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韩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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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
百姓们并不知道此时沧州边境边军已经开始撤离，而赵明远收到消息，也只是对张虎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这让张虎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说收到消息的赵明远绝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这里面绝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对张所向来信服的他只能想到张所和赵明远绝对还有后手，但具体是什么，他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赵明远也是彻底不装了，他让人叫来厢军指挥使，对其吩咐道：“过几日，有朝廷派来的军队前来驻守，现在河间府有调令，命你们协同防守燕京府，你这就带着所有厢军立刻出发前往河间府，不得有误！”
那厢军指挥使疑惑道：“大人，我们都走了，这城防怎么办？”
赵明远面不改色心不跳：“前线军情紧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城防我会派衙役暂时顶上，再说就凭厢军这点人手，不管是金军还是梁山贼寇来袭，你守得住吗？”
那厢军指挥使讪讪一笑：“大人说笑了，咱们这些弟兄、还有朝廷发的那些装备，要说干点挖战壕、筑城墙的事还行，真要打起来，那是谁也打不过啊！”
赵明远瞪他一眼：“知道还问，还不快去，等帮着边军干完活，你们再回来！”
“是，那大人，能不能劳烦你给张大人说说，给弟兄们分配个轻松点的差事，这都乡里乡亲的……”
赵明远暗恨这些兵痞子不要脸，可为了支开他们，还是故作为难的当着那指挥使的面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那指挥使陪着笑将信收起，美滋滋的离开。
这协防是双份饷银，有了赵明远的信，他们也能轻松不少，傻子才不去呢。
次日，林冲率领的大军从滨州而来，顺道带上了卢俊义和燕青，沿途那些盐山、无棣各县的守备厢军都是紧闭城门瑟瑟发抖。
林冲没有管他们，而是直接来到沧州。
赵明远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今日过后，这沧州便属于梁山了！
对于赵明远机智的调走守备厢军一事，林冲深感安慰。
与其让那些人死在自己手上，不如让他们去河北给张所出力，赵明远这事办的着实漂亮。
“城主，你算是可来了！”
赵明远看着浩浩荡荡的梁山大军，心中一定，这下沧州百姓总算是有救了！
“赵大人辛苦了，你手下那些同知什么的都去哪里了？”
“还请城主不要见怪，终究是同僚一场，愿意和赵某一同投靠的留下了几人，剩下的我放他们去向朝廷报信邀功去了！”
林冲笑道：“这我怪你什么，如此也好，省得我还要亲自筛选一遍，想必能跟着赵大人在此危局之下留下的，也都如同赵大人一般爱民如子！”
“赵某愧不敢当，城主，还请入城！”
“请！”
沧州并非荒僻边城，而是“铠甲与漕船同铸，书声共弓马齐鸣”的复合型城市。
城墙为夯土包砖结构，高约三至四丈，周长约十里，设瓮城、敌楼、马面等防御工事，城门共有四至六座，主门题匾如“望海”（东门）、“拱辰”（北门），北门尤为厚重，直面金国方向。
林冲几次路过沧州，上次还甚至和赵明远对峙了一番，从外面看，沧州府城显露的是一片古朴与苍凉，而进入城中，才发现这沧州城内并不算荒凉，反而在赵明远的治理下，颇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感觉。
沿途不少百姓都诧异的看着进入沧州城的士卒。
这些士卒身上充满英气，而且步伐统一，军纪严格，走起路来都和以前那些厢军看上去不一样。
顿时有不少百姓前来围观。
梁山军士目不斜视，只是沉默行军。
赵明远将人都带到原来厢军的驻扎地，这才拱手说道：“我属实没想到城主会带这么多人来，这地方狭小了些，请兄弟们不要见怪！”
林冲搀着赵明远的手说道：“赵大人，你不需如此卑微，既然你诚心投靠，我林冲也敬佩你的为人，说到底，这沧州百姓也是我的同胞，日后不需如此！”
许贯忠也插口道：“是啊，赵大人，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现在咱们还是商议一下，如何伏击那金兵的好！”
赵明远直起身子，看着许贯忠，心中莫名的放松了不少。
单看林冲带来的这么多人，就知道这次沧州一定保的住！
“好，那这些将士的吃食如何准备，我这边命人打开粮仓，只管取用便是！”
林冲摆手：“不用，你那些粮食留着以防万一，我已经命人从水路送来不少粮草，足够我们用的。咱们还是说说，这次来沧州的有多少兵力，早做应对才是！”
事出仓促，林冲派去金国侦察的情报还没有反馈回来，先问问赵明远再做计划。
赵明远也不再客套直接说道：“只知道这次来沧州的是个叫韩常的！”
“韩常？”
林冲略作思索便想起了此人。
主流观点说其是辽国汉人，其家族世代居守辽国边地，其父韩庆和亦是辽将。
在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率军攻灭辽国的过程中，韩常与其父韩庆和审时度势，率部归降了新兴的金国。这一选择使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韩常归降后，凭借其过人的武勇和忠诚，迅速在金军中崭露头角，尤其受到完颜宗弼（即金兀术）的赏识和重用，成为其核心军事班底的重要成员。
据说其有天生神力，力能挽强弓三百斤，是金军公认的猛将，个人武艺在金军中亦属顶尖。
在顺昌之战中，韩常被宋军射中眼睛，但他“怒拔去其矢，血流满面，犹战不已”，其凶悍顽强令敌我双方都为之震动。
甚至在后来，他也和岳飞率领的岳家军在郾城与颍昌之战血战而亡。
林冲没想到这个日后和岳飞打的不可开交的韩常居然提前了十几年在沧州提前和岳飞对上了，难道这就是天意？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韩常还会不会死在岳飞手上。
岳飞见林冲用古怪的神色看着自己，不由问道：“城主，难道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冲说道：“嗯，我听说过此人，此人天生神力，作战凶悍，不可小觑！只是我没想到来沧州的居然不是完颜宗望，看来我是小觑了完颜宗望。”
缓了缓，林冲又说道：“按照我的了解，完颜宗望不可能不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被完颜吴乞买派去别的地方了，赵大人，你得给张所去封书信，让他在燕京一地多加防范，如果我所料不差，韩常只不过是金兵其中一支！”
赵明远神色沉重：“我这就去写信！”
林冲打量厢军驻地，吩咐道：“安营扎寨，休整一日，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好好迎接金国的这位猛将！”
上京。
韩常率领五千铁浮屠，精锐轻骑五千，机动骑兵一万，合计两万骑兵，从上京出发，再有几日，便能到沧州边境。
这一路上，韩常并没有携带太多的乳酪、肉干。
只携带了单程的口粮。
陛下说过，沧州一地允许他不封刀。
劫掠不封刀，是金国一种特殊的说法。
就是说允许士兵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无限制的抢劫、杀戮和破坏，且不予制止。
一来是为了激励士气，二来金兵经常受辎重限制，习惯以战养战，走到哪里劫掠到哪里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韩常经常痛恨自己汉人的外貌。
那张中原面孔，在女真甲胄的包裹下显得如此突兀。
每一次庆功宴上，当女真贵族们用带着审视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庞时，他仰头饮下的酒都带着铁锈般的恨意。
他恨这眉眼，恨这肤质，恨它们无声地诉说着他永远无法改变的根源。
如果他能拥有女真的样貌，以他的功劳，远远不止现在的成就。
就因为这该死的汉人样貌，自己经常被人看不起，甚至一开始手下那些女真的战士也并不臣服于自己。
所以韩常只能通过一种方式证明自己虽然是汉人样貌，却不比任何女真勇士差。
那就是杀戮！
每次作战，他用手中骨朵砸碎敌人脑袋的时候，敌人那恐惧的眼神便会让他感觉到一种爽快，一种掌握他人生死的舒爽感！
渐渐的这种感觉越来越上瘾。
这几日每每想起南朝那些汉人在铁骑下瑟瑟发抖的场景，韩常都忍不住的浑身战栗。他听自己的父亲说过，南朝的那些汉人称呼自己这种被流放到辽国的人为北奴！
现在机会来了，他要用鲜血告诉那些汉人，究竟谁……才是奴才！
不过南朝有一点是金国比不上的，就是南朝的女人。
听说南朝女人的皮肤和北地女人脸皮糙得像马鞍子，红彤彤扎手。
也不像辽国那些契丹贵女，抹再多羊油，脖颈子还是黄津津的，迎着日头看，能瞧见毛孔里塞着草屑子。
她们的皮肤嫩的像鸡子一样特别滑嫩，而且越是繁华的地方，那些贵妇保养的越好。
想到这，韩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定决心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那些府城里的贵族小姐。
“探马回来了没有，那宋朝边军是否撤离？”
“禀报都统，小南河寨一带的宋朝边军已经撤离，我们的探马又沿着往前走了一百里，没有发现宋军的踪迹！”
韩常嗤笑道：“那宋朝皇帝真是个大好人啊，传令，全速前进，告诉兄弟们，进了沧州城，仍由他们享用三日！”
那猛安发出一声怪叫，呼啸着去了。
不多时，整个骑兵队伍都发出阵阵尖叫欢呼。
沧州府衙。
许贯忠的手指并未落在小南河寨。
金兵两次在小南河寨吃了亏，便是再傻，也会对此地多有防范。
所以许贯忠选择的设伏口不是小南河寨，而是向南缓缓滑过二百余里，最终点在一条蜿蜒如瘦龙的河道旁——独流东寨。
“城主请看。金兵至此，见天然险阻，必如惊弓之鸟，倍加警惕。他们要的是速战速决，一击即走，若遇强阻，恐其主力逡巡不前，或分兵迂回，反失全歼之机。”
他的指尖重重点在“独流河”三字上。
“此地之利，在于‘骄兵’与‘绝地’。”许贯忠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金兵在小南河寨不见我一兵一卒，必以为边军已尽数撤离。二百里急进，人困马乏之际，陡然见到这独流东寨——一个颇具规模的寨子，岂会不生出‘破寨掠粮，以战养战’的贪念？此乃骄其心。”
“独流河在此处，水流不急，却暗藏杀机。两岸土质湿软泥泞，不利骑兵驰骋。南北贯穿，如一道天然壕沟。最关键的是——”
许贯忠的手指在河道两侧点了几个位置，继续说道：“沿途仅有几座石桥，皆仅容两辆马车并行。到时候金兵肯定会分兵渡桥，此河看似平缓，实则河床深浅不一，暗流颇多，大队人马若想涉水而过，非得向东绕行数十里，寻那唯一的浅滩。”
林冲凝视地图，已然明了：“军师之意，是诱其先锋乃至中军过桥，待其半渡或全渡之后……”
“正是。”许贯忠接过话头，语速加快，仿佛战局已在眼前展开，“我军可分数部：一部精兵隐于寨中，多置旌旗，示弱以诱敌强攻；一部伏于桥西密林，待敌先锋过桥、后队尚在桥上或西岸时，立即以封锁桥头，截断其退路与援军；再遣两支队伍，一东一西，沿河岸巡弋，绞杀任何试图泅渡或绕行的轻骑。主力则藏于寨后高地，待金兵全力攻寨、阵型拉长、首尾难顾之时，居高临下，雷霆一击！”
“金兵若来，看到的是唾手可得的寨子与看似可渡的河流，必心存侥幸，急于求成。我要的，便是让韩常心怀侥幸之心，踏进这绝地。届时，以桥为锁，以河为壕沟，以寨为诱饵，想必定能大败韩常。”
林冲仿佛已见金兵在狭窄桥面上拥挤不堪，被两岸箭雨覆盖，在泥泞河岸上挣扎溃散的场面，想了想便说道：“军师妙算！便依此计，在独流东寨，给韩常一个大大的惊喜！”
沧州。
百姓们并不知道此时沧州边境边军已经开始撤离，而赵明远收到消息，也只是对张虎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这让张虎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说收到消息的赵明远绝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这里面绝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对张所向来信服的他只能想到张所和赵明远绝对还有后手，但具体是什么，他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赵明远也是彻底不装了，他让人叫来厢军指挥使，对其吩咐道：“过几日，有朝廷派来的军队前来驻守，现在河间府有调令，命你们协同防守燕京府，你这就带着所有厢军立刻出发前往河间府，不得有误！”
那厢军指挥使疑惑道：“大人，我们都走了，这城防怎么办？”
赵明远面不改色心不跳：“前线军情紧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城防我会派衙役暂时顶上，再说就凭厢军这点人手，不管是金军还是梁山贼寇来袭，你守得住吗？”
那厢军指挥使讪讪一笑：“大人说笑了，咱们这些弟兄、还有朝廷发的那些装备，要说干点挖战壕、筑城墙的事还行，真要打起来，那是谁也打不过啊！”
赵明远瞪他一眼：“知道还问，还不快去，等帮着边军干完活，你们再回来！”
“是，那大人，能不能劳烦你给张大人说说，给弟兄们分配个轻松点的差事，这都乡里乡亲的……”
赵明远暗恨这些兵痞子不要脸，可为了支开他们，还是故作为难的当着那指挥使的面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那指挥使陪着笑将信收起，美滋滋的离开。
这协防是双份饷银，有了赵明远的信，他们也能轻松不少，傻子才不去呢。
次日，林冲率领的大军从滨州而来，顺道带上了卢俊义和燕青，沿途那些盐山、无棣各县的守备厢军都是紧闭城门瑟瑟发抖。
林冲没有管他们，而是直接来到沧州。
赵明远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今日过后，这沧州便属于梁山了！
对于赵明远机智的调走守备厢军一事，林冲深感安慰。
与其让那些人死在自己手上，不如让他们去河北给张所出力，赵明远这事办的着实漂亮。
“城主，你算是可来了！”
赵明远看着浩浩荡荡的梁山大军，心中一定，这下沧州百姓总算是有救了！
“赵大人辛苦了，你手下那些同知什么的都去哪里了？”
“还请城主不要见怪，终究是同僚一场，愿意和赵某一同投靠的留下了几人，剩下的我放他们去向朝廷报信邀功去了！”
林冲笑道：“这我怪你什么，如此也好，省得我还要亲自筛选一遍，想必能跟着赵大人在此危局之下留下的，也都如同赵大人一般爱民如子！”
“赵某愧不敢当，城主，还请入城！”
“请！”
沧州并非荒僻边城，而是“铠甲与漕船同铸，书声共弓马齐鸣”的复合型城市。
城墙为夯土包砖结构，高约三至四丈，周长约十里，设瓮城、敌楼、马面等防御工事，城门共有四至六座，主门题匾如“望海”（东门）、“拱辰”（北门），北门尤为厚重，直面金国方向。
林冲几次路过沧州，上次还甚至和赵明远对峙了一番，从外面看，沧州府城显露的是一片古朴与苍凉，而进入城中，才发现这沧州城内并不算荒凉，反而在赵明远的治理下，颇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感觉。
沿途不少百姓都诧异的看着进入沧州城的士卒。
这些士卒身上充满英气，而且步伐统一，军纪严格，走起路来都和以前那些厢军看上去不一样。
顿时有不少百姓前来围观。
梁山军士目不斜视，只是沉默行军。
赵明远将人都带到原来厢军的驻扎地，这才拱手说道：“我属实没想到城主会带这么多人来，这地方狭小了些，请兄弟们不要见怪！”
林冲搀着赵明远的手说道：“赵大人，你不需如此卑微，既然你诚心投靠，我林冲也敬佩你的为人，说到底，这沧州百姓也是我的同胞，日后不需如此！”
许贯忠也插口道：“是啊，赵大人，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现在咱们还是商议一下，如何伏击那金兵的好！”
赵明远直起身子，看着许贯忠，心中莫名的放松了不少。
单看林冲带来的这么多人，就知道这次沧州一定保的住！
“好，那这些将士的吃食如何准备，我这边命人打开粮仓，只管取用便是！”
林冲摆手：“不用，你那些粮食留着以防万一，我已经命人从水路送来不少粮草，足够我们用的。咱们还是说说，这次来沧州的有多少兵力，早做应对才是！”
事出仓促，林冲派去金国侦察的情报还没有反馈回来，先问问赵明远再做计划。
赵明远也不再客套直接说道：“只知道这次来沧州的是个叫韩常的！”
“韩常？”
林冲略作思索便想起了此人。
主流观点说其是辽国汉人，其家族世代居守辽国边地，其父韩庆和亦是辽将。
在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率军攻灭辽国的过程中，韩常与其父韩庆和审时度势，率部归降了新兴的金国。这一选择使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韩常归降后，凭借其过人的武勇和忠诚，迅速在金军中崭露头角，尤其受到完颜宗弼（即金兀术）的赏识和重用，成为其核心军事班底的重要成员。
据说其有天生神力，力能挽强弓三百斤，是金军公认的猛将，个人武艺在金军中亦属顶尖。
在顺昌之战中，韩常被宋军射中眼睛，但他“怒拔去其矢，血流满面，犹战不已”，其凶悍顽强令敌我双方都为之震动。
甚至在后来，他也和岳飞率领的岳家军在郾城与颍昌之战血战而亡。
林冲没想到这个日后和岳飞打的不可开交的韩常居然提前了十几年在沧州提前和岳飞对上了，难道这就是天意？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韩常还会不会死在岳飞手上。
岳飞见林冲用古怪的神色看着自己，不由问道：“城主，难道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冲说道：“嗯，我听说过此人，此人天生神力，作战凶悍，不可小觑！只是我没想到来沧州的居然不是完颜宗望，看来我是小觑了完颜宗望。”
缓了缓，林冲又说道：“按照我的了解，完颜宗望不可能不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被完颜吴乞买派去别的地方了，赵大人，你得给张所去封书信，让他在燕京一地多加防范，如果我所料不差，韩常只不过是金兵其中一支！”
赵明远神色沉重：“我这就去写信！”
林冲打量厢军驻地，吩咐道：“安营扎寨，休整一日，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好好迎接金国的这位猛将！”
上京。
韩常率领五千铁浮屠，精锐轻骑五千，机动骑兵一万，合计两万骑兵，从上京出发，再有几日，便能到沧州边境。
这一路上，韩常并没有携带太多的乳酪、肉干。
只携带了单程的口粮。
陛下说过，沧州一地允许他不封刀。
劫掠不封刀，是金国一种特殊的说法。
就是说允许士兵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无限制的抢劫、杀戮和破坏，且不予制止。
一来是为了激励士气，二来金兵经常受辎重限制，习惯以战养战，走到哪里劫掠到哪里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韩常经常痛恨自己汉人的外貌。
那张中原面孔，在女真甲胄的包裹下显得如此突兀。
每一次庆功宴上，当女真贵族们用带着审视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庞时，他仰头饮下的酒都带着铁锈般的恨意。
他恨这眉眼，恨这肤质，恨它们无声地诉说着他永远无法改变的根源。
如果他能拥有女真的样貌，以他的功劳，远远不止现在的成就。
就因为这该死的汉人样貌，自己经常被人看不起，甚至一开始手下那些女真的战士也并不臣服于自己。
所以韩常只能通过一种方式证明自己虽然是汉人样貌，却不比任何女真勇士差。
那就是杀戮！
每次作战，他用手中骨朵砸碎敌人脑袋的时候，敌人那恐惧的眼神便会让他感觉到一种爽快，一种掌握他人生死的舒爽感！
渐渐的这种感觉越来越上瘾。
这几日每每想起南朝那些汉人在铁骑下瑟瑟发抖的场景，韩常都忍不住的浑身战栗。他听自己的父亲说过，南朝的那些汉人称呼自己这种被流放到辽国的人为北奴！
现在机会来了，他要用鲜血告诉那些汉人，究竟谁……才是奴才！
不过南朝有一点是金国比不上的，就是南朝的女人。
听说南朝女人的皮肤和北地女人脸皮糙得像马鞍子，红彤彤扎手。
也不像辽国那些契丹贵女，抹再多羊油，脖颈子还是黄津津的，迎着日头看，能瞧见毛孔里塞着草屑子。
她们的皮肤嫩的像鸡子一样特别滑嫩，而且越是繁华的地方，那些贵妇保养的越好。
想到这，韩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定决心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那些府城里的贵族小姐。
“探马回来了没有，那宋朝边军是否撤离？”
“禀报都统，小南河寨一带的宋朝边军已经撤离，我们的探马又沿着往前走了一百里，没有发现宋军的踪迹！”
韩常嗤笑道：“那宋朝皇帝真是个大好人啊，传令，全速前进，告诉兄弟们，进了沧州城，仍由他们享用三日！”
那猛安发出一声怪叫，呼啸着去了。
不多时，整个骑兵队伍都发出阵阵尖叫欢呼。
沧州府衙。
许贯忠的手指并未落在小南河寨。
金兵两次在小南河寨吃了亏，便是再傻，也会对此地多有防范。
所以许贯忠选择的设伏口不是小南河寨，而是向南缓缓滑过二百余里，最终点在一条蜿蜒如瘦龙的河道旁——独流东寨。
“城主请看。金兵至此，见天然险阻，必如惊弓之鸟，倍加警惕。他们要的是速战速决，一击即走，若遇强阻，恐其主力逡巡不前，或分兵迂回，反失全歼之机。”
他的指尖重重点在“独流河”三字上。
“此地之利，在于‘骄兵’与‘绝地’。”许贯忠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金兵在小南河寨不见我一兵一卒，必以为边军已尽数撤离。二百里急进，人困马乏之际，陡然见到这独流东寨——一个颇具规模的寨子，岂会不生出‘破寨掠粮，以战养战’的贪念？此乃骄其心。”
“独流河在此处，水流不急，却暗藏杀机。两岸土质湿软泥泞，不利骑兵驰骋。南北贯穿，如一道天然壕沟。最关键的是——”
许贯忠的手指在河道两侧点了几个位置，继续说道：“沿途仅有几座石桥，皆仅容两辆马车并行。到时候金兵肯定会分兵渡桥，此河看似平缓，实则河床深浅不一，暗流颇多，大队人马若想涉水而过，非得向东绕行数十里，寻那唯一的浅滩。”
林冲凝视地图，已然明了：“军师之意，是诱其先锋乃至中军过桥，待其半渡或全渡之后……”
“正是。”许贯忠接过话头，语速加快，仿佛战局已在眼前展开，“我军可分数部：一部精兵隐于寨中，多置旌旗，示弱以诱敌强攻；一部伏于桥西密林，待敌先锋过桥、后队尚在桥上或西岸时，立即以封锁桥头，截断其退路与援军；再遣两支队伍，一东一西，沿河岸巡弋，绞杀任何试图泅渡或绕行的轻骑。主力则藏于寨后高地，待金兵全力攻寨、阵型拉长、首尾难顾之时，居高临下，雷霆一击！”
“金兵若来，看到的是唾手可得的寨子与看似可渡的河流，必心存侥幸，急于求成。我要的，便是让韩常心怀侥幸之心，踏进这绝地。届时，以桥为锁，以河为壕沟，以寨为诱饵，想必定能大败韩常。”
林冲仿佛已见金兵在狭窄桥面上拥挤不堪，被两岸箭雨覆盖，在泥泞河岸上挣扎溃散的场面，想了想便说道：“军师妙算！便依此计，在独流东寨，给韩常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