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生命的游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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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这段讲话，后来被评价为“在物理上贯彻了他向来的直白，但在解释上一反常态地流露出些许谜语”——用人话吐槽就是，道理我懂了，但是该怎么办呢？
作为实时接收到博士讲话的、“被真理的光辉照耀的”（相对于“被愚昧的屏保遮蔽的”）地区之一，龙门最大的科普论坛上，所有含“阿喃那”“自检”“熵增”这些关键词的帖子，都在飞速刷新楼层。
起初讨论环境非常混乱，充斥着对“世界是假的”的恐慌与怀疑、大量非理性和情绪化的表达，甚至还有众多邪教趁机传播五花八门的“末日故事”和“信某某得引渡”的大饼。
但很快龙门各大研究机构的教授和学生开始下场，理性讨论和学术科普逐渐发力：
“世界不是假的。既然物质也是信息的一种形态，那么我们既然客观存在，就是真实的。我们不需要对超越自身理解的存在性进行批判。”
“我来翻译成人话，‘阿喃那’之外的宇宙也是对信息的编译，只不过使用了跟我们不同的编程语言，那么就不存在‘外面是真的，我们是假的’这种事情——要么大家都是假的，要么大家都是真的。”
“楼上的都不说人话。数字生命怎么就不是生命了？数字生命还可以备份。好耶！”
“……我欣赏楼上的精神状态。”
尽管无论怎样科普，“物质的本质也是信息”这一即使在先史文明时期都停留于学术假设的观点，也很难让大众理解，但“存在性危机”这种太过形而上的东西，本来也不是大众关注的重点。
科普方很快意识到，应该把重点放到“世界并不会毁灭”上来。
在无形大手发力，把宣传邪教的账号封禁个七七八八后，理性力量终于抢回阵地，开始讨论“泰拉应该怎样苟住”的实用性问题：
“道理我不是很懂，也不在乎，我就关心一件事：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能总等着博士把什么都喂到嘴边吧？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
“……清楚在哪？”
“如果不想让‘阿喃那’重启，就要想办法把系统的‘混乱指数’降到临界值之下。这还不够清楚？”
“什么是‘混乱指数’？”
“什么是临界值？”
“我说，我们不能像第一天上学一样，只会等老师公布标准答案吧？大胆假设起来啊。‘混乱指数’就是‘熵’，博士说得很清楚了。至于临界值，既然‘阿喃那’在今天启动了自检，那么可以推导出，今日的泰拉处于临界值。”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要怎么降低‘混乱指数’就说？”
“博士这不是也说得很清楚了吗？‘唯一能够对抗无序和混乱的，就是生命与文明’。生命和文明是唯一的逆熵过程，那么消灭生命和文明的行为，就是增加无序和混乱的行为。”
“什么是消灭生命和文明的行为？”
“……战争？”
“大师，我悟了！”
“慢着——我们要在泰拉范围内消灭战争，是这个意思吗？”
“……我听着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人类的哪个历史阶段成功消灭过战争？”
“也是喔。虽然战争就要灭亡，但是灭亡也要战争。这不就是人类？”
“我寻思，我们也不用一口吃成胖子吧——斡旋伦蒂尼姆停战十天，换这个目标，是不是听着靠谱多了？”
“为什么是伦蒂尼姆？”
“虽然此时此刻泰拉正在发生的战争确实不少，但论烈度，还得是伦蒂尼姆。萨尔贡酋长国械斗消灭不了多少生命和文明吧？当然，如果有余力的话，我觉得乌萨斯内战和叙拉古黑帮火拼也得停一停。”
“为什么是十天？”
“自己算啊。自检15分钟=泰拉十年，按照总共不到一万年历史算，如果十天内不降低‘混乱指数’，我们就丸辣！”
……
博士的讲话如同一枚投入泰拉混乱政局的石子，激起的波纹起初淹没在历史的嘈杂中，要延迟一会儿，才会看到它的影响。
“希瓦艾什阁下，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上您，”“灰礼帽”脱帽行礼，“我还以为您与我们的‘沟通’，被您的‘同伴’察觉了，因此限制了您的行动呢。”
银灰不想说“我与你们的‘沟通’是在‘同伴’知情的前提下进行的”这种话——开斯特尽管怀疑他的忠诚，但仍然把他作为同博士沟通的桥梁，这时候纠结自己到底是哪边的人已经没有意义了：“请替我向开斯特阁下问好。”
“您没有其他要说的吗？”“灰礼帽”问。
“我的建议吗？”银灰：“我认为率先提出签署停火协议是个好选择，这样国际压力就转移到了军事委员会那边。”
不用“灰礼帽”告知，他也能猜到，迫于“阿喃那自检”的压力，泰拉诸国恐怕都向伦蒂尼姆的局势表达了“关切”。
“博士向来擅长利用自己在源石学上的权威，来转化为政治影响力——我们在谢拉格已经充分领会到这一点了，”“灰礼帽”忠实地扮演开斯特的喉舌，“但以‘末日’作为威胁，是不是多少有些过头了？”
银灰虽然不是第一天认识开斯特了，但此刻还是被她气得笑了一下：“我们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诸国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毕竟，博士在学术问题上从未有过说谎的记录。何况——”
他话音未落，“灰礼帽”的终端响了起来，银灰于是顺势截住话头，做了个绅士的手势，示意“您先请”。
“灰礼帽”接通了通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无论听到怎样的消息，都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窥见端倪：“……我明白了。”
“希瓦艾什阁下，”“灰礼帽”放下终端，“特雷西斯开战以来首次致电，提议签署‘十天停战协议’。”——这件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没有对银灰隐瞒的必要。
“这么看来，”银灰慢悠悠道——看来特雷西斯率先采用了他的对策，“压力要给到我们这边了。”
博士的这段讲话，后来被评价为“在物理上贯彻了他向来的直白，但在解释上一反常态地流露出些许谜语”——用人话吐槽就是，道理我懂了，但是该怎么办呢？
作为实时接收到博士讲话的、“被真理的光辉照耀的”（相对于“被愚昧的屏保遮蔽的”）地区之一，龙门最大的科普论坛上，所有含“阿喃那”“自检”“熵增”这些关键词的帖子，都在飞速刷新楼层。
起初讨论环境非常混乱，充斥着对“世界是假的”的恐慌与怀疑、大量非理性和情绪化的表达，甚至还有众多邪教趁机传播五花八门的“末日故事”和“信某某得引渡”的大饼。
但很快龙门各大研究机构的教授和学生开始下场，理性讨论和学术科普逐渐发力：
“世界不是假的。既然物质也是信息的一种形态，那么我们既然客观存在，就是真实的。我们不需要对超越自身理解的存在性进行批判。”
“我来翻译成人话，‘阿喃那’之外的宇宙也是对信息的编译，只不过使用了跟我们不同的编程语言，那么就不存在‘外面是真的，我们是假的’这种事情——要么大家都是假的，要么大家都是真的。”
“楼上的都不说人话。数字生命怎么就不是生命了？数字生命还可以备份。好耶！”
“……我欣赏楼上的精神状态。”
尽管无论怎样科普，“物质的本质也是信息”这一即使在先史文明时期都停留于学术假设的观点，也很难让大众理解，但“存在性危机”这种太过形而上的东西，本来也不是大众关注的重点。
科普方很快意识到，应该把重点放到“世界并不会毁灭”上来。
在无形大手发力，把宣传邪教的账号封禁个七七八八后，理性力量终于抢回阵地，开始讨论“泰拉应该怎样苟住”的实用性问题：
“道理我不是很懂，也不在乎，我就关心一件事：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能总等着博士把什么都喂到嘴边吧？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
“……清楚在哪？”
“如果不想让‘阿喃那’重启，就要想办法把系统的‘混乱指数’降到临界值之下。这还不够清楚？”
“什么是‘混乱指数’？”
“什么是临界值？”
“我说，我们不能像第一天上学一样，只会等老师公布标准答案吧？大胆假设起来啊。‘混乱指数’就是‘熵’，博士说得很清楚了。至于临界值，既然‘阿喃那’在今天启动了自检，那么可以推导出，今日的泰拉处于临界值。”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要怎么降低‘混乱指数’就说？”
“博士这不是也说得很清楚了吗？‘唯一能够对抗无序和混乱的，就是生命与文明’。生命和文明是唯一的逆熵过程，那么消灭生命和文明的行为，就是增加无序和混乱的行为。”
“什么是消灭生命和文明的行为？”
“……战争？”
“大师，我悟了！”
“慢着——我们要在泰拉范围内消灭战争，是这个意思吗？”
“……我听着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人类的哪个历史阶段成功消灭过战争？”
“也是喔。虽然战争就要灭亡，但是灭亡也要战争。这不就是人类？”
“我寻思，我们也不用一口吃成胖子吧——斡旋伦蒂尼姆停战十天，换这个目标，是不是听着靠谱多了？”
“为什么是伦蒂尼姆？”
“虽然此时此刻泰拉正在发生的战争确实不少，但论烈度，还得是伦蒂尼姆。萨尔贡酋长国械斗消灭不了多少生命和文明吧？当然，如果有余力的话，我觉得乌萨斯内战和叙拉古黑帮火拼也得停一停。”
“为什么是十天？”
“自己算啊。自检15分钟=泰拉十年，按照总共不到一万年历史算，如果十天内不降低‘混乱指数’，我们就丸辣！”
……
博士的讲话如同一枚投入泰拉混乱政局的石子，激起的波纹起初淹没在历史的嘈杂中，要延迟一会儿，才会看到它的影响。
“希瓦艾什阁下，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上您，”“灰礼帽”脱帽行礼，“我还以为您与我们的‘沟通’，被您的‘同伴’察觉了，因此限制了您的行动呢。”
银灰不想说“我与你们的‘沟通’是在‘同伴’知情的前提下进行的”这种话——开斯特尽管怀疑他的忠诚，但仍然把他作为同博士沟通的桥梁，这时候纠结自己到底是哪边的人已经没有意义了：“请替我向开斯特阁下问好。”
“您没有其他要说的吗？”“灰礼帽”问。
“我的建议吗？”银灰：“我认为率先提出签署停火协议是个好选择，这样国际压力就转移到了军事委员会那边。”
不用“灰礼帽”告知，他也能猜到，迫于“阿喃那自检”的压力，泰拉诸国恐怕都向伦蒂尼姆的局势表达了“关切”。
“博士向来擅长利用自己在源石学上的权威，来转化为政治影响力——我们在谢拉格已经充分领会到这一点了，”“灰礼帽”忠实地扮演开斯特的喉舌，“但以‘末日’作为威胁，是不是多少有些过头了？”
银灰虽然不是第一天认识开斯特了，但此刻还是被她气得笑了一下：“我们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诸国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毕竟，博士在学术问题上从未有过说谎的记录。何况——”
他话音未落，“灰礼帽”的终端响了起来，银灰于是顺势截住话头，做了个绅士的手势，示意“您先请”。
“灰礼帽”接通了通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无论听到怎样的消息，都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窥见端倪：“……我明白了。”
“希瓦艾什阁下，”“灰礼帽”放下终端，“特雷西斯开战以来首次致电，提议签署‘十天停战协议’。”——这件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没有对银灰隐瞒的必要。
“这么看来，”银灰慢悠悠道——看来特雷西斯率先采用了他的对策，“压力要给到我们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