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忆质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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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的，是找到橡木之梦的线索，是找到拯救匹诺康尼的方法。
其他的，等这些事做完之后再说。
大丽花生怕其余几人弄错了主次。
尤其是花火，最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
如果没人提醒，她说不定真的会拉着众人先去追查眠眠的来历，把橡木之梦的事抛到脑后。
所以，大丽花必须开口，必须在她们还没走偏之前，把她们拉回正轨。
“大丽花说的对。”知更鸟同意道。
她扫过花火三人，最后落在米沙和米凯身上。
她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不是追问眠眠来历的时候。
现在是探索流梦礁，寻找橡木之梦线索的时候。
其他的事，等做完这些再说。
“这样吗？既然这样，那正好各位初次来到流梦礁，可以让米沙来担任向导的工作！”米凯的声音浑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语气很轻松，但那话语中的信任和托付，却让米沙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众人看向眼前这个小不点，天蓝色的头发，锁孔形状的眼眸，娇小的身材，乖巧的气质。
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努力的认真。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站着，双脚并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如同一名等待检阅的士兵。
那不是紧张，而是他的职业习惯，作为白日梦酒店的门童，他每天都要用这样的姿态迎接客人。
站姿挺拔，面带微笑，礼貌而不失热情。
他本身的工作就是门童，为客人开门，为客人搬行李，为客人指路，为客人解答各种问题。
对于带路、介绍这种事情，他很熟悉。
而且作为流梦礁本地人，他对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栋建筑都了如指掌。
哪里是居民区，哪里是商业区，哪里有可以帮助他们的人，他全都知道。
所以，他简直是当向导的不二之选。
“那米凯先生呢？”知更鸟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双葱翠的眼眸中映出米凯那张宽厚温和的脸。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米凯好像是流梦礁的负责人之一吧？
“我？”米凯谦逊一笑，声音低沉，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更鸟小姐，我是守墓人。”
“守墓人？”五个人异口同声，那声音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意外。
流梦礁这片被遗忘的梦境，居然还有墓地？
那里安葬着谁？是流梦礁的原住民，还是误入此地最终没能离开的逐梦客？
众人不知道，但她们隐隐感觉到，那片墓地，也许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守墓人。”米凯点了点头，那头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流梦礁的生活十分自由，没什么组织可言。
大家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是每天定时打扫几座墓碑罢了。”
他只是一个默默做事的人，一个在流梦礁不被注意的人。
可他还是每天定时去打扫那些墓碑，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因为他知道，那些安葬在墓碑下的人，也曾是流梦礁的一部分，也曾是这片梦境的居民。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米凯先生还是太谦虚了。”米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锁孔形状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米凯那张宽厚温和的脸，声音里带着认真。
“每当有迷途的逐梦客被带入这里，一直是米凯先生担任起守护者的责任。
或是将他们送回美梦，或是教会他们如何在混沌的梦境中生存。”
原来，米凯一直都在帮助那些误入流梦礁的人。
他们有的是被眠眠错带回来的，有的是自己误闯进来的。
无论怎么来的，无论什么身份，无论什么目的，米凯都会伸出援手。
他会根据他们的意愿，帮助他们。
如果想回去，那他便送他们回美梦。
如果不想回去，想待在这里，米凯也会时常给予他们帮助。
教会他们如何在流梦礁生存，如何在这片梦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不求回报，不求感激，甚至不求被记住。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事，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从无间断。
知更鸟静静地听着，葱翠的眼眸中，映出米凯那张宽厚温和的脸。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敬佩的情绪。
在这片被遗忘的梦境中，还有人在默默地守护着那些迷途的人。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那就麻烦米沙了。”知更鸟抬起头。
米沙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做好的！”
他的声音坚定认真，与他平时害羞的性格截然不同。
米凯微微一笑，他的双眼映出五人转身离去的背影。
流梦礁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如同被烟尘覆盖。
但在这片灰暗的天地中，却有五个人，正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几人跟随着米沙的脚步，穿过狭窄的巷弄，绕过斑驳的塔楼，一路向着流梦礁的边缘前行。
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粗糙，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她们来到了流梦礁的边缘。
这里没有房屋，没有街道，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
只有一道半人高的栏杆，灰黑色的铸铁，表面布满锈迹，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不知多少年。
栏杆之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蓝色忆域，那忆域的颜色比原始梦境更深、更浓、更纯粹。
如同一片被凝固的深海，又如同一块被切割的蓝宝石。
偶尔有光点在忆域深处闪烁，如同遥远的星辰，又如同沉没的宝藏。
一旦落入那里，现实里也就永远无法醒来，忆域是记忆的海洋，是意识的深渊。
如果身体坠入其中，意识就会被淹没，被同化，被永远困在那片深蓝色的虚无中，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所以，流梦礁的边缘，就是生与死的边界，是梦与醒的界线，是存在与虚无的交汇。
“各位请看！”米沙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纤细的手臂高高抬起，手指指向远方。
“这里能见到流梦礁最壮观的景色——忆质‘黑洞’！”
众人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望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庞大到近乎有整个流梦礁大小的“黑洞”，赫然悬浮在那片深蓝色的忆域之中。
它不像真正的黑洞那样漆黑，边缘是黑蓝色的，向内逐渐过渡到深蓝，再到墨黑。
最深处则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虚无。
那黑洞的边缘，忆质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形成一道道细密的如同丝线般的流线，从四面八方被吸入那无底的深渊。
那些流线在黑洞边缘旋转缠绕，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无影无踪。
它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深蓝色忆质，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巨兽，张开巨大的口，将一切能够触及的东西都吞入腹中。
每一次吞入，那黑洞的边缘就会闪烁一下，黑蓝色的光芒如同心跳，一明一暗，让这片死寂的空间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黑洞旁边，还有许多断裂的高楼大厦。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流梦礁相似，暗色的外墙，却比流梦礁的任何一栋建筑都要高大。
有的只剩半截，上半部分被黑洞的吸力撕碎，碎片散落在忆域深处。
有的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歪歪斜斜地靠在旁边的大楼上，随时可能坠落。
还有的被连根拔起，整个建筑悬浮在半空中，朝着黑洞的方向缓缓飘移。
它们都是被黑洞那恐怖的吸力所吸走的，都是这片忆域扩张的牺牲品，都是曾经存在，如今却只剩下残骸的遗迹。
不过，这也并非真正的黑洞。
如果真是黑洞，那流梦礁离它这么近，早就不复存在了。
真正的黑洞，别说一个流梦礁，就是整个匹诺康尼，甚至是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都会被它瞬间吞噬，连渣都不剩。
这东西只是长得像黑洞，只是在吞噬忆质，只是拥有“黑洞”这个名字。
它本质上，是忆质凝聚成的吸积盘，是忆域流动形成的一种特殊现象，也是宇宙中极其罕见的奇观。
“那是……黑洞？不，是忆质凝聚成的吸积盘？
流梦礁竟然建立在如此不稳定的忆质上。”
知更鸟喃喃自语着，葱翠的眼眸中映出那片壮观的景象。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流梦礁为什么会建在这里？
这片不稳定的忆质，这座庞大的吸积盘，难道不会对流梦礁造成影响吗？
还是说，流梦礁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监视这座吸积盘？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让众人听到了。
米沙有些意外地看着知更鸟，他本以为，知更鸟只是个歌者，对匹诺康尼的本质却一窍不通的人。
可现在，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忆质凝聚成的吸积盘，还知道流梦礁建立在不稳定的忆质上。
这种洞察力，这种知识储备，已经超出了他对宇宙歌姬的认知。
黑天鹅和大丽花两人本就是忆者，有关忆者的学问她们肯定懂得。
她们的职业就是研究记忆，研究忆质，研究那些隐藏在梦境深处的秘密。
可知更鸟呢？她只是个歌者，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匹诺康尼的歌手。
她为什么也会懂这些？米沙感到困惑。
“咦？原来知更鸟小姐也了解忆质动力学。”米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庆幸。
他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我正发愁如何向各位介绍这座大空洞呢。
既然如此，那么各位一定和科玫小姐很有共同语言。”
科玫小姐？又是一个新名字。
她也是一名忆者，还是只是对忆质有研究的普通人？
“哈哈，米沙也太小看我了。”知更鸟盈盈一笑，那笑声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清脆而悦耳。
她那葱翠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里带着自豪。
“我虽然在歌唱这方面很有天赋，但其他地方也不差。
我学习这方面，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当然难不倒我了。”
知更鸟不是那种只靠天赋吃饭的人。
她从小就很努力，很认真，很刻苦。
无论是歌唱技巧，还是匹诺康尼的历史，还是忆质的本质，她都会去学，去钻研，去理解。
因为她知道，只有足够了解匹诺康尼，才能唱出真正打动人心的歌。
所以，她懂忆质动力学，她听说过忆质凝聚成吸积盘的现象。
这不是什么天赋，而是努力的结果。
米沙看着她那副自信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那双锁孔形状的眼眸中，映出知更鸟那张明媚的脸。
“那便请跟我来，我带各位去见科玫小姐。”米沙转过身，手指指向流梦礁深处。
“看，她就在那！”米沙率先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指向离她们不远处的一道背影。
那是一个独自站在平台上的女人。
那平台是流梦礁边缘一处凸起的石台，从栏杆的位置向外延伸。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蓝色忆域，前方则是那座正在吞噬一切的忆质“黑洞”。
那平台也是离黑洞最近的一处地方，近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被撕扯的忆质流线。
近到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吸力在拉扯着衣角，近到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半步。
那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庞大壮观的“黑洞”。
她的背影纤细而笔直，一头深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衣摆也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她仿佛与那片深蓝色的忆域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被那股吸力卷入深渊。
众人刚靠近那个女人，就听见她在原地跟魔怔了一样说道：
“我终于算出来了，再过十个小时，上面的美梦就会吞掉下面的美梦！
我的猜测是对的，这里将不复存在，美梦会吞噬一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光。
…………
首要的，是找到橡木之梦的线索，是找到拯救匹诺康尼的方法。
其他的，等这些事做完之后再说。
大丽花生怕其余几人弄错了主次。
尤其是花火，最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
如果没人提醒，她说不定真的会拉着众人先去追查眠眠的来历，把橡木之梦的事抛到脑后。
所以，大丽花必须开口，必须在她们还没走偏之前，把她们拉回正轨。
“大丽花说的对。”知更鸟同意道。
她扫过花火三人，最后落在米沙和米凯身上。
她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不是追问眠眠来历的时候。
现在是探索流梦礁，寻找橡木之梦线索的时候。
其他的事，等做完这些再说。
“这样吗？既然这样，那正好各位初次来到流梦礁，可以让米沙来担任向导的工作！”米凯的声音浑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语气很轻松，但那话语中的信任和托付，却让米沙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众人看向眼前这个小不点，天蓝色的头发，锁孔形状的眼眸，娇小的身材，乖巧的气质。
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努力的认真。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站着，双脚并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如同一名等待检阅的士兵。
那不是紧张，而是他的职业习惯，作为白日梦酒店的门童，他每天都要用这样的姿态迎接客人。
站姿挺拔，面带微笑，礼貌而不失热情。
他本身的工作就是门童，为客人开门，为客人搬行李，为客人指路，为客人解答各种问题。
对于带路、介绍这种事情，他很熟悉。
而且作为流梦礁本地人，他对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栋建筑都了如指掌。
哪里是居民区，哪里是商业区，哪里有可以帮助他们的人，他全都知道。
所以，他简直是当向导的不二之选。
“那米凯先生呢？”知更鸟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双葱翠的眼眸中映出米凯那张宽厚温和的脸。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米凯好像是流梦礁的负责人之一吧？
“我？”米凯谦逊一笑，声音低沉，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更鸟小姐，我是守墓人。”
“守墓人？”五个人异口同声，那声音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意外。
流梦礁这片被遗忘的梦境，居然还有墓地？
那里安葬着谁？是流梦礁的原住民，还是误入此地最终没能离开的逐梦客？
众人不知道，但她们隐隐感觉到，那片墓地，也许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守墓人。”米凯点了点头，那头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流梦礁的生活十分自由，没什么组织可言。
大家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是每天定时打扫几座墓碑罢了。”
他只是一个默默做事的人，一个在流梦礁不被注意的人。
可他还是每天定时去打扫那些墓碑，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因为他知道，那些安葬在墓碑下的人，也曾是流梦礁的一部分，也曾是这片梦境的居民。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米凯先生还是太谦虚了。”米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锁孔形状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米凯那张宽厚温和的脸，声音里带着认真。
“每当有迷途的逐梦客被带入这里，一直是米凯先生担任起守护者的责任。
或是将他们送回美梦，或是教会他们如何在混沌的梦境中生存。”
原来，米凯一直都在帮助那些误入流梦礁的人。
他们有的是被眠眠错带回来的，有的是自己误闯进来的。
无论怎么来的，无论什么身份，无论什么目的，米凯都会伸出援手。
他会根据他们的意愿，帮助他们。
如果想回去，那他便送他们回美梦。
如果不想回去，想待在这里，米凯也会时常给予他们帮助。
教会他们如何在流梦礁生存，如何在这片梦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不求回报，不求感激，甚至不求被记住。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事，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从无间断。
知更鸟静静地听着，葱翠的眼眸中，映出米凯那张宽厚温和的脸。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敬佩的情绪。
在这片被遗忘的梦境中，还有人在默默地守护着那些迷途的人。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那就麻烦米沙了。”知更鸟抬起头。
米沙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做好的！”
他的声音坚定认真，与他平时害羞的性格截然不同。
米凯微微一笑，他的双眼映出五人转身离去的背影。
流梦礁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如同被烟尘覆盖。
但在这片灰暗的天地中，却有五个人，正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几人跟随着米沙的脚步，穿过狭窄的巷弄，绕过斑驳的塔楼，一路向着流梦礁的边缘前行。
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粗糙，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她们来到了流梦礁的边缘。
这里没有房屋，没有街道，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
只有一道半人高的栏杆，灰黑色的铸铁，表面布满锈迹，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不知多少年。
栏杆之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蓝色忆域，那忆域的颜色比原始梦境更深、更浓、更纯粹。
如同一片被凝固的深海，又如同一块被切割的蓝宝石。
偶尔有光点在忆域深处闪烁，如同遥远的星辰，又如同沉没的宝藏。
一旦落入那里，现实里也就永远无法醒来，忆域是记忆的海洋，是意识的深渊。
如果身体坠入其中，意识就会被淹没，被同化，被永远困在那片深蓝色的虚无中，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所以，流梦礁的边缘，就是生与死的边界，是梦与醒的界线，是存在与虚无的交汇。
“各位请看！”米沙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纤细的手臂高高抬起，手指指向远方。
“这里能见到流梦礁最壮观的景色——忆质‘黑洞’！”
众人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望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庞大到近乎有整个流梦礁大小的“黑洞”，赫然悬浮在那片深蓝色的忆域之中。
它不像真正的黑洞那样漆黑，边缘是黑蓝色的，向内逐渐过渡到深蓝，再到墨黑。
最深处则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虚无。
那黑洞的边缘，忆质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形成一道道细密的如同丝线般的流线，从四面八方被吸入那无底的深渊。
那些流线在黑洞边缘旋转缠绕，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无影无踪。
它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深蓝色忆质，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巨兽，张开巨大的口，将一切能够触及的东西都吞入腹中。
每一次吞入，那黑洞的边缘就会闪烁一下，黑蓝色的光芒如同心跳，一明一暗，让这片死寂的空间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黑洞旁边，还有许多断裂的高楼大厦。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流梦礁相似，暗色的外墙，却比流梦礁的任何一栋建筑都要高大。
有的只剩半截，上半部分被黑洞的吸力撕碎，碎片散落在忆域深处。
有的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歪歪斜斜地靠在旁边的大楼上，随时可能坠落。
还有的被连根拔起，整个建筑悬浮在半空中，朝着黑洞的方向缓缓飘移。
它们都是被黑洞那恐怖的吸力所吸走的，都是这片忆域扩张的牺牲品，都是曾经存在，如今却只剩下残骸的遗迹。
不过，这也并非真正的黑洞。
如果真是黑洞，那流梦礁离它这么近，早就不复存在了。
真正的黑洞，别说一个流梦礁，就是整个匹诺康尼，甚至是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都会被它瞬间吞噬，连渣都不剩。
这东西只是长得像黑洞，只是在吞噬忆质，只是拥有“黑洞”这个名字。
它本质上，是忆质凝聚成的吸积盘，是忆域流动形成的一种特殊现象，也是宇宙中极其罕见的奇观。
“那是……黑洞？不，是忆质凝聚成的吸积盘？
流梦礁竟然建立在如此不稳定的忆质上。”
知更鸟喃喃自语着，葱翠的眼眸中映出那片壮观的景象。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流梦礁为什么会建在这里？
这片不稳定的忆质，这座庞大的吸积盘，难道不会对流梦礁造成影响吗？
还是说，流梦礁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监视这座吸积盘？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让众人听到了。
米沙有些意外地看着知更鸟，他本以为，知更鸟只是个歌者，对匹诺康尼的本质却一窍不通的人。
可现在，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忆质凝聚成的吸积盘，还知道流梦礁建立在不稳定的忆质上。
这种洞察力，这种知识储备，已经超出了他对宇宙歌姬的认知。
黑天鹅和大丽花两人本就是忆者，有关忆者的学问她们肯定懂得。
她们的职业就是研究记忆，研究忆质，研究那些隐藏在梦境深处的秘密。
可知更鸟呢？她只是个歌者，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匹诺康尼的歌手。
她为什么也会懂这些？米沙感到困惑。
“咦？原来知更鸟小姐也了解忆质动力学。”米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庆幸。
他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我正发愁如何向各位介绍这座大空洞呢。
既然如此，那么各位一定和科玫小姐很有共同语言。”
科玫小姐？又是一个新名字。
她也是一名忆者，还是只是对忆质有研究的普通人？
“哈哈，米沙也太小看我了。”知更鸟盈盈一笑，那笑声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清脆而悦耳。
她那葱翠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里带着自豪。
“我虽然在歌唱这方面很有天赋，但其他地方也不差。
我学习这方面，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当然难不倒我了。”
知更鸟不是那种只靠天赋吃饭的人。
她从小就很努力，很认真，很刻苦。
无论是歌唱技巧，还是匹诺康尼的历史，还是忆质的本质，她都会去学，去钻研，去理解。
因为她知道，只有足够了解匹诺康尼，才能唱出真正打动人心的歌。
所以，她懂忆质动力学，她听说过忆质凝聚成吸积盘的现象。
这不是什么天赋，而是努力的结果。
米沙看着她那副自信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那双锁孔形状的眼眸中，映出知更鸟那张明媚的脸。
“那便请跟我来，我带各位去见科玫小姐。”米沙转过身，手指指向流梦礁深处。
“看，她就在那！”米沙率先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指向离她们不远处的一道背影。
那是一个独自站在平台上的女人。
那平台是流梦礁边缘一处凸起的石台，从栏杆的位置向外延伸。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蓝色忆域，前方则是那座正在吞噬一切的忆质“黑洞”。
那平台也是离黑洞最近的一处地方，近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被撕扯的忆质流线。
近到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吸力在拉扯着衣角，近到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半步。
那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庞大壮观的“黑洞”。
她的背影纤细而笔直，一头深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衣摆也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她仿佛与那片深蓝色的忆域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被那股吸力卷入深渊。
众人刚靠近那个女人，就听见她在原地跟魔怔了一样说道：
“我终于算出来了，再过十个小时，上面的美梦就会吞掉下面的美梦！
我的猜测是对的，这里将不复存在，美梦会吞噬一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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