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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握着扫帚，手指在木柄上蹭了蹭，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唉，也是个可怜孩子。”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公园门口的夜风吹过来，路灯下的树影晃了晃，地上的落叶被卷着滚出去一小截，又停住。
阿姨把扫帚往地上一撑，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竹林旁，像是在回忆什么。
“小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以前长得可精神了，个子也高，笑起来挺招人喜欢的。他跟他女朋友，都是育才中学的学生。”
夏晴听到这个陌生的校名，轻轻碰了碰江轩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育才中学在哪儿啊？”
她不是舒江本地人，对这边的学校还不太熟。
江轩也跟着放低声音：“在城北再往北一点，差不多快到村子那边了。里面很多都是特长生。”
夏晴点了点头，没再打断，继续听阿姨说。
“那小姑娘是跳舞的，听说还拿过市里的奖。”阿姨说到这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一下，又没笑出来，“人也长得水灵，瘦瘦高高的，走路都跟别人不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命不好。”
江雪忍不住问：“怎么命不好啊？”
几个人原本都说要回家的，这会儿却没人再提。
毕竟没什么事比听八卦听故事更重要了。
陈宇手里的桃木剑还握着，唐立燕也凑近了一点，连刚才最想跑的人都安静地站住了。
阿姨咂了咂嘴：“她一个学跳舞的，偏偏查出来有遗传病。”
“遗传病？”唐立燕愣了愣。
“嗯。”阿姨点头，“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什么脊髓……什么什么的。反正听说会越来越严重，到后面腿就不能动了，可能还要瘫。”
她说着，扫帚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很短的一声沙响。
“而且她家里条件也不好。后面好像连学都不让她继续上了。”
江轩几个人都没接话。
刚才那点猎奇和害怕，在这一刻突然被压了下去。
阿姨继续道：“小李家里知道以后，也不同意。他就天天跟他爸妈吵，吵得可凶。小区里经常能听到。”
几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后来有一天，小李去外地考试。”阿姨的声音更低了些，“走之前两个人还好好的。结果等他考完回来，小姑娘已经没了。”
唐立燕一下睁大眼：“啊？没了？”
阿姨点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跳河了。”她抬手往公园深处指了指，“就是这公园里的那条河。”
风从那边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了一阵。
几个人都下意识朝河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黑黢黢的，只有几盏路灯隔得很远，光落不到水面上。
“小李也差点跟着去了。”阿姨说，“被家里人拦下来的。后来人就慢慢不对劲了，不怎么说话，也不出门，天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不忍：“这儿，出了点问题。”
江轩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宇手里的桃木剑垂了下去，剑尖几乎碰到地面。
他刚才还一副随时要冲上去的样子，现在肩膀都塌了些。
江雪小声说：“难怪…他晚上打红伞，穿红衣服的。”
唐立燕搓了搓胳膊，声音也小了：“听着怪吓人的。”
阿姨却摇了摇头：“他那样，也不全是因为精神不正常。”
江轩抬起头：“什么意思？”
几个人又看向她。
阿姨往四周看了看，像是怕惊动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说出来，怕你们害怕。他这是为了……”
“招魂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凌忽然开口。
她站在路灯边缘，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声音也很平稳。
江轩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阿姨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小姑娘，你还知道这个？”
韩凌没解释，只是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
陈宇喉结动了动：“招……魂？”
唐立燕也僵了一下：“真的假的啊？”
阿姨抬手指了指远处的竹林阴影：“你们年纪小，估计没听过。
以前老人说，晚上穿红衣、打红伞，可以把人的魂招回来。
招到了，就收进伞里，带回家。”
几个人：“……”
刚才好不容易散掉的凉意，又一点点爬了回来。
唐立燕抱紧自己的胳膊：“阿姨，你别说了，我感觉后背有点冷。”
陈宇嘴硬道：“封建迷信，这肯定是封建迷信。”
他说完，又把桃木剑往身前提了提。
唐立燕瞥他：“你拿着桃木剑说这话，不觉得很没说服力吗？”
陈宇：“……”
夏晴看着远处那片竹林，手指还牵着江轩的手。
其实已经不怕了，掌心也慢慢回了温，可她没有松开。
江轩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也没动。
阿姨叹了口气：“真的假的谁知道呢。反正这种事，正常人哪敢乱试。也就小李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几个人都听懂了。
他不是不知道害怕。
只是有些人，比害怕更放不下。
就像那句话说的，你害怕的诡，也许是别人朝思暮想，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陈宇把桃木剑彻底放了下来，剑尖抵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
江轩看向竹林深处，又看向小李离开的方向。
那里已经看不见那道红影了。
只有风还在吹，竹叶一阵一阵地响，远处的河面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水流。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走路的样子。
很慢，很轻。
每一步都像是怕惊扰了谁。
还有偶尔转身时，那种笨拙又认真地旋转。
江轩之前只觉得瘆人，现在却突然说不出话了。
也许在他心里，这是在陪某人一块走完这条路。
阿姨转过身，重新拿起扫帚：“行了，不早了。你们几个赶紧回家吧，大晚上的别在外面乱晃。”
她弯下腰，继续把落叶往路边扫。
扫帚擦过地面，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江轩他们回过神，跟阿姨道了谢，往公园外走。
谁都没再开玩笑。
陈宇本来还想说两句缓和气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唐立燕走得很近，几乎贴着江雪。
韩凌依旧走在旁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比平时更安静。
到了门口，陈宇他们打车走了。
江轩带着夏晴骑车回小院。
夜风迎面吹过来，夏晴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江轩衣角。
她不像来时那样吐槽江轩，也没有问他骑慢一点，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轩骑了一段，忍不住问：“冷吗？”
夏晴慢半拍才回答：“不冷。”
“那你怎么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车架。
“没什么。”
江轩听出她不太想说，也就没继续问。
回到小院，两人都没有立刻提公园里的事。
江轩把车停好，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他递给夏晴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仰头就喝，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半杯水很快见了底。
他放下杯子，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那段狂奔现在才开始反上来，腿有点酸，胸口也还闷着。
他靠在桌边缓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夏晴。
夏晴只喝了一小口。
她捧着杯子，指腹沿着杯壁慢慢摩挲，视线落在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喂，回魂了。”
夏晴眨了眨眼，抬头看他。
江轩问：“怎么了？”
“没有。”她轻声说。
江轩挑眉：“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没有。”
夏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就是觉得……”
江轩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夏晴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江轩，你对今晚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啊？”江轩愣了一下。
夏晴抬起眼看着他，眼里没什么笑意：“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想的。”
江轩靠着桌沿，手指在杯口敲了两下。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他才说：“我觉得吧……这是个谁都没错的悲剧。”
夏晴歪了下头：“嗯？”
“就是…”江轩说，“你要是站在那个女生那边，她本来是跳舞的，结果却告诉她以后可能连路都走不了。
家里不支持，喜欢的人家里也不接受。”
夏晴低下眼，没有说话。
江轩继续道：“站在小李那边，他喜欢的人突然没了，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没的。他接受不了，也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
“但你要是站在他爸妈那边，好像也不能说他们有错。谁家父母听到自己孩子要跟一个以后可能瘫痪、还有遗传病的人在一起，都会害怕。
毕竟这是现实…”
夏晴听得很认真，杯子一直捧在手里。
江轩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才觉得这是个没有错的悲剧。”他低声说，“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能埋怨谁，也许能埋怨的只有老天了吧。”
夏晴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江轩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夏晴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江轩小朋友还真是特别。”
江轩立刻躲了一下：“别乱揉，发型乱了。”
“你有发型吗？”
“怎么没有？”
夏晴眼角弯了弯，刚才压在脸上的沉闷散了一点。
她说：“就是觉得你平时挺皮的，但有时候又特别清醒理智。”
江轩不服：“我一直都很清醒。”
夏晴拖长声音：“是——吗？”
“……”
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不过我没有你想那么多。”
江轩看向她。
夏晴说：“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应该真的很喜欢对方。”
江轩没反驳：“应该吧。”
夏晴抬头问他：“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小李走着走着，会突然转一下。”
“注意到了。”江轩点头，然后神神秘秘地说，“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好，但是当时我还以为他要放大招。”
夏晴本来情绪还有点低，被他这句话弄得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当时真的这么想的。”江轩摊手，“你想啊，我们本来是以为他是诡的。
一个大晚上穿红衣打红伞的诡在竹林里转圈啊？这换谁不害怕？”
夏晴想了想，也没法反驳。
她轻轻抿了下唇，又说：“那你知道他跳的是什么吗？”
江轩摇头：“不知道。”
夏晴把杯子放到桌上，往后退了半步。
江轩警觉地看着她：“你干嘛？”
夏晴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光：“想不想看？”
江轩：“看什么？”
夏晴活动了一下脚腕，语气轻轻的：“我跳给你看。”
“？？？”
……
阿姨握着扫帚，手指在木柄上蹭了蹭，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唉，也是个可怜孩子。”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公园门口的夜风吹过来，路灯下的树影晃了晃，地上的落叶被卷着滚出去一小截，又停住。
阿姨把扫帚往地上一撑，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竹林旁，像是在回忆什么。
“小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以前长得可精神了，个子也高，笑起来挺招人喜欢的。他跟他女朋友，都是育才中学的学生。”
夏晴听到这个陌生的校名，轻轻碰了碰江轩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育才中学在哪儿啊？”
她不是舒江本地人，对这边的学校还不太熟。
江轩也跟着放低声音：“在城北再往北一点，差不多快到村子那边了。里面很多都是特长生。”
夏晴点了点头，没再打断，继续听阿姨说。
“那小姑娘是跳舞的，听说还拿过市里的奖。”阿姨说到这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一下，又没笑出来，“人也长得水灵，瘦瘦高高的，走路都跟别人不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命不好。”
江雪忍不住问：“怎么命不好啊？”
几个人原本都说要回家的，这会儿却没人再提。
毕竟没什么事比听八卦听故事更重要了。
陈宇手里的桃木剑还握着，唐立燕也凑近了一点，连刚才最想跑的人都安静地站住了。
阿姨咂了咂嘴：“她一个学跳舞的，偏偏查出来有遗传病。”
“遗传病？”唐立燕愣了愣。
“嗯。”阿姨点头，“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什么脊髓……什么什么的。反正听说会越来越严重，到后面腿就不能动了，可能还要瘫。”
她说着，扫帚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很短的一声沙响。
“而且她家里条件也不好。后面好像连学都不让她继续上了。”
江轩几个人都没接话。
刚才那点猎奇和害怕，在这一刻突然被压了下去。
阿姨继续道：“小李家里知道以后，也不同意。他就天天跟他爸妈吵，吵得可凶。小区里经常能听到。”
几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后来有一天，小李去外地考试。”阿姨的声音更低了些，“走之前两个人还好好的。结果等他考完回来，小姑娘已经没了。”
唐立燕一下睁大眼：“啊？没了？”
阿姨点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跳河了。”她抬手往公园深处指了指，“就是这公园里的那条河。”
风从那边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了一阵。
几个人都下意识朝河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黑黢黢的，只有几盏路灯隔得很远，光落不到水面上。
“小李也差点跟着去了。”阿姨说，“被家里人拦下来的。后来人就慢慢不对劲了，不怎么说话，也不出门，天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不忍：“这儿，出了点问题。”
江轩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宇手里的桃木剑垂了下去，剑尖几乎碰到地面。
他刚才还一副随时要冲上去的样子，现在肩膀都塌了些。
江雪小声说：“难怪…他晚上打红伞，穿红衣服的。”
唐立燕搓了搓胳膊，声音也小了：“听着怪吓人的。”
阿姨却摇了摇头：“他那样，也不全是因为精神不正常。”
江轩抬起头：“什么意思？”
几个人又看向她。
阿姨往四周看了看，像是怕惊动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说出来，怕你们害怕。他这是为了……”
“招魂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凌忽然开口。
她站在路灯边缘，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声音也很平稳。
江轩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阿姨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小姑娘，你还知道这个？”
韩凌没解释，只是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
陈宇喉结动了动：“招……魂？”
唐立燕也僵了一下：“真的假的啊？”
阿姨抬手指了指远处的竹林阴影：“你们年纪小，估计没听过。
以前老人说，晚上穿红衣、打红伞，可以把人的魂招回来。
招到了，就收进伞里，带回家。”
几个人：“……”
刚才好不容易散掉的凉意，又一点点爬了回来。
唐立燕抱紧自己的胳膊：“阿姨，你别说了，我感觉后背有点冷。”
陈宇嘴硬道：“封建迷信，这肯定是封建迷信。”
他说完，又把桃木剑往身前提了提。
唐立燕瞥他：“你拿着桃木剑说这话，不觉得很没说服力吗？”
陈宇：“……”
夏晴看着远处那片竹林，手指还牵着江轩的手。
其实已经不怕了，掌心也慢慢回了温，可她没有松开。
江轩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也没动。
阿姨叹了口气：“真的假的谁知道呢。反正这种事，正常人哪敢乱试。也就小李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几个人都听懂了。
他不是不知道害怕。
只是有些人，比害怕更放不下。
就像那句话说的，你害怕的诡，也许是别人朝思暮想，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陈宇把桃木剑彻底放了下来，剑尖抵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
江轩看向竹林深处，又看向小李离开的方向。
那里已经看不见那道红影了。
只有风还在吹，竹叶一阵一阵地响，远处的河面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水流。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走路的样子。
很慢，很轻。
每一步都像是怕惊扰了谁。
还有偶尔转身时，那种笨拙又认真地旋转。
江轩之前只觉得瘆人，现在却突然说不出话了。
也许在他心里，这是在陪某人一块走完这条路。
阿姨转过身，重新拿起扫帚：“行了，不早了。你们几个赶紧回家吧，大晚上的别在外面乱晃。”
她弯下腰，继续把落叶往路边扫。
扫帚擦过地面，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江轩他们回过神，跟阿姨道了谢，往公园外走。
谁都没再开玩笑。
陈宇本来还想说两句缓和气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唐立燕走得很近，几乎贴着江雪。
韩凌依旧走在旁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比平时更安静。
到了门口，陈宇他们打车走了。
江轩带着夏晴骑车回小院。
夜风迎面吹过来，夏晴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江轩衣角。
她不像来时那样吐槽江轩，也没有问他骑慢一点，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轩骑了一段，忍不住问：“冷吗？”
夏晴慢半拍才回答：“不冷。”
“那你怎么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车架。
“没什么。”
江轩听出她不太想说，也就没继续问。
回到小院，两人都没有立刻提公园里的事。
江轩把车停好，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他递给夏晴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仰头就喝，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半杯水很快见了底。
他放下杯子，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那段狂奔现在才开始反上来，腿有点酸，胸口也还闷着。
他靠在桌边缓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夏晴。
夏晴只喝了一小口。
她捧着杯子，指腹沿着杯壁慢慢摩挲，视线落在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喂，回魂了。”
夏晴眨了眨眼，抬头看他。
江轩问：“怎么了？”
“没有。”她轻声说。
江轩挑眉：“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没有。”
夏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就是觉得……”
江轩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夏晴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江轩，你对今晚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啊？”江轩愣了一下。
夏晴抬起眼看着他，眼里没什么笑意：“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想的。”
江轩靠着桌沿，手指在杯口敲了两下。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他才说：“我觉得吧……这是个谁都没错的悲剧。”
夏晴歪了下头：“嗯？”
“就是…”江轩说，“你要是站在那个女生那边，她本来是跳舞的，结果却告诉她以后可能连路都走不了。
家里不支持，喜欢的人家里也不接受。”
夏晴低下眼，没有说话。
江轩继续道：“站在小李那边，他喜欢的人突然没了，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没的。他接受不了，也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
“但你要是站在他爸妈那边，好像也不能说他们有错。谁家父母听到自己孩子要跟一个以后可能瘫痪、还有遗传病的人在一起，都会害怕。
毕竟这是现实…”
夏晴听得很认真，杯子一直捧在手里。
江轩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才觉得这是个没有错的悲剧。”他低声说，“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能埋怨谁，也许能埋怨的只有老天了吧。”
夏晴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江轩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夏晴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江轩小朋友还真是特别。”
江轩立刻躲了一下：“别乱揉，发型乱了。”
“你有发型吗？”
“怎么没有？”
夏晴眼角弯了弯，刚才压在脸上的沉闷散了一点。
她说：“就是觉得你平时挺皮的，但有时候又特别清醒理智。”
江轩不服：“我一直都很清醒。”
夏晴拖长声音：“是——吗？”
“……”
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不过我没有你想那么多。”
江轩看向她。
夏晴说：“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应该真的很喜欢对方。”
江轩没反驳：“应该吧。”
夏晴抬头问他：“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小李走着走着，会突然转一下。”
“注意到了。”江轩点头，然后神神秘秘地说，“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好，但是当时我还以为他要放大招。”
夏晴本来情绪还有点低，被他这句话弄得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当时真的这么想的。”江轩摊手，“你想啊，我们本来是以为他是诡的。
一个大晚上穿红衣打红伞的诡在竹林里转圈啊？这换谁不害怕？”
夏晴想了想，也没法反驳。
她轻轻抿了下唇，又说：“那你知道他跳的是什么吗？”
江轩摇头：“不知道。”
夏晴把杯子放到桌上，往后退了半步。
江轩警觉地看着她：“你干嘛？”
夏晴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光：“想不想看？”
江轩：“看什么？”
夏晴活动了一下脚腕，语气轻轻的：“我跳给你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