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局势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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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敬仁！有些事可一而不可再，乾宁情况特殊，你谢敬仁事急从权尚可对朝廷辩解一二，如今沧州内有守军，外负抵御蛮夷之责，若是就这让任凭金军劫掠，就算金兵退兵，事后朝廷怪罪下来，又该如何自处？我意已决，你们速速按照我的安排各自行动，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赵明远果断拒绝了谢敬仁的提议。
谢敬仁被赵明远一通斥责，也是颇感羞愧，是啊，不管怎么说沧州府城城墙高大，还有两万厢军守城，那金兵再强，只要自己快马加鞭求得边军来援，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下官知错了，知府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河间府求援！”
“嗯，快去吧，我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去，路上千万不要耽搁了！”
……
林冲和许贯忠来到府城外，下令安营扎寨。
“先生，看样子赵明远已经开始动作了。”林冲看着府城北门被关闭，城墙上人影晃动，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厢军登上城头，便知道赵明远应该是按照计划开始行事了！
“嗯，现在我们只需要静候消息，只要青州边军一动，我们便可立刻返回青州！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昨日戴宗送来消息，朝廷集结于滨州的军队还未动作，潜伏在滨州的细作探听到好像是因为粮草还未运达，并未发起攻击。
“嗯，从滨州到青州他们行军也需要时间，而且就算他们到了青州，有王焕和秦明在，守城没有问题，现在只希望那四万边军运气好点，快点收到调令！”
许贯忠突然问道：“城主，你说朝廷收到金兵撕毁盟约，提兵南下的消息，会如何应对？还有金国，想必阿鲁罕身死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回金国朝廷，他们……会不会打着为阿鲁罕报仇的幌子，真的提兵南下？”
林冲笑道：“先生应当知道，这金兵南下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大宋朝廷犹如垂垂老朽，每过一日，便更苍老一分，反观那金国，就像一个正在成长的巨兽，他们每天都在消化辽国的遗产，不断的壮大！此消彼长之下，两国军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好在天祚帝还在逃亡，天祚帝一日不降，大辽便不会真正的灭亡，对于金国来说，灭辽才是重中之重，没那么快提兵南下。”
“再说了，就算金国这次真的借机发兵，我这也是帮赵佶做好事，给他提个醒，让他早点认清金国的真面目，总比他闲的没事，老找我梁山的麻烦好！”
许贯忠翻了个白眼，朝廷找梁山麻烦？
城主你可要点脸吧，梁山占据了京东一路，如今又发兵东南，意图染指江南东路，到底是谁在找谁的麻烦？
而且你还洗劫大名府、假冒金兵攻打沧州，这到底是谁在找谁的麻烦啊……
这么一想，许贯忠突然有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反派居然是我自己的感觉。
林冲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他内心笃定，金国就算要举兵，也得到几个月后了！
因为，完颜阿骨打……快死了！
如果没记错，今年九月到十月之间，完颜阿骨打成功镇压了辽国残余势力耶律麻哲的叛乱，并接受了辽国宗室耶律延禧的投降意向后，阿骨打作为女真族的领袖，一生戎马倥偬，从起兵反辽到建立金国，连年征战，身体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
在灭辽的最后阶段，他已是56岁（虚岁），在当时已算高龄，多年的征战劳累极大地损害了他的健康。
后世推测，完颜阿骨打很可能是在凯旋途中因某种急症突发而去世。
不过这些事林冲只能内心想想，不能喧诸于口。
这也是他敢在此时兵行险着的原因。
有句话林冲说的是真心话，他这一搅合，将大宋和金国之间的水彻底搅浑，让朝廷对金兵有个防备，日后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南下之时，赵佶多少能被俘虏的慢点……
许贯忠也不再多问，看着沧州府城笑道：“真是世事多变，数日前，我还在那座城池之中和明远兄下棋，今日，便摇身一变，扮做金兵来攻城了，有意思！”
林冲笑了笑：“要不来点更加有意思的？”
许贯忠顿时来了兴趣：“城主有什么好点子？”
“你假扮阿鲁罕带石秀去和赵明远交涉交涉？我们大老远来了，总不能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太假了！好歹做出个攻城的样子。”
许贯忠闻言眼睛一亮：“行，一想到明远兄等会的表情，我就想笑！”
“行，那你和石秀去吧，离远点，将盔甲穿好，别被城墙上的床弩射死了……”
林冲的提醒不无道理，他和许贯忠做样子，赵明远也得做样子，不说派人出来和金兵大战三百回合，也得射上几箭不是？
……
沧州府城北门，赵明远和林冲互飙演技暂且按下不表。
这一日，朝廷却是收到了赵明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
尽管蔡京和王黼、蔡攸争权夺利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面对金国突然的袭击，也不得不同时来到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赵佶面前。
“他们怎么能撕毁盟约？王黼，你说，这下该如何是好？”
赵佶收到金兵南下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第二反应则是劈头盖脸的对着王黼和蔡攸一通责骂。
要不是这两人撺掇着自己非要调集边军围攻梁山，也不会被金国乘虚而入。
而且不过区区几千骑兵，居然都打到了沧州府城！
赵佶对金国撕毁盟约感到极度的愤怒和……无力！
这一段时间，面对王黼和蔡攸联手，蔡京没少吃亏，此时看到圣上责骂两人，蔡京心中暗爽，急功近利，贸然大规模调兵，这些日子看着两人得意的嘴脸，蔡京不知道憋了多少气。
只是蔡京也没想到，金国情报如此灵通，反应如此迅速。
王黼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喃喃道：“启奏圣上，微臣也没料到那金国居然背弃盟约，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好在入境的金兵不过数千，想必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王大人，何必自欺欺人，到底多大的风浪才算是风浪，赵明远奏报上说的清楚，乾宁两万厢军被斩杀殆尽，守备将军都被砍下了头颅，如今金兵已然兵临沧州府城，你说的倒是轻巧！”
蔡京落井下石，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口恶气，他心里不舒服。
蔡攸一言不发，明哲保身，他是负责调运粮草辎重的，这调兵都是王黼一手操作的，和他无关。
赵佶继续盯着王黼：“朕问的是该怎么办，不是听你在这说金国如何不守信用！”
王黼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回圣上，如今之计，只能让张所速速调兵支援沧州，斩杀来犯的金兵，并令其加强戍边，万不可再让金兵南下！”
“不可，陛下，老臣以为王大人此话不妥！”蔡京又出声阻止。
蔡京几次发难，王黼也不再忍耐，恶狠狠的盯着蔡京问道：“敢问太师，何处不妥？”
蔡京对赵佶拱了拱手：“圣上，如果按照王大人的意见，令张所将来犯的金兵悉数斩杀，圣上有没有想过金国会做何反应，如果因此而引起我朝和金国大战，敢问王大人，届时你又将如何应对？”
王黼脸色大变，其实他的本意也是让张所将那几千金兵驱逐出境即可，不过方才一时口误，被蔡京抓住了漏洞：“这……”
赵佶呵斥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太师，还是你说，该当如何化解！”
蔡京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老臣以为，如今之计，一是急令张所调兵支援沧州，并严令只许驱逐即可，万不可斩杀从而引起两国战事，等驱逐金兵后，严令其加强戍边。二是派一特使星夜前往金国，质问其为何撕毁盟约，让其交出斩杀乾宁两万将士的罪魁祸首，并让其承诺不再侵犯我朝边境！”
“至于金兵突破沧州边境，张所值守有亏一事，老臣以为当下不宜追究，等梁山战事一毕，再追责即可！”
赵佶脸色稍微好转，点了点头：“太师计策甚为稳妥，就依太师之策如此办吧，那太师觉得该派何人为使前往金国？”
蔡京看了一眼蔡攸，慢悠悠的说道：“举贤不避亲，老臣举荐犬子蔡攸为特使前往金国。一来前枢密使童贯曾带蔡攸前往金国签订盟约，他熟悉金国重臣，二来犬子向来能言善辩，行事稳妥，此行定能功成！”
蔡攸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蔡京，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老匹夫是铁了心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金国既然主动挑起战事，那他们的态度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从汴京前往金国，路途遥远，没有一两个月压根就到不了！
而且身为特使，既不能丢了大宋的颜面，还要让金国不再轻启战端、更要金国交出罪魁！
这差事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干不了，什么能言善辩、什么行事稳妥，自己这父亲是在公报私仇！
蔡攸还未拒绝，便听赵佶皱眉问道：“太师所言甚是，蔡卿家确实是适当人选，不过他身负战事后勤，恐怕走不开啊！”
蔡京躬身说道：“圣上，此行特使必须是位高权重之人方能胜任，实在不行，老臣去吧……”
蔡京这一招甚为毒辣，蔡攸上次因为他使了绊子，错过了妹妹妹夫的丧事，被弹劾以后，要不是王黼及时出手，已然身败名裂，就算如此，事后还是被圣上罚了三年俸禄，降职一级以儆效尤。
这一次，蔡京直接用自己做饵，彻底堵死了自己的后路。
华夏几千年，都是以孝治天下，蔡攸哪怕和蔡京争权夺利，也是暗戳戳的使劲，明面上始终不敢违逆了一个孝字！
师有劳，弟子服其劳。
如今蔡京保举自己前往金国充当特使，如果自己不去，反而是让蔡京去了，天下人会怎么说？
就算是赵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父亲代替儿子去金国出差！
果然，赵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沉着脸说道：“太师，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朕要是让你去了，这天下人如何看朕？你也不要怪朕说你，朕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
蔡京好像才反应过来，慌忙说道：“唉，老臣这也是私心作祟，不忍犬子千里前往金国，一时间迷了心窍，还望圣上恕罪！”
“罢了，难道就没有其他人适合了吗？”
蔡京思索片刻：“其他人……唔……要么太过刚直、要么阅历不足，老臣实在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了！”
蔡攸暗道不好，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化解的办法，焦急之下看向王黼，却见王黼低着头一言不发，和方才事不关己的自己如出一辙！
果然，赵佶闭目几息过后睁开眼睛：“蔡攸，朕命你为特使，前往金国，此行有关国体、更关乎两国邦交，你素来机敏，必能体会朕意。待你功成归来，朕必不吝封赏，定为你加官进爵！”
赵佶此话一出，堂上三人反应不同。
蔡攸如今已经身居尚书省第二把交椅，头顶就剩一个蔡京了，等他回来，加官？
能加的就是尚书省第一把交椅了！
蔡攸做了宰相，蔡京去哪？
蔡京脸上胜券在握的从容转而变为一抹牵强：“老臣替犬子多谢陛下，说起来，老臣也确实年迈了，等犬子归来，便该退位让贤了！”
赵佶不置可否，对着半喜半忧的蔡攸说道：“蔡卿，事出仓促，你即刻便带上相关官员即刻出发，去了河北，让张所调一队人马护送你前往金国！朕等着你回来！”
事已至此，蔡攸也没了拒绝的理由，躬身倒地：“臣愿为圣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蔡攸却是不知道，此刻千里之外的沧州边境，一支前来和完颜阿鲁罕换防的金兵队伍看着小南河寨满地的尸体，为首的猛安纥石烈·忽鲁浑朝天怒吼：“这是谁干的……”
“谢敬仁！有些事可一而不可再，乾宁情况特殊，你谢敬仁事急从权尚可对朝廷辩解一二，如今沧州内有守军，外负抵御蛮夷之责，若是就这让任凭金军劫掠，就算金兵退兵，事后朝廷怪罪下来，又该如何自处？我意已决，你们速速按照我的安排各自行动，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赵明远果断拒绝了谢敬仁的提议。
谢敬仁被赵明远一通斥责，也是颇感羞愧，是啊，不管怎么说沧州府城城墙高大，还有两万厢军守城，那金兵再强，只要自己快马加鞭求得边军来援，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下官知错了，知府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河间府求援！”
“嗯，快去吧，我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去，路上千万不要耽搁了！”
……
林冲和许贯忠来到府城外，下令安营扎寨。
“先生，看样子赵明远已经开始动作了。”林冲看着府城北门被关闭，城墙上人影晃动，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厢军登上城头，便知道赵明远应该是按照计划开始行事了！
“嗯，现在我们只需要静候消息，只要青州边军一动，我们便可立刻返回青州！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昨日戴宗送来消息，朝廷集结于滨州的军队还未动作，潜伏在滨州的细作探听到好像是因为粮草还未运达，并未发起攻击。
“嗯，从滨州到青州他们行军也需要时间，而且就算他们到了青州，有王焕和秦明在，守城没有问题，现在只希望那四万边军运气好点，快点收到调令！”
许贯忠突然问道：“城主，你说朝廷收到金兵撕毁盟约，提兵南下的消息，会如何应对？还有金国，想必阿鲁罕身死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回金国朝廷，他们……会不会打着为阿鲁罕报仇的幌子，真的提兵南下？”
林冲笑道：“先生应当知道，这金兵南下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大宋朝廷犹如垂垂老朽，每过一日，便更苍老一分，反观那金国，就像一个正在成长的巨兽，他们每天都在消化辽国的遗产，不断的壮大！此消彼长之下，两国军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好在天祚帝还在逃亡，天祚帝一日不降，大辽便不会真正的灭亡，对于金国来说，灭辽才是重中之重，没那么快提兵南下。”
“再说了，就算金国这次真的借机发兵，我这也是帮赵佶做好事，给他提个醒，让他早点认清金国的真面目，总比他闲的没事，老找我梁山的麻烦好！”
许贯忠翻了个白眼，朝廷找梁山麻烦？
城主你可要点脸吧，梁山占据了京东一路，如今又发兵东南，意图染指江南东路，到底是谁在找谁的麻烦？
而且你还洗劫大名府、假冒金兵攻打沧州，这到底是谁在找谁的麻烦啊……
这么一想，许贯忠突然有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反派居然是我自己的感觉。
林冲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他内心笃定，金国就算要举兵，也得到几个月后了！
因为，完颜阿骨打……快死了！
如果没记错，今年九月到十月之间，完颜阿骨打成功镇压了辽国残余势力耶律麻哲的叛乱，并接受了辽国宗室耶律延禧的投降意向后，阿骨打作为女真族的领袖，一生戎马倥偬，从起兵反辽到建立金国，连年征战，身体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
在灭辽的最后阶段，他已是56岁（虚岁），在当时已算高龄，多年的征战劳累极大地损害了他的健康。
后世推测，完颜阿骨打很可能是在凯旋途中因某种急症突发而去世。
不过这些事林冲只能内心想想，不能喧诸于口。
这也是他敢在此时兵行险着的原因。
有句话林冲说的是真心话，他这一搅合，将大宋和金国之间的水彻底搅浑，让朝廷对金兵有个防备，日后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南下之时，赵佶多少能被俘虏的慢点……
许贯忠也不再多问，看着沧州府城笑道：“真是世事多变，数日前，我还在那座城池之中和明远兄下棋，今日，便摇身一变，扮做金兵来攻城了，有意思！”
林冲笑了笑：“要不来点更加有意思的？”
许贯忠顿时来了兴趣：“城主有什么好点子？”
“你假扮阿鲁罕带石秀去和赵明远交涉交涉？我们大老远来了，总不能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太假了！好歹做出个攻城的样子。”
许贯忠闻言眼睛一亮：“行，一想到明远兄等会的表情，我就想笑！”
“行，那你和石秀去吧，离远点，将盔甲穿好，别被城墙上的床弩射死了……”
林冲的提醒不无道理，他和许贯忠做样子，赵明远也得做样子，不说派人出来和金兵大战三百回合，也得射上几箭不是？
……
沧州府城北门，赵明远和林冲互飙演技暂且按下不表。
这一日，朝廷却是收到了赵明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
尽管蔡京和王黼、蔡攸争权夺利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面对金国突然的袭击，也不得不同时来到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赵佶面前。
“他们怎么能撕毁盟约？王黼，你说，这下该如何是好？”
赵佶收到金兵南下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第二反应则是劈头盖脸的对着王黼和蔡攸一通责骂。
要不是这两人撺掇着自己非要调集边军围攻梁山，也不会被金国乘虚而入。
而且不过区区几千骑兵，居然都打到了沧州府城！
赵佶对金国撕毁盟约感到极度的愤怒和……无力！
这一段时间，面对王黼和蔡攸联手，蔡京没少吃亏，此时看到圣上责骂两人，蔡京心中暗爽，急功近利，贸然大规模调兵，这些日子看着两人得意的嘴脸，蔡京不知道憋了多少气。
只是蔡京也没想到，金国情报如此灵通，反应如此迅速。
王黼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喃喃道：“启奏圣上，微臣也没料到那金国居然背弃盟约，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好在入境的金兵不过数千，想必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王大人，何必自欺欺人，到底多大的风浪才算是风浪，赵明远奏报上说的清楚，乾宁两万厢军被斩杀殆尽，守备将军都被砍下了头颅，如今金兵已然兵临沧州府城，你说的倒是轻巧！”
蔡京落井下石，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口恶气，他心里不舒服。
蔡攸一言不发，明哲保身，他是负责调运粮草辎重的，这调兵都是王黼一手操作的，和他无关。
赵佶继续盯着王黼：“朕问的是该怎么办，不是听你在这说金国如何不守信用！”
王黼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回圣上，如今之计，只能让张所速速调兵支援沧州，斩杀来犯的金兵，并令其加强戍边，万不可再让金兵南下！”
“不可，陛下，老臣以为王大人此话不妥！”蔡京又出声阻止。
蔡京几次发难，王黼也不再忍耐，恶狠狠的盯着蔡京问道：“敢问太师，何处不妥？”
蔡京对赵佶拱了拱手：“圣上，如果按照王大人的意见，令张所将来犯的金兵悉数斩杀，圣上有没有想过金国会做何反应，如果因此而引起我朝和金国大战，敢问王大人，届时你又将如何应对？”
王黼脸色大变，其实他的本意也是让张所将那几千金兵驱逐出境即可，不过方才一时口误，被蔡京抓住了漏洞：“这……”
赵佶呵斥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太师，还是你说，该当如何化解！”
蔡京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老臣以为，如今之计，一是急令张所调兵支援沧州，并严令只许驱逐即可，万不可斩杀从而引起两国战事，等驱逐金兵后，严令其加强戍边。二是派一特使星夜前往金国，质问其为何撕毁盟约，让其交出斩杀乾宁两万将士的罪魁祸首，并让其承诺不再侵犯我朝边境！”
“至于金兵突破沧州边境，张所值守有亏一事，老臣以为当下不宜追究，等梁山战事一毕，再追责即可！”
赵佶脸色稍微好转，点了点头：“太师计策甚为稳妥，就依太师之策如此办吧，那太师觉得该派何人为使前往金国？”
蔡京看了一眼蔡攸，慢悠悠的说道：“举贤不避亲，老臣举荐犬子蔡攸为特使前往金国。一来前枢密使童贯曾带蔡攸前往金国签订盟约，他熟悉金国重臣，二来犬子向来能言善辩，行事稳妥，此行定能功成！”
蔡攸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蔡京，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老匹夫是铁了心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金国既然主动挑起战事，那他们的态度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从汴京前往金国，路途遥远，没有一两个月压根就到不了！
而且身为特使，既不能丢了大宋的颜面，还要让金国不再轻启战端、更要金国交出罪魁！
这差事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干不了，什么能言善辩、什么行事稳妥，自己这父亲是在公报私仇！
蔡攸还未拒绝，便听赵佶皱眉问道：“太师所言甚是，蔡卿家确实是适当人选，不过他身负战事后勤，恐怕走不开啊！”
蔡京躬身说道：“圣上，此行特使必须是位高权重之人方能胜任，实在不行，老臣去吧……”
蔡京这一招甚为毒辣，蔡攸上次因为他使了绊子，错过了妹妹妹夫的丧事，被弹劾以后，要不是王黼及时出手，已然身败名裂，就算如此，事后还是被圣上罚了三年俸禄，降职一级以儆效尤。
这一次，蔡京直接用自己做饵，彻底堵死了自己的后路。
华夏几千年，都是以孝治天下，蔡攸哪怕和蔡京争权夺利，也是暗戳戳的使劲，明面上始终不敢违逆了一个孝字！
师有劳，弟子服其劳。
如今蔡京保举自己前往金国充当特使，如果自己不去，反而是让蔡京去了，天下人会怎么说？
就算是赵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父亲代替儿子去金国出差！
果然，赵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沉着脸说道：“太师，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朕要是让你去了，这天下人如何看朕？你也不要怪朕说你，朕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
蔡京好像才反应过来，慌忙说道：“唉，老臣这也是私心作祟，不忍犬子千里前往金国，一时间迷了心窍，还望圣上恕罪！”
“罢了，难道就没有其他人适合了吗？”
蔡京思索片刻：“其他人……唔……要么太过刚直、要么阅历不足，老臣实在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了！”
蔡攸暗道不好，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化解的办法，焦急之下看向王黼，却见王黼低着头一言不发，和方才事不关己的自己如出一辙！
果然，赵佶闭目几息过后睁开眼睛：“蔡攸，朕命你为特使，前往金国，此行有关国体、更关乎两国邦交，你素来机敏，必能体会朕意。待你功成归来，朕必不吝封赏，定为你加官进爵！”
赵佶此话一出，堂上三人反应不同。
蔡攸如今已经身居尚书省第二把交椅，头顶就剩一个蔡京了，等他回来，加官？
能加的就是尚书省第一把交椅了！
蔡攸做了宰相，蔡京去哪？
蔡京脸上胜券在握的从容转而变为一抹牵强：“老臣替犬子多谢陛下，说起来，老臣也确实年迈了，等犬子归来，便该退位让贤了！”
赵佶不置可否，对着半喜半忧的蔡攸说道：“蔡卿，事出仓促，你即刻便带上相关官员即刻出发，去了河北，让张所调一队人马护送你前往金国！朕等着你回来！”
事已至此，蔡攸也没了拒绝的理由，躬身倒地：“臣愿为圣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蔡攸却是不知道，此刻千里之外的沧州边境，一支前来和完颜阿鲁罕换防的金兵队伍看着小南河寨满地的尸体，为首的猛安纥石烈·忽鲁浑朝天怒吼：“这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