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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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府。
时隔近月，收到真定府消息的张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李邈在信中表示感谢，并且说此战大捷他已经写了奏报，向朝廷为他请功了。
并且将金兵去而复返的担忧也一并说了，恳请张所如果金兵再次来袭，还请张所再派援军
张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李邈的信！
要不是他认得李邈的笔迹，而且信是张虎亲自送来的，张所都以为李邈是中邪了。
这压根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刚正不阿的李邈，信纸里满满的都是一些小心机和……无耻！
自己是说过，只要守住真定，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
但是李邈这锅也甩的太彻底了，好像他压根就不知道守城的是梁山反贼一样！
更让张所郁闷的是，李邈压根就不知道林冲到底有多黑！
前些日子张所看到林冲报上来的饷银清单，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去了！
梁山军士的饷银是边军的几倍！
好在金军没有围攻真定，要是围上几个月，张所就是把自己卖了，都挤不出这么多的报酬！
他到现在还发愁怎么从其他地方将答应梁山的报酬给凑齐呢，李邈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还要请援军！
这援军太贵了，他张所请不起第二回！！！！
更让张所郁闷的是，他本来打算这事就这么悄悄过去就算了，李邈却自作主张想朝廷给自己请功了！
这不是替自己请功，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什么叫恩将仇报！李邈就是！！！
张虎见张所满脸忧愁，于是问道：“大人，您为何愁眉不展？”
“李邈不当人子！！！”
张所一边骂着，一边将心中担忧说了一遍！
张虎听懂了，他这半个月和林冲他们朝夕相处，多少也对梁山有了一些了解，尤其是听说岳飞如今混的风生水起，说句心里话，当了这么些年的兵，张虎委实是有些羡慕的！
听张所这么一说，张虎说道：“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所眼睛一瞪：“有话说，有屁放，出去一趟好的没学着，还学上文人那一套了！”
张虎心里委屈，有气您别冲我撒啊，嘴上却诚实回道：“李知府这也是为您好啊，大人您想，反正朝廷也不知道您派去的是谁，只要是大胜，难道这一万颗人头的奖赏还不够您给林城主他们的报酬？便是再请几回也够了！”
“你说的简单，你不知道朝廷下了诏书，不让和金兵起冲突？如今倒好，李邈直接给报了一万首级！”
张虎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啊，您没错啊，诏书是说不得和金兵起冲突，可问题是咱是在真定府城里杀的金兵，要是朝廷说这都不让杀，那还说什么，直接将咱大宋送给金国算了！”
“混账，住口，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张所勃然变色，呵斥道。
张虎缩了一下脖子，暗暗观察张所脸色，他知道张所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说来奇怪，可能是受了林冲他们影响，张虎觉得以前敬畏如天的朝廷如今看来，好像就那么一回事！
林城主他们天天和朝廷作对，照样过的顺心顺意的，哪像自己这位大人，头发都愁白了！
张所骂完张虎，心里却暗暗琢磨，张虎这厮话糙……他娘的理不糙啊……你就说真定守没守住？是不是自己派的人？是不是在城里斩杀的金兵？
张所越想越觉得朝廷应该好好赏赐自己一番，要不然都对不起这些日子愁白的头发！
想到这，张所伏案疾书，写了一封奏报，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汴京。
当真定大捷的露布飞报响彻整个汴京的时候，整个汴京轰动了！
得到消息的主战派大感振奋。
如今朝堂的局势一片晦暗，真定守卫战的胜利，犹如刺破苍穹的利剑，戳破了金军入侵的阴霾。
李纲觉得有此胜，圣上肯定会重拾信心，组织兵力去黄河北岸阻击金兵！
真定府的胜利至少说明金兵并不是天下无敌的，他们也是人，也会败！
赵佶在宫里收到捷报的时候，也是不可置信的问了好几遍，才命人急召李邦彦和耿南仲等重臣进宫商议。
此时，一向主和的李邦彦收到李邈的奏报后，求和的信念也不由动摇了几分！
耿南仲这个枢密院使非但脸上没有一丝欣喜之情，反而愁容满面，好像对这场大捷并不满意！
李纲则是满脸笑容，跟在两人身后，心中已然想好了，接下来面圣的时候，一定要力劝圣上，立刻派出禁军，并联合张所，前后夹击，将金兵消灭在黄河北岸！
皇宫之内。
李邦彦等人还没来的时候，梁师成已经率先被赵佶叫了过来。
赵佶此时脸上喜忧参杂，开口问道：“梁卿，朕委实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你说朕是该战还是该和？”
显然一场大胜并没有让赵佶彻底下定决心。
“圣上，是战是和各有利弊，皆在圣上一念之间！”
梁师成说了一句废话，他深知此刻一心求和的赵佶动摇了，圣上拿不定主意之前，他也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各有利弊……各有利弊……你说说，利在哪里，弊在何处？”赵佶停止踱步，继续追问道。
“是！那臣就说一些自己的浅见。依赖圣上隆德，真定方能有此大胜。不过这是战是和，还是要慎重看待！”
“战，可振三军士气，聚四方勤王之师，使天下知朝廷守土之志。然其弊端同样明显，金人铁骑剽悍，一旦开战，战事绵延，恐非短时间能够解决，宗庙不稳，臣更担心的，是有人会因此渔翁得利！”
赵佶皱着眉头说：“你是说……梁山！”
梁师成点点头，赵佶脸上的喜色渐渐退去，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事李邦彦等人奉旨前来，赵佶脸上已经没有了喜怒，开口重新将问题问了一遍，想听听李邦彦他们的想法。
李邦彦率先开口：“圣上，臣觉得还是宜和不宜战！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朝廷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和金国全面开战，弊远大于利，恐非良策！”
李纲再也忍不了了，金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李邦彦还幻想求和呢，于是他断然开口说道：“圣上，臣不赞同李相所言！金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一味求和，只会被对方认为软弱可期，臣以为，只有全力出击，将他们打到疼、打到怕，才会有谈的资本！”
李邦彦冷哼一声：“李大人说的轻巧！打？拿什么打？如今国库空虚，招募的新军也还未训练成型。还有，如今江南漕运通道被梁山贼寇截断，梁山不除，若是我们和金军两败俱伤，只会更加无力抵抗梁山贼寇，这些李大人想过没有！”
“难道按照李相的说法，就任由金兵在我朝疆土肆虐，朝廷始终无动于衷吗？”
“本相并没有那么说，如今金兵南下，所求者不过金银而已，如今之计只有忍辱负重，许以重利，等金兵退去，等我们剿灭了梁山之后，再从长计议！”
赵佶被两人吵的头疼，挥手阻止了两人的争吵，转而看向耿南仲，问道：“耿卿，你掌管枢密院，你说说你的意见！”
耿南仲丝毫没有犹豫说道：“臣也觉得贸然开战实非良策，不敢欺瞒圣上，如今禁军战力未成，若是按照李纲之言贸然出战，若是胜了则还好说，若是败了，恐怕……”
“恐怕什么……”
“臣恐有亡国之忧……”
赵佶身形一个不稳，被真定大胜激发起的一点自信此刻荡然无存，内心深处悄然升起一丝对于亡国的恐惧！
是啊，若是败了，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将毁于一旦，这个险不能冒！
“圣上……”
李纲还要再说，赵佶已然听不进去了，直接阻止道：“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立刻派人继续和金军和谈！只要他们肯退兵履约，朕……什么都答应！”
赵佶口中的履约，自然是金国从河北南下剿灭梁山一事！事到如今，赵佶还不忘借助金国的力量剿除梁山。
李邦彦和耿南仲知道这约定，李纲却并不知道，要是李纲知道金兵入侵之前，赵佶依然打开沧州门户让金兵南下，恐怕一头撞死在玉柱上的心思都有了！
李纲只觉得自己好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无依无靠，漂浮不定，再也没有了进言的心思，索性双眼紧闭，再也不发一语！
李邦彦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和李纲置气或者别的什么，他是真的怕赵佶听信了李纲的建议，和金国开战！
又不是小孩子置气，非要分出个胜负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金国无非就是找个借口想要多要些钱财而已，能通过钱财换取和平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李邦彦生怕再起波澜又开口问道：“圣上，那关于河间张所请功一事……”
赵佶心累的闭上眼睛：“这些事你们尚书省和枢密院商量着办吧，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赵佶是真的累了，梁山……金国……好像两座横亘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夙夜难寐……有些时候他甚至有些怀念蔡京。
至少蔡京在的时候，自己这个皇帝只要安心享受这江山美人、写写画画，所有事情都有蔡京那个老东西处理，他会打点好朝堂上下，也会搜罗无数珍品供自己享用。
这一刻，赵佶很怀念曾经丰大豫亨的景象，不管那盛世是不是蔡京精心编织出来的。
可惜他最后也死在了梁山贼寇的手上，李邦彦他们只知道学蔡京的手段，却一点也学不到他的精髓，如今自己这皇帝当的……委实没有什么意思！
……
三人从皇宫里出来之后，李纲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直接离去！
李邦彦微微一笑，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脾气大能有什么用，莽夫而已！”
“若是脾气大能有用，那我也不用每日募兵了！”耿南仲附和着说了一句，然后话题一转：“那真定府大胜一事，李相的意思呢？”
“耿大人，本相觉得如果此时大肆表彰张所，若是被金军知道，反而不美，甚至不利于和谈。虽然真定大胜，不过朝廷有严令在前，不得和金兵起争执，张所还是私自调兵支援真定，甚至斩杀了不少金兵，本相觉得张所过大于功，不过念在河北还需要他来稳定军心，枢密院派人口头申斥一番即可，你觉得呢？”
“这……”
“耿大人，如今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禁军什么情况，你心中有数，好在今日圣上听劝，要不然……”
耿南仲脸色浮现出一丝为难。
自从他接手枢密使一职，才知道这枢密使真不是好当的！
圣上所倚仗的禁军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他耿南仲也不是神仙，能通过短短半年时间就让禁军焕然一新，虽然这段日子他也招募了一些，但是兵员素质还是堪忧，要是真的打起来，压根就不可能是金军的对手。
耿南仲心里清楚，要想保住这大宋繁华，还是得依靠种师道、张所这些人统领的边军。
“依我看，申斥就不必了吧，不如就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回头我派人叮嘱他一番，在和金国和谈出来结果之前，严令他不要擅自行动也就是了！”
李邦彦眯起眼睛：“枢密院是耿大人说了算，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好生商议一番，派何人去与金兵和谈，尽快促使金军退兵为重，还有，怎么沧州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枢密院这边没有收到沧州求援的消息，难道金兵还没有动手？不如李相派个人去沧州问问？”
耿南仲知道李邦彦心中已有不满，不过他也没有在意，些许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办好和谈之事最为重要！
李邦彦眉头紧皱：“我已派人去了，不过还没有消息传回，说来也怪，算算日子，几日前就该回来了，奇哉怪也……”
两人也没有乘轿，就这么边说边走，许多和大宋命运攸关的事情便这么草率的被两人一件一件的决定着……
河间府。
时隔近月，收到真定府消息的张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李邈在信中表示感谢，并且说此战大捷他已经写了奏报，向朝廷为他请功了。
并且将金兵去而复返的担忧也一并说了，恳请张所如果金兵再次来袭，还请张所再派援军
张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李邈的信！
要不是他认得李邈的笔迹，而且信是张虎亲自送来的，张所都以为李邈是中邪了。
这压根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刚正不阿的李邈，信纸里满满的都是一些小心机和……无耻！
自己是说过，只要守住真定，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
但是李邈这锅也甩的太彻底了，好像他压根就不知道守城的是梁山反贼一样！
更让张所郁闷的是，李邈压根就不知道林冲到底有多黑！
前些日子张所看到林冲报上来的饷银清单，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去了！
梁山军士的饷银是边军的几倍！
好在金军没有围攻真定，要是围上几个月，张所就是把自己卖了，都挤不出这么多的报酬！
他到现在还发愁怎么从其他地方将答应梁山的报酬给凑齐呢，李邈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还要请援军！
这援军太贵了，他张所请不起第二回！！！！
更让张所郁闷的是，他本来打算这事就这么悄悄过去就算了，李邈却自作主张想朝廷给自己请功了！
这不是替自己请功，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什么叫恩将仇报！李邈就是！！！
张虎见张所满脸忧愁，于是问道：“大人，您为何愁眉不展？”
“李邈不当人子！！！”
张所一边骂着，一边将心中担忧说了一遍！
张虎听懂了，他这半个月和林冲他们朝夕相处，多少也对梁山有了一些了解，尤其是听说岳飞如今混的风生水起，说句心里话，当了这么些年的兵，张虎委实是有些羡慕的！
听张所这么一说，张虎说道：“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所眼睛一瞪：“有话说，有屁放，出去一趟好的没学着，还学上文人那一套了！”
张虎心里委屈，有气您别冲我撒啊，嘴上却诚实回道：“李知府这也是为您好啊，大人您想，反正朝廷也不知道您派去的是谁，只要是大胜，难道这一万颗人头的奖赏还不够您给林城主他们的报酬？便是再请几回也够了！”
“你说的简单，你不知道朝廷下了诏书，不让和金兵起冲突？如今倒好，李邈直接给报了一万首级！”
张虎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啊，您没错啊，诏书是说不得和金兵起冲突，可问题是咱是在真定府城里杀的金兵，要是朝廷说这都不让杀，那还说什么，直接将咱大宋送给金国算了！”
“混账，住口，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张所勃然变色，呵斥道。
张虎缩了一下脖子，暗暗观察张所脸色，他知道张所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说来奇怪，可能是受了林冲他们影响，张虎觉得以前敬畏如天的朝廷如今看来，好像就那么一回事！
林城主他们天天和朝廷作对，照样过的顺心顺意的，哪像自己这位大人，头发都愁白了！
张所骂完张虎，心里却暗暗琢磨，张虎这厮话糙……他娘的理不糙啊……你就说真定守没守住？是不是自己派的人？是不是在城里斩杀的金兵？
张所越想越觉得朝廷应该好好赏赐自己一番，要不然都对不起这些日子愁白的头发！
想到这，张所伏案疾书，写了一封奏报，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汴京。
当真定大捷的露布飞报响彻整个汴京的时候，整个汴京轰动了！
得到消息的主战派大感振奋。
如今朝堂的局势一片晦暗，真定守卫战的胜利，犹如刺破苍穹的利剑，戳破了金军入侵的阴霾。
李纲觉得有此胜，圣上肯定会重拾信心，组织兵力去黄河北岸阻击金兵！
真定府的胜利至少说明金兵并不是天下无敌的，他们也是人，也会败！
赵佶在宫里收到捷报的时候，也是不可置信的问了好几遍，才命人急召李邦彦和耿南仲等重臣进宫商议。
此时，一向主和的李邦彦收到李邈的奏报后，求和的信念也不由动摇了几分！
耿南仲这个枢密院使非但脸上没有一丝欣喜之情，反而愁容满面，好像对这场大捷并不满意！
李纲则是满脸笑容，跟在两人身后，心中已然想好了，接下来面圣的时候，一定要力劝圣上，立刻派出禁军，并联合张所，前后夹击，将金兵消灭在黄河北岸！
皇宫之内。
李邦彦等人还没来的时候，梁师成已经率先被赵佶叫了过来。
赵佶此时脸上喜忧参杂，开口问道：“梁卿，朕委实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你说朕是该战还是该和？”
显然一场大胜并没有让赵佶彻底下定决心。
“圣上，是战是和各有利弊，皆在圣上一念之间！”
梁师成说了一句废话，他深知此刻一心求和的赵佶动摇了，圣上拿不定主意之前，他也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各有利弊……各有利弊……你说说，利在哪里，弊在何处？”赵佶停止踱步，继续追问道。
“是！那臣就说一些自己的浅见。依赖圣上隆德，真定方能有此大胜。不过这是战是和，还是要慎重看待！”
“战，可振三军士气，聚四方勤王之师，使天下知朝廷守土之志。然其弊端同样明显，金人铁骑剽悍，一旦开战，战事绵延，恐非短时间能够解决，宗庙不稳，臣更担心的，是有人会因此渔翁得利！”
赵佶皱着眉头说：“你是说……梁山！”
梁师成点点头，赵佶脸上的喜色渐渐退去，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事李邦彦等人奉旨前来，赵佶脸上已经没有了喜怒，开口重新将问题问了一遍，想听听李邦彦他们的想法。
李邦彦率先开口：“圣上，臣觉得还是宜和不宜战！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朝廷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和金国全面开战，弊远大于利，恐非良策！”
李纲再也忍不了了，金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李邦彦还幻想求和呢，于是他断然开口说道：“圣上，臣不赞同李相所言！金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一味求和，只会被对方认为软弱可期，臣以为，只有全力出击，将他们打到疼、打到怕，才会有谈的资本！”
李邦彦冷哼一声：“李大人说的轻巧！打？拿什么打？如今国库空虚，招募的新军也还未训练成型。还有，如今江南漕运通道被梁山贼寇截断，梁山不除，若是我们和金军两败俱伤，只会更加无力抵抗梁山贼寇，这些李大人想过没有！”
“难道按照李相的说法，就任由金兵在我朝疆土肆虐，朝廷始终无动于衷吗？”
“本相并没有那么说，如今金兵南下，所求者不过金银而已，如今之计只有忍辱负重，许以重利，等金兵退去，等我们剿灭了梁山之后，再从长计议！”
赵佶被两人吵的头疼，挥手阻止了两人的争吵，转而看向耿南仲，问道：“耿卿，你掌管枢密院，你说说你的意见！”
耿南仲丝毫没有犹豫说道：“臣也觉得贸然开战实非良策，不敢欺瞒圣上，如今禁军战力未成，若是按照李纲之言贸然出战，若是胜了则还好说，若是败了，恐怕……”
“恐怕什么……”
“臣恐有亡国之忧……”
赵佶身形一个不稳，被真定大胜激发起的一点自信此刻荡然无存，内心深处悄然升起一丝对于亡国的恐惧！
是啊，若是败了，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将毁于一旦，这个险不能冒！
“圣上……”
李纲还要再说，赵佶已然听不进去了，直接阻止道：“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立刻派人继续和金军和谈！只要他们肯退兵履约，朕……什么都答应！”
赵佶口中的履约，自然是金国从河北南下剿灭梁山一事！事到如今，赵佶还不忘借助金国的力量剿除梁山。
李邦彦和耿南仲知道这约定，李纲却并不知道，要是李纲知道金兵入侵之前，赵佶依然打开沧州门户让金兵南下，恐怕一头撞死在玉柱上的心思都有了！
李纲只觉得自己好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无依无靠，漂浮不定，再也没有了进言的心思，索性双眼紧闭，再也不发一语！
李邦彦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和李纲置气或者别的什么，他是真的怕赵佶听信了李纲的建议，和金国开战！
又不是小孩子置气，非要分出个胜负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金国无非就是找个借口想要多要些钱财而已，能通过钱财换取和平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李邦彦生怕再起波澜又开口问道：“圣上，那关于河间张所请功一事……”
赵佶心累的闭上眼睛：“这些事你们尚书省和枢密院商量着办吧，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赵佶是真的累了，梁山……金国……好像两座横亘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夙夜难寐……有些时候他甚至有些怀念蔡京。
至少蔡京在的时候，自己这个皇帝只要安心享受这江山美人、写写画画，所有事情都有蔡京那个老东西处理，他会打点好朝堂上下，也会搜罗无数珍品供自己享用。
这一刻，赵佶很怀念曾经丰大豫亨的景象，不管那盛世是不是蔡京精心编织出来的。
可惜他最后也死在了梁山贼寇的手上，李邦彦他们只知道学蔡京的手段，却一点也学不到他的精髓，如今自己这皇帝当的……委实没有什么意思！
……
三人从皇宫里出来之后，李纲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直接离去！
李邦彦微微一笑，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脾气大能有什么用，莽夫而已！”
“若是脾气大能有用，那我也不用每日募兵了！”耿南仲附和着说了一句，然后话题一转：“那真定府大胜一事，李相的意思呢？”
“耿大人，本相觉得如果此时大肆表彰张所，若是被金军知道，反而不美，甚至不利于和谈。虽然真定大胜，不过朝廷有严令在前，不得和金兵起争执，张所还是私自调兵支援真定，甚至斩杀了不少金兵，本相觉得张所过大于功，不过念在河北还需要他来稳定军心，枢密院派人口头申斥一番即可，你觉得呢？”
“这……”
“耿大人，如今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禁军什么情况，你心中有数，好在今日圣上听劝，要不然……”
耿南仲脸色浮现出一丝为难。
自从他接手枢密使一职，才知道这枢密使真不是好当的！
圣上所倚仗的禁军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他耿南仲也不是神仙，能通过短短半年时间就让禁军焕然一新，虽然这段日子他也招募了一些，但是兵员素质还是堪忧，要是真的打起来，压根就不可能是金军的对手。
耿南仲心里清楚，要想保住这大宋繁华，还是得依靠种师道、张所这些人统领的边军。
“依我看，申斥就不必了吧，不如就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回头我派人叮嘱他一番，在和金国和谈出来结果之前，严令他不要擅自行动也就是了！”
李邦彦眯起眼睛：“枢密院是耿大人说了算，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好生商议一番，派何人去与金兵和谈，尽快促使金军退兵为重，还有，怎么沧州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枢密院这边没有收到沧州求援的消息，难道金兵还没有动手？不如李相派个人去沧州问问？”
耿南仲知道李邦彦心中已有不满，不过他也没有在意，些许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办好和谈之事最为重要！
李邦彦眉头紧皱：“我已派人去了，不过还没有消息传回，说来也怪，算算日子，几日前就该回来了，奇哉怪也……”
两人也没有乘轿，就这么边说边走，许多和大宋命运攸关的事情便这么草率的被两人一件一件的决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