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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后第三天，杏娘的铺子来了三个新客人。</p>
午市刚过，铺子里还剩了两桌客人在喝茶。</p>
门口进来三个人，都是妇人，穿得体面，但不是常乐坊的人。</p>
杏娘认得出来：常乐坊的妇人穿布衣的多，绸缎的少。</p>
这三个，一个穿鹅黄，一个穿藕荷，一个穿月白，料子都好，走路的时候裙摆不动，是坐惯了轿子的。</p>
“沈姑娘？“鹅黄的妇人站在柜台前面，笑了笑。“寿宴上吃过你的面。今天专程来。“</p>
杏娘从灶台后面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坐。想吃点什么？“</p>
“花椒油泼面。“鹅黄的说。</p>
“一样。“藕荷的跟上。</p>
“我也一样。“月白的说。</p>
杏娘没有反对，转身进了后厨。</p>
三碗面。宽面，花椒油泼，汤底用骨头汤加白菜提鲜。</p>
杏娘的动作很快。面是提前擀好的，下锅，翻两个滚，捞出来。</p>
油烧热，花椒扔进去，滋啦一声。泼在面上，浇汤，码肉。</p>
三碗面端出去。</p>
杏娘没有回后厨。她立在柜台后，一边擦碗一边看着前堂。</p>
三个妇人吃面的姿势不一样。鹅黄的吃得快，挑一筷子吸溜进去，嚼两下就咽。</p>
藕荷的吃得慢，小口小口的，汤喝了三勺。</p>
月白的最安静，吃了两口，停了筷子，让面在嘴里含了含才咽。</p>
吃完了。三个人互相瞥了一眼。</p>
“就是这个味道。“鹅黄的说。</p>
藕荷的应了一声。“汤比寿宴上的还厚一点。“</p>
“寿宴上赶时间。“月白的说。“今天不赶。“</p>
杏娘在柜台后听着，没应声。</p>
寿宴上那道枣糕是寒食节的底子，郡主府上连点心都按时令来，倒是真讲究。</p>
但面不分时令。面什么时候都是面。赶不赶时间，面还是那个面。区别只在火候。</p>
鹅黄的妇人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朝杏娘招了招手。</p>
杏娘走过去。“还要什么？“</p>
“不要了。“鹅黄的笑着说。“就是想问你一句——你的花椒是哪来的？比市面上的香三倍。“</p>
杏娘弯了弯嘴角。“一个老朋友送的。“</p>
“哪里的朋友？“</p>
“远处的。“杏娘说。“不常来。“</p>
鹅黄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没有追问。她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p>
藕荷的和月白的也站起来了。三个人往门口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鹅黄的回头说了一句：“沈姑娘，以后我府上的宴席，也想请你。“</p>
杏娘点了一下头。“再说。“</p>
三个人出去了。门口停了一顶轿子，三个人上了轿，走了。</p>
小圆从后厨探出头来。“杏娘姐，那三个人什么来头？“</p>
“不知道。“杏娘把桌上的银子收了。“吃面的。“</p>
“吃面的坐轿子来？“</p>
“吃面的坐轿子来。“杏娘把银子放进柜台下面的匣子里。“行了，收碗。“</p>
---</p>
阿菱收拾碗筷的时候，把三个碗端到后厨，放在灶台上。</p>
“今天那三个人。“阿菱一边洗碗一边说。“走的时候都在看咱们的灶台。“</p>
杏娘低低应了。她在切葱花，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p>
“看了两遍。“阿菱说。“第一遍是走的时候回头看的。第二遍是上了轿子之后，掀帘子又扫了一眼。“</p>
杏娘把葱花切完了，刀放下。“让她们看。灶台上没有什么秘密。“</p>
阿菱视线落在她身上，没再开口。</p>
灶台上确实没有秘密。秘密在柜子里，那个白布包，里面是空间食材。秘密在空间里，黑土、活水、时间流速。秘密在她衣襟里，玉佩，温的。</p>
上辈子做餐饮，最怕客人问“你这个秘方是什么“。</p>
美食博主来探店，举着手机拍你的灶台，问你油温多少度、盐放几克。</p>
这辈子问的人从美食博主变成了宗室女眷。</p>
级别是上去了，但答案还是一样的：不告诉你。</p>
杏娘把案板擦了一遍，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p>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阿菱在后厨热汤。铺子里安静下来了。</p>
---</p>
晚上关了店门。</p>
杏娘坐在后厨的灶台前，把空间食材的库存算了一遍。</p>
葱：三根。够三碗面。</p>
花椒：一小把。够两碗面。</p>
白菜：一棵。够一碗汤。</p>
不够了。</p>
寿宴上用了大半。今天三碗面又用了一些。剩下的撑不了几天。</p>
“得再种。“杏娘小声说了一句。</p>
她站起身，进了空间。</p>
空间里安静。黑土边上的水洼比昨天又大了一点。不多，多了一指宽。白菜苗长得好，叶子厚，颜色深。但能摘的不多了，上次拔了两棵，剩下的还小。</p>
杏娘蹲在黑土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菜籽。白菜籽、萝卜籽、葱籽。她用手指在土上按了几个小坑，把籽按进去，盖上土，浇了一点水。</p>
水从水洼里捧的，凉的，渗下去，土颜色深了一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按了六个坑。两个白菜，两个萝卜，两个葱。间距一掌宽，不能太密，密了长不开。</p>
按完了，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小坑里的土是湿的，颜色比边上深。</p>
花椒树还小，结的果有限，得省着用。葱长得快，切了还能再长。白菜最慢，但最实在。</p>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p>
出了空间，洗了手，把灶台擦了一遍。</p>
小圆从门口探进头来。“杏娘姐，明天早市的面我和了？“</p>
“和了。“杏娘说。“多和一碗的量。明天可能有新客人。“</p>
“哦。“小圆跑了。</p>
阿菱在后厨热汤。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小泡，骨头汤的香味散在空气里，沉沉的，暖的。</p>
杏娘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汤。汤色奶白，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她拿勺子撇了一遍油，又撇了一遍。汤清了。</p>
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厚。鲜。但缺一点甜。</p>
明天试试加一片白菜。空间的白菜。杏娘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p>
杏娘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亮很亮。常乐坊的夜很安静。</p>
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寿宴做完了。郡主吃了两碗。三个新客人来了。空间食材不够了。</p>
该种的种了。该做的做了。该来的……还在路上。</p>
杏娘翻了个身，把手伸进衣襟，摸到玉佩。</p>
温的。</p>
她把手拿出来，放在被子外面。</p>
今天可以摸。今天不烫。</p>
杏娘闭上眼。</p>
空间里的菜籽按下去了。过几天就会冒芽。空间里三天等于外面一天，再过四五天，新种的白菜就能摘了。</p>
到时候，葱够三碗面，花椒够两碗，白菜够一碗汤。</p>
够用到下个节令。</p>
窗外的月亮很亮。常乐坊的夜很安静。</p>
杏娘翻了个身，面朝着墙。</p>
三个新客人。寿宴的余波。郡主吃的那两碗面，还在宗室圈里传。</p>
明天还有面要做。客人要来。汤要熬。</p>
她不怕忙。她怕的是忙完了，还得想怎么应付那些来问“你的花椒哪来的“的人。</p>
花椒哪来的？老朋友送的。白菜哪来的？乡下亲戚捎的。葱哪来的？后院种了一点。</p>
一套话，她早就想好了。说多了自己都不信，但架不住别人信。</p>
“一个老朋友送的。“这句话，她打算用很久。用到没人问为止。</p>
走一步，看一步。</p>
她把账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p>
明天还有三个新客人要来。她得想想，怎么把这套话说得更自然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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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后第三天，杏娘的铺子来了三个新客人。</p>
午市刚过，铺子里还剩了两桌客人在喝茶。</p>
门口进来三个人，都是妇人，穿得体面，但不是常乐坊的人。</p>
杏娘认得出来：常乐坊的妇人穿布衣的多，绸缎的少。</p>
这三个，一个穿鹅黄，一个穿藕荷，一个穿月白，料子都好，走路的时候裙摆不动，是坐惯了轿子的。</p>
“沈姑娘？“鹅黄的妇人站在柜台前面，笑了笑。“寿宴上吃过你的面。今天专程来。“</p>
杏娘从灶台后面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坐。想吃点什么？“</p>
“花椒油泼面。“鹅黄的说。</p>
“一样。“藕荷的跟上。</p>
“我也一样。“月白的说。</p>
杏娘没有反对，转身进了后厨。</p>
三碗面。宽面，花椒油泼，汤底用骨头汤加白菜提鲜。</p>
杏娘的动作很快。面是提前擀好的，下锅，翻两个滚，捞出来。</p>
油烧热，花椒扔进去，滋啦一声。泼在面上，浇汤，码肉。</p>
三碗面端出去。</p>
杏娘没有回后厨。她立在柜台后，一边擦碗一边看着前堂。</p>
三个妇人吃面的姿势不一样。鹅黄的吃得快，挑一筷子吸溜进去，嚼两下就咽。</p>
藕荷的吃得慢，小口小口的，汤喝了三勺。</p>
月白的最安静，吃了两口，停了筷子，让面在嘴里含了含才咽。</p>
吃完了。三个人互相瞥了一眼。</p>
“就是这个味道。“鹅黄的说。</p>
藕荷的应了一声。“汤比寿宴上的还厚一点。“</p>
“寿宴上赶时间。“月白的说。“今天不赶。“</p>
杏娘在柜台后听着，没应声。</p>
寿宴上那道枣糕是寒食节的底子，郡主府上连点心都按时令来，倒是真讲究。</p>
但面不分时令。面什么时候都是面。赶不赶时间，面还是那个面。区别只在火候。</p>
鹅黄的妇人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朝杏娘招了招手。</p>
杏娘走过去。“还要什么？“</p>
“不要了。“鹅黄的笑着说。“就是想问你一句——你的花椒是哪来的？比市面上的香三倍。“</p>
杏娘弯了弯嘴角。“一个老朋友送的。“</p>
“哪里的朋友？“</p>
“远处的。“杏娘说。“不常来。“</p>
鹅黄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没有追问。她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p>
藕荷的和月白的也站起来了。三个人往门口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鹅黄的回头说了一句：“沈姑娘，以后我府上的宴席，也想请你。“</p>
杏娘点了一下头。“再说。“</p>
三个人出去了。门口停了一顶轿子，三个人上了轿，走了。</p>
小圆从后厨探出头来。“杏娘姐，那三个人什么来头？“</p>
“不知道。“杏娘把桌上的银子收了。“吃面的。“</p>
“吃面的坐轿子来？“</p>
“吃面的坐轿子来。“杏娘把银子放进柜台下面的匣子里。“行了，收碗。“</p>
---</p>
阿菱收拾碗筷的时候，把三个碗端到后厨，放在灶台上。</p>
“今天那三个人。“阿菱一边洗碗一边说。“走的时候都在看咱们的灶台。“</p>
杏娘低低应了。她在切葱花，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p>
“看了两遍。“阿菱说。“第一遍是走的时候回头看的。第二遍是上了轿子之后，掀帘子又扫了一眼。“</p>
杏娘把葱花切完了，刀放下。“让她们看。灶台上没有什么秘密。“</p>
阿菱视线落在她身上，没再开口。</p>
灶台上确实没有秘密。秘密在柜子里，那个白布包，里面是空间食材。秘密在空间里，黑土、活水、时间流速。秘密在她衣襟里，玉佩，温的。</p>
上辈子做餐饮，最怕客人问“你这个秘方是什么“。</p>
美食博主来探店，举着手机拍你的灶台，问你油温多少度、盐放几克。</p>
这辈子问的人从美食博主变成了宗室女眷。</p>
级别是上去了，但答案还是一样的：不告诉你。</p>
杏娘把案板擦了一遍，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p>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阿菱在后厨热汤。铺子里安静下来了。</p>
---</p>
晚上关了店门。</p>
杏娘坐在后厨的灶台前，把空间食材的库存算了一遍。</p>
葱：三根。够三碗面。</p>
花椒：一小把。够两碗面。</p>
白菜：一棵。够一碗汤。</p>
不够了。</p>
寿宴上用了大半。今天三碗面又用了一些。剩下的撑不了几天。</p>
“得再种。“杏娘小声说了一句。</p>
她站起身，进了空间。</p>
空间里安静。黑土边上的水洼比昨天又大了一点。不多，多了一指宽。白菜苗长得好，叶子厚，颜色深。但能摘的不多了，上次拔了两棵，剩下的还小。</p>
杏娘蹲在黑土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菜籽。白菜籽、萝卜籽、葱籽。她用手指在土上按了几个小坑，把籽按进去，盖上土，浇了一点水。</p>
水从水洼里捧的，凉的，渗下去，土颜色深了一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按了六个坑。两个白菜，两个萝卜，两个葱。间距一掌宽，不能太密，密了长不开。</p>
按完了，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小坑里的土是湿的，颜色比边上深。</p>
花椒树还小，结的果有限，得省着用。葱长得快，切了还能再长。白菜最慢，但最实在。</p>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p>
出了空间，洗了手，把灶台擦了一遍。</p>
小圆从门口探进头来。“杏娘姐，明天早市的面我和了？“</p>
“和了。“杏娘说。“多和一碗的量。明天可能有新客人。“</p>
“哦。“小圆跑了。</p>
阿菱在后厨热汤。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小泡，骨头汤的香味散在空气里，沉沉的，暖的。</p>
杏娘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汤。汤色奶白，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她拿勺子撇了一遍油，又撇了一遍。汤清了。</p>
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厚。鲜。但缺一点甜。</p>
明天试试加一片白菜。空间的白菜。杏娘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p>
杏娘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亮很亮。常乐坊的夜很安静。</p>
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寿宴做完了。郡主吃了两碗。三个新客人来了。空间食材不够了。</p>
该种的种了。该做的做了。该来的……还在路上。</p>
杏娘翻了个身，把手伸进衣襟，摸到玉佩。</p>
温的。</p>
她把手拿出来，放在被子外面。</p>
今天可以摸。今天不烫。</p>
杏娘闭上眼。</p>
空间里的菜籽按下去了。过几天就会冒芽。空间里三天等于外面一天，再过四五天，新种的白菜就能摘了。</p>
到时候，葱够三碗面，花椒够两碗，白菜够一碗汤。</p>
够用到下个节令。</p>
窗外的月亮很亮。常乐坊的夜很安静。</p>
杏娘翻了个身，面朝着墙。</p>
三个新客人。寿宴的余波。郡主吃的那两碗面，还在宗室圈里传。</p>
明天还有面要做。客人要来。汤要熬。</p>
她不怕忙。她怕的是忙完了，还得想怎么应付那些来问“你的花椒哪来的“的人。</p>
花椒哪来的？老朋友送的。白菜哪来的？乡下亲戚捎的。葱哪来的？后院种了一点。</p>
一套话，她早就想好了。说多了自己都不信，但架不住别人信。</p>
“一个老朋友送的。“这句话，她打算用很久。用到没人问为止。</p>
走一步，看一步。</p>
她把账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p>
明天还有三个新客人要来。她得想想，怎么把这套话说得更自然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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