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张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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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平州。
张觉看着面前的一杯毒酒和耿南仲身后的御龙班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渐渐地开始肆意狂笑，到后来甚至笑的直不起腰。
耿南仲脸色阴沉，呵斥道：“张觉，你笑什么？”
张觉大声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我笑我有眼无珠，笑你宋人言而无信、笑你们天真！”
“笑吧，笑够了好上路，这些话你到了地下和王黼那个死鬼说去吧！”
张觉端起毒酒：“好，好得很，如今完颜宗望便在这平州城外，我倒要看看，你们将我的人头送给他之后，他会不会退兵！更要看看，他日金狗铁骑南下，那赵官家和你们这些小人又会是何种嘴脸！我在地下等着你们……”
说罢，张觉将毒酒一饮而尽，渐渐地口鼻中渗出鲜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耿南仲！
耿南仲被张觉的惨状吓的退了一步，看着张觉浑身抽搐，渐渐的没了生息，才命人砍下他的首级，让人送往金国军营。
完颜宗望收到张觉的首级之后，冷冷一笑……
“传令，明日一早，开始攻城！”
次日。
耿南仲见金兵收到张觉首级之后居然不守约定，依旧攻了过来，见势不妙的他知道这平州压根就守不住，于是立刻率领禁军逃往河间府。
此时耿南仲终于明白，金国压根就没打算和大宋和平相处，所有的一切都是借口而已！
金兵南下的序幕终于拉开。
河间府。
当张所从仓惶不安的耿南仲口中得知金兵已经开始攻打平州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金国终究是露出了獠牙！
此时去平州防守已经来不及了，张所只能紧急调集军队前往燕京，那里将是第一道阻止金军南下的屏障。
耿南仲在河间府没待两日，便借口事关重大，严令张所不计一切代价阻拦金兵南下的脚步之后，又跑回汴京去了。
就在张所焦头烂额之际，被他秘密派出去监视沧州金兵心腹突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沧州……”张所语气焦急，眼神有些悲戚，他料想赵明远依靠的梁山绝对不是金兵的对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沧州既然失守，那赵明远恐怕……
那偏将却神色古怪的回道：“回大人，那金兵压根就没到沧州府，而是在独流河寨便被伏击，末将亲眼所见，那两万余骑尽数被斩杀于独流河畔，无一逃脱！而且……”
张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声问道：“而且什么，不要吞吞吐吐，快说！”
那偏将有些羞愧的说道：“末将去的第一天，便被那梁山的探马发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阻止，而是仍由我们在一旁观战，并且让末将给您带个话，说是小心金兵偷袭！”
一向沉稳的张所惊讶的张大嘴巴，好像听天书一样！
若不是这偏将跟了他已有些年头，是自己的绝对心腹，张所绝对不会相信，两万金兵会在独流河被一群朝廷称之为贼寇的梁山反贼尽数斩杀！
紧接着又苦笑一声，小心什么，还用的着金兵偷袭吗，自家朝廷亲手将驻守平州的将领人头拱手送给了金国，如今平州已经破了，这句提醒显然有些多余了！
不过张所也很惊讶，那梁山贼寇是如何猜到金兵金国一开始便是冲着入侵大宋来的！
“你仔细说说过程，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是，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末将……”
第二次听完梁山伏击韩常的具体经过后，张所心中突然莫名的升起一种自信。
方才还没有信心的张所突然觉得金兵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自己手上还有二十几万边军，配合驻守在燕京的常胜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算打不过，守住燕京应该是绝无问题！
“好，这件事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明白吗？”
那偏将拱手：“末将明白！”
不再迟疑，张所当即命令升帐，他要调集精锐，立刻前往燕京驰援固守！
可惜张所不知道，就在他下达军令准备前往燕京的时候，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燕京。
常胜军统帅郭药师和燕京留守蔡靖，副守张令徽三人正在商议如何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兵。
蔡靖和死去的蔡京毫无关系，甚至因为其名和蔡京相似，而被蔡京发配到这民生凋敝的燕京城里当了燕京留守。
“蔡某的意见是死守，若我所料不差，郭将军只要率兵固守，不出十日，河北张所必会率人前来，而且我已命人调集军需粮草、滚石擂木送往城头……”
蔡靖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意见，却没注意到郭药师和副守张令徽隐晦的交流了一个眼神。
“蔡大人，我有一言，不知你能否听从！”郭药师打断了蔡靖的发言。
“郭将军有话请说！”
“依我之见，不如我们开城投降！”
郭药师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蔡靖耳边炸响。
“郭将军，你莫要和我开玩笑，现在可不是玩笑的时候！”
郭药师冷着脸说道：“郭某从不和人开玩笑！”
蔡靖盯了郭药师很久，又看向一旁的张令徽，冷冷说道：“为什么？”
郭药师对蔡靖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和大多数宋臣不一样，是一个有能力而且真心办事的好官。
沉默了片刻，郭药师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蔡靖。
蔡靖并不接，而是说道：“有话直说便是，不用遮遮掩掩！”
郭药师也不怪他，而是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张觉七窍流血的人头。
“张觉！！！”蔡靖惊呼一声。
“郭药师，为了投靠金国，你居然连张觉也杀了，你们都是辽国降将，平日里……”
“这是赵佶派人杀的！”郭药师彻底撕破脸，直接说道。
蔡靖怒斥的声音戛然而止：“你说什么，不可能！”
“这是张大人亲自去金军帐中取回来的，金国元帅亲口所说，岂能有假？元帅说了，只要我们开城投降，便不屠城，并保证重用我们。”
“蔡大人，你也知道我和张觉素来要好，张觉是被耿南仲带着赵佶的御龙班直毒酒毒死的，我们这些降将在大宋眼中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既然大宋不仁，那便休要怪我郭药师无义！”
郭药师继续劝道：“蔡大人，金兵势不可挡，宋廷腐败无能，援军无望，抵抗只是徒增伤亡。良禽择木而栖，蔡公何必为昏君奸臣殉节？保全性命与富贵，方为上策。以你之才，只要投降金国，必然要比在这宋朝更能得到重用……”
蔡靖不等郭药师说完，厉声斥责道：“我受朝廷厚恩，守土有责，岂能效仿你这反复无常之辈，背主求荣！我乃大宋臣子，岂能屈膝事蛮夷！郭药师，你本为辽将，降宋受国恩，今又欲降金，三姓家奴，有何面目在此劝我！张令徽，你是汉人，也是我大宋的臣子，怎能做出如此卖国求荣之事，日后你死了，有何面目面对你张家的列祖列宗！”
郭药师眼看蔡靖油盐不进，也不再多劝，冷笑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蔡大人不接受我的好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来人，请蔡大人下去，看押起来！”
当即便有几名郭药师的亲卫将叫骂不休的蔡靖绑了起来。
郭药师心中气恼，他本来想拉着蔡靖一同投降，如此自己便不会显得那么无耻，可惜还是失败了。
“张令徽，其他宋将都拿下了吗？”
“放心吧，昨夜我已派人将宋将全部控制了，此时开城投降绝无阻碍！”
郭药师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随我前去迎接王师！”
当燕京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之时，这座北方第一道抵御金国的防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内部被攻破了。
马背上的完颜宗望内心略有得意，只不过略施小计，便兵不血刃拿下了燕京这座重城。
更重要的是，城里的郭药师对大宋的布防情况了如指掌，有他在，自己便能针对宋朝的防御做出更好的决策。
郭药师带着张令徽，身后带着百余名常胜军押着被绑的蔡靖等人来到金军阵前，跪伏于地：“见过元帅！”
完颜宗望淡淡说道：“起来吧，只要你日后为我大金效力，我不会亏待于你的！进城……”
浩浩荡荡的金国铁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燕京城。
蔡靖心知大势已去，眼中两行眼泪悄然滑落……
来到燕京府衙，完颜宗望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然后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舆图，对着郭药师招了招手。
郭药师小跑过来：“元帅有何吩咐？”
完颜宗望问道：“我问你，宋朝的兵力部署都在哪里，你给我详细说说！”
这可算是问道郭药师的强项了，他此刻最想做的便是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到舆图前，开始向完颜宗望详细介绍：
“元帅请看！这里是燕京，继续南下，这里是保州约有兵力……”
郭药师滔滔不绝的将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完颜宗望听完以后，问道：“如果要尽快打到汴京城下，你有什么建议？”
郭药师看着舆图，想了想便说道：“如果要尽快打到汴京城，那属下的建议是先往西南打去，一路上有保州、真定、井陉三州，然后再挺进东南方向，打下恩州，最后只要突破魏县和开德府，便可直达汴京！”
刘彦宗的问道：“为何要绕开河间府？”
郭药师问道：“敢问先生是？”
完颜宗望说道：“这位是刘彦宗，是我西路军军师！”
刘彦宗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按照郭药师的路线，等于是金兵往西绕了一个小圈，直插河间府便能节省不少时间！
郭药师收起心中不满，对刘彦宗一礼，继续说道：“元帅、军师请看！河间府有张所统兵二十余万边军驻防于此，其人能征善战，尤善守城。要打下河间府，估计没有三五个月是不成的！而且河间是张所经营许久的防御重地，如果元帅想要尽快抵达汴京，那属下的建议是绕开河间府！”
刘彦宗又问：“依你所说，绕开河间容易，如此一来等于在我军身后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若是那张所率部出击，我军岂不是要面临腹背受敌之困境？”
郭药师回道：“元帅有所不知，张所善于防守而不善野战，如果固守城池，他们尚可，若是野战，不是属下吹嘘，就是我的常胜军他们也打不过，更何况元帅的铁浮屠？”
完颜宗望看着舆图，想了半天，又问：“如果我有一支奇兵，能从河间府东路突袭，打下河间府的时间能不能缩短？”
刘彦宗知道完颜宗望说的是韩常所部，郭药师却不知道，他问道：“敢问元帅有多少人，兵力如何？”
完颜宗望说道：“骑兵两万！”
这也是完颜吴乞买当初给他们布置好的战术，如果没有韩常，完颜宗望会采纳郭药师的建议。
但是有韩常在，完颜宗望宁愿慢一点，也想彻底消除河间府这个隐患。
他可不想打到一半被人包抄了屁股！
郭药师盘算了片刻：“如果是奇袭，能从河间府侧翼突破，那便简单了，只要元帅自正面吸引张所兵力，那两万骑兵在河间府当入无人之境！”
接着郭药师又说道：“还有一事，蔡靖说张所会派援军前来燕京支援，不过属下估计他应该是不会来了，这燕京跑了不少驻防的边军，属下实在是无力阻拦，还请元帅恕罪……”
“此事不怪你，偌大的燕京城，跑掉几只老鼠也很正常！”
“刘先生，你觉得我们要不要主动去寻找张所？”
刘彦宗说道：“应该来不及了，不如抓紧联络沧州的韩常，问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嗯，人派出去了吗？”
刘彦宗说道：“方才已经派人去沧州了！”
“好，那边等几日，至于河间府……跑不了的！”
……
数日后，平州。
张觉看着面前的一杯毒酒和耿南仲身后的御龙班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渐渐地开始肆意狂笑，到后来甚至笑的直不起腰。
耿南仲脸色阴沉，呵斥道：“张觉，你笑什么？”
张觉大声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我笑我有眼无珠，笑你宋人言而无信、笑你们天真！”
“笑吧，笑够了好上路，这些话你到了地下和王黼那个死鬼说去吧！”
张觉端起毒酒：“好，好得很，如今完颜宗望便在这平州城外，我倒要看看，你们将我的人头送给他之后，他会不会退兵！更要看看，他日金狗铁骑南下，那赵官家和你们这些小人又会是何种嘴脸！我在地下等着你们……”
说罢，张觉将毒酒一饮而尽，渐渐地口鼻中渗出鲜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耿南仲！
耿南仲被张觉的惨状吓的退了一步，看着张觉浑身抽搐，渐渐的没了生息，才命人砍下他的首级，让人送往金国军营。
完颜宗望收到张觉的首级之后，冷冷一笑……
“传令，明日一早，开始攻城！”
次日。
耿南仲见金兵收到张觉首级之后居然不守约定，依旧攻了过来，见势不妙的他知道这平州压根就守不住，于是立刻率领禁军逃往河间府。
此时耿南仲终于明白，金国压根就没打算和大宋和平相处，所有的一切都是借口而已！
金兵南下的序幕终于拉开。
河间府。
当张所从仓惶不安的耿南仲口中得知金兵已经开始攻打平州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金国终究是露出了獠牙！
此时去平州防守已经来不及了，张所只能紧急调集军队前往燕京，那里将是第一道阻止金军南下的屏障。
耿南仲在河间府没待两日，便借口事关重大，严令张所不计一切代价阻拦金兵南下的脚步之后，又跑回汴京去了。
就在张所焦头烂额之际，被他秘密派出去监视沧州金兵心腹突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沧州……”张所语气焦急，眼神有些悲戚，他料想赵明远依靠的梁山绝对不是金兵的对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沧州既然失守，那赵明远恐怕……
那偏将却神色古怪的回道：“回大人，那金兵压根就没到沧州府，而是在独流河寨便被伏击，末将亲眼所见，那两万余骑尽数被斩杀于独流河畔，无一逃脱！而且……”
张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声问道：“而且什么，不要吞吞吐吐，快说！”
那偏将有些羞愧的说道：“末将去的第一天，便被那梁山的探马发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阻止，而是仍由我们在一旁观战，并且让末将给您带个话，说是小心金兵偷袭！”
一向沉稳的张所惊讶的张大嘴巴，好像听天书一样！
若不是这偏将跟了他已有些年头，是自己的绝对心腹，张所绝对不会相信，两万金兵会在独流河被一群朝廷称之为贼寇的梁山反贼尽数斩杀！
紧接着又苦笑一声，小心什么，还用的着金兵偷袭吗，自家朝廷亲手将驻守平州的将领人头拱手送给了金国，如今平州已经破了，这句提醒显然有些多余了！
不过张所也很惊讶，那梁山贼寇是如何猜到金兵金国一开始便是冲着入侵大宋来的！
“你仔细说说过程，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是，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末将……”
第二次听完梁山伏击韩常的具体经过后，张所心中突然莫名的升起一种自信。
方才还没有信心的张所突然觉得金兵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自己手上还有二十几万边军，配合驻守在燕京的常胜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算打不过，守住燕京应该是绝无问题！
“好，这件事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明白吗？”
那偏将拱手：“末将明白！”
不再迟疑，张所当即命令升帐，他要调集精锐，立刻前往燕京驰援固守！
可惜张所不知道，就在他下达军令准备前往燕京的时候，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燕京。
常胜军统帅郭药师和燕京留守蔡靖，副守张令徽三人正在商议如何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兵。
蔡靖和死去的蔡京毫无关系，甚至因为其名和蔡京相似，而被蔡京发配到这民生凋敝的燕京城里当了燕京留守。
“蔡某的意见是死守，若我所料不差，郭将军只要率兵固守，不出十日，河北张所必会率人前来，而且我已命人调集军需粮草、滚石擂木送往城头……”
蔡靖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意见，却没注意到郭药师和副守张令徽隐晦的交流了一个眼神。
“蔡大人，我有一言，不知你能否听从！”郭药师打断了蔡靖的发言。
“郭将军有话请说！”
“依我之见，不如我们开城投降！”
郭药师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蔡靖耳边炸响。
“郭将军，你莫要和我开玩笑，现在可不是玩笑的时候！”
郭药师冷着脸说道：“郭某从不和人开玩笑！”
蔡靖盯了郭药师很久，又看向一旁的张令徽，冷冷说道：“为什么？”
郭药师对蔡靖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和大多数宋臣不一样，是一个有能力而且真心办事的好官。
沉默了片刻，郭药师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蔡靖。
蔡靖并不接，而是说道：“有话直说便是，不用遮遮掩掩！”
郭药师也不怪他，而是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张觉七窍流血的人头。
“张觉！！！”蔡靖惊呼一声。
“郭药师，为了投靠金国，你居然连张觉也杀了，你们都是辽国降将，平日里……”
“这是赵佶派人杀的！”郭药师彻底撕破脸，直接说道。
蔡靖怒斥的声音戛然而止：“你说什么，不可能！”
“这是张大人亲自去金军帐中取回来的，金国元帅亲口所说，岂能有假？元帅说了，只要我们开城投降，便不屠城，并保证重用我们。”
“蔡大人，你也知道我和张觉素来要好，张觉是被耿南仲带着赵佶的御龙班直毒酒毒死的，我们这些降将在大宋眼中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既然大宋不仁，那便休要怪我郭药师无义！”
郭药师继续劝道：“蔡大人，金兵势不可挡，宋廷腐败无能，援军无望，抵抗只是徒增伤亡。良禽择木而栖，蔡公何必为昏君奸臣殉节？保全性命与富贵，方为上策。以你之才，只要投降金国，必然要比在这宋朝更能得到重用……”
蔡靖不等郭药师说完，厉声斥责道：“我受朝廷厚恩，守土有责，岂能效仿你这反复无常之辈，背主求荣！我乃大宋臣子，岂能屈膝事蛮夷！郭药师，你本为辽将，降宋受国恩，今又欲降金，三姓家奴，有何面目在此劝我！张令徽，你是汉人，也是我大宋的臣子，怎能做出如此卖国求荣之事，日后你死了，有何面目面对你张家的列祖列宗！”
郭药师眼看蔡靖油盐不进，也不再多劝，冷笑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蔡大人不接受我的好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来人，请蔡大人下去，看押起来！”
当即便有几名郭药师的亲卫将叫骂不休的蔡靖绑了起来。
郭药师心中气恼，他本来想拉着蔡靖一同投降，如此自己便不会显得那么无耻，可惜还是失败了。
“张令徽，其他宋将都拿下了吗？”
“放心吧，昨夜我已派人将宋将全部控制了，此时开城投降绝无阻碍！”
郭药师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随我前去迎接王师！”
当燕京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之时，这座北方第一道抵御金国的防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内部被攻破了。
马背上的完颜宗望内心略有得意，只不过略施小计，便兵不血刃拿下了燕京这座重城。
更重要的是，城里的郭药师对大宋的布防情况了如指掌，有他在，自己便能针对宋朝的防御做出更好的决策。
郭药师带着张令徽，身后带着百余名常胜军押着被绑的蔡靖等人来到金军阵前，跪伏于地：“见过元帅！”
完颜宗望淡淡说道：“起来吧，只要你日后为我大金效力，我不会亏待于你的！进城……”
浩浩荡荡的金国铁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燕京城。
蔡靖心知大势已去，眼中两行眼泪悄然滑落……
来到燕京府衙，完颜宗望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然后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舆图，对着郭药师招了招手。
郭药师小跑过来：“元帅有何吩咐？”
完颜宗望问道：“我问你，宋朝的兵力部署都在哪里，你给我详细说说！”
这可算是问道郭药师的强项了，他此刻最想做的便是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到舆图前，开始向完颜宗望详细介绍：
“元帅请看！这里是燕京，继续南下，这里是保州约有兵力……”
郭药师滔滔不绝的将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完颜宗望听完以后，问道：“如果要尽快打到汴京城下，你有什么建议？”
郭药师看着舆图，想了想便说道：“如果要尽快打到汴京城，那属下的建议是先往西南打去，一路上有保州、真定、井陉三州，然后再挺进东南方向，打下恩州，最后只要突破魏县和开德府，便可直达汴京！”
刘彦宗的问道：“为何要绕开河间府？”
郭药师问道：“敢问先生是？”
完颜宗望说道：“这位是刘彦宗，是我西路军军师！”
刘彦宗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按照郭药师的路线，等于是金兵往西绕了一个小圈，直插河间府便能节省不少时间！
郭药师收起心中不满，对刘彦宗一礼，继续说道：“元帅、军师请看！河间府有张所统兵二十余万边军驻防于此，其人能征善战，尤善守城。要打下河间府，估计没有三五个月是不成的！而且河间是张所经营许久的防御重地，如果元帅想要尽快抵达汴京，那属下的建议是绕开河间府！”
刘彦宗又问：“依你所说，绕开河间容易，如此一来等于在我军身后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若是那张所率部出击，我军岂不是要面临腹背受敌之困境？”
郭药师回道：“元帅有所不知，张所善于防守而不善野战，如果固守城池，他们尚可，若是野战，不是属下吹嘘，就是我的常胜军他们也打不过，更何况元帅的铁浮屠？”
完颜宗望看着舆图，想了半天，又问：“如果我有一支奇兵，能从河间府东路突袭，打下河间府的时间能不能缩短？”
刘彦宗知道完颜宗望说的是韩常所部，郭药师却不知道，他问道：“敢问元帅有多少人，兵力如何？”
完颜宗望说道：“骑兵两万！”
这也是完颜吴乞买当初给他们布置好的战术，如果没有韩常，完颜宗望会采纳郭药师的建议。
但是有韩常在，完颜宗望宁愿慢一点，也想彻底消除河间府这个隐患。
他可不想打到一半被人包抄了屁股！
郭药师盘算了片刻：“如果是奇袭，能从河间府侧翼突破，那便简单了，只要元帅自正面吸引张所兵力，那两万骑兵在河间府当入无人之境！”
接着郭药师又说道：“还有一事，蔡靖说张所会派援军前来燕京支援，不过属下估计他应该是不会来了，这燕京跑了不少驻防的边军，属下实在是无力阻拦，还请元帅恕罪……”
“此事不怪你，偌大的燕京城，跑掉几只老鼠也很正常！”
“刘先生，你觉得我们要不要主动去寻找张所？”
刘彦宗说道：“应该来不及了，不如抓紧联络沧州的韩常，问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嗯，人派出去了吗？”
刘彦宗说道：“方才已经派人去沧州了！”
“好，那边等几日，至于河间府……跑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