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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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石烈”是金国仅次于皇族完颜氏的顶级门阀“白号之姓”之一，名将辈出。
纥石烈·忽鲁浑是完颜阿鲁罕与阿鲁罕年纪相仿、地位相当的他族名将。两人灭辽之战两人共同作战数十次，阿鲁罕骁勇善战，忽鲁浑机敏善谋，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结下生死之交，超越了部族间的隔阂。
他们的友谊是金国军事联盟的缩影。
如今看着自己好兄弟身死边境，却不见凶手的身影，忽鲁浑岂能不怒？
看着小南河寨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暴怒中的忽鲁浑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陛下，会是谁干的？
残辽余党？南朝官兵？
忽鲁浑内心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阿鲁罕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同样参与过燕云之战的忽鲁浑也清楚大宋官兵的实力。
那些宋人没有胆量也没有足够的战斗力让阿鲁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不管是谁，他忽鲁浑一定要为自己的好兄弟报仇……
冷静下来的忽鲁浑立刻下令让人收拾营地，重新驻防，而他则带着百骑，亲自骑马往金国上京飞奔而去！
河间府。
正在大营处理军务的张所今日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些日子巨大的压力，让张所神经紧绷，这些日子，金军小队骑兵越境侦察的频率急剧增加，边境集市上金国商人间谍活动猖獗。
甚至边境频频有金国驻军越境劫掠，意图挑起争端。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金国狼子野心，已经开始准备对大宋动手了。
让张所压力巨大的不光来自外部。
更要命的是来自内部。
河北东路纸面上能调动的边军三十五万，可这半年张所上任仔细核对过之后才发现，边军的窟窿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如今河北东路能调动的边军不过二十万之数！
十八万边军，听起来很多，可他要面对的是漫长的边境线，可以说是左支右绌，艰难维持。
可就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朝廷那新上任的枢密使王黼一道军令，便让自己抽调四万人前往滨州，围攻青州！
这不胡闹吗？
边军就是用来戍边的，朝廷京城中养着那么多禁军不动用，反而要用戍边将士去干剿匪的活！
可军令如山，就算是张所也不能违抗军令！
“报~禀招抚，帐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是受了沧州知府赵明远的委托，前来求援的！”
张所心中一惊，沧州出事了？
“带进来！”
不多时，一脸风尘仆仆的谢敬仁在亲兵的带领下进入大帐！
“下官沧州乾宁县县丞谢敬仁，见过招抚使大人！”谢敬仁对着张所恭敬行礼。
“无需多礼，沧州发生了什么，速速道来！”张所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这里有知府大人亲笔书信，还请招抚阅览！”
谢敬仁赶紧将赵明远写给张所的信取出呈上。
张所亲自走过来，打开信件一看，脸色大变。
“该死，我就知道，金国狼子野心不会没有动作，谢敬仁，你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赵明远的信里面只说了个大概，并言明谢敬仁是第一个和金军接触的人。
谢敬仁咽了口唾沫，嘶哑着声音说道：“回招抚，事情是这样的……”
一盏茶后，张所听的明明白白，来袭的是金国完颜阿鲁罕部。
听到完颜阿鲁罕的名字，张所确定了，谢敬仁所言非虚！
不怪张所谨慎，也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大舅哥赵明远，实在是朝廷这些文官一向喜欢夸大其词，便于邀功！
军事调动非同小可，张所和赵明远亲近，也不能听谢敬仁一面之词便大动干戈！
手中拿着这封烫手的信件，张所脸上神情数变，来回踱步！
麻烦了！
不是张所不想调兵，实在是现在无兵可调！也不能调兵！！！
一方面，朝廷有规制，没有朝廷的兵符和枢密院的调令，张所这个宣抚使如果敢大规模私下调兵，等待他的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第二，既然金兵悍然突袭沧州劫掠，那么其他各地呢？后续会不会有更多地方有金兵试探性的突袭？
张所不能不防！
这就是大宋武将的憋屈之处！
事事掣肘、处处难受！就算沧州面对危局，张所仍需要先向朝廷请示，然后接到命令才能行动！
好在方才听谢敬仁所说，自己的大舅哥已经同时给朝廷也上奏了，想必此时朝廷的旨意应该在路上了，张所只能等待！
来到书案前，张所突然拳头紧握，重重的砸向书案，破口大骂：“直娘贼！”
谢敬仁被张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张所为何突然大发雷霆，还是硬着头皮对这个位高权重的招抚使说道：“还请招抚速速派兵，晚了沧州恐怕是守不住啊！”
张所犹豫片刻，对着亲兵说道：“去将岳统制叫来！”
谢敬仁心中焦急稍缓，这个岳统制想必是要派去沧州的吧……
不多时，亲兵带着一名看上去二十余岁的年轻小将进入帐中，谢敬仁一看来人顿感失望。
此人虽然看上去英武异常，但好似很是年轻，也不过是个统制，这能起什么作用？
出乎谢敬仁意料的是，张所好似对这个年轻统制很是欣赏，毫不避讳的将手中信件递给了他，并亲口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番！
“岳统制，朝廷的旨意也不知道何时能来，我有意派你去沧州协助知府守城，此行的凶险之处不用我说，你也应当知晓，你可愿往？”
皮肤黝黑一脸英武的岳飞丝毫不惧，反而一脸跃跃欲试之色：“回宣抚，末将几次投军，为的就是报效国家，更蒙宣抚提拔，才当了这个统制，如今沧州有难，岂有不愿之理？”
说着，岳飞抱拳掷地有声的说道：“末将愿往！请宣抚放心，人在城在！”
张所一脸欣慰的看着岳飞。
他知道岳飞看着憨厚，实际上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这里面的关节不用他说，岳飞也能看的明明白白。
可以说岳飞带着这两千兵马去沧州，面对的是不知道有没有后援的未知。
也可以说是将脑袋提在手里去支援。
就算如此，眼前这个小将也没有丝毫犹豫！
岳飞的一腔忠勇感染了张所，想了想，张所说道：“你放心，三日之内，若是朝廷没有旨意，本宣抚便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会调集滨州边军立时回防！断不会舍弃一城百姓和……你！”
岳飞慨然一笑：“宣抚大人，您的恩义岳飞记在心里，不过也不需如此，方才听您所说，那金军虽然悍勇也不过五千之数，就算都是铁浮屠又如何，难道他们披着铁甲的马还能飞上城头不成？更何况那金军孤军深入，后援不济，只要坚守数日，等他粮草耗尽自会退去！”
张所却不赞同：“岳统制，你所说不差，但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请宣抚教我！”岳飞收起笑容，认真请教。
张所一脸沉重：“沧州……不止一个府城！还有境内乾宁、盐山、乐陵等县，那金兵攻城不下，又断了粮草，他们会如何？”
“所以，只有大军回防，让金兵看到我们的重视，他们才会乖乖的撤回金国，而不是继续在沧州肆虐！”
岳飞不觉得惭愧，而是认真的开始思考，他只是单纯的从军事角度出发，分析的也没错，眼光却还是局限在沧州府城一地！
只是片刻，岳飞便消化了张所所说，并开始在心里不断推演其他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这就是岳飞的恐怖之处，他并不是天生就是战神，也不是百胜将军！
他早期也曾吃过败仗，但他能从每一次失利中汲取经验并且迅速的转化为自己的养分，从而迅速成长。
“末将明白该怎么做了！”岳飞一双眼睛熠熠发光，显然对于此行的目的已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响鼓不用重锤敲，你明白就好，去吧，立刻整备出发，迟则生变！”
“遵命！”
谢敬仁听张所承诺三日之内便调兵回防，他也知道此举等同私自调兵，眼前这个看上去疲惫异常的宣抚大人让他感到由衷敬佩，不由躬身倒地：“下官替沧州百万生民谢过宣抚大人！”
张所挥了挥手：“去吧，你也算忠义之士，有岳统制率领两千兵马，当可解沧州燃眉之急，你告诉你们知府，固守即可！”
谢敬仁不再多说，跟在岳飞身后出帐而去！
“来人，立刻派人将此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令派人沿途打探，看看有没有朝廷的圣旨，一旦接应，立刻快马送来，不得有误！”等两人走后，张所也写了一封奏报大声吩咐道。
表面上看着，张所是多此一举，实际上是小心谨慎，赵明远上奏那是赵明远的，自己知情不报，难免时候会被王黼甩锅问责。
朝堂的局势，张所……看的真切，败坏的纲纪之下，他不得不小心！
岳飞出帐不过一个时辰，便整备了两千军马带着谢敬仁奔赴沧州。
就在岳飞还未赶到沧州之时，张所已然收到了枢密院的军令，看着王黼签发的让才到滨州不久的四万边军尽快回防，张所心中又喜又怒又悲！
怒的是四万边军，就让王黼这轻飘飘的两道调令来回奔波，其中耗费就不说了，国之重器，难道就是让他们这么用的吗？
喜的是，朝堂中的那帮大人，总算是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
悲的是，朝廷居然只让驱逐，不让斩杀，并言明不日将有特使抵达前往金国，让张所全力配合。
张所收起心中杂乱情绪，派人带了兵符，也赶往滨州，同时给沧州传去消息，让他们固守几日，等滨州边军回防即可！
几日后。
沧州城外。
“城主，咱们的军粮所剩不多了，最多还能坚持五日。”
林冲皱眉。
他对大宋朝廷办事的效率是有考虑的，但是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慢！
从那日抵达沧州城外，如今已然过去了快十日，滨州那边也没有消息说边军要动！
难道自己真要劫掠一番周边县城。
“报~城主，半个时辰前，有一队边军从南门进了府城，人数两千，皆是骑兵！”
来了，林冲精神一震！
要是朝廷的援军再不来，说不得，林冲只能暂时去周边“借”点粮食了。
“给弟兄们说说，再坚持几天，等滨州边军一退，我们便返回青州！”
林冲吩咐一声，起身穿甲！
府城来了新人，他得去探探究竟！
率兵来到北门，城头上原本守备的厢军已然被岳飞带来的边军换防。
城头上陪着许贯忠演了十来天的赵明远也是松了口气，这戏演的太难了，敌我双方连日对峙，几乎没有人伤亡，说出去谁信啊……
此刻他看向来支援的岳飞，简直比见了亲人还要亲。
“河北宣抚使帐下统制岳飞，见过知府大人，末将奉宣抚将领，特来协助守城！”
昨日张所派来的快马已经将朝廷旨意和自己所做安排告知了两人，一旁的谢敬仁也是赶紧将朝廷调动边军的消息告知了赵明远。
不过朝廷严令不得斩杀来犯之敌，只能驱逐，这让岳飞比吃了苍蝇都难受。
要是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拖住这队金兵，然后命令滨州大军悄悄行军，彻底对这五千金兵形成包围之势，届时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岳飞觉得有五成把握将这支外敌击败。
甚至配合沧州叛军，尽数歼灭也不是不可能！
别人都骑到自家头上拉屎撒尿了，朝廷却如此软弱，岳飞一个血气方刚、立志要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热血青年岂能不难受？
可他一个小小统制，又能如何，他也知道宣抚大人比他……还难受！
赵明远听明白了以后，内心大喜表面古井无波。
若是放在旬月之前，他要是知道朝廷如此旨意，也必定会被气的不说吐血三升，一两升肯定是要吐的。
如今的他身在朝廷心在梁山，只庆幸自己决断的早，要是真的金兵来了，恐怕这城早都破了！
现在他只希望日后等真正的金兵南下，林冲能信守承诺，派兵协助、守护沧州！
“纥石烈”是金国仅次于皇族完颜氏的顶级门阀“白号之姓”之一，名将辈出。
纥石烈·忽鲁浑是完颜阿鲁罕与阿鲁罕年纪相仿、地位相当的他族名将。两人灭辽之战两人共同作战数十次，阿鲁罕骁勇善战，忽鲁浑机敏善谋，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结下生死之交，超越了部族间的隔阂。
他们的友谊是金国军事联盟的缩影。
如今看着自己好兄弟身死边境，却不见凶手的身影，忽鲁浑岂能不怒？
看着小南河寨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暴怒中的忽鲁浑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陛下，会是谁干的？
残辽余党？南朝官兵？
忽鲁浑内心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阿鲁罕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同样参与过燕云之战的忽鲁浑也清楚大宋官兵的实力。
那些宋人没有胆量也没有足够的战斗力让阿鲁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不管是谁，他忽鲁浑一定要为自己的好兄弟报仇……
冷静下来的忽鲁浑立刻下令让人收拾营地，重新驻防，而他则带着百骑，亲自骑马往金国上京飞奔而去！
河间府。
正在大营处理军务的张所今日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些日子巨大的压力，让张所神经紧绷，这些日子，金军小队骑兵越境侦察的频率急剧增加，边境集市上金国商人间谍活动猖獗。
甚至边境频频有金国驻军越境劫掠，意图挑起争端。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金国狼子野心，已经开始准备对大宋动手了。
让张所压力巨大的不光来自外部。
更要命的是来自内部。
河北东路纸面上能调动的边军三十五万，可这半年张所上任仔细核对过之后才发现，边军的窟窿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如今河北东路能调动的边军不过二十万之数！
十八万边军，听起来很多，可他要面对的是漫长的边境线，可以说是左支右绌，艰难维持。
可就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朝廷那新上任的枢密使王黼一道军令，便让自己抽调四万人前往滨州，围攻青州！
这不胡闹吗？
边军就是用来戍边的，朝廷京城中养着那么多禁军不动用，反而要用戍边将士去干剿匪的活！
可军令如山，就算是张所也不能违抗军令！
“报~禀招抚，帐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是受了沧州知府赵明远的委托，前来求援的！”
张所心中一惊，沧州出事了？
“带进来！”
不多时，一脸风尘仆仆的谢敬仁在亲兵的带领下进入大帐！
“下官沧州乾宁县县丞谢敬仁，见过招抚使大人！”谢敬仁对着张所恭敬行礼。
“无需多礼，沧州发生了什么，速速道来！”张所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这里有知府大人亲笔书信，还请招抚阅览！”
谢敬仁赶紧将赵明远写给张所的信取出呈上。
张所亲自走过来，打开信件一看，脸色大变。
“该死，我就知道，金国狼子野心不会没有动作，谢敬仁，你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赵明远的信里面只说了个大概，并言明谢敬仁是第一个和金军接触的人。
谢敬仁咽了口唾沫，嘶哑着声音说道：“回招抚，事情是这样的……”
一盏茶后，张所听的明明白白，来袭的是金国完颜阿鲁罕部。
听到完颜阿鲁罕的名字，张所确定了，谢敬仁所言非虚！
不怪张所谨慎，也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大舅哥赵明远，实在是朝廷这些文官一向喜欢夸大其词，便于邀功！
军事调动非同小可，张所和赵明远亲近，也不能听谢敬仁一面之词便大动干戈！
手中拿着这封烫手的信件，张所脸上神情数变，来回踱步！
麻烦了！
不是张所不想调兵，实在是现在无兵可调！也不能调兵！！！
一方面，朝廷有规制，没有朝廷的兵符和枢密院的调令，张所这个宣抚使如果敢大规模私下调兵，等待他的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第二，既然金兵悍然突袭沧州劫掠，那么其他各地呢？后续会不会有更多地方有金兵试探性的突袭？
张所不能不防！
这就是大宋武将的憋屈之处！
事事掣肘、处处难受！就算沧州面对危局，张所仍需要先向朝廷请示，然后接到命令才能行动！
好在方才听谢敬仁所说，自己的大舅哥已经同时给朝廷也上奏了，想必此时朝廷的旨意应该在路上了，张所只能等待！
来到书案前，张所突然拳头紧握，重重的砸向书案，破口大骂：“直娘贼！”
谢敬仁被张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张所为何突然大发雷霆，还是硬着头皮对这个位高权重的招抚使说道：“还请招抚速速派兵，晚了沧州恐怕是守不住啊！”
张所犹豫片刻，对着亲兵说道：“去将岳统制叫来！”
谢敬仁心中焦急稍缓，这个岳统制想必是要派去沧州的吧……
不多时，亲兵带着一名看上去二十余岁的年轻小将进入帐中，谢敬仁一看来人顿感失望。
此人虽然看上去英武异常，但好似很是年轻，也不过是个统制，这能起什么作用？
出乎谢敬仁意料的是，张所好似对这个年轻统制很是欣赏，毫不避讳的将手中信件递给了他，并亲口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番！
“岳统制，朝廷的旨意也不知道何时能来，我有意派你去沧州协助知府守城，此行的凶险之处不用我说，你也应当知晓，你可愿往？”
皮肤黝黑一脸英武的岳飞丝毫不惧，反而一脸跃跃欲试之色：“回宣抚，末将几次投军，为的就是报效国家，更蒙宣抚提拔，才当了这个统制，如今沧州有难，岂有不愿之理？”
说着，岳飞抱拳掷地有声的说道：“末将愿往！请宣抚放心，人在城在！”
张所一脸欣慰的看着岳飞。
他知道岳飞看着憨厚，实际上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这里面的关节不用他说，岳飞也能看的明明白白。
可以说岳飞带着这两千兵马去沧州，面对的是不知道有没有后援的未知。
也可以说是将脑袋提在手里去支援。
就算如此，眼前这个小将也没有丝毫犹豫！
岳飞的一腔忠勇感染了张所，想了想，张所说道：“你放心，三日之内，若是朝廷没有旨意，本宣抚便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会调集滨州边军立时回防！断不会舍弃一城百姓和……你！”
岳飞慨然一笑：“宣抚大人，您的恩义岳飞记在心里，不过也不需如此，方才听您所说，那金军虽然悍勇也不过五千之数，就算都是铁浮屠又如何，难道他们披着铁甲的马还能飞上城头不成？更何况那金军孤军深入，后援不济，只要坚守数日，等他粮草耗尽自会退去！”
张所却不赞同：“岳统制，你所说不差，但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请宣抚教我！”岳飞收起笑容，认真请教。
张所一脸沉重：“沧州……不止一个府城！还有境内乾宁、盐山、乐陵等县，那金兵攻城不下，又断了粮草，他们会如何？”
“所以，只有大军回防，让金兵看到我们的重视，他们才会乖乖的撤回金国，而不是继续在沧州肆虐！”
岳飞不觉得惭愧，而是认真的开始思考，他只是单纯的从军事角度出发，分析的也没错，眼光却还是局限在沧州府城一地！
只是片刻，岳飞便消化了张所所说，并开始在心里不断推演其他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这就是岳飞的恐怖之处，他并不是天生就是战神，也不是百胜将军！
他早期也曾吃过败仗，但他能从每一次失利中汲取经验并且迅速的转化为自己的养分，从而迅速成长。
“末将明白该怎么做了！”岳飞一双眼睛熠熠发光，显然对于此行的目的已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响鼓不用重锤敲，你明白就好，去吧，立刻整备出发，迟则生变！”
“遵命！”
谢敬仁听张所承诺三日之内便调兵回防，他也知道此举等同私自调兵，眼前这个看上去疲惫异常的宣抚大人让他感到由衷敬佩，不由躬身倒地：“下官替沧州百万生民谢过宣抚大人！”
张所挥了挥手：“去吧，你也算忠义之士，有岳统制率领两千兵马，当可解沧州燃眉之急，你告诉你们知府，固守即可！”
谢敬仁不再多说，跟在岳飞身后出帐而去！
“来人，立刻派人将此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令派人沿途打探，看看有没有朝廷的圣旨，一旦接应，立刻快马送来，不得有误！”等两人走后，张所也写了一封奏报大声吩咐道。
表面上看着，张所是多此一举，实际上是小心谨慎，赵明远上奏那是赵明远的，自己知情不报，难免时候会被王黼甩锅问责。
朝堂的局势，张所……看的真切，败坏的纲纪之下，他不得不小心！
岳飞出帐不过一个时辰，便整备了两千军马带着谢敬仁奔赴沧州。
就在岳飞还未赶到沧州之时，张所已然收到了枢密院的军令，看着王黼签发的让才到滨州不久的四万边军尽快回防，张所心中又喜又怒又悲！
怒的是四万边军，就让王黼这轻飘飘的两道调令来回奔波，其中耗费就不说了，国之重器，难道就是让他们这么用的吗？
喜的是，朝堂中的那帮大人，总算是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
悲的是，朝廷居然只让驱逐，不让斩杀，并言明不日将有特使抵达前往金国，让张所全力配合。
张所收起心中杂乱情绪，派人带了兵符，也赶往滨州，同时给沧州传去消息，让他们固守几日，等滨州边军回防即可！
几日后。
沧州城外。
“城主，咱们的军粮所剩不多了，最多还能坚持五日。”
林冲皱眉。
他对大宋朝廷办事的效率是有考虑的，但是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慢！
从那日抵达沧州城外，如今已然过去了快十日，滨州那边也没有消息说边军要动！
难道自己真要劫掠一番周边县城。
“报~城主，半个时辰前，有一队边军从南门进了府城，人数两千，皆是骑兵！”
来了，林冲精神一震！
要是朝廷的援军再不来，说不得，林冲只能暂时去周边“借”点粮食了。
“给弟兄们说说，再坚持几天，等滨州边军一退，我们便返回青州！”
林冲吩咐一声，起身穿甲！
府城来了新人，他得去探探究竟！
率兵来到北门，城头上原本守备的厢军已然被岳飞带来的边军换防。
城头上陪着许贯忠演了十来天的赵明远也是松了口气，这戏演的太难了，敌我双方连日对峙，几乎没有人伤亡，说出去谁信啊……
此刻他看向来支援的岳飞，简直比见了亲人还要亲。
“河北宣抚使帐下统制岳飞，见过知府大人，末将奉宣抚将领，特来协助守城！”
昨日张所派来的快马已经将朝廷旨意和自己所做安排告知了两人，一旁的谢敬仁也是赶紧将朝廷调动边军的消息告知了赵明远。
不过朝廷严令不得斩杀来犯之敌，只能驱逐，这让岳飞比吃了苍蝇都难受。
要是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拖住这队金兵，然后命令滨州大军悄悄行军，彻底对这五千金兵形成包围之势，届时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岳飞觉得有五成把握将这支外敌击败。
甚至配合沧州叛军，尽数歼灭也不是不可能！
别人都骑到自家头上拉屎撒尿了，朝廷却如此软弱，岳飞一个血气方刚、立志要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热血青年岂能不难受？
可他一个小小统制，又能如何，他也知道宣抚大人比他……还难受！
赵明远听明白了以后，内心大喜表面古井无波。
若是放在旬月之前，他要是知道朝廷如此旨意，也必定会被气的不说吐血三升，一两升肯定是要吐的。
如今的他身在朝廷心在梁山，只庆幸自己决断的早，要是真的金兵来了，恐怕这城早都破了！
现在他只希望日后等真正的金兵南下，林冲能信守承诺，派兵协助、守护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