有问。</p>
三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言语。巷子里有卖菜的推着车过去，车轮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响。</p>
一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根糖画，龙形的，尾巴已经舔没了。</p>
杏娘看着那个小孩跑远了，收回目光。</p>
铺子的门还开着。灶台是冷的，锅是干的。杏娘把篮子放下，围裙挂好，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p>
账本在柜台上面。她翻开，没有写。</p>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阿菱在后厨热汤。铺子里很安静。</p>
杏娘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台前。</p>
锅里有下午剩的半锅汤。她盛了一碗，端到窗边坐下来，慢慢喝。</p>
汤是骨头汤，凉了，表面凝了一层油。她喝了一口，凉的，腻的，不好喝。她还是喝完了。</p>
洗完碗，擦了灶台，关了店门。杏娘躺下来。手伸进衣襟，摸到玉佩。</p>
温的。她把手拿出来，放在被子外面。今天不想摸。</p>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常乐坊的夜很安静。杏娘闭上眼。</p>
安平郡主说“你来了“。你来了。</p>
不是“你是谁“。不是“你找谁“。是“你来了“。</p>
杏娘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拿出来。</p>
枕头是凉的。她把脸贴了一会儿，凉意从脸颊渗进去，脑子清醒了一点。</p>
她开始想，想得很慢。</p>
李磬认识郡主，这她不意外。他是官，郡主府是宗室，官场上的人，跟宗室沾边是常事。</p>
她意外的是那个“你来了“——不是客套的“来了“，是等的“来了“。</p>
好像他常来，好像他本该来，好像郡主知道他一定会来。</p>
可他今天没进花厅。他说“来贺一声就走“。</p>
来贺一声就走。那他是来做什么的？专门来贺一声？还是，专门来看看？</p>
她想到花园里的那一幕。李磬站在松树旁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料子垂感很好，走动有光泽。他不是路过。他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p>
等郡主？还是等她？</p>
杏娘把这个念头掐了。不能这么想。想了就输了。上辈子她吃过这个亏：觉得人家对她好一点就是有意思，结果人家对谁都好。</p>
她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顶，闷了一会儿。</p>
寿宴上的面。八道菜，四道面，两道汤，两道点心。郡主吃了两碗。嬷嬷说“郡主好久没吃两碗了“。</p>
那两碗面里，有一碗是花椒油泼面。花椒是空间的。葱是空间的。白菜是空间的。</p>
郡主吃的是空间的味道。</p>
李磬吃的是什么？</p>
他今天没有吃面。他站在花园边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跟郡主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跟出来，说了一句“今天的面很好“。</p>
他没有吃到。他只是看到了。</p>
他说“今天的面很好“——是说给她的。她知道。他不是来吃面的，他是来看她的。</p>
可他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没有多说一句。</p>
她想起回常乐坊的路上，小圆问的那句话：“杏娘姐，李大哥怎么在那儿？“</p>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知道答案。</p>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p>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放下了。</p>
明天还要开店。面还要做。客人还要来。</p>
窗外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得门帘子轻轻晃了一下。</p>
杏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p>
不急。她等得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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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从后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p>
她提着篮子，小圆和阿菱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回廊，往花园方向走。花园是去正门的必经之路，石子路两边种了竹子，风吹过去沙沙响。</p>
李磬站在花园边上。</p>
他靠在一棵松树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就是站着。</p>
穿了一件杏娘没见过的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深绯色的官服，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比平时好，垂感不一样，走动的时候有光泽。</p>
腰间系了一条深色的带子，坠了一块小玉。</p>
他看到杏娘，步子顿了一下。</p>
杏娘也顿了一下。</p>
两个人隔着半个花园对视了一息。李磬的嘴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p>
杏娘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篮子提在手里，围裙搭在胳膊上。小圆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没有听进去。</p>
她走到花园中间的时候，花厅的门开了。</p>
安平郡主从里面出来。</p>
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了一支凤钗，步子慢，但稳。旁边跟了两个嬷嬷，一个搀着她，一个手里捧着什么东西。</p>
郡主走到花园边上，看到了李磬。</p>
她弯了弯嘴角。</p>
“你来了。“</p>
两个字。语气很自然。不是“你怎么来了“的意外，不是“你终于来了“的等待。是“你来了“——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像认识很久。像他来过很多次。</p>
李磬转过身来，行了一礼。不是平时那种抱拳的礼，是弯腰的，手叠在身前，头低了一下。</p>
“郡主寿辰。“</p>
“进来坐。“郡主抬了一下手。“今天人多，你不用拘着。“</p>
“不了。“李磬说。“来贺一声就走。“</p>
郡主视线落在他身上，笑了笑，没有勉强。她转身往里走了，两个嬷嬷跟上。走了两步，郡主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母亲上次送来的茶，我喝了。好。替我谢她。“</p>
李磬又行了一礼。“我转告。“</p>
郡主进去了。花厅的门关上，笑声和说话声又被隔在了里面。</p>
杏娘站在三步之外。</p>
她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没有出声。</p>
安平郡主说“你来了“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自然。是认识很久的自然。是“你每次来我都高兴“的自然。</p>
李磬行礼的时候，腰弯得很低。不是对上官的礼，是对长辈的礼。</p>
郡主说“你母亲“。李磬有母亲。李磬的母亲给郡主送过茶。</p>
杏娘站在花园中间，手里提着篮子，围裙搭在胳膊上。风从竹子那边吹过来，吹得她的袖子晃了一下。</p>
上辈子最怕的不是前男友跟踪到店里。是前男友带着新欢来店里，还得笑着给人家打折。这辈子倒好，还没确定关系呢，就先看到了“别人“。</p>
不对。不是别人。是郡主。是宗室。是李磬认识很久的人。</p>
杏娘转身继续走。</p>
小圆跟上来。“杏娘姐，刚才那个人——“</p>
“看到了。“杏娘说。“走吧。“</p>
小圆看了看她的脸色，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p>
阿菱在后面走着，没吭声。但她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p>
杏娘走到正门的时候，没有停。她出了门，往巷子外面走。</p>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她自己知道。</p>
“杏娘。“</p>
她停了。</p>
李磬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月白色的袍子在阳光里很亮，比平时那件深绯色鲜亮得多。</p>
杏娘没有回头。</p>
她看着面前的青石板路。路是石板铺的，缝里长着草，草尖上还挂着露水。她看了两息，没有动。</p>
“今天的面很好。“李磬说。</p>
杏娘站了两息。然后她说：“你又不是来吃面的。“</p>
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句话有点冲。</p>
冲得不该。他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他的谁。</p>
他没有义务向她解释他为什么在花园里，她没有资格质问他见了谁。</p>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p>
李磬没开口。</p>
杏娘走了。</p>
步子不快，不慢。篮子提在手里，围裙搭在胳膊上。小圆和阿菱跟在后面，都闷头走路。</p>
李磬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到巷子口，拐了弯，看不见了。</p>
他立了片刻，转身回了郡主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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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常乐坊的路上，杏娘走得很稳。</p>
小圆在旁边走了几步，忍不住了。“杏娘姐，李大哥怎么在那儿？“</p>
“不知道。“</p>
“他穿的衣服跟平时不一样。“</p>
“嗯。“</p>
“那个郡主好像认识他。“</p>
杏娘脚步缓了缓。然后继续走。</p>
“杏娘姐？“</p>
“小圆。“杏娘说。“今天的事，回去不要跟别人说。“</p>
“哦。“小圆缩了缩脖子。“那……李大哥——“</p>
“没有李大哥。“杏娘说。“今天没有。“</p>
小圆不说话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阿菱在后面走着，听到这句话，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p>
杏娘走在最前面，眼睛看着前面的路。</p>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p>
李磬，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p>
她走到常乐坊巷口的时候，天还亮着。夕阳照在青石板上，橘红色的，暖的。</p>
杏娘站在巷口，没有马上进去。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p>
没有人。</p>
她转身进了巷子。</p>
小圆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了。“杏娘姐，那个穿月白衣服的人——“</p>
“不认识。“杏娘说。步子没变。</p>
小圆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p>
阿菱在后面走着，目光在杏娘的后背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她没有问。</p>
三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言语。巷子里有卖菜的推着车过去，车轮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响。</p>
一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根糖画，龙形的，尾巴已经舔没了。</p>
杏娘看着那个小孩跑远了，收回目光。</p>
铺子的门还开着。灶台是冷的，锅是干的。杏娘把篮子放下，围裙挂好，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p>
账本在柜台上面。她翻开，没有写。</p>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阿菱在后厨热汤。铺子里很安静。</p>
杏娘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台前。</p>
锅里有下午剩的半锅汤。她盛了一碗，端到窗边坐下来，慢慢喝。</p>
汤是骨头汤，凉了，表面凝了一层油。她喝了一口，凉的，腻的，不好喝。她还是喝完了。</p>
洗完碗，擦了灶台，关了店门。杏娘躺下来。手伸进衣襟，摸到玉佩。</p>
温的。她把手拿出来，放在被子外面。今天不想摸。</p>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常乐坊的夜很安静。杏娘闭上眼。</p>
安平郡主说“你来了“。你来了。</p>
不是“你是谁“。不是“你找谁“。是“你来了“。</p>
杏娘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拿出来。</p>
枕头是凉的。她把脸贴了一会儿，凉意从脸颊渗进去，脑子清醒了一点。</p>
她开始想，想得很慢。</p>
李磬认识郡主，这她不意外。他是官，郡主府是宗室，官场上的人，跟宗室沾边是常事。</p>
她意外的是那个“你来了“——不是客套的“来了“，是等的“来了“。</p>
好像他常来，好像他本该来，好像郡主知道他一定会来。</p>
可他今天没进花厅。他说“来贺一声就走“。</p>
来贺一声就走。那他是来做什么的？专门来贺一声？还是，专门来看看？</p>
她想到花园里的那一幕。李磬站在松树旁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料子垂感很好，走动有光泽。他不是路过。他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p>
等郡主？还是等她？</p>
杏娘把这个念头掐了。不能这么想。想了就输了。上辈子她吃过这个亏：觉得人家对她好一点就是有意思，结果人家对谁都好。</p>
她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顶，闷了一会儿。</p>
寿宴上的面。八道菜，四道面，两道汤，两道点心。郡主吃了两碗。嬷嬷说“郡主好久没吃两碗了“。</p>
那两碗面里，有一碗是花椒油泼面。花椒是空间的。葱是空间的。白菜是空间的。</p>
郡主吃的是空间的味道。</p>
李磬吃的是什么？</p>
他今天没有吃面。他站在花园边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跟郡主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跟出来，说了一句“今天的面很好“。</p>
他没有吃到。他只是看到了。</p>
他说“今天的面很好“——是说给她的。她知道。他不是来吃面的，他是来看她的。</p>
可他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没有多说一句。</p>
她想起回常乐坊的路上，小圆问的那句话：“杏娘姐，李大哥怎么在那儿？“</p>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知道答案。</p>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p>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放下了。</p>
明天还要开店。面还要做。客人还要来。</p>
窗外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得门帘子轻轻晃了一下。</p>
杏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p>
不急。她等得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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