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两害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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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是这个家伙在濒死前，脑子被炸坏了，开始说胡话。
格特兰士城的安危？
靠一包能让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无数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毒品来维系？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以来，听过的，最荒谬，也最恶毒的笑话。
林德的眼中，刚刚熄灭下去的杀意，再次汹涌燃烧起来。
“给我一个，我能听懂的理由。”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多一具，说胡话的尸体。”
幸存者急忙解释道：“是……是市长！比那勒市长！他……他需要这个！”
“我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我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
“我只知道，上面的人说，市长大人现在……非常、非常需要这批货！”
“如果……如果这批货送不到他手上……”
他说到这里，恐惧地吞了口唾沫，混着血水和灰尘。
“市长大人……他……他可能就不得不辞去格特兰士城市长的职务了！”
市长辞职？
林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了。
一个城市的最高统治者，他的权位，竟然需要靠一批毒品来维系？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难道说，市长本人也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靠着吸食“魂粉”来维持自己光鲜的外表和清醒的头脑？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德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一个靠着贩卖人口和毒品上位的黑心市长，他辞职，对这个城市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我为什么要帮他？”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
幸存者看到林德逼近，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情绪激动地嘶吼起来。
“市长大人他……他的确不是个好人！他贪婪！他冷酷！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是！但是！现在能让这座城市……让格特兰士城还像个‘城’一样运转的，只有他！”
“只有他能压得住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和势力！只有他能让那些该死的工厂继续开工，让那些肮脏的贫民窟有水有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你以为市长倒了，格特兰士城就会变好吗？”
“不！只会变得更糟！”
“到时候，所有的帮派都会为了抢地盘，打得血流成河！没有人再去维护那些该死的管道和发电机！整个城市会彻底瘫痪！”
“到时候，这里就不是绝望之城了，这里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吃人的地狱！”
幸存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段话。
“求求你……允许我把这个带走……”
“交给市长……”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为了我还在城里纺织厂做工的妹妹……为了城里那几十万，还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一旦比那勒倒了……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整个废墟，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林德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那个幸存者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
一个烂到了骨子里的，残忍的独裁者。
和一座，即将因为这个独裁者的倒台，而彻底失控、陷入无尽混乱与杀戮的城市。
她该怎么选？
她本能地，想要将那个罪恶的市长，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这也是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希望她做的。
但是…… 林德的脑海里，浮现出米兰多收养的那个孤儿卡波，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
如果这座城市真的像那个幸存者说的那样，因为市长的倒台而彻底崩溃。
那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她自己呢？
她的主线任务，是【与格特兰士城的市长交谈】。
如果市长没了，或者城市陷入了全面内战，这个任务，又该如何完成？
到那个时候，她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个有迹可循的犯罪团伙，而是一个，彻底失控的绞肉机。
林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拿着“剧本”，作为玩家，可以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快意恩仇，完成任务。
但现在她才发现，她早已深陷泥潭。
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牵动无数无辜者的命运。
她走到那个小袋“魂粉”前，蹲了下来。
这就是罪恶的源头。
但现在，它却成了，维系这座城市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么讽刺。
林德伸出手，捡起了那包毒品。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昏死过去的幸存者面前。
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失血过多，但没有伤到要害，死不了。
林德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和一瓶最基础的伤药，扔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她将那包“魂粉”，放在了他能够轻易拿到的地方。
她没有叫醒他。
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她选择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少，在找到那个可能颠覆一切的“艾琳·冯·伊德”之前，在查清楚“约瑟夫”和卡维加失踪的真相之前。
她需要这座城市，保持现状。
一个虽然腐烂，但却稳定的现状。
林德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废墟。
爆炸声和火光，已经引来了城卫队的注意。
她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并且，向那个同样心急如焚的委托人，汇报“战果”。
她在几条街之外，找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确认四周安全之后，她才敢坐下来，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左臂被毒针划开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虽然喝了解毒剂，但那毕竟是“红蝎”的顶级刺客，用的剧毒，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清除的。
林德咬着牙，用剑，将伤口周围的腐肉，一点点地割掉。
剧烈的疼痛，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清理完伤口，她熟练地撒上伤药，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紧紧缠好。
做完这一切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都被抽干了。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林德才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她按下了通话键。
“沙沙……”
刺耳的电流声，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迫不及待地接通了。
“‘骑士’？”
委托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
林德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差点就死在那了。”
听到林德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委托人，似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干得好！干得漂亮！”
他难得地，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里充满了赞赏和兴奋。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情况怎么样？那里的东西……”
“都没了。”
林德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引爆了他们所有的‘存货’。”
“整个旅馆，都塌了。”
“参与交易的人，应该都死光了。”
她撒了谎。
“好！好！好！”
委托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你这次，立了大功，‘骑士’！”
“你挫败了一场，足以动摇整个城市根基的阴谋！”
“报酬，我会立刻给你双倍！不，三倍！”
林德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现在对报酬，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更想知道，这场所谓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现在问，对方也绝不会说。
“你辛苦了。”
委托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掌控一切的语气。
“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
“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养好你的伤。”
“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再有任何行动。”
“明白了。”
林德淡淡地回答。
“很好。”
说完，委托人便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林德放下金属盒子，看着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仓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身心俱疲。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混乱的信息。
她闭上眼睛，靠在墙边，很快，便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林德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是这个家伙在濒死前，脑子被炸坏了，开始说胡话。
格特兰士城的安危？
靠一包能让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无数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毒品来维系？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以来，听过的，最荒谬，也最恶毒的笑话。
林德的眼中，刚刚熄灭下去的杀意，再次汹涌燃烧起来。
“给我一个，我能听懂的理由。”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多一具，说胡话的尸体。”
幸存者急忙解释道：“是……是市长！比那勒市长！他……他需要这个！”
“我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我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
“我只知道，上面的人说，市长大人现在……非常、非常需要这批货！”
“如果……如果这批货送不到他手上……”
他说到这里，恐惧地吞了口唾沫，混着血水和灰尘。
“市长大人……他……他可能就不得不辞去格特兰士城市长的职务了！”
市长辞职？
林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了。
一个城市的最高统治者，他的权位，竟然需要靠一批毒品来维系？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难道说，市长本人也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靠着吸食“魂粉”来维持自己光鲜的外表和清醒的头脑？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德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一个靠着贩卖人口和毒品上位的黑心市长，他辞职，对这个城市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我为什么要帮他？”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
幸存者看到林德逼近，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情绪激动地嘶吼起来。
“市长大人他……他的确不是个好人！他贪婪！他冷酷！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是！但是！现在能让这座城市……让格特兰士城还像个‘城’一样运转的，只有他！”
“只有他能压得住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和势力！只有他能让那些该死的工厂继续开工，让那些肮脏的贫民窟有水有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你以为市长倒了，格特兰士城就会变好吗？”
“不！只会变得更糟！”
“到时候，所有的帮派都会为了抢地盘，打得血流成河！没有人再去维护那些该死的管道和发电机！整个城市会彻底瘫痪！”
“到时候，这里就不是绝望之城了，这里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吃人的地狱！”
幸存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段话。
“求求你……允许我把这个带走……”
“交给市长……”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为了我还在城里纺织厂做工的妹妹……为了城里那几十万，还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一旦比那勒倒了……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整个废墟，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林德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那个幸存者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
一个烂到了骨子里的，残忍的独裁者。
和一座，即将因为这个独裁者的倒台，而彻底失控、陷入无尽混乱与杀戮的城市。
她该怎么选？
她本能地，想要将那个罪恶的市长，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这也是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希望她做的。
但是…… 林德的脑海里，浮现出米兰多收养的那个孤儿卡波，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
如果这座城市真的像那个幸存者说的那样，因为市长的倒台而彻底崩溃。
那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她自己呢？
她的主线任务，是【与格特兰士城的市长交谈】。
如果市长没了，或者城市陷入了全面内战，这个任务，又该如何完成？
到那个时候，她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个有迹可循的犯罪团伙，而是一个，彻底失控的绞肉机。
林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拿着“剧本”，作为玩家，可以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快意恩仇，完成任务。
但现在她才发现，她早已深陷泥潭。
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牵动无数无辜者的命运。
她走到那个小袋“魂粉”前，蹲了下来。
这就是罪恶的源头。
但现在，它却成了，维系这座城市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么讽刺。
林德伸出手，捡起了那包毒品。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昏死过去的幸存者面前。
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失血过多，但没有伤到要害，死不了。
林德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和一瓶最基础的伤药，扔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她将那包“魂粉”，放在了他能够轻易拿到的地方。
她没有叫醒他。
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她选择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少，在找到那个可能颠覆一切的“艾琳·冯·伊德”之前，在查清楚“约瑟夫”和卡维加失踪的真相之前。
她需要这座城市，保持现状。
一个虽然腐烂，但却稳定的现状。
林德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废墟。
爆炸声和火光，已经引来了城卫队的注意。
她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并且，向那个同样心急如焚的委托人，汇报“战果”。
她在几条街之外，找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确认四周安全之后，她才敢坐下来，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左臂被毒针划开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虽然喝了解毒剂，但那毕竟是“红蝎”的顶级刺客，用的剧毒，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清除的。
林德咬着牙，用剑，将伤口周围的腐肉，一点点地割掉。
剧烈的疼痛，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清理完伤口，她熟练地撒上伤药，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紧紧缠好。
做完这一切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都被抽干了。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林德才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她按下了通话键。
“沙沙……”
刺耳的电流声，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迫不及待地接通了。
“‘骑士’？”
委托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
林德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差点就死在那了。”
听到林德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委托人，似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干得好！干得漂亮！”
他难得地，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里充满了赞赏和兴奋。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情况怎么样？那里的东西……”
“都没了。”
林德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引爆了他们所有的‘存货’。”
“整个旅馆，都塌了。”
“参与交易的人，应该都死光了。”
她撒了谎。
“好！好！好！”
委托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你这次，立了大功，‘骑士’！”
“你挫败了一场，足以动摇整个城市根基的阴谋！”
“报酬，我会立刻给你双倍！不，三倍！”
林德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现在对报酬，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更想知道，这场所谓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现在问，对方也绝不会说。
“你辛苦了。”
委托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掌控一切的语气。
“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
“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养好你的伤。”
“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再有任何行动。”
“明白了。”
林德淡淡地回答。
“很好。”
说完，委托人便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林德放下金属盒子，看着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仓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身心俱疲。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混乱的信息。
她闭上眼睛，靠在墙边，很快，便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