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哥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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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德是在一阵刺骨的晨风中，被冻醒的。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仓库天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天空。
格特兰士城的黎明，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又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凉意。
林德靠着墙，挣扎着坐起来，从行囊里拿出一块肉干，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食物下肚，总算是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
她需要尽快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昨晚的爆炸声那么大，城卫队和那些嗅觉灵敏的鬣狗们，很快就会把白鸽旅馆的废墟翻个底朝天。
这个临时的藏身处，随时可能暴露。
林德强撑着站起身，将【黑暗骑士套装】
收回行囊，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用兜帽遮住了自己那头显眼的白发。
她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格特兰士城那嘈杂的街道。
然而，刚一走上街头，林德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
空气中少了几分麻木和绝望，多了一丝兴奋？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激动的，异样的神采。
林德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第十一街区的‘屠宰场’，被人给一锅端了！”
“何止啊！我听说，连城北警察局的霍夫曼局长，都在自己家里被干掉了！”
“真的假的？霍夫曼那种人物，谁敢动他？”
“是真的！我表哥就在城卫队，他说现场惨不忍睹！而且……而且他身上，还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黑色的卡片？！”
“没错！就是那本老小说里写的，‘黑暗骑士’的名片！”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德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书报亭吸引了过去。
那个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小亭子，今天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疯狂地抢购着什么。
林德走近了些，才看清楚。
他们在抢的，是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旧得不能再旧的小说。
书名，赫然是《黑暗骑士》。
原来如此。
林德瞬间明白了。
委托人的计划，成功了。
他利用自己这个“演员”，成功地，将一个虚构的，早已被遗忘的英雄传说，重新，变为了现实。
“黑暗骑士”真的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这座绝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那些作威作福的恶棍来说，这是一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噩梦。
但对于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许久未曾见过的，一丝微弱的曙光。
林德看着那些因为买到一本旧小说而欢呼雀跃的人们，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头传来。
“卡波！你慢点！别跑那么快！”
林德抬起头。
只见米兰多正一脸无奈地，追着一个兴奋地到处乱窜的小少女。
正是卡波。
“米兰多？卡波？”
林德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好，林德！”
米兰多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她跑到林德面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她。
当她的目光，落到林德那缠着绷带，还在隐隐渗血的左臂时，脸色顿时一变。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德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臂，向后缩了缩。
“林德姐姐！”
小卡波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兴奋地对她说。
“你听说了吗？黑暗骑士！黑暗骑士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他把那些坏蛋，全都打跑了！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
“是啊，”米兰多摸了摸卡波的头，笑着说，“现在全城都在讨论这件事，大家都很激动。”
她的笑容里，也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
“不管这位‘骑士’是谁，他的出现，总归是件好事。”
“至少，让那些坏人，有所收敛。”
林德看着他们，没有接话。
她岔开了话题，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对了，你之前拜托我的事，关于卡波的哥哥，有线索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米兰多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失落地摇了摇头。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问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旁边的卡波，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哥哥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很伟大的事……”
“他说，做完了，就回来陪我……”
林德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着卡波那张天真又悲伤的脸，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
“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叫卡维加。”
卡波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卡维加。
当这三个字，进入林德耳朵的瞬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瞬间远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份，在“红蝎”制毒工厂的财务室暗格里找到的，那份沾满了血迹和灰尘的秘密报告。
【关于城市颠覆者“约瑟夫”的秘密调查报告】
原来……是他。
林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卡维加……”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装作思考的样子，问道。
“他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跟你们说过，他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米兰多和卡波对视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米兰多叹了口气。
“卡维加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有主见，也特别能保护人。”
“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他工作上的事，尤其是卡波，他瞒得死死的。”
“他说，他的工作有点危险，知道的人越少，我们俩就越安全。”
“我们只知道，他在城卫队当差，其他的，一概不知。”
“直到他失踪了，我们去报案，才发现……城卫队的人员名单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
林德看着眼前，那一脸悲伤无助的米兰多，和还在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卡波。
嘴巴，张了又张。
她很想把知道的线索告诉两人。
但是…… 她不能。
一旦说出口，这个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如果让两人牵扯进这件事情，那么对那个孩子来说不是好事。
到那个时候，她不仅保护不了米兰多和卡波，甚至会把她们，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德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啊……”
她用一种遗憾的，爱莫能助的语气，轻声说。
“那确实，就很难找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留意的。”
“如果，我听到了任何关于‘卡维加’这个名字的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
这是一个，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兑现的，承诺。
米兰多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林德。”
又寒暄了几句，林德便与她们告别了。
她没有再在街上逗留，而是转身，走入了一条僻静的，无人问津的小巷。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整理这一切。
最终，她回到了最初来到这座城市时，落脚的那个，废弃的集装箱。
林德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卡维加，约瑟夫，委托人，“红蝎”，市长比那勒，艾琳·冯·伊德。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她，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每一个人，都在这张网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她，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这张网的，最中心。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委托人的，下一个指令。
然后，在这场波诡云谲的棋局中，找到那个能够一击致命的，破局点。
在把真相，带回到那个叫卡波的孩子面前之前。
她必须独自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林德是在一阵刺骨的晨风中，被冻醒的。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仓库天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天空。
格特兰士城的黎明，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又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凉意。
林德靠着墙，挣扎着坐起来，从行囊里拿出一块肉干，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食物下肚，总算是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
她需要尽快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昨晚的爆炸声那么大，城卫队和那些嗅觉灵敏的鬣狗们，很快就会把白鸽旅馆的废墟翻个底朝天。
这个临时的藏身处，随时可能暴露。
林德强撑着站起身，将【黑暗骑士套装】
收回行囊，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用兜帽遮住了自己那头显眼的白发。
她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格特兰士城那嘈杂的街道。
然而，刚一走上街头，林德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
空气中少了几分麻木和绝望，多了一丝兴奋？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激动的，异样的神采。
林德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第十一街区的‘屠宰场’，被人给一锅端了！”
“何止啊！我听说，连城北警察局的霍夫曼局长，都在自己家里被干掉了！”
“真的假的？霍夫曼那种人物，谁敢动他？”
“是真的！我表哥就在城卫队，他说现场惨不忍睹！而且……而且他身上，还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黑色的卡片？！”
“没错！就是那本老小说里写的，‘黑暗骑士’的名片！”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德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书报亭吸引了过去。
那个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小亭子，今天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疯狂地抢购着什么。
林德走近了些，才看清楚。
他们在抢的，是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旧得不能再旧的小说。
书名，赫然是《黑暗骑士》。
原来如此。
林德瞬间明白了。
委托人的计划，成功了。
他利用自己这个“演员”，成功地，将一个虚构的，早已被遗忘的英雄传说，重新，变为了现实。
“黑暗骑士”真的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这座绝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那些作威作福的恶棍来说，这是一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噩梦。
但对于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许久未曾见过的，一丝微弱的曙光。
林德看着那些因为买到一本旧小说而欢呼雀跃的人们，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头传来。
“卡波！你慢点！别跑那么快！”
林德抬起头。
只见米兰多正一脸无奈地，追着一个兴奋地到处乱窜的小少女。
正是卡波。
“米兰多？卡波？”
林德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好，林德！”
米兰多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她跑到林德面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她。
当她的目光，落到林德那缠着绷带，还在隐隐渗血的左臂时，脸色顿时一变。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德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臂，向后缩了缩。
“林德姐姐！”
小卡波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兴奋地对她说。
“你听说了吗？黑暗骑士！黑暗骑士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他把那些坏蛋，全都打跑了！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
“是啊，”米兰多摸了摸卡波的头，笑着说，“现在全城都在讨论这件事，大家都很激动。”
她的笑容里，也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
“不管这位‘骑士’是谁，他的出现，总归是件好事。”
“至少，让那些坏人，有所收敛。”
林德看着他们，没有接话。
她岔开了话题，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对了，你之前拜托我的事，关于卡波的哥哥，有线索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米兰多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失落地摇了摇头。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问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旁边的卡波，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哥哥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很伟大的事……”
“他说，做完了，就回来陪我……”
林德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着卡波那张天真又悲伤的脸，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
“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叫卡维加。”
卡波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卡维加。
当这三个字，进入林德耳朵的瞬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瞬间远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份，在“红蝎”制毒工厂的财务室暗格里找到的，那份沾满了血迹和灰尘的秘密报告。
【关于城市颠覆者“约瑟夫”的秘密调查报告】
原来……是他。
林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卡维加……”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装作思考的样子，问道。
“他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跟你们说过，他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米兰多和卡波对视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米兰多叹了口气。
“卡维加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有主见，也特别能保护人。”
“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他工作上的事，尤其是卡波，他瞒得死死的。”
“他说，他的工作有点危险，知道的人越少，我们俩就越安全。”
“我们只知道，他在城卫队当差，其他的，一概不知。”
“直到他失踪了，我们去报案，才发现……城卫队的人员名单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
林德看着眼前，那一脸悲伤无助的米兰多，和还在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卡波。
嘴巴，张了又张。
她很想把知道的线索告诉两人。
但是…… 她不能。
一旦说出口，这个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如果让两人牵扯进这件事情，那么对那个孩子来说不是好事。
到那个时候，她不仅保护不了米兰多和卡波，甚至会把她们，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德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啊……”
她用一种遗憾的，爱莫能助的语气，轻声说。
“那确实，就很难找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留意的。”
“如果，我听到了任何关于‘卡维加’这个名字的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
这是一个，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兑现的，承诺。
米兰多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林德。”
又寒暄了几句，林德便与她们告别了。
她没有再在街上逗留，而是转身，走入了一条僻静的，无人问津的小巷。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整理这一切。
最终，她回到了最初来到这座城市时，落脚的那个，废弃的集装箱。
林德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卡维加，约瑟夫，委托人，“红蝎”，市长比那勒，艾琳·冯·伊德。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她，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每一个人，都在这张网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她，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这张网的，最中心。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委托人的，下一个指令。
然后，在这场波诡云谲的棋局中，找到那个能够一击致命的，破局点。
在把真相，带回到那个叫卡波的孩子面前之前。
她必须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