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西山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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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孝纯从自己熟悉的府衙出来之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因为一念之差，险些误了好些人的性命，这种内疚的感觉在这段时间如同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今日得到了林冲的接纳，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王禀见到张孝纯一扫脸上阴霾也是发自内心的为这个好友感到高兴！
每每回想起那些和张孝纯一起守城的岁月，王禀内心始终觉得张孝纯和朝堂上那些蠹虫不一样。
如今又能和老友并肩作战，共同为了太原努力奋斗，王禀也发自内心的开心。
离开林冲的视线，张孝纯再次对着李纲拱手说道：“李大人，您的气量张某由衷拜服，自今日起，张某定然洗心革面，绝不有负李大人！”
接着他转身看向王禀：“张某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一位益友，多谢！”
李纲笑道：“张大人这些话今后便不要再提了，日后你我共事，只要将三府经营的铁桶一般，不负林城主、不负我大宋百姓，便是无憾了！”
王禀也是说道：“对，我们还是商议商议何时领兵出城，我也好向张所大人请求调兵！”
张孝纯认真说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张某随时可以出发，只要正臣兄准备好了，告知张某一声便可！”
王禀对着李纲拱手说道：“那王某这便去军营请张所大人调兵！顺便让赵破虏差人，尽快去两家劝降那些可用之人，莫要让他们跟着两家抵抗！”
李纲说道：“如此此事便拜托两位了！”
三人说罢，便各自分头行动而去！
……
片刻后，林冲手里牵着小柔嘉从府衙中走了出来。
这小丫头也不知从哪里偷听到自己要去矿山，非要跟着同去，林冲想想此行也没有什么危险，也就带着她，权当出去散散心了！
俞青阳和几百亲兵早就在西门外等候了。
陈霸山和郭广财两人挑选的矿山都在太原以西，那里的地名便叫做西山！
两家也不知怎么谈的，居然搞起了合作联营！
郭广财出钱，陈霸山出力！
至于两件更深的合作，林冲也不甚了解，也懒得了解！
此时刚过午时，这几日天气愈发的冷了，林冲也是放心不下两家，便决定亲自去矿山看看。
别说他不信陈霸山和郭广财，就算是相信，林冲照样还是会跟踪到底。
许多事怕的就是只管安排不管善后，到时候西山矿山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还不得梁山来擦屁股。
所以今日他便没有通知两家，打算在返回济州之前，来一个四不两直！
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想起后世这政策倒是好政策，可惜被许多歪嘴和尚念歪了经，很少有人能做到而已……
来到北门，俞青阳率领亲卫已然整装待发。
林冲抱着小柔嘉跃上马背，小丫头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小丫头，这会还来得及反悔！”林冲吓唬道。
柔嘉却小手死死拽着林冲的衣襟，固执的说道：“大人，柔嘉要跟你去，娘说王大娘她们一家都去了矿山，柔嘉要给她们带些点心吃！”
林冲这才发觉小丫头怀里鼓鼓囊囊的，原来是揣了一包点心！
“王大娘又是谁？”
柔嘉说道：“我们一路逃来，多亏了王大娘一家帮衬着才能逃到太原遇见大人，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柔嘉也想王大娘了，大人您就带我去好不好！”
林冲宠溺的在柔嘉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好，带你去，不过西山矿场那么多人，恐怕不一定会碰见你说的王大娘，到时候你可莫要哭鼻子！”
柔嘉转忧为喜，笑道：“没事哒，一定会碰到的！”
“好，那你抓紧了，我们出发！”林冲不再逗她，一抖缰绳，带着亲卫往西山疾驰而去！
西山矿场。
这矿场如今看上去还甚是简陋，这矿场依着一道黢黑的坡岭而建，乍看确实简陋得近乎粗野：几间低矮的茅草棚子歪斜地搭在山脚，那是矿工歇脚、堆放杂物的地方；棚边胡乱堆着些开裂的木桶、磨秃了齿的铁镐和散了边的藤筐。
一条被无数脚印和车辙碾得稀烂的泥路，从棚子前蜿蜒伸向山体上那几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那便是矿坑的入口了。
洞口仿佛是山张开的、疲惫的嘴，边缘参差不齐，用碗口粗的原木勉强撑着，不时有零碎的石块和煤屑簌簌落下。
洞里黑得浓稠，只有星星点点的油灯光晕在深处微微晃动，那是早班工人头上顶的瓷碗灯。
浓重的、带着土腥与硫磺气的黑雾，混着人体汗味，从洞口一阵阵涌出，又被山风搅散。
“嘿——哟！”沉闷的号子声从洞里传来，伴着铁器凿击岩层的“叮当”闷响，单调而顽强。
很快，几个浑身乌黑、只看得清眼白与牙的人影，弓着腰，背着装满原煤的沉重荆筐，从黑暗中一步步挪出来。
煤屑混着汗水，在他们脸上、身上冲出道道浅痕，滴落在尘土里。
井口绞盘的辘轳发出“吱呀”的呻吟，绳索紧绷，将更深处挖出的煤块提上来。
旁边有简易的木制水车（翻车）在缓缓转动，把井下渗出的浑水排出，注入一旁的土沟，潺潺流走，水色如墨。
远处空地上，刚从窑里提出来的煤块堆成了几座小山，在渐亮的日光下泛着一种沉黯的金属光泽。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裹着厚袄，揣着手，正指挥着几个汉子将煤块分拣、装车。
驴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准备将“石炭”运往山外的城镇、铁匠铺或窑场。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吸到鼻子里带着颗粒的粗糙感。
这里没有诗书礼乐的风雅，只有生存与劳作的重量，要是放在以往矿工这粗浅活计恐怕也没几个人肯干，而原先官府用的矿工，大多也都是流放的犯人，或是交不起赋税的农户来此服役。
以往这又苦又累还没几个报酬的活，如今在太原城里却是许多人抢着要来。
无他，如今在西山当矿工虽然依旧劳累，但是托新来城主的福，这报酬却是翻了十倍都不止。
当然，听说矿主们挣的百倍都不止。
但是对于经历过战乱无家可归的灾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管吃管住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更何况还有月银拿，又有哪个不愿意。
王大娘一家六口人，如今便都在这西山矿场。
只是今日所有矿工干起活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频频向矿场入口望去。
因为今日正是发放月银的日子，他们心里委实有些没底，不知那矿主是否能按约发放……
当张孝纯从自己熟悉的府衙出来之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因为一念之差，险些误了好些人的性命，这种内疚的感觉在这段时间如同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今日得到了林冲的接纳，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王禀见到张孝纯一扫脸上阴霾也是发自内心的为这个好友感到高兴！
每每回想起那些和张孝纯一起守城的岁月，王禀内心始终觉得张孝纯和朝堂上那些蠹虫不一样。
如今又能和老友并肩作战，共同为了太原努力奋斗，王禀也发自内心的开心。
离开林冲的视线，张孝纯再次对着李纲拱手说道：“李大人，您的气量张某由衷拜服，自今日起，张某定然洗心革面，绝不有负李大人！”
接着他转身看向王禀：“张某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一位益友，多谢！”
李纲笑道：“张大人这些话今后便不要再提了，日后你我共事，只要将三府经营的铁桶一般，不负林城主、不负我大宋百姓，便是无憾了！”
王禀也是说道：“对，我们还是商议商议何时领兵出城，我也好向张所大人请求调兵！”
张孝纯认真说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张某随时可以出发，只要正臣兄准备好了，告知张某一声便可！”
王禀对着李纲拱手说道：“那王某这便去军营请张所大人调兵！顺便让赵破虏差人，尽快去两家劝降那些可用之人，莫要让他们跟着两家抵抗！”
李纲说道：“如此此事便拜托两位了！”
三人说罢，便各自分头行动而去！
……
片刻后，林冲手里牵着小柔嘉从府衙中走了出来。
这小丫头也不知从哪里偷听到自己要去矿山，非要跟着同去，林冲想想此行也没有什么危险，也就带着她，权当出去散散心了！
俞青阳和几百亲兵早就在西门外等候了。
陈霸山和郭广财两人挑选的矿山都在太原以西，那里的地名便叫做西山！
两家也不知怎么谈的，居然搞起了合作联营！
郭广财出钱，陈霸山出力！
至于两件更深的合作，林冲也不甚了解，也懒得了解！
此时刚过午时，这几日天气愈发的冷了，林冲也是放心不下两家，便决定亲自去矿山看看。
别说他不信陈霸山和郭广财，就算是相信，林冲照样还是会跟踪到底。
许多事怕的就是只管安排不管善后，到时候西山矿山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还不得梁山来擦屁股。
所以今日他便没有通知两家，打算在返回济州之前，来一个四不两直！
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想起后世这政策倒是好政策，可惜被许多歪嘴和尚念歪了经，很少有人能做到而已……
来到北门，俞青阳率领亲卫已然整装待发。
林冲抱着小柔嘉跃上马背，小丫头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小丫头，这会还来得及反悔！”林冲吓唬道。
柔嘉却小手死死拽着林冲的衣襟，固执的说道：“大人，柔嘉要跟你去，娘说王大娘她们一家都去了矿山，柔嘉要给她们带些点心吃！”
林冲这才发觉小丫头怀里鼓鼓囊囊的，原来是揣了一包点心！
“王大娘又是谁？”
柔嘉说道：“我们一路逃来，多亏了王大娘一家帮衬着才能逃到太原遇见大人，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柔嘉也想王大娘了，大人您就带我去好不好！”
林冲宠溺的在柔嘉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好，带你去，不过西山矿场那么多人，恐怕不一定会碰见你说的王大娘，到时候你可莫要哭鼻子！”
柔嘉转忧为喜，笑道：“没事哒，一定会碰到的！”
“好，那你抓紧了，我们出发！”林冲不再逗她，一抖缰绳，带着亲卫往西山疾驰而去！
西山矿场。
这矿场如今看上去还甚是简陋，这矿场依着一道黢黑的坡岭而建，乍看确实简陋得近乎粗野：几间低矮的茅草棚子歪斜地搭在山脚，那是矿工歇脚、堆放杂物的地方；棚边胡乱堆着些开裂的木桶、磨秃了齿的铁镐和散了边的藤筐。
一条被无数脚印和车辙碾得稀烂的泥路，从棚子前蜿蜒伸向山体上那几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那便是矿坑的入口了。
洞口仿佛是山张开的、疲惫的嘴，边缘参差不齐，用碗口粗的原木勉强撑着，不时有零碎的石块和煤屑簌簌落下。
洞里黑得浓稠，只有星星点点的油灯光晕在深处微微晃动，那是早班工人头上顶的瓷碗灯。
浓重的、带着土腥与硫磺气的黑雾，混着人体汗味，从洞口一阵阵涌出，又被山风搅散。
“嘿——哟！”沉闷的号子声从洞里传来，伴着铁器凿击岩层的“叮当”闷响，单调而顽强。
很快，几个浑身乌黑、只看得清眼白与牙的人影，弓着腰，背着装满原煤的沉重荆筐，从黑暗中一步步挪出来。
煤屑混着汗水，在他们脸上、身上冲出道道浅痕，滴落在尘土里。
井口绞盘的辘轳发出“吱呀”的呻吟，绳索紧绷，将更深处挖出的煤块提上来。
旁边有简易的木制水车（翻车）在缓缓转动，把井下渗出的浑水排出，注入一旁的土沟，潺潺流走，水色如墨。
远处空地上，刚从窑里提出来的煤块堆成了几座小山，在渐亮的日光下泛着一种沉黯的金属光泽。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裹着厚袄，揣着手，正指挥着几个汉子将煤块分拣、装车。
驴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准备将“石炭”运往山外的城镇、铁匠铺或窑场。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吸到鼻子里带着颗粒的粗糙感。
这里没有诗书礼乐的风雅，只有生存与劳作的重量，要是放在以往矿工这粗浅活计恐怕也没几个人肯干，而原先官府用的矿工，大多也都是流放的犯人，或是交不起赋税的农户来此服役。
以往这又苦又累还没几个报酬的活，如今在太原城里却是许多人抢着要来。
无他，如今在西山当矿工虽然依旧劳累，但是托新来城主的福，这报酬却是翻了十倍都不止。
当然，听说矿主们挣的百倍都不止。
但是对于经历过战乱无家可归的灾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管吃管住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更何况还有月银拿，又有哪个不愿意。
王大娘一家六口人，如今便都在这西山矿场。
只是今日所有矿工干起活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频频向矿场入口望去。
因为今日正是发放月银的日子，他们心里委实有些没底，不知那矿主是否能按约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