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拉扎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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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双手握在胸前，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座吞噬一切的深渊，仿佛在看着自己毕生的研究成果终于得到验证。
当她说完这些，米沙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无奈。
他轻轻走上前，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科玫的手臂。
那动作很轻，却足以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科玫回过神来。
感受到有人动自己，科玫好奇地回过头。
她的脸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学者特有的书卷气。
她的眼眸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微微睁大，映出五个陌生的面孔。
至于米沙，他太矮了，科玫一时间没看到他。
她那深褐色的双眼扫过众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是误入流梦礁的游客？是来找人的？还是和她一样，也是来研究这座黑洞的？
“嗯？你们是谁？”科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的急切。
“这里要消失了，你们还不走吗？”她好心地提醒道，仿佛在劝一群不知死活的游客远离即将坍塌的悬崖。
这时，她也看见了米沙，她终于注意到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警惕也消散了几分。
“米沙，你也赶紧离开流梦礁吧，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科玫的声音里带着催促，她的语气很认真。
然而，听着科玫的话，大丽花和黑天鹅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她们是忆者，是研究记忆和忆质的专家，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忆质的流动规律。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一本正经地说再过十个小时，上面的美梦就会吞掉下面的美梦，还说什么这里将不复存在。
这就像一个气象学家一本正经地宣布再过十分钟天空就会落下来一样，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她们不是忆者，可能还真被这家伙唬住了，可惜，她们是。
所以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科玫，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与平静，还有一丝莫名的同情。
就连知更鸟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是在思考科玫的话，还是在猜测她的精神状态。
她对忆质也有一些了解，虽然不如大丽花和黑天鹅那么深入，但也足以让她判断出她的这种说法的荒谬性。
可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科玫，等待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然而，流萤却被她的这番话吓到了。
她那双眼微微睁大，声音里不自觉地的带着紧张。
“真的吗？那你不去准备一下吗？”
她是真的相信了，相信科玫说的话。
她不是忆者，不了解忆质的流动规律，不知道她的话有多荒谬。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看起来很专业，说的话也很笃定，那应该就是真的吧？
科玫摇了摇头，那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无奈。
“我是梦境测绘师科玫，专业是忆质动力学，在专研自己的毕生课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自豪。
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她为此放弃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她为此是否正确，她自己也说不准。
但她还是在研究，还是在计算，还是站在离黑洞最近的平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等待着它的变化。
“看到这大空洞了吗？”科玫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臂猛地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座吞噬一切的忆质深渊。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两者兼有。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映出那座庞大到近乎占据整个视野的黑洞。
“很多年前它还只是一道裂缝，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大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她顿了顿，那深褐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这附近的忆质，一直以某种恒定的速度，缓缓流向空洞的另一端。”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一个在课堂上滔滔不绝的教授，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深吸一口气，那纤细的胸膛微微起伏，“可怕的是，根据我的测算，最近忆质涌流的速度开始变化了，并且前所未有的快。
简直、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大口那边吮吸一样。”
那黑洞仿佛不是自然形成的现象，而是一只有生命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通过改进拉扎莉娜女士的忆质测量法，我终于得出了准确结果。”她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便是十个小时后，流梦礁将不复存在！
犹如冰山消融，一切都将土崩瓦解，和空洞那边的碎块融为一体！”
她的声音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回荡，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仿佛流梦礁真即将消失了一样。
流萤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那原本因为来到新地方而燃起的光芒，此刻已经被一层阴霾笼罩。
她看着科玫那张激动而认真的脸，看着那座庞大而恐怖的深渊。
如果流梦礁即将被毁，那么这里的人也就无家可归了。
他们能去哪里？只能被迫去十二时刻，可他们本来就是不想待在那里，才来的流梦礁。
他们选择了这片灰蒙蒙的梦境，选择了自由，不被约束的生活。
现在，他们却要失去这一切，失去他们的家。
流萤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流梦礁居民。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们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点时间，足以让她们探索完整个流梦礁，找到她们需要的信息，找到橡木之梦的线索。
至于之后的事，流梦礁会不会消失，居民们该去哪里，科玫的预言会不会成真，她也无能为力了。
她不是神，不是梦主，不是那些能改变命运的人。
花火对于科玫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脸上写满了的无所谓。
反正是流梦礁没了，又不是她没了，她才懒得在意这些。
她又不是流梦礁的居民，又不是匹诺康尼的家族成员，又不是那些需要为这里负责的人。
流梦礁消失也好，不消失也罢，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知更鸟、大丽花、黑天鹅三人，则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动作很同步，她们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她们已经看出来了，科玫不是在说谎，不是在吓唬人。
她只是她太相信自己的计算了，以至于忘记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现实终究是现实。
这时，已经见怪不怪的米沙出来打圆场了，“呃，请不要担心，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了。”
他顿了顿，那天蓝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科玫小姐人不坏，就是有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算错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科玫宣布流梦礁要消失，然后过几天又默默地承认算错了。
每一次她都很认真，每一次她都很激动，每一次她都坚信自己的计算是准确的。
可每一次，她都会发现自己的错误，然后重新计算，重新推演，重新得出一个同样激动人心的结论。
“啊？原来是这样啊！”
流萤顿时有些吃惊，眼眸微微睁大，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科玫那番慷慨激昂的预言。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十个小时够不够探索完整个流梦礁。
还在为那些即将无家可归的居民感到难过，还在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来帮助他们。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无语了。
那纤细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她刚才还在担心呢，结果现在跟她说压根没这回事，这不玩呢么！
她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被科玫推到了最高点，又被米沙轻轻拉回了地面。
上上下下，起起落落，弄得她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呵呵……”黑天鹅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风吹过风铃，清脆而悦耳。
她的眼眸从科玫身上移开，落在那座还在缓缓旋转的忆质黑洞上。
又顺着那些被撕扯的忆质流线，落回科玫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了解……那位名叫拉扎莉娜的女士。”黑天鹅优雅地向科玫询问道。
“哦？”科玫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欣喜。
“你也认识她？还是说……你也喜欢忆质动力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期待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不，我不怎么认识她。而且……也不喜欢忆质动力学。”
黑天鹅摇了摇头，那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那双眼眸中，映出科玫那张因期待而微微发亮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的浅笑。
她不是学者，不是研究者，不是那种会对产生兴趣的人。
她只是忆者，一个爱好收集记忆的人。
“刚才你提到过她，而且我们之前在查看匹诺康尼历史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名字，所以就有些好奇。”黑天鹅的声音依旧轻柔。
她的目光落在科玫脸上，她记得这个名字。
她偶尔会看到拉扎莉娜这三个字，可每一次，都只是惊鸿一瞥。
仿佛她的名字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痕迹。
黑天鹅知道，她是当初开拓匹诺康尼的三位开拓者之一。
和米哈伊尔、铁尔南一起，带领着第一批拓荒者来到这片星域，开启了匹诺康尼的历史。
可关于她的记载，少之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贡献，她的成就，她的结局，都被时间掩埋，被历史遗忘，被那些后来者一笔带过。
所以，黑天鹅想在科玫的口中，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
“哦，原来是这样。”科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那刚才还闪烁着找到同僚的光芒，此刻已经黯淡了几分。
她原以为，黑天鹅也是拉扎莉娜的追随者，慕名前来匹诺康尼的人。
可黑天鹅只是有些好奇，仅此而已。
不过，科玫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嘴角重新勾起了笑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在介绍拉扎莉娜，在向一个对拉扎莉娜好奇的人介绍她。这就够了。
科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敬，一丝惋惜，“拉扎莉娜·简·艾丝黛拉，她是忆质动力学的杰出学者。
是第一个将忆质速率测量法应用于星际旅行的人。
在那之前，没有人想过将这种方法用于星际航行。
是拉扎莉娜，是她发现了这一切，是她开创了这一领域，是她为后来的研究奠定了基础。”
她的语速变快了，如同一个在讲述偶像事迹的狂热粉丝。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昂，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拉扎莉娜的成就。
“可惜，由于流光忆庭的存在，普通人不怎么关心忆质的性质。”她的声音陡然转低，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至于忆质是什么，它有什么性质，它能用来做什么，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
所以，拉扎莉娜的成就，被她那个时代忽略了。
科玫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仿佛只是一阵微风拂过，却带着一种深深的遗憾。
“最后，她籍籍无名地离世，只留下几本薄薄的笔记……
那几本笔记，就是她毕生的心血，就是她存在的证明，就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贡献。”科玫的声音里带着愤懑，还有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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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握在胸前，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座吞噬一切的深渊，仿佛在看着自己毕生的研究成果终于得到验证。
当她说完这些，米沙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无奈。
他轻轻走上前，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科玫的手臂。
那动作很轻，却足以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科玫回过神来。
感受到有人动自己，科玫好奇地回过头。
她的脸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学者特有的书卷气。
她的眼眸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微微睁大，映出五个陌生的面孔。
至于米沙，他太矮了，科玫一时间没看到他。
她那深褐色的双眼扫过众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是误入流梦礁的游客？是来找人的？还是和她一样，也是来研究这座黑洞的？
“嗯？你们是谁？”科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的急切。
“这里要消失了，你们还不走吗？”她好心地提醒道，仿佛在劝一群不知死活的游客远离即将坍塌的悬崖。
这时，她也看见了米沙，她终于注意到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警惕也消散了几分。
“米沙，你也赶紧离开流梦礁吧，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科玫的声音里带着催促，她的语气很认真。
然而，听着科玫的话，大丽花和黑天鹅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她们是忆者，是研究记忆和忆质的专家，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忆质的流动规律。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一本正经地说再过十个小时，上面的美梦就会吞掉下面的美梦，还说什么这里将不复存在。
这就像一个气象学家一本正经地宣布再过十分钟天空就会落下来一样，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她们不是忆者，可能还真被这家伙唬住了，可惜，她们是。
所以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科玫，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与平静，还有一丝莫名的同情。
就连知更鸟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是在思考科玫的话，还是在猜测她的精神状态。
她对忆质也有一些了解，虽然不如大丽花和黑天鹅那么深入，但也足以让她判断出她的这种说法的荒谬性。
可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科玫，等待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然而，流萤却被她的这番话吓到了。
她那双眼微微睁大，声音里不自觉地的带着紧张。
“真的吗？那你不去准备一下吗？”
她是真的相信了，相信科玫说的话。
她不是忆者，不了解忆质的流动规律，不知道她的话有多荒谬。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看起来很专业，说的话也很笃定，那应该就是真的吧？
科玫摇了摇头，那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无奈。
“我是梦境测绘师科玫，专业是忆质动力学，在专研自己的毕生课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自豪。
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她为此放弃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她为此是否正确，她自己也说不准。
但她还是在研究，还是在计算，还是站在离黑洞最近的平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等待着它的变化。
“看到这大空洞了吗？”科玫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臂猛地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座吞噬一切的忆质深渊。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两者兼有。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映出那座庞大到近乎占据整个视野的黑洞。
“很多年前它还只是一道裂缝，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大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她顿了顿，那深褐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这附近的忆质，一直以某种恒定的速度，缓缓流向空洞的另一端。”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一个在课堂上滔滔不绝的教授，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深吸一口气，那纤细的胸膛微微起伏，“可怕的是，根据我的测算，最近忆质涌流的速度开始变化了，并且前所未有的快。
简直、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大口那边吮吸一样。”
那黑洞仿佛不是自然形成的现象，而是一只有生命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通过改进拉扎莉娜女士的忆质测量法，我终于得出了准确结果。”她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便是十个小时后，流梦礁将不复存在！
犹如冰山消融，一切都将土崩瓦解，和空洞那边的碎块融为一体！”
她的声音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回荡，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仿佛流梦礁真即将消失了一样。
流萤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那原本因为来到新地方而燃起的光芒，此刻已经被一层阴霾笼罩。
她看着科玫那张激动而认真的脸，看着那座庞大而恐怖的深渊。
如果流梦礁即将被毁，那么这里的人也就无家可归了。
他们能去哪里？只能被迫去十二时刻，可他们本来就是不想待在那里，才来的流梦礁。
他们选择了这片灰蒙蒙的梦境，选择了自由，不被约束的生活。
现在，他们却要失去这一切，失去他们的家。
流萤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流梦礁居民。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们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点时间，足以让她们探索完整个流梦礁，找到她们需要的信息，找到橡木之梦的线索。
至于之后的事，流梦礁会不会消失，居民们该去哪里，科玫的预言会不会成真，她也无能为力了。
她不是神，不是梦主，不是那些能改变命运的人。
花火对于科玫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脸上写满了的无所谓。
反正是流梦礁没了，又不是她没了，她才懒得在意这些。
她又不是流梦礁的居民，又不是匹诺康尼的家族成员，又不是那些需要为这里负责的人。
流梦礁消失也好，不消失也罢，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知更鸟、大丽花、黑天鹅三人，则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动作很同步，她们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她们已经看出来了，科玫不是在说谎，不是在吓唬人。
她只是她太相信自己的计算了，以至于忘记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现实终究是现实。
这时，已经见怪不怪的米沙出来打圆场了，“呃，请不要担心，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了。”
他顿了顿，那天蓝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科玫小姐人不坏，就是有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算错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科玫宣布流梦礁要消失，然后过几天又默默地承认算错了。
每一次她都很认真，每一次她都很激动，每一次她都坚信自己的计算是准确的。
可每一次，她都会发现自己的错误，然后重新计算，重新推演，重新得出一个同样激动人心的结论。
“啊？原来是这样啊！”
流萤顿时有些吃惊，眼眸微微睁大，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科玫那番慷慨激昂的预言。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十个小时够不够探索完整个流梦礁。
还在为那些即将无家可归的居民感到难过，还在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来帮助他们。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无语了。
那纤细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她刚才还在担心呢，结果现在跟她说压根没这回事，这不玩呢么！
她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被科玫推到了最高点，又被米沙轻轻拉回了地面。
上上下下，起起落落，弄得她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呵呵……”黑天鹅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风吹过风铃，清脆而悦耳。
她的眼眸从科玫身上移开，落在那座还在缓缓旋转的忆质黑洞上。
又顺着那些被撕扯的忆质流线，落回科玫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了解……那位名叫拉扎莉娜的女士。”黑天鹅优雅地向科玫询问道。
“哦？”科玫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欣喜。
“你也认识她？还是说……你也喜欢忆质动力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期待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不，我不怎么认识她。而且……也不喜欢忆质动力学。”
黑天鹅摇了摇头，那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那双眼眸中，映出科玫那张因期待而微微发亮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的浅笑。
她不是学者，不是研究者，不是那种会对产生兴趣的人。
她只是忆者，一个爱好收集记忆的人。
“刚才你提到过她，而且我们之前在查看匹诺康尼历史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名字，所以就有些好奇。”黑天鹅的声音依旧轻柔。
她的目光落在科玫脸上，她记得这个名字。
她偶尔会看到拉扎莉娜这三个字，可每一次，都只是惊鸿一瞥。
仿佛她的名字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痕迹。
黑天鹅知道，她是当初开拓匹诺康尼的三位开拓者之一。
和米哈伊尔、铁尔南一起，带领着第一批拓荒者来到这片星域，开启了匹诺康尼的历史。
可关于她的记载，少之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贡献，她的成就，她的结局，都被时间掩埋，被历史遗忘，被那些后来者一笔带过。
所以，黑天鹅想在科玫的口中，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
“哦，原来是这样。”科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那刚才还闪烁着找到同僚的光芒，此刻已经黯淡了几分。
她原以为，黑天鹅也是拉扎莉娜的追随者，慕名前来匹诺康尼的人。
可黑天鹅只是有些好奇，仅此而已。
不过，科玫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嘴角重新勾起了笑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在介绍拉扎莉娜，在向一个对拉扎莉娜好奇的人介绍她。这就够了。
科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敬，一丝惋惜，“拉扎莉娜·简·艾丝黛拉，她是忆质动力学的杰出学者。
是第一个将忆质速率测量法应用于星际旅行的人。
在那之前，没有人想过将这种方法用于星际航行。
是拉扎莉娜，是她发现了这一切，是她开创了这一领域，是她为后来的研究奠定了基础。”
她的语速变快了，如同一个在讲述偶像事迹的狂热粉丝。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昂，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拉扎莉娜的成就。
“可惜，由于流光忆庭的存在，普通人不怎么关心忆质的性质。”她的声音陡然转低，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至于忆质是什么，它有什么性质，它能用来做什么，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
所以，拉扎莉娜的成就，被她那个时代忽略了。
科玫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仿佛只是一阵微风拂过，却带着一种深深的遗憾。
“最后，她籍籍无名地离世，只留下几本薄薄的笔记……
那几本笔记，就是她毕生的心血，就是她存在的证明，就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贡献。”科玫的声音里带着愤懑，还有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