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消失的天空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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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打了个哈欠，一夜的紧张和等待，让她感到身心俱疲。
抓捕“画师”的行动，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好了，一场闹剧结束了。”
尼德娜似乎也看出了两人的疲惫，她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
“辛苦了，两位。今晚的胜利，属于我们临时调查小组。”
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两个小小的钱袋，扔给了林德和薇拉。
“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城卫队的悬赏金，还有我个人的一点谢意。”
林德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你早就料到我们会成功？”
“当然。”
尼德娜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赌博。我的计划，一向完美。”
这份自信，让林德无力吐槽。
“事务所二楼有客房，虽然简陋了点，但至少有张床。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
尼德娜指了指通往楼上的、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至于我，我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明天早上，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去城卫队的大牢，看看我们的‘幽灵先生’，有没有吐露什么新的秘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两人，重新坐回她的书桌前，点亮油灯，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林德看着薇拉，对方也正好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走吧，去睡觉。”
林德轻声说。
这漫长而刺激的一夜，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林德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躺下的时候，命运，似乎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再次打破了事务所的宁静。
这声音，和之前城卫队小队长礼貌的敲门声完全不同。
薇拉瞬间从假寐状态中惊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正在奋笔疾书的尼德娜，也停下了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危机预警】特质没有任何反应，说明门外的人应该没有恶意。
但这种时候的不速之客，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我去开门。”
尼德娜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根粗壮的、看起来很有分量的铁棍，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
她通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随即，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惊讶，然后是疑惑。
她放下了铁棍，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但浑身湿透，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名贵的丝绸外套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叶，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尼德娜小姐！救命！出大事了！”
男人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了尼德娜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德和薇拉都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巴克利管家？”
尼德娜显然认识这个男人，她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对方，“你先放开我！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出大事了啊！尼德娜小姐！”
被称为巴克利的管家，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我的主人……克莱蒙斯老爷的商队……在城外被劫了！所有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最重要的是……我们商队负责押运的那批‘天空之水’，全都被抢走了！那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啊！”
天空之水？
林德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但从巴克利管家那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表情来看，这东西，显然极其贵重。
“被劫了？”
尼德娜的表情，第一次变得真正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在什么地方？”
“就……就在今晚！在城东外的枯萎林地！”
巴克利管家颤抖着说，“我……我是因为临时闹肚子，提前离开了商队，才……才侥幸逃过一劫！等我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地狱！”
“城卫队呢？报案了吗？”
“报了！城卫队的先遣队已经封锁了现场！他们……他们说，现场抓到了六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但分不清到底谁是凶手，想请您……请您出马，帮忙找出真凶！”
尼德娜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痛哭流涕的管家、一脸冷漠的薇拉，和满脸懵圈的林德之间来回扫过。
最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半个小时后。
卡兰德城东门外，枯萎林地。
当林德跟随着尼德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片被腓特烈黄侵蚀的土地上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枯萎林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类似硫磺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
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
周围的树木，全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姿态，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哭泣。
城卫队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十几支火把，将这片不大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但那光亮，却驱不散此地的阴森。
林德刚一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混杂着焦土的气味，直冲她的鼻腔。
她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百倍。
七八辆坚固的货运马车，东倒西歪地翻在地上，其中两辆还在冒着黑烟。
车轮、木板、碎裂的货物箱，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大多是商队的护卫，身上穿着统一的皮甲，但此刻，这些皮甲已经被利器划开，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林德甚至看到，一个护卫的身体，被一根粗大的弩箭，死死地钉在了一颗枯树的树干上。
那场面，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亡。
但如此大规模的、充满了暴力的屠杀现场，还是第一次。
“别看。”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是薇拉。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林德的身边。
“这种场面，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
薇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德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尸体上移开。
另一边。
尼德娜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戴上了一双薄薄的皮质手套，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着死者身上的伤口。
她的表情，冷静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与她那张年轻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死者一共十五人，都是商队护卫和车夫。致命伤大多在颈部和胸口，一击毙命，手法非常专业。现场有打斗的痕迹，但很短暂。这说明，袭击者的人数不多，但实力远在商队护卫之上。”
她站起身，走到一辆被劈成两半的马车前。
“车轴断裂，切口平整，像是被某种重型刃器一次性斩断。袭击者中，至少有一个力量型的战士。”
她又捡起一支掉落在地的箭矢。
“制式军用弩箭，但尾羽的颜色是黑色的。这不是城卫队的装备。应该是某个佣兵团，或者……是秩序游侠。”
听到“秩序游侠”四个字，薇拉的眼神微微一动。
“秩序游侠只为钱办事，像这种屠杀整个商队的做法，不符合他们的规矩。”
她冷冷地开口，“除非，雇主给的钱足够多，多到可以让他们抛弃一切规矩。”
“或者，这批货物，本身就价值连城。”
尼德娜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暴力破开的箱子上。
箱子里，原本应该装着货物的填充物，比如干草和软布，被扔得到处都是。
但货物，却不见了踪影。
这时，城卫队的那个小队长，满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尼德娜小姐，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
尼德娜问道。
“还能怎么样。”
小队长苦笑一声，“一团糟。克莱蒙斯老爷是城里有名的大商人，现在出了这种事，明天一早，整个卡兰德城，恐怕都要震动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十几个城卫队员团团围住的一块空地。
“我们赶到的时候，这六个人，就在现场鬼鬼祟祟的，看到我们就想跑。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都抓住。”
林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火光下，六个衣衫褴褛、神情各异的男人，正被城卫队员们用长矛指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起来，像是废土上最常见的流浪者和拾荒人。
“搜过身了吗？有没有找到被抢的货物？”
尼德娜问。
“搜了。除了几把生锈的匕首和一些不值钱的零碎，什么都没有。”
小队长摇了摇头，“那批‘天空之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嘴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都说自己只是路过，听到这边有动静，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结果就撞上了我们。”
这种说辞，在废土上再常见不过了。
但六个人，同时路过，同时想捡便宜？
这未免也太巧了。
“尼德娜小姐，”小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这六个人里面，一定有凶手，或者，至少有知情者。上面给的压力很大，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您……能不能帮我们，找出那个人？”
林德看着那六个蹲在地上、神情惶恐的嫌疑人。
他们之中，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年，有独臂的残疾人，也有身材壮硕的汉子。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在城卫队的长矛和冰冷的目光下，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而现在，尼德娜，或者说她们这个临时调查小组，即将成为决定这些羔羊命运的……审判者。
林德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到，尼德娜的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有意思。”
少女侦探推了推自己的贝雷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六个嫌疑人，一宗密室般的劫案，消失的贵重货物。”
她转过头，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看来，今晚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正题。”
林德打了个哈欠，一夜的紧张和等待，让她感到身心俱疲。
抓捕“画师”的行动，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好了，一场闹剧结束了。”
尼德娜似乎也看出了两人的疲惫，她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
“辛苦了，两位。今晚的胜利，属于我们临时调查小组。”
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两个小小的钱袋，扔给了林德和薇拉。
“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城卫队的悬赏金，还有我个人的一点谢意。”
林德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你早就料到我们会成功？”
“当然。”
尼德娜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赌博。我的计划，一向完美。”
这份自信，让林德无力吐槽。
“事务所二楼有客房，虽然简陋了点，但至少有张床。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
尼德娜指了指通往楼上的、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至于我，我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明天早上，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去城卫队的大牢，看看我们的‘幽灵先生’，有没有吐露什么新的秘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两人，重新坐回她的书桌前，点亮油灯，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林德看着薇拉，对方也正好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走吧，去睡觉。”
林德轻声说。
这漫长而刺激的一夜，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林德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躺下的时候，命运，似乎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再次打破了事务所的宁静。
这声音，和之前城卫队小队长礼貌的敲门声完全不同。
薇拉瞬间从假寐状态中惊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正在奋笔疾书的尼德娜，也停下了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危机预警】特质没有任何反应，说明门外的人应该没有恶意。
但这种时候的不速之客，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我去开门。”
尼德娜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根粗壮的、看起来很有分量的铁棍，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
她通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随即，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惊讶，然后是疑惑。
她放下了铁棍，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但浑身湿透，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名贵的丝绸外套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叶，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尼德娜小姐！救命！出大事了！”
男人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了尼德娜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德和薇拉都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巴克利管家？”
尼德娜显然认识这个男人，她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对方，“你先放开我！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出大事了啊！尼德娜小姐！”
被称为巴克利的管家，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我的主人……克莱蒙斯老爷的商队……在城外被劫了！所有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最重要的是……我们商队负责押运的那批‘天空之水’，全都被抢走了！那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啊！”
天空之水？
林德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但从巴克利管家那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表情来看，这东西，显然极其贵重。
“被劫了？”
尼德娜的表情，第一次变得真正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在什么地方？”
“就……就在今晚！在城东外的枯萎林地！”
巴克利管家颤抖着说，“我……我是因为临时闹肚子，提前离开了商队，才……才侥幸逃过一劫！等我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地狱！”
“城卫队呢？报案了吗？”
“报了！城卫队的先遣队已经封锁了现场！他们……他们说，现场抓到了六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但分不清到底谁是凶手，想请您……请您出马，帮忙找出真凶！”
尼德娜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痛哭流涕的管家、一脸冷漠的薇拉，和满脸懵圈的林德之间来回扫过。
最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半个小时后。
卡兰德城东门外，枯萎林地。
当林德跟随着尼德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片被腓特烈黄侵蚀的土地上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枯萎林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类似硫磺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
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
周围的树木，全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姿态，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哭泣。
城卫队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十几支火把，将这片不大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但那光亮，却驱不散此地的阴森。
林德刚一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混杂着焦土的气味，直冲她的鼻腔。
她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百倍。
七八辆坚固的货运马车，东倒西歪地翻在地上，其中两辆还在冒着黑烟。
车轮、木板、碎裂的货物箱，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大多是商队的护卫，身上穿着统一的皮甲，但此刻，这些皮甲已经被利器划开，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林德甚至看到，一个护卫的身体，被一根粗大的弩箭，死死地钉在了一颗枯树的树干上。
那场面，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亡。
但如此大规模的、充满了暴力的屠杀现场，还是第一次。
“别看。”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是薇拉。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林德的身边。
“这种场面，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
薇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德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尸体上移开。
另一边。
尼德娜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戴上了一双薄薄的皮质手套，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着死者身上的伤口。
她的表情，冷静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与她那张年轻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死者一共十五人，都是商队护卫和车夫。致命伤大多在颈部和胸口，一击毙命，手法非常专业。现场有打斗的痕迹，但很短暂。这说明，袭击者的人数不多，但实力远在商队护卫之上。”
她站起身，走到一辆被劈成两半的马车前。
“车轴断裂，切口平整，像是被某种重型刃器一次性斩断。袭击者中，至少有一个力量型的战士。”
她又捡起一支掉落在地的箭矢。
“制式军用弩箭，但尾羽的颜色是黑色的。这不是城卫队的装备。应该是某个佣兵团，或者……是秩序游侠。”
听到“秩序游侠”四个字，薇拉的眼神微微一动。
“秩序游侠只为钱办事，像这种屠杀整个商队的做法，不符合他们的规矩。”
她冷冷地开口，“除非，雇主给的钱足够多，多到可以让他们抛弃一切规矩。”
“或者，这批货物，本身就价值连城。”
尼德娜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暴力破开的箱子上。
箱子里，原本应该装着货物的填充物，比如干草和软布，被扔得到处都是。
但货物，却不见了踪影。
这时，城卫队的那个小队长，满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尼德娜小姐，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
尼德娜问道。
“还能怎么样。”
小队长苦笑一声，“一团糟。克莱蒙斯老爷是城里有名的大商人，现在出了这种事，明天一早，整个卡兰德城，恐怕都要震动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十几个城卫队员团团围住的一块空地。
“我们赶到的时候，这六个人，就在现场鬼鬼祟祟的，看到我们就想跑。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都抓住。”
林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火光下，六个衣衫褴褛、神情各异的男人，正被城卫队员们用长矛指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起来，像是废土上最常见的流浪者和拾荒人。
“搜过身了吗？有没有找到被抢的货物？”
尼德娜问。
“搜了。除了几把生锈的匕首和一些不值钱的零碎，什么都没有。”
小队长摇了摇头，“那批‘天空之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嘴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都说自己只是路过，听到这边有动静，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结果就撞上了我们。”
这种说辞，在废土上再常见不过了。
但六个人，同时路过，同时想捡便宜？
这未免也太巧了。
“尼德娜小姐，”小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这六个人里面，一定有凶手，或者，至少有知情者。上面给的压力很大，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您……能不能帮我们，找出那个人？”
林德看着那六个蹲在地上、神情惶恐的嫌疑人。
他们之中，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年，有独臂的残疾人，也有身材壮硕的汉子。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在城卫队的长矛和冰冷的目光下，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而现在，尼德娜，或者说她们这个临时调查小组，即将成为决定这些羔羊命运的……审判者。
林德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到，尼德娜的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有意思。”
少女侦探推了推自己的贝雷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六个嫌疑人，一宗密室般的劫案，消失的贵重货物。”
她转过头，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看来，今晚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