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膨胀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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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千牛卫将军李承福在御书房外候见的时候，石漱钰正在翻阅一份关于同州粮储的奏报。
听到太监的通传，她头也不抬地道：“让他进来吧。”
李承福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臣左千牛卫将军李承福，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陛下万岁！”
石漱钰放下奏报，看了他一眼：“朕安。你找朕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李承福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石漱钰看着他这副样子，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道：
“不必紧张。你是朕父皇的家臣，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朕会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满足你的。”
李承福听到这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谢陛下！臣……臣想让陛下授予臣一节度使之职！”
石漱钰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李承福。此人她是知道的，李承福这个人，对工商、仆役、官吏的事务都有所了解，算是个多面手。
但他自以为是，做事没有准则，性格狭隘，缺乏器量。除了私德方面有些问题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总的来说，是一个可用但不可大用的人。
不过既然他开口了，又搬出了父皇的面子，她也不好拒绝。
正好，同州节度使李怀忠她早有调回京城的打算。李怀忠这个人，在历史上就以善于统领禁军着称，长期担任禁军指挥使，是一把掌管禁军的好手。
她早就想把他调回京城，让他担任殿前司都虞候，协助她整顿禁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同州的位置。
如今李承福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好。”石漱钰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写下一行字：“左千牛卫将军李承福，担任同州节度使。”
她没有写任何理由，没有写任何褒奖之词，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然后她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写完后，她将诏书递给李承福：“去吧。”
李承福双手接过诏书，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连叩首道：“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他捧着诏书，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御书房。
待他走后，石漱钰又拿起一张空白的诏书，写下另一道任命：“同州节度使李怀忠，担任殿前司都虞候。”
她盖上玉玺，将诏书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御书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她决定出去走走。
推开殿门，外面阳光灿烂，六月底的阳光炽热而明亮，照得宫道上的青砖泛着白光。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步走进了阳光中。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沿着宫道慢慢地走着。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一边走，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文科大学生，对历史的了解主要来自于课本和课外读物。
她记得自己刚穿越时的那种惶恐，但更多是兴奋，觉得自己能够征服这个时代，但作为一个现代人适应不了古代生活，还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渐渐适应了这个尔虞我诈的时代。
自己利用对历史走向的了解，一步步地往上爬。她在石敬瑭在位期间训练士兵，担任三司使，最后被逼无奈发动政变，除掉了石重贵和冯道，成为了大晋的实际掌控者。
那时候的她，想要的是权力。
再后来，她登基称帝，北伐契丹，生擒耶律德光，平定河东叛乱，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皇位。她的目光也从最初的中原，扩展到了整个天下。
而现在……
石漱钰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念头。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统一天下。
她想要的是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不是大晋的皇帝，不是中原的天子，而是整个文明世界的共主。她想要冠上罗马皇帝之名，成为那个普世帝国的普世皇帝。
在她所能到达的极限范围内，她才是唯一合法的文明国家的皇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并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一个穿越者，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知识和视野。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知道在遥远的西方还有一个名为拜占庭的帝国，知道那个帝国自称罗马正统，知道他们的皇帝自称奥古斯都，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共主。
但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自称欧洲的天下共主?
如果她要实现成为天下共主这个目标，迟早要和拜占庭帝国干一仗。因为从法理上来说，罗马帝国只有一个，整个欧洲都是罗马帝国的遗产。
只要拜占庭还存在一天，那个普世皇帝的名号就轮不到她来坐。
她必须抢走这个名衔。
石漱钰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逗笑了。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野心，确实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地步。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野心是驱动人前进的动力，没有野心的人，永远只能原地踏步。
她走着走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穿越前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好像是石素月?不是，这是她登基之前的名字。她记得自己穿越前不姓石，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林？
对，姓林。但名字是什么呢？两个字的名字，她记得是两个字，但具体是哪两个字，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那个名字。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家在哪里、在哪个大学上学、父母长什么样子……这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褪去，轮廓模糊，只剩下一些依稀的痕迹。
她能清楚地记得的，只有那些历史知识和历史事件。那些东西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站在树下，斑驳的树影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放弃了回忆。
“算了，不想了。”她低声对自己说，“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我现在叫石漱钰，是大晋的皇帝。这就够了。”
她重新迈开脚步，沿着宫道继续往前走。
过去的她已经模糊了，但未来的路还很清晰。
她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左千牛卫将军李承福在御书房外候见的时候，石漱钰正在翻阅一份关于同州粮储的奏报。
听到太监的通传，她头也不抬地道：“让他进来吧。”
李承福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臣左千牛卫将军李承福，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陛下万岁！”
石漱钰放下奏报，看了他一眼：“朕安。你找朕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李承福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石漱钰看着他这副样子，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道：
“不必紧张。你是朕父皇的家臣，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朕会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满足你的。”
李承福听到这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谢陛下！臣……臣想让陛下授予臣一节度使之职！”
石漱钰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李承福。此人她是知道的，李承福这个人，对工商、仆役、官吏的事务都有所了解，算是个多面手。
但他自以为是，做事没有准则，性格狭隘，缺乏器量。除了私德方面有些问题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总的来说，是一个可用但不可大用的人。
不过既然他开口了，又搬出了父皇的面子，她也不好拒绝。
正好，同州节度使李怀忠她早有调回京城的打算。李怀忠这个人，在历史上就以善于统领禁军着称，长期担任禁军指挥使，是一把掌管禁军的好手。
她早就想把他调回京城，让他担任殿前司都虞候，协助她整顿禁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同州的位置。
如今李承福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好。”石漱钰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写下一行字：“左千牛卫将军李承福，担任同州节度使。”
她没有写任何理由，没有写任何褒奖之词，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然后她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写完后，她将诏书递给李承福：“去吧。”
李承福双手接过诏书，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连叩首道：“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他捧着诏书，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御书房。
待他走后，石漱钰又拿起一张空白的诏书，写下另一道任命：“同州节度使李怀忠，担任殿前司都虞候。”
她盖上玉玺，将诏书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御书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她决定出去走走。
推开殿门，外面阳光灿烂，六月底的阳光炽热而明亮，照得宫道上的青砖泛着白光。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步走进了阳光中。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沿着宫道慢慢地走着。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一边走，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文科大学生，对历史的了解主要来自于课本和课外读物。
她记得自己刚穿越时的那种惶恐，但更多是兴奋，觉得自己能够征服这个时代，但作为一个现代人适应不了古代生活，还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渐渐适应了这个尔虞我诈的时代。
自己利用对历史走向的了解，一步步地往上爬。她在石敬瑭在位期间训练士兵，担任三司使，最后被逼无奈发动政变，除掉了石重贵和冯道，成为了大晋的实际掌控者。
那时候的她，想要的是权力。
再后来，她登基称帝，北伐契丹，生擒耶律德光，平定河东叛乱，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皇位。她的目光也从最初的中原，扩展到了整个天下。
而现在……
石漱钰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念头。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统一天下。
她想要的是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不是大晋的皇帝，不是中原的天子，而是整个文明世界的共主。她想要冠上罗马皇帝之名，成为那个普世帝国的普世皇帝。
在她所能到达的极限范围内，她才是唯一合法的文明国家的皇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并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一个穿越者，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知识和视野。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知道在遥远的西方还有一个名为拜占庭的帝国，知道那个帝国自称罗马正统，知道他们的皇帝自称奥古斯都，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共主。
但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自称欧洲的天下共主?
如果她要实现成为天下共主这个目标，迟早要和拜占庭帝国干一仗。因为从法理上来说，罗马帝国只有一个，整个欧洲都是罗马帝国的遗产。
只要拜占庭还存在一天，那个普世皇帝的名号就轮不到她来坐。
她必须抢走这个名衔。
石漱钰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逗笑了。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野心，确实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地步。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野心是驱动人前进的动力，没有野心的人，永远只能原地踏步。
她走着走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穿越前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好像是石素月?不是，这是她登基之前的名字。她记得自己穿越前不姓石，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林？
对，姓林。但名字是什么呢？两个字的名字，她记得是两个字，但具体是哪两个字，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那个名字。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家在哪里、在哪个大学上学、父母长什么样子……这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褪去，轮廓模糊，只剩下一些依稀的痕迹。
她能清楚地记得的，只有那些历史知识和历史事件。那些东西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站在树下，斑驳的树影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放弃了回忆。
“算了，不想了。”她低声对自己说，“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我现在叫石漱钰，是大晋的皇帝。这就够了。”
她重新迈开脚步，沿着宫道继续往前走。
过去的她已经模糊了，但未来的路还很清晰。
她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