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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隼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麻木彻底碎裂，翻涌着不甘、愤怒与极致的委屈，审讯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猩红的荒芜。
他死死盯着桌面，喉间发出一阵低哑晦涩的闷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即将崩溃。
“值得？”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得胸腔发颤，“十几年刀口舔血，我以为我赌的是前程，没想到赌的是一场空。”
冯宇顺势往前递了一步，放缓语气，软硬兼施：“既然是空，就别再替他瞒着了，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还有，韩峥在老板身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全部交代清楚。”
“你现在坦白，算是重大立功表现。也许，还能留一条命。”
求生欲是人的本能，哪怕心如死灰的人，在绝境之中，依旧会生出一丝贪恋。
鹰隼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铐冰冷的边缘，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要是真算我立功，我可以说。”
“你说。”韩屹沉声应下，眼底瞬间凝起亮光。
“我知道的东西有限，我只是在外围，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鹰隼语气平淡，彻底卸下了所有对抗的戾气，“老板生性多疑，心思极深，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我，每次都是电话联系，从未见过真人。”
李楠笔尖飞速起落，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他常年在云南F市边境一带，那里鱼龙混杂，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扎根多年，根深蒂固。”鹰隼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他手上有很多产业，不止灰色的。他手段狠辣，但凡有人背叛，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韩屹心脏狠狠一沉，追问：“我哥韩峥，到底是怎么成为他义子的？”
提及韩峥，鹰隼唇角勾起一抹复杂又诡异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唏嘘：“十九年前，你哥被买家买走后，那对夫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不要他了。他流落到边境，机缘巧合被老板救下。老板看他虽然年纪小，但性子沉稳、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又无依无靠、身世干净，便收在身边，认作义子，亲自栽培。”
“他跟着老板，你觉得他还可能是干干净净的人吗？你心心念念寻找的哥哥，早就变了模样。”
鹰隼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冰锥，狠狠刺向韩屹。
他无数次幻想过哥哥的结局，却从未想过，朝思暮想的亲人，竟然在犯罪分子的首脑身边，甚至有可能成为对方最得力的棋子。
“他……这些年，有没有试图回来过？有没有流露过脱身的想法？”韩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鹰隼摇了摇头，语气冷漠又残忍：“回来？他早就扎根在那里了。老板待他如己出，权力、财富、地位，应有尽有，远比当年颠沛流离的日子体面。他为什么要回来？”
“在他眼里，老板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这么多年的缘分早就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韩屹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勉强清醒了几分。左肋伤口的撕裂感阵阵传来，混着心底的酸涩与冰冷，层层叠加，几乎将他裹挟吞噬。
“老板和你单线联系，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方式？”徐大胜沉声追问，打破了压抑的沉寂。
“他每周五的夜里两点，会给我打电话。”鹰隼坦然交代。
“按照惯例，今晚两点，是我们联络的时间。”
此话一出，审讯室内几人同时神色一振。
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眼前。
韩屹眼底瞬间燃起锐利的光，当即拍板：“给他手机。”
技术组迅速送来鹰隼和“老板”联系的专用手机，监控录音，信号实时追踪，所有设备调试到位，严阵以待。
凌晨两点整，寂静的审讯室里，鹰隼在韩屹几人的注视下，等待那个号码的来电。
可过了许久，鹰隼的手机铃声都没有响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指针指向两点十五分，手机屏幕依旧一片死寂。
鹰隼眉头微蹙，“不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他低声自语，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韩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鹰隼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苍凉：“我说过，他心思极深，警惕性远超常人。我失联这么久了，你们想靠我钓他出来，根本不可能。”
“这条线，断了。”
走出审讯室，夜色深沉，夜幕漆黑如墨。警局大院的晚风凛冽刺骨，吹得韩屹额前的碎发翻飞，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站在台阶上，抬手轻轻按压着伤口，隐痛持续不散，时刻提醒着他那场对决的惨烈与艰难。
“韩队，现在线索明确，云南F市就是核心突破口。”李楠走到他身侧，语气凝重，“边境局势复杂，对方势力庞大、手段狠辣，咱们必须上报市局、省厅，组建专项专案组，统筹部署行动，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李楠最了解韩屹，怕他急于行动，故意这样说。
徐大胜配合他，紧跟着开口：“没错，那地方水太深，盘踞多年的灰色势力错综复杂，贸然过去就是以身涉险。韩队，你现在伤还没好，绝对不能冲动。”
韩屹沉默伫立，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眼底是无人能懂的执拗与坚定。
六年追查，近二十年的执念。从少年懵懂到成熟沉稳，支撑他走过无数黑夜、熬过无数绝境的，就是寻找哥哥、查清真相这一个信念。如今真相近在咫尺，线索终于落地，他不可能、也绝不会坐等消息。
“我要去F市。”韩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字字铿锵，“线索是我追出来的，人是我要找的，这个案子，我必须亲自跟着。”
冯宇皱紧眉头，当即反驳：“韩队，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而且对方熟知你的身份，一旦现身，就是死局！太冒险了！”
“冒险也要去。”韩屹偏过头，眼底没有半分退让，“我等了二十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亲自去查。”
几人争执不下，夜色中的气氛愈发僵持。
鹰隼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麻木彻底碎裂，翻涌着不甘、愤怒与极致的委屈，审讯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猩红的荒芜。
他死死盯着桌面，喉间发出一阵低哑晦涩的闷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即将崩溃。
“值得？”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得胸腔发颤，“十几年刀口舔血，我以为我赌的是前程，没想到赌的是一场空。”
冯宇顺势往前递了一步，放缓语气，软硬兼施：“既然是空，就别再替他瞒着了，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还有，韩峥在老板身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全部交代清楚。”
“你现在坦白，算是重大立功表现。也许，还能留一条命。”
求生欲是人的本能，哪怕心如死灰的人，在绝境之中，依旧会生出一丝贪恋。
鹰隼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铐冰冷的边缘，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要是真算我立功，我可以说。”
“你说。”韩屹沉声应下，眼底瞬间凝起亮光。
“我知道的东西有限，我只是在外围，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鹰隼语气平淡，彻底卸下了所有对抗的戾气，“老板生性多疑，心思极深，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我，每次都是电话联系，从未见过真人。”
李楠笔尖飞速起落，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他常年在云南F市边境一带，那里鱼龙混杂，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扎根多年，根深蒂固。”鹰隼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他手上有很多产业，不止灰色的。他手段狠辣，但凡有人背叛，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韩屹心脏狠狠一沉，追问：“我哥韩峥，到底是怎么成为他义子的？”
提及韩峥，鹰隼唇角勾起一抹复杂又诡异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唏嘘：“十九年前，你哥被买家买走后，那对夫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不要他了。他流落到边境，机缘巧合被老板救下。老板看他虽然年纪小，但性子沉稳、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又无依无靠、身世干净，便收在身边，认作义子，亲自栽培。”
“他跟着老板，你觉得他还可能是干干净净的人吗？你心心念念寻找的哥哥，早就变了模样。”
鹰隼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冰锥，狠狠刺向韩屹。
他无数次幻想过哥哥的结局，却从未想过，朝思暮想的亲人，竟然在犯罪分子的首脑身边，甚至有可能成为对方最得力的棋子。
“他……这些年，有没有试图回来过？有没有流露过脱身的想法？”韩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鹰隼摇了摇头，语气冷漠又残忍：“回来？他早就扎根在那里了。老板待他如己出，权力、财富、地位，应有尽有，远比当年颠沛流离的日子体面。他为什么要回来？”
“在他眼里，老板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这么多年的缘分早就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韩屹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勉强清醒了几分。左肋伤口的撕裂感阵阵传来，混着心底的酸涩与冰冷，层层叠加，几乎将他裹挟吞噬。
“老板和你单线联系，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方式？”徐大胜沉声追问，打破了压抑的沉寂。
“他每周五的夜里两点，会给我打电话。”鹰隼坦然交代。
“按照惯例，今晚两点，是我们联络的时间。”
此话一出，审讯室内几人同时神色一振。
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眼前。
韩屹眼底瞬间燃起锐利的光，当即拍板：“给他手机。”
技术组迅速送来鹰隼和“老板”联系的专用手机，监控录音，信号实时追踪，所有设备调试到位，严阵以待。
凌晨两点整，寂静的审讯室里，鹰隼在韩屹几人的注视下，等待那个号码的来电。
可过了许久，鹰隼的手机铃声都没有响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指针指向两点十五分，手机屏幕依旧一片死寂。
鹰隼眉头微蹙，“不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他低声自语，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韩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鹰隼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苍凉：“我说过，他心思极深，警惕性远超常人。我失联这么久了，你们想靠我钓他出来，根本不可能。”
“这条线，断了。”
走出审讯室，夜色深沉，夜幕漆黑如墨。警局大院的晚风凛冽刺骨，吹得韩屹额前的碎发翻飞，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站在台阶上，抬手轻轻按压着伤口，隐痛持续不散，时刻提醒着他那场对决的惨烈与艰难。
“韩队，现在线索明确，云南F市就是核心突破口。”李楠走到他身侧，语气凝重，“边境局势复杂，对方势力庞大、手段狠辣，咱们必须上报市局、省厅，组建专项专案组，统筹部署行动，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李楠最了解韩屹，怕他急于行动，故意这样说。
徐大胜配合他，紧跟着开口：“没错，那地方水太深，盘踞多年的灰色势力错综复杂，贸然过去就是以身涉险。韩队，你现在伤还没好，绝对不能冲动。”
韩屹沉默伫立，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眼底是无人能懂的执拗与坚定。
六年追查，近二十年的执念。从少年懵懂到成熟沉稳，支撑他走过无数黑夜、熬过无数绝境的，就是寻找哥哥、查清真相这一个信念。如今真相近在咫尺，线索终于落地，他不可能、也绝不会坐等消息。
“我要去F市。”韩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字字铿锵，“线索是我追出来的，人是我要找的，这个案子，我必须亲自跟着。”
冯宇皱紧眉头，当即反驳：“韩队，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而且对方熟知你的身份，一旦现身，就是死局！太冒险了！”
“冒险也要去。”韩屹偏过头，眼底没有半分退让，“我等了二十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亲自去查。”
几人争执不下，夜色中的气氛愈发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