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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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签补了一些字数，追到这的大大们从401章看）
“记住。”
李积环视三个儿子，沉声道，“今夜之事，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连你们娘，都不许提半个字。”
“都听明白了吗？”
三兄弟齐声道：“明白了！”
“散了，吃饭去。”
李积一挥手，率先迈步出了堂屋，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哪还有半分犹豫。
李思文凑到李谟身边，小声嘀咕道：
“二哥，我怎么觉得，爹比你还在行啊？”
李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
是夜，曹国公府的书房里，父子四人，灯一直亮到三更。
假考题的轮廓，在一盏油灯下，一点一点成形。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个夜里，蜀王府的书房，灯，也亮着。
邢荣站在书案前，将一张长安城的舆图缓缓铺开，手指落在了东宫的位置上。
“殿下，人，已经撒出去了。”
“考题一到手，这盆脏水，就能泼进东宫。”
两盏灯，隔着大半个长安城，各自亮着。
两拨人，打着同一个主意，朝着同一个方向，摸黑前进。
接下来两日，长安城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
所有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两天就过去了。
李谟也是这么觉得，然而这天早朝结束之后没多久，李震便跑来谏院，对着他说道：
“二弟，太子殿下找你。”
李谟正在整理着公文，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他现在正在跟大哥还有三弟正忙活着泄露考题的事情。
三弟这会还在外边熟悉地形。
考题什么的，已经弄好，不过放在家里，由福伯亲自保管。
现在就等着李思文那边摸排好了以后，就可以泄露考题了。
按理来说，这会最轻松自在的应该是李承乾才对。
却没想到这会李承乾竟然派人过来找他。
李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不过看太子殿下那样子，挺急的。”
李谟闻言哦了一声，说道：“那好吧，咱们过去看看。”
李震点了点头，随即走在前面为他引路。
李谟紧随其后。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东宫。
李谟在东宫门口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獬豸冠和身上的绯红官袍，然后大步走进东宫之内，朝着显德殿方向而去。
东宫，显德殿。
李谟刚一进门，就被李承乾一把抓住了胳膊。
“怎么样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谟顿住脚步，看了一眼声音焦急的李承乾，不由被吓了一跳。
只见李承乾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面容憔悴，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李谟愕然地看着他道，“殿下，你这是......”
“我这两天，睡不踏实啊！”
李承乾欲哭无泪道：
“自打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天天晚上做噩梦，一会儿梦见事情败露，父皇要废了我，一会儿梦见咱们在刑部大牢里啃窝头......”
“李谟，我心里慌的不行。”
李谟无语地看着他，说道：“殿下，咱们，还没动手呢。”
李承乾：“......”
“还没动手，你就慌成这样？”
李谟扯了扯嘴角，“那等动了手，你怎么办？”
李承乾愁眉苦脸却又理直气壮道：
“所以我现在提前慌着，等真动手的时候，就习惯了。”
李谟：“......”
好一个提前慌着......李谟暗暗地给他点了个赞。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哥！二哥！”
李思文一身侍卫铠甲，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说道：
“出事了！”
李承乾闻言，神色瞬间大变，紧张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李谟也看着他，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紧张，毕竟现在考题还在家里，又没发出去。
还没有做的事情，自然不用担心。
看着李思文着急的模样。李谟说道：“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李思文喘着粗气，压着嗓子说道：
“你不是让我去西市、国子监外头那些茶楼酒肆踩点吗？”
“今日我在国子监外的茶楼里，听见几个考生凑在一块儿，鬼鬼祟祟的，说什么......说什么花五十贯，就能买到今科的考题！”
“五十贯一份，已经有不少人掏钱了！”
“......”
殿内，骤然一静。
李承乾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住了。
考题？
市面上，已经有考题在卖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李谟。
李谟也是一怔，感受到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问道：
“殿下，你看我干什么？”
“咱们的题，还没有传出去呢。”
对啊......李承乾缓缓收回目光，冷静了许多。
他相信李谟的话，既然李谟说还没有传出去，那就肯定没有传出去。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劲，毕竟李思文可是说了，外面现在可卖考题呢。
那市面上卖的，是什么玩意儿？
李谟此时也觉得奇怪，盯着李思文，沉声问道：
“三弟，题的内容，你弄到了吗？”
“弄到了。”
李思文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说道：
“五十贯一份，我买不起，我就装成想买又没钱的样子，跟那卖题的磨了半天，求他让我看了一眼。”
“我就看了一眼，全靠脑子记，出了门就找地方默下来了。”
“二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李谟接过那张纸，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策问：古今取士之制，得失几何？今欲广开科举，拔寒门而抑世族，其策安出？”
“......”
李谟的瞳孔，猛地一缩。
广开科举，拔寒门，抑世族。
这题，跟科举有关。
跟他拟的那份假题，方向一模一样，措辞却全然不同。
而且，对方这起承转合，老气横秋，一看就是宫里人的手笔。
像。
太像了。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招摇撞骗的野路子能编出来的东西。
李谟捏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是真题。
真题，很可能泄出去了！
有人抢在他们前头，把真考题，给泄了！？
“李谟？李谟？”
李承乾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了？这题......有问题？”
李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他，严肃说道：
“殿下，这题，十有八九，是到时候科举出的题。”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真、真题？！”
“真题怎么会流到市面上去？！”
“问得好。”
李谟眯起眼眸，缓缓说道：
“真题从宫里出来，密封之后，经手的人就那么多，能拿到真题的，一方，是出题的人，另一方，是收题、封题的礼部。”
就在此时，李思文忽然开口说道：
“二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谟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李承乾也看向了他。
李思文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两天，我听大哥说，咱们东宫外面来了好些陌生的人。”
好些陌生的人？
李谟闻言，目光闪烁了两下，然后对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有些不对劲，好像这伙人是冲你来的。”
李承乾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色大变说道：
“你、你的意思是......有人泄了真题，然后，打算把这盆脏水，泼到东宫来！”
李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很有可能，到时候，市面上考题满天飞，朝廷震怒，下令彻查，查着查着，‘恰好’就在咱们东宫某位属官的住处，搜出了这份考题......”
“到时候，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太子泄题，动摇国本，殿下，你说，你这个太子，还当得下去吗？”
“咣当”一声，李承乾一屁股跌坐在了坐垫上，面无人色。
好毒的计！
这一刀要是捅实了，别说科举不用参加了，他直接可以去宗正寺报到！
李承乾嘴唇哆嗦着：
“是......是李恪？是他要弄我？”
李谟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手中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
李承乾都吓懵了，见到李谟忽然露出了笑容，问道：“你、你还笑得出来？！”
“殿下，别怕。”
李谟把那张纸折好，收入怀中，笑容意味深长说道：
“算算日子，陛下出的考题，已经送到了礼部，这题经谁的手封存的？礼部，主持科考的是谁？王贺。”
“真题外泄，第一个难辞其咎的，就是他礼部郎中王贺。”
“他们想把水泼到东宫，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只要东宫干干净净......”
李谟对着李承乾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这盆脏水，泼来泼去，最后会泼回王贺身上。”
说着，李谟长呼了一口气，说道：
“本来，咱们还得自己费心费力造假题，冒风险。”
“现在好了，有人替咱们，把饭做好，还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殿下，咱们什么都不用干。”
“只需要搬个凳子，坐在边上看戏，顺便在他们把脏水往东宫泼的时候，把那只手，给它剁了。”
李承乾听到他这番话，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喃喃自语道：
“对，没错，有人把考题外泄，反倒帮了咱们一把。”
“咱们手里那份考题，就不用泄露出去了，到时候事后追究起来，也跟咱们无关。”
说完，他看了一眼李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说道：
“可是......现在人家明摆着冲我来的，我到时候，怎么自证清白呢？”
李思文闻言，也转头看向李谟，说道：
“是啊二哥，这不好自证的吧？”
“这几日东宫外头晃悠的那些生面孔，不少人都瞧见了，咱们是知道他们没进东宫，可朝堂上那些人，不会这么想啊。”
“一旦陛下知道考题外泄，再有人把这件事捅到陛下跟前，说太子殿下与外人勾结，太子殿下就是多长一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李承乾连连点头：“对，没错，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李谟闻言，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说完，他看着李承乾，一脸认真说道：
“殿下，你现在就去找陛下。”
“告诉陛下，这两天，有人在东宫门外徘徊，形迹可疑，不知道想干什么。”
李承乾闻言，眼眸一亮，双手一拍：
“对啊！”
“我只要把这件事捅到我父皇那里，我父皇自然知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不止。”李谟提醒道，“你不仅要自己去，还要把我三弟带去。”
李承乾转头看了一眼李思文。
李思文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干什么？”
李谟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去把今天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陛下。”
“你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说出来的话，就是铁证。”
说完，李谟又看向李承乾，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殿下，你等会儿见到陛下之后，就这么说。”
“你是派人出宫采买东西，底下人在国子监外的茶楼里，听见有人贩卖今科考题，你心中惊疑，让人买了一份回来。”
“然后，把买到的考题，上呈给陛下。”
“呈完考题，其他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
“你就只需要听陛下怎么说，陛下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李承乾连连点头：“我记下了！”
“我现在就入宫！”
说完，他骨碌着爬起来，投给李思文一个眼神。
李思文当即会意，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甘露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他们走了以后，李谟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随后，他也站起身，掸了掸衣摆，离开了东宫，朝着谏院的方向而去。
光是自证清白，还不够。
他觉得，有必要，再给这件事，添一把火。
——————
甘露殿外。
李承乾一路飞奔，跑到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季亭英正守在殿外，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您这是......”
李承乾扶着门框，喘着粗气，“亭英，我要见父皇，出大事了。”
季亭英见他神色惶急，不敢耽搁，连忙进殿通报。
不多时，殿内传出李世民的声音：
“让他进来。”
李承乾闻言，整了整衣冠，带着李思文，快步走入殿内，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行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见他满头大汗，皱起眉头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承乾急声说道：“父皇，出大事了。”
（签签补了一些字数，追到这的大大们从401章看）
“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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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吃饭去。”
李积一挥手，率先迈步出了堂屋，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哪还有半分犹豫。
李思文凑到李谟身边，小声嘀咕道：
“二哥，我怎么觉得，爹比你还在行啊？”
李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
是夜，曹国公府的书房里，父子四人，灯一直亮到三更。
假考题的轮廓，在一盏油灯下，一点一点成形。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个夜里，蜀王府的书房，灯，也亮着。
邢荣站在书案前，将一张长安城的舆图缓缓铺开，手指落在了东宫的位置上。
“殿下，人，已经撒出去了。”
“考题一到手，这盆脏水，就能泼进东宫。”
两盏灯，隔着大半个长安城，各自亮着。
两拨人，打着同一个主意，朝着同一个方向，摸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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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谟也是这么觉得，然而这天早朝结束之后没多久，李震便跑来谏院，对着他说道：
“二弟，太子殿下找你。”
李谟正在整理着公文，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他现在正在跟大哥还有三弟正忙活着泄露考题的事情。
三弟这会还在外边熟悉地形。
考题什么的，已经弄好，不过放在家里，由福伯亲自保管。
现在就等着李思文那边摸排好了以后，就可以泄露考题了。
按理来说，这会最轻松自在的应该是李承乾才对。
却没想到这会李承乾竟然派人过来找他。
李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不过看太子殿下那样子，挺急的。”
李谟闻言哦了一声，说道：“那好吧，咱们过去看看。”
李震点了点头，随即走在前面为他引路。
李谟紧随其后。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东宫。
李谟在东宫门口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獬豸冠和身上的绯红官袍，然后大步走进东宫之内，朝着显德殿方向而去。
东宫，显德殿。
李谟刚一进门，就被李承乾一把抓住了胳膊。
“怎么样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谟顿住脚步，看了一眼声音焦急的李承乾，不由被吓了一跳。
只见李承乾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面容憔悴，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李谟愕然地看着他道，“殿下，你这是......”
“我这两天，睡不踏实啊！”
李承乾欲哭无泪道：
“自打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天天晚上做噩梦，一会儿梦见事情败露，父皇要废了我，一会儿梦见咱们在刑部大牢里啃窝头......”
“李谟，我心里慌的不行。”
李谟无语地看着他，说道：“殿下，咱们，还没动手呢。”
李承乾：“......”
“还没动手，你就慌成这样？”
李谟扯了扯嘴角，“那等动了手，你怎么办？”
李承乾愁眉苦脸却又理直气壮道：
“所以我现在提前慌着，等真动手的时候，就习惯了。”
李谟：“......”
好一个提前慌着......李谟暗暗地给他点了个赞。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哥！二哥！”
李思文一身侍卫铠甲，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说道：
“出事了！”
李承乾闻言，神色瞬间大变，紧张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李谟也看着他，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紧张，毕竟现在考题还在家里，又没发出去。
还没有做的事情，自然不用担心。
看着李思文着急的模样。李谟说道：“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李思文喘着粗气，压着嗓子说道：
“你不是让我去西市、国子监外头那些茶楼酒肆踩点吗？”
“今日我在国子监外的茶楼里，听见几个考生凑在一块儿，鬼鬼祟祟的，说什么......说什么花五十贯，就能买到今科的考题！”
“五十贯一份，已经有不少人掏钱了！”
“......”
殿内，骤然一静。
李承乾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住了。
考题？
市面上，已经有考题在卖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李谟。
李谟也是一怔，感受到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问道：
“殿下，你看我干什么？”
“咱们的题，还没有传出去呢。”
对啊......李承乾缓缓收回目光，冷静了许多。
他相信李谟的话，既然李谟说还没有传出去，那就肯定没有传出去。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劲，毕竟李思文可是说了，外面现在可卖考题呢。
那市面上卖的，是什么玩意儿？
李谟此时也觉得奇怪，盯着李思文，沉声问道：
“三弟，题的内容，你弄到了吗？”
“弄到了。”
李思文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说道：
“五十贯一份，我买不起，我就装成想买又没钱的样子，跟那卖题的磨了半天，求他让我看了一眼。”
“我就看了一眼，全靠脑子记，出了门就找地方默下来了。”
“二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李谟接过那张纸，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策问：古今取士之制，得失几何？今欲广开科举，拔寒门而抑世族，其策安出？”
“......”
李谟的瞳孔，猛地一缩。
广开科举，拔寒门，抑世族。
这题，跟科举有关。
跟他拟的那份假题，方向一模一样，措辞却全然不同。
而且，对方这起承转合，老气横秋，一看就是宫里人的手笔。
像。
太像了。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招摇撞骗的野路子能编出来的东西。
李谟捏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是真题。
真题，很可能泄出去了！
有人抢在他们前头，把真考题，给泄了！？
“李谟？李谟？”
李承乾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了？这题......有问题？”
李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他，严肃说道：
“殿下，这题，十有八九，是到时候科举出的题。”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真、真题？！”
“真题怎么会流到市面上去？！”
“问得好。”
李谟眯起眼眸，缓缓说道：
“真题从宫里出来，密封之后，经手的人就那么多，能拿到真题的，一方，是出题的人，另一方，是收题、封题的礼部。”
就在此时，李思文忽然开口说道：
“二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谟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李承乾也看向了他。
李思文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两天，我听大哥说，咱们东宫外面来了好些陌生的人。”
好些陌生的人？
李谟闻言，目光闪烁了两下，然后对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有些不对劲，好像这伙人是冲你来的。”
李承乾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色大变说道：
“你、你的意思是......有人泄了真题，然后，打算把这盆脏水，泼到东宫来！”
李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很有可能，到时候，市面上考题满天飞，朝廷震怒，下令彻查，查着查着，‘恰好’就在咱们东宫某位属官的住处，搜出了这份考题......”
“到时候，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太子泄题，动摇国本，殿下，你说，你这个太子，还当得下去吗？”
“咣当”一声，李承乾一屁股跌坐在了坐垫上，面无人色。
好毒的计！
这一刀要是捅实了，别说科举不用参加了，他直接可以去宗正寺报到！
李承乾嘴唇哆嗦着：
“是......是李恪？是他要弄我？”
李谟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手中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
李承乾都吓懵了，见到李谟忽然露出了笑容，问道：“你、你还笑得出来？！”
“殿下，别怕。”
李谟把那张纸折好，收入怀中，笑容意味深长说道：
“算算日子，陛下出的考题，已经送到了礼部，这题经谁的手封存的？礼部，主持科考的是谁？王贺。”
“真题外泄，第一个难辞其咎的，就是他礼部郎中王贺。”
“他们想把水泼到东宫，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只要东宫干干净净......”
李谟对着李承乾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这盆脏水，泼来泼去，最后会泼回王贺身上。”
说着，李谟长呼了一口气，说道：
“本来，咱们还得自己费心费力造假题，冒风险。”
“现在好了，有人替咱们，把饭做好，还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殿下，咱们什么都不用干。”
“只需要搬个凳子，坐在边上看戏，顺便在他们把脏水往东宫泼的时候，把那只手，给它剁了。”
李承乾听到他这番话，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喃喃自语道：
“对，没错，有人把考题外泄，反倒帮了咱们一把。”
“咱们手里那份考题，就不用泄露出去了，到时候事后追究起来，也跟咱们无关。”
说完，他看了一眼李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说道：
“可是......现在人家明摆着冲我来的，我到时候，怎么自证清白呢？”
李思文闻言，也转头看向李谟，说道：
“是啊二哥，这不好自证的吧？”
“这几日东宫外头晃悠的那些生面孔，不少人都瞧见了，咱们是知道他们没进东宫，可朝堂上那些人，不会这么想啊。”
“一旦陛下知道考题外泄，再有人把这件事捅到陛下跟前，说太子殿下与外人勾结，太子殿下就是多长一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李承乾连连点头：“对，没错，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李谟闻言，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说完，他看着李承乾，一脸认真说道：
“殿下，你现在就去找陛下。”
“告诉陛下，这两天，有人在东宫门外徘徊，形迹可疑，不知道想干什么。”
李承乾闻言，眼眸一亮，双手一拍：
“对啊！”
“我只要把这件事捅到我父皇那里，我父皇自然知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不止。”李谟提醒道，“你不仅要自己去，还要把我三弟带去。”
李承乾转头看了一眼李思文。
李思文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干什么？”
李谟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去把今天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陛下。”
“你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说出来的话，就是铁证。”
说完，李谟又看向李承乾，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殿下，你等会儿见到陛下之后，就这么说。”
“你是派人出宫采买东西，底下人在国子监外的茶楼里，听见有人贩卖今科考题，你心中惊疑，让人买了一份回来。”
“然后，把买到的考题，上呈给陛下。”
“呈完考题，其他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
“你就只需要听陛下怎么说，陛下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李承乾连连点头：“我记下了！”
“我现在就入宫！”
说完，他骨碌着爬起来，投给李思文一个眼神。
李思文当即会意，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甘露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他们走了以后，李谟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随后，他也站起身，掸了掸衣摆，离开了东宫，朝着谏院的方向而去。
光是自证清白，还不够。
他觉得，有必要，再给这件事，添一把火。
——————
甘露殿外。
李承乾一路飞奔，跑到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季亭英正守在殿外，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您这是......”
李承乾扶着门框，喘着粗气，“亭英，我要见父皇，出大事了。”
季亭英见他神色惶急，不敢耽搁，连忙进殿通报。
不多时，殿内传出李世民的声音：
“让他进来。”
李承乾闻言，整了整衣冠，带着李思文，快步走入殿内，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行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见他满头大汗，皱起眉头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承乾急声说道：“父皇，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