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荒诞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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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彦从皇宫里出来以后，对着耿南仲急匆匆的道了声谢，便急匆匆的离去。
耿南仲自行回到枢密院，来到院落中，突然一阵秋风扫过，一片枯叶从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枝头落下。
李纲正在枢密院等着自己，蓦然抬头，耿南仲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酷夏已然悄然离去，此时已是秋天了。
时间轮回的好快，就好似王朝兴替，总有规律，如今的大宋难道也像这枯叶一般要随风飘零了吗？
其他人不知道禁军到底还剩多少战力，耿南仲能不知道吗？
今日圣上下定决心要和金兵开战，那么结果恐怕不容乐观。
为什么李纲那些人非要战呢，只要不停的议和，禁军的虚弱就不会暴露在世人眼前，至少在外人看来，汴京还有八十万禁军，这大宋便还可继续苟延残喘。
包括自己这个枢密使在内，还能继续装作不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继续一团和气下去。
还有那金国，要什么不好，非要河北三镇，就算圣上再软弱，也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既然如此，那就顺天由命吧，反正自己是无能为力了，爱谁谁吧！
面无表情的继续抬步来到李纲面前，耿南仲似笑非笑的说道：“李大人这么着急？”
“国家大事岂能不急？下官已拟好了一个调兵的条陈，还请耿大人过目。”
“哦，那里面请，既然圣上有旨意，那一切调令耿某照做就是，不过，李大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李纲一愣：“什么准备？”
耿南仲却不继续说下去，将李纲引入大堂，叫来枢密院其余几个副使，按照李纲的建议，将调令一条一条的当着李纲的面签发了。
等一切结束，耿南仲半真半假的说道：“耿某倒是没有发现，李大人倒是要比某更适合这枢密使一职！”
李纲摸不清耿南仲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谨慎的说道：“耿大人说笑了，下官的职级还差着个呢，只不过是忠心国事，贸然谏言，若有越俎代庖之处，还请耿大人见谅！”
耿南仲笑道：“无妨。不过李大人，耿某还是有一言，听不听在你！”
“请耿大人指教！”
“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日后你不要后悔一力主战的决定就好！”
李纲虽然不懂耿南仲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在这个原则问题上却不打算退缩，慨然道：“宁死不悔！”
耿南仲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但愿吧……”
从枢密院出来，李纲身体疲累，精神却异常亢奋。
圣上总算是想通了，愿意和金国一战，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的来说，那也比一味求和，看着金兵在宋朝国土上肆意践踏要好！
今日他之所以在枢密院等着，就是为了尽快督促枢密院派兵。
每晚一日，金兵便会迟退一日，大宋便会多遭受一日的苦楚。
不过李纲还是想不明白耿南仲今日奇怪的表现。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枢密院的调令已发，只要能达成调兵的目的就好。
时光推移，随着宋军兵力的调动，汴京城里突然入驻大量禁军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身在汴京城里的百姓从来没有想过，身居首都的他们有一天也会面对兵祸！
一时间传言开始遍布汴京的大街小巷，不过几天时间，整个汴京城便知道了金兵南下，已然打到了黄河北岸，只要渡过黄河，便会兵临汴京城下！
不过在朝廷发布了几次告示之后，百姓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在他们看来，皇城还有八十万禁军，还有天下最坚固的城池，就算是金兵打来又如何，只能铩羽而归罢了！
甚至有不少百姓自发组织帮着禁军搬运守城物资，身为大宋一员，能够帮助自己的家园抵御外敌，说不得也是一桩美事，日后可以讲给后代子孙们听一听呢。
这些百姓从来没有考虑过汴京城会被金兵攻破。
……
时光推移，完颜宗望率领东路军最终还是来到了黄河北岸。
按照李纲的条陈，渡过黄河的小型渡桥被尽数焚毁，大型船只也被尽数调离，金兵能搜集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小型船只和羊皮筏子而已。
让整个大宋震惊且荒诞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备注：小编查过，这些……都是真的！）
驻守在黄河北岸的梁方平听闻金军将至，居然率领守军仓皇逃离，就连做好了苦战准备的完颜宗望也不可置信的派人试探性的用小船和皮筏子渡河而过。
完颜宗望甚至以为这又是宋军的诱敌之计，而事实证明，梁方平……是真的跑了！
跑的很干脆，很彻底……
整个黄河天险，除了梁方平烧毁的浮桥之外，剩下的只有南岸驻地的一片狼藉。
副将何灌见梁方平跑了，也遣散了部队，卷了些军需四散而逃。
前往汴京的最后一道天险，居然毫无抵抗的就这么被金军用简陋的小船和皮筏子用了十来天时间轻松渡过！
消息传回汴京，李纲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童贯和王黼将大宋的军队祸害的不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禁军和守军，居然连守城的勇气都没有。
朝廷强行征召人丁的弊端在此刻轰然爆发，汴京城里不少禁军也开始大规模的开始脱逃。
有些是拉帮结伙卷了军需去当山大王了，有些则是连夜偷偷跑回家乡，想彻底远离汴京这个风暴中心。
这些逃离的禁军有些是为了混朝廷的军饷而来的，更多的是被强行征召而来的，有些人甚至连佩刀都没拔出来过，他们对朝廷压根就没多少忠诚，更别说对汴京有什么感情了。
禁军这个一直被包装的非常好的花架子，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直到此刻，李纲才明白那日耿南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早就知道禁军的情况，甚至预见了这一幕的发生。
皇宫之中，几夜未睡的赵佶发髻散乱，眼珠子充满血丝：“金军到哪了？”
这已经是今日他第十四次问这个问题了，一旁候着的梁师成不敢不答，小心翼翼的回道：“回圣上，已经攻下了牟驼岗！”
“牟驼岗？这么说，囤积在那里的粮草和战马都没了？金军已经可以看见朕的皇城了？”
牟驼岗位于汴京西北郊，距离京城仅数里之遥，是汴京外围防御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宋朝最重要的天驷监所在地。
牟驼岗地势较高，金军已在此设立大本营，可以直接俯视和威胁汴京城的西北面。
梁师成喉头苦涩，想要说声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难道祖宗的基业就要毁在朕的手上？”
赵佶自问自答，这一刻，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一个念头在脑海迸发出来，他一把抓住梁师成的手：“你立刻拟招，朕要传位于太子！”
“什么！！！”梁师成被赵佶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不由惊声尖叫。
“大胆，难道你也要造反吗？”赵佶眼神癫狂，死死的盯着梁师成。
听闻赵佶发怒，殿外阴影处，立刻便有几名御龙班直围了上来，右手已然搭在剑柄之上。
梁师成知道自己应激的反应刺激到赵佶了，立刻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圣上三思啊，此刻禅位……”
赵佶一脚踹在梁师成身上，暴怒吼道：“三思！三思！整日就让朕三思，朕不要什么三思，就要传位给太子，来人，宣太子进宫，你……要么立刻去拟旨，要么死……”
梁师成哪里还敢犟嘴，颤抖着说道：“臣遵旨！”
“快去，旨意上写明白了，朕日夜操劳身体不适，多次昏厥，需要去……”
说到这，赵佶卡顿了一下，前世在完颜宗望打到汴京他禅位之后，是跑到江南去躲避的，但这一世江南路已经被林冲占据，他只能换个地方了。
“去江陵府调养身体，不过朕仍为太上皇，汴京一切事宜需及时禀报，听明白了吗？”
梁师成跟随赵佶多年，最是了解赵佶心思。
金兵长驱直入、黄河防线崩溃的消息传来，赵佶彻底陷入“夷狄之祸”的恐慌。
他一生浸淫艺术、迷信祥瑞，从未经历真实战争，对野蛮武力的想象远超实际风险，几日前晕厥医官的诊断是：“惊气已深，厥后浸成痼疾”，就是惊吓过度！
不过还远没到处理不了朝政的时候。
此时禅位，赵佶的目的很简单。
作为皇帝，他深知自己是最显眼的靶子。金军若破城，自己必首当其冲。禅位给太子赵桓，实质是让太子替他挡剑，将最高风险转移，为自己争取逃生或周旋的空间。
而且梁师成也知道金国提出的割让三镇的要求，圣上这是不想自己背负割让国土、甚至亡国的千古骂名，还是让太子顶罪啊！
可怜的太子……
同样惊恐的赵恒被御龙班直请进宫里的时候，赵佶已经将李邦彦等朝中重臣都宣进了宫里。
大殿之上，赵桓听闻赵佶居然要禅位于自己，立时便“惊忧不乐，涕泣固辞”。
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昏了过去。
（这也是真的哟！）
醒来后，他仍拼命挣扎拒绝，大臣们不得不近乎“绑架”般地将他架到福宁殿，完成即位仪式。
赵恒只是懦弱，大宋如今的局面他看的清清楚楚：金军兵临城下，国库空虚，军队溃散，朝中奸臣当道。
这个皇位不是权力，而是一口即将压垮自己的巨锅。接受它，意味着要独自承担北宋灭亡的历史罪责。
然而他就算是再不愿意，还是被赵佶强行按在了龙椅上。
甚至赵佶贴心的为他选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年号：靖康！
这一天，赵桓继位，而赵佶带着梁师成和一些亲信宦官，急匆匆的从汴京逃往了江陵！
赵恒甚至都没来得及举办一场盛大的继位仪式，便被强行压在了龙椅之上。
如今禁军溃散，留在汴京城里的已不足万人，更让赵恒奔溃的是，赵佶内禅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整个汴京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开玩笑，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皇帝都跑路了，难道事情还不够严重吗？
甚至不止赵佶跑路。
宰相李邦彦如今已经不知所踪，早在消息传回汴京之时，还有许多大臣、富商。
朝堂上一片死寂，群臣看着赵恒，赵恒在看着群臣。
“我……朕……你们有人愿意率军抵抗金军吗？”赵恒很不适应这种快节奏的转变，结结巴巴的问道。
群臣面面相觑，率军？如今哪里有什么军可率？
“臣愿往！”就在赵恒绝望之时，群臣之中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赵恒定睛一看，正是李纲！
“好……李卿，朕封你为……亲征行营使，统一指挥调度城内所有禁军、厢军、保甲等武装力量，并负责部署城墙防御、调配物资、修筑工事、处置奸细等一切防务。所到之处，如……如朕亲临，提举四壁守御，事得专决。”
群臣哗然，李纲这一职务，在当下的情况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不过也无人嫉妒，此时领兵与金兵作战，若是城破，恐怕第一个死的便是他了。
赵恒想了想，又看向耿南仲，温声细语的说道：“李邦彦叛国逃离，这宰相便由原枢密院使耿南仲接替，至于枢密院使一职等金军退去，再议！”
这个任命直接让群臣炸开了锅。
金军入侵，宋军无力抵抗，甚至禁军集体叛逃，按说身为枢密院使的耿南仲难逃其咎，如今赵桓继位，不仅没有处罚他，反而变相的给他升了官，这让人如何理解。
赵桓也知道群臣议论的是什么，假意咳嗽了两声，打断群臣的议论，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朕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不过有些事你们知道，有些事你们不知道！”
“耿卿身为枢密使之时，曾多次到朕的面前哭诉，如今朝廷军纪涣散，实非耿卿的责任，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汴京为难，李卿守城也需宰相辅助，耿卿的能力，朕最是清楚不过了，以前的事暂时不论，如今朕需要你们同心协力，一切都以守城为主！”
有反应快的臣子当即便反应了过来，耿南仲除了枢密使之外，还有一个被群臣淡忘的身份：太子的老师！
李邦彦从皇宫里出来以后，对着耿南仲急匆匆的道了声谢，便急匆匆的离去。
耿南仲自行回到枢密院，来到院落中，突然一阵秋风扫过，一片枯叶从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枝头落下。
李纲正在枢密院等着自己，蓦然抬头，耿南仲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酷夏已然悄然离去，此时已是秋天了。
时间轮回的好快，就好似王朝兴替，总有规律，如今的大宋难道也像这枯叶一般要随风飘零了吗？
其他人不知道禁军到底还剩多少战力，耿南仲能不知道吗？
今日圣上下定决心要和金兵开战，那么结果恐怕不容乐观。
为什么李纲那些人非要战呢，只要不停的议和，禁军的虚弱就不会暴露在世人眼前，至少在外人看来，汴京还有八十万禁军，这大宋便还可继续苟延残喘。
包括自己这个枢密使在内，还能继续装作不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继续一团和气下去。
还有那金国，要什么不好，非要河北三镇，就算圣上再软弱，也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既然如此，那就顺天由命吧，反正自己是无能为力了，爱谁谁吧！
面无表情的继续抬步来到李纲面前，耿南仲似笑非笑的说道：“李大人这么着急？”
“国家大事岂能不急？下官已拟好了一个调兵的条陈，还请耿大人过目。”
“哦，那里面请，既然圣上有旨意，那一切调令耿某照做就是，不过，李大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李纲一愣：“什么准备？”
耿南仲却不继续说下去，将李纲引入大堂，叫来枢密院其余几个副使，按照李纲的建议，将调令一条一条的当着李纲的面签发了。
等一切结束，耿南仲半真半假的说道：“耿某倒是没有发现，李大人倒是要比某更适合这枢密使一职！”
李纲摸不清耿南仲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谨慎的说道：“耿大人说笑了，下官的职级还差着个呢，只不过是忠心国事，贸然谏言，若有越俎代庖之处，还请耿大人见谅！”
耿南仲笑道：“无妨。不过李大人，耿某还是有一言，听不听在你！”
“请耿大人指教！”
“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日后你不要后悔一力主战的决定就好！”
李纲虽然不懂耿南仲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在这个原则问题上却不打算退缩，慨然道：“宁死不悔！”
耿南仲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但愿吧……”
从枢密院出来，李纲身体疲累，精神却异常亢奋。
圣上总算是想通了，愿意和金国一战，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的来说，那也比一味求和，看着金兵在宋朝国土上肆意践踏要好！
今日他之所以在枢密院等着，就是为了尽快督促枢密院派兵。
每晚一日，金兵便会迟退一日，大宋便会多遭受一日的苦楚。
不过李纲还是想不明白耿南仲今日奇怪的表现。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枢密院的调令已发，只要能达成调兵的目的就好。
时光推移，随着宋军兵力的调动，汴京城里突然入驻大量禁军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身在汴京城里的百姓从来没有想过，身居首都的他们有一天也会面对兵祸！
一时间传言开始遍布汴京的大街小巷，不过几天时间，整个汴京城便知道了金兵南下，已然打到了黄河北岸，只要渡过黄河，便会兵临汴京城下！
不过在朝廷发布了几次告示之后，百姓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在他们看来，皇城还有八十万禁军，还有天下最坚固的城池，就算是金兵打来又如何，只能铩羽而归罢了！
甚至有不少百姓自发组织帮着禁军搬运守城物资，身为大宋一员，能够帮助自己的家园抵御外敌，说不得也是一桩美事，日后可以讲给后代子孙们听一听呢。
这些百姓从来没有考虑过汴京城会被金兵攻破。
……
时光推移，完颜宗望率领东路军最终还是来到了黄河北岸。
按照李纲的条陈，渡过黄河的小型渡桥被尽数焚毁，大型船只也被尽数调离，金兵能搜集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小型船只和羊皮筏子而已。
让整个大宋震惊且荒诞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备注：小编查过，这些……都是真的！）
驻守在黄河北岸的梁方平听闻金军将至，居然率领守军仓皇逃离，就连做好了苦战准备的完颜宗望也不可置信的派人试探性的用小船和皮筏子渡河而过。
完颜宗望甚至以为这又是宋军的诱敌之计，而事实证明，梁方平……是真的跑了！
跑的很干脆，很彻底……
整个黄河天险，除了梁方平烧毁的浮桥之外，剩下的只有南岸驻地的一片狼藉。
副将何灌见梁方平跑了，也遣散了部队，卷了些军需四散而逃。
前往汴京的最后一道天险，居然毫无抵抗的就这么被金军用简陋的小船和皮筏子用了十来天时间轻松渡过！
消息传回汴京，李纲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童贯和王黼将大宋的军队祸害的不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禁军和守军，居然连守城的勇气都没有。
朝廷强行征召人丁的弊端在此刻轰然爆发，汴京城里不少禁军也开始大规模的开始脱逃。
有些是拉帮结伙卷了军需去当山大王了，有些则是连夜偷偷跑回家乡，想彻底远离汴京这个风暴中心。
这些逃离的禁军有些是为了混朝廷的军饷而来的，更多的是被强行征召而来的，有些人甚至连佩刀都没拔出来过，他们对朝廷压根就没多少忠诚，更别说对汴京有什么感情了。
禁军这个一直被包装的非常好的花架子，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直到此刻，李纲才明白那日耿南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早就知道禁军的情况，甚至预见了这一幕的发生。
皇宫之中，几夜未睡的赵佶发髻散乱，眼珠子充满血丝：“金军到哪了？”
这已经是今日他第十四次问这个问题了，一旁候着的梁师成不敢不答，小心翼翼的回道：“回圣上，已经攻下了牟驼岗！”
“牟驼岗？这么说，囤积在那里的粮草和战马都没了？金军已经可以看见朕的皇城了？”
牟驼岗位于汴京西北郊，距离京城仅数里之遥，是汴京外围防御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宋朝最重要的天驷监所在地。
牟驼岗地势较高，金军已在此设立大本营，可以直接俯视和威胁汴京城的西北面。
梁师成喉头苦涩，想要说声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难道祖宗的基业就要毁在朕的手上？”
赵佶自问自答，这一刻，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一个念头在脑海迸发出来，他一把抓住梁师成的手：“你立刻拟招，朕要传位于太子！”
“什么！！！”梁师成被赵佶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不由惊声尖叫。
“大胆，难道你也要造反吗？”赵佶眼神癫狂，死死的盯着梁师成。
听闻赵佶发怒，殿外阴影处，立刻便有几名御龙班直围了上来，右手已然搭在剑柄之上。
梁师成知道自己应激的反应刺激到赵佶了，立刻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圣上三思啊，此刻禅位……”
赵佶一脚踹在梁师成身上，暴怒吼道：“三思！三思！整日就让朕三思，朕不要什么三思，就要传位给太子，来人，宣太子进宫，你……要么立刻去拟旨，要么死……”
梁师成哪里还敢犟嘴，颤抖着说道：“臣遵旨！”
“快去，旨意上写明白了，朕日夜操劳身体不适，多次昏厥，需要去……”
说到这，赵佶卡顿了一下，前世在完颜宗望打到汴京他禅位之后，是跑到江南去躲避的，但这一世江南路已经被林冲占据，他只能换个地方了。
“去江陵府调养身体，不过朕仍为太上皇，汴京一切事宜需及时禀报，听明白了吗？”
梁师成跟随赵佶多年，最是了解赵佶心思。
金兵长驱直入、黄河防线崩溃的消息传来，赵佶彻底陷入“夷狄之祸”的恐慌。
他一生浸淫艺术、迷信祥瑞，从未经历真实战争，对野蛮武力的想象远超实际风险，几日前晕厥医官的诊断是：“惊气已深，厥后浸成痼疾”，就是惊吓过度！
不过还远没到处理不了朝政的时候。
此时禅位，赵佶的目的很简单。
作为皇帝，他深知自己是最显眼的靶子。金军若破城，自己必首当其冲。禅位给太子赵桓，实质是让太子替他挡剑，将最高风险转移，为自己争取逃生或周旋的空间。
而且梁师成也知道金国提出的割让三镇的要求，圣上这是不想自己背负割让国土、甚至亡国的千古骂名，还是让太子顶罪啊！
可怜的太子……
同样惊恐的赵恒被御龙班直请进宫里的时候，赵佶已经将李邦彦等朝中重臣都宣进了宫里。
大殿之上，赵桓听闻赵佶居然要禅位于自己，立时便“惊忧不乐，涕泣固辞”。
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昏了过去。
（这也是真的哟！）
醒来后，他仍拼命挣扎拒绝，大臣们不得不近乎“绑架”般地将他架到福宁殿，完成即位仪式。
赵恒只是懦弱，大宋如今的局面他看的清清楚楚：金军兵临城下，国库空虚，军队溃散，朝中奸臣当道。
这个皇位不是权力，而是一口即将压垮自己的巨锅。接受它，意味着要独自承担北宋灭亡的历史罪责。
然而他就算是再不愿意，还是被赵佶强行按在了龙椅上。
甚至赵佶贴心的为他选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年号：靖康！
这一天，赵桓继位，而赵佶带着梁师成和一些亲信宦官，急匆匆的从汴京逃往了江陵！
赵恒甚至都没来得及举办一场盛大的继位仪式，便被强行压在了龙椅之上。
如今禁军溃散，留在汴京城里的已不足万人，更让赵恒奔溃的是，赵佶内禅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整个汴京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开玩笑，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皇帝都跑路了，难道事情还不够严重吗？
甚至不止赵佶跑路。
宰相李邦彦如今已经不知所踪，早在消息传回汴京之时，还有许多大臣、富商。
朝堂上一片死寂，群臣看着赵恒，赵恒在看着群臣。
“我……朕……你们有人愿意率军抵抗金军吗？”赵恒很不适应这种快节奏的转变，结结巴巴的问道。
群臣面面相觑，率军？如今哪里有什么军可率？
“臣愿往！”就在赵恒绝望之时，群臣之中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赵恒定睛一看，正是李纲！
“好……李卿，朕封你为……亲征行营使，统一指挥调度城内所有禁军、厢军、保甲等武装力量，并负责部署城墙防御、调配物资、修筑工事、处置奸细等一切防务。所到之处，如……如朕亲临，提举四壁守御，事得专决。”
群臣哗然，李纲这一职务，在当下的情况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不过也无人嫉妒，此时领兵与金兵作战，若是城破，恐怕第一个死的便是他了。
赵恒想了想，又看向耿南仲，温声细语的说道：“李邦彦叛国逃离，这宰相便由原枢密院使耿南仲接替，至于枢密院使一职等金军退去，再议！”
这个任命直接让群臣炸开了锅。
金军入侵，宋军无力抵抗，甚至禁军集体叛逃，按说身为枢密院使的耿南仲难逃其咎，如今赵桓继位，不仅没有处罚他，反而变相的给他升了官，这让人如何理解。
赵桓也知道群臣议论的是什么，假意咳嗽了两声，打断群臣的议论，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朕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不过有些事你们知道，有些事你们不知道！”
“耿卿身为枢密使之时，曾多次到朕的面前哭诉，如今朝廷军纪涣散，实非耿卿的责任，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汴京为难，李卿守城也需宰相辅助，耿卿的能力，朕最是清楚不过了，以前的事暂时不论，如今朕需要你们同心协力，一切都以守城为主！”
有反应快的臣子当即便反应了过来，耿南仲除了枢密使之外，还有一个被群臣淡忘的身份：太子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