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朱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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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一家六口人，三个儿子卫龙、卫虎、卫豹，卫龙卫豹都已经成了婚，老三卫豹本来在老家说了一门亲，可惜还未成婚便遇上了金军入侵。
听说未过门的儿媳妇一家舍不得家业，没逃出来，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三个儿子都下矿挖煤，两个儿媳则是跟着他，在伙房负责给矿工准备饭食。
这西山煤矿，你挖的越多，给的赏钱越多，自家的三个儿子一个个都有一把子力气，干起活来也都是不要命，每日挖的都是别人的两三倍。
这日子累是累了些，好歹生活有了个盼头不是。
王大娘想着要是那矿主说话算话，不消两年光景，便能攒下足够的银子，在这太原乡下置上些土地，到时候，这个家便又活了。
这般想着，王大娘手里的伙计却没停。
忽然，她又想起了柔嘉她娘！
她倒是个有福气的，险些被冻死却被城主发了善心，去府衙做伙计去了，那日王大娘瞧着柔嘉一家有了活路，心里也是替她娘俩高兴。
“娘，你听，外面是不是喊着发雇直了？”
雇直便是结算工钱，月银、月俸那是官员、吏人才有的称呼。
王大娘侧耳听去果然，外面隐约传来吆喝声，正是要发放雇直！
将手中刷锅的刷子一扔，王大娘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用力抹干，叫到：“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走，咱也瞧瞧去！”
老二媳妇有些憨直：“娘，这锅还刷完呢！”
王大娘骂道：“你是不是傻，要是今日他们糊弄我们，这地方便不能待了！”
这倒不是王大娘空穴来潮，他们这十几个矿洞的管事的姓朱，嘴上长着两撇八字胡，眼睛小的像绿豆，对矿工也是动辄打骂，称起煤来也是短斤少两，只不过寄人篱下，矿工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不过背后大家都叫他猪扒皮！
来到矿山入口处，已经有不少人挤在一起张望了，果然，一辆辆推着银钱的车从矿山入口缓缓进入！
押车的正是他们这一处矿场的管事朱扒皮！
只见他一脸趾高气昂，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些穷鬼都莫要挤，挤倒了银车，今日便不发了！”
本来挤着张望的矿工都赶紧退后几步，只要今日能发放雇直，朱扒皮些许侮辱之言只当秋风过耳，无人在意！
矿工们越是着急，那朱扒皮迈着八字步便走的越慢，好像特别享受矿工们急切的眼神。
好不容易等他走到平日里登记产量的棚子下面，那朱扒皮却又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一路走来渴死本大人了，你们都排好队，等我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百余名矿工赶紧麻溜的开始排队，王大娘和两个儿媳占据的位置比较好，她手脚也快，居然排在了前十的位置！
大冷寒天的，矿工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眼睁睁瞅着那朱扒皮吸溜吸溜的喝着热水，好不容易等他吸溜完了。
那朱扒皮这才慢条斯理的翻开统计簿子：“开始吧，第一个是叫啥名？”
排在第一个位置的一个稍显瘦弱汉子搓着手赶紧走上前去，哈着腰说道：“朱管事，小人叫朱旺财，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小人应该是挖了三千七百余斤！”
人群都伸长了脖子，看朱扒皮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朱扒皮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伸出手指沾了点唾沫，开始翻动账簿。
下一秒，他却高声说道：“没错，是三千七百斤！”
朱旺财脸色一喜，矿山招工的时候给他们承诺的是每十斤三文钱的报酬，这么算下来能有一贯多，他身体弱，自然产量在这些矿工里算是最少的那一批，但也能混个温饱了。
不像卫家三兄弟，那三兄弟简直就是牲口，就他知道的，卫家老大这个月差不多挖了能有一万四五千斤！
想到这，朱旺财有些羡慕的看向王大娘。
谁承想接下来朱扒皮的话犹如一桶冷水当头浇下，直接让朱旺财整个人身心冷透！
只听朱扒皮漫不经心的在算盘上扒拉几下，喊道：“合计雇直一千一百一十文，扣去杂费、税款等，支付七百七十文，要是没意见，就画押领钱吧！”
“朱管事，这不对吧，雇佣我们的时候，可也没说还有什么杂费税款！”朱旺财黝黑的脸上看不出颜色，却明显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愤怒！
排队的矿工一阵骚乱，明显是听到朱扒皮这算法不对。
朱扒皮冷笑一声，站起来高声说道：“都闭嘴！你们知道个求，一千官府给矿工给的价格是十斤一文，如今我们老爷心善，给你们十斤三文，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有这矿山我们老爷拿下来不要花费银子的吗？我们也要给上面交税，谁要是不满意，便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滚也行，这个月你得给我们足数结了，要不然我们便去官府告状！”矿工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王大娘一听这声音便知不好，回头看去，人群中明显比别人高上两头的一个壮汉一脸憨直。
正是自家那个和二儿媳妇绝配的老二！
枪打出头鸟，王大娘心道这下要遭。
果然，朱扒皮绿豆眼一眯，骂道：“哪个混账说的，站出来！”
卫家老二闻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也不顾自家老娘眼神劝退，直勾勾的来到朱扒皮身前，继续说道：“我叫卫虎，不是什么混账，你再骂我，我就揍你！”
朱扒皮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卫虎有些胆怯，不过他今日既然敢克扣矿工的雇直，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喊道：“郭五哥，有人闹事！”
方才押送银车的几十人有一脸上带着刀疤的络腮胡，手持钢刀缓缓走近。
“怎么，你小子不服？”
这郭五哥本来是郭家一支旁系，以前便混迹于太原府城当地痞混混，这些日子郭广财开辟矿山急缺人手，便给这些直系都安排了一些差事。
岂料朱扒皮和郭五哥两人见面之下便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两人合计克扣下来的雇直二一添作五。
一个矿工克扣三成也许看着不多，但是一百余名便是一笔可观的数目，更何况这银子是月月都有，反正西山矿山这么大，他们估摸着也能压得住。
只是两人没想到，还真有卫虎这等愣头青不识时务……
王大娘一家六口人，三个儿子卫龙、卫虎、卫豹，卫龙卫豹都已经成了婚，老三卫豹本来在老家说了一门亲，可惜还未成婚便遇上了金军入侵。
听说未过门的儿媳妇一家舍不得家业，没逃出来，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三个儿子都下矿挖煤，两个儿媳则是跟着他，在伙房负责给矿工准备饭食。
这西山煤矿，你挖的越多，给的赏钱越多，自家的三个儿子一个个都有一把子力气，干起活来也都是不要命，每日挖的都是别人的两三倍。
这日子累是累了些，好歹生活有了个盼头不是。
王大娘想着要是那矿主说话算话，不消两年光景，便能攒下足够的银子，在这太原乡下置上些土地，到时候，这个家便又活了。
这般想着，王大娘手里的伙计却没停。
忽然，她又想起了柔嘉她娘！
她倒是个有福气的，险些被冻死却被城主发了善心，去府衙做伙计去了，那日王大娘瞧着柔嘉一家有了活路，心里也是替她娘俩高兴。
“娘，你听，外面是不是喊着发雇直了？”
雇直便是结算工钱，月银、月俸那是官员、吏人才有的称呼。
王大娘侧耳听去果然，外面隐约传来吆喝声，正是要发放雇直！
将手中刷锅的刷子一扔，王大娘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用力抹干，叫到：“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走，咱也瞧瞧去！”
老二媳妇有些憨直：“娘，这锅还刷完呢！”
王大娘骂道：“你是不是傻，要是今日他们糊弄我们，这地方便不能待了！”
这倒不是王大娘空穴来潮，他们这十几个矿洞的管事的姓朱，嘴上长着两撇八字胡，眼睛小的像绿豆，对矿工也是动辄打骂，称起煤来也是短斤少两，只不过寄人篱下，矿工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不过背后大家都叫他猪扒皮！
来到矿山入口处，已经有不少人挤在一起张望了，果然，一辆辆推着银钱的车从矿山入口缓缓进入！
押车的正是他们这一处矿场的管事朱扒皮！
只见他一脸趾高气昂，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些穷鬼都莫要挤，挤倒了银车，今日便不发了！”
本来挤着张望的矿工都赶紧退后几步，只要今日能发放雇直，朱扒皮些许侮辱之言只当秋风过耳，无人在意！
矿工们越是着急，那朱扒皮迈着八字步便走的越慢，好像特别享受矿工们急切的眼神。
好不容易等他走到平日里登记产量的棚子下面，那朱扒皮却又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一路走来渴死本大人了，你们都排好队，等我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百余名矿工赶紧麻溜的开始排队，王大娘和两个儿媳占据的位置比较好，她手脚也快，居然排在了前十的位置！
大冷寒天的，矿工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眼睁睁瞅着那朱扒皮吸溜吸溜的喝着热水，好不容易等他吸溜完了。
那朱扒皮这才慢条斯理的翻开统计簿子：“开始吧，第一个是叫啥名？”
排在第一个位置的一个稍显瘦弱汉子搓着手赶紧走上前去，哈着腰说道：“朱管事，小人叫朱旺财，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小人应该是挖了三千七百余斤！”
人群都伸长了脖子，看朱扒皮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朱扒皮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伸出手指沾了点唾沫，开始翻动账簿。
下一秒，他却高声说道：“没错，是三千七百斤！”
朱旺财脸色一喜，矿山招工的时候给他们承诺的是每十斤三文钱的报酬，这么算下来能有一贯多，他身体弱，自然产量在这些矿工里算是最少的那一批，但也能混个温饱了。
不像卫家三兄弟，那三兄弟简直就是牲口，就他知道的，卫家老大这个月差不多挖了能有一万四五千斤！
想到这，朱旺财有些羡慕的看向王大娘。
谁承想接下来朱扒皮的话犹如一桶冷水当头浇下，直接让朱旺财整个人身心冷透！
只听朱扒皮漫不经心的在算盘上扒拉几下，喊道：“合计雇直一千一百一十文，扣去杂费、税款等，支付七百七十文，要是没意见，就画押领钱吧！”
“朱管事，这不对吧，雇佣我们的时候，可也没说还有什么杂费税款！”朱旺财黝黑的脸上看不出颜色，却明显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愤怒！
排队的矿工一阵骚乱，明显是听到朱扒皮这算法不对。
朱扒皮冷笑一声，站起来高声说道：“都闭嘴！你们知道个求，一千官府给矿工给的价格是十斤一文，如今我们老爷心善，给你们十斤三文，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有这矿山我们老爷拿下来不要花费银子的吗？我们也要给上面交税，谁要是不满意，便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滚也行，这个月你得给我们足数结了，要不然我们便去官府告状！”矿工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王大娘一听这声音便知不好，回头看去，人群中明显比别人高上两头的一个壮汉一脸憨直。
正是自家那个和二儿媳妇绝配的老二！
枪打出头鸟，王大娘心道这下要遭。
果然，朱扒皮绿豆眼一眯，骂道：“哪个混账说的，站出来！”
卫家老二闻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也不顾自家老娘眼神劝退，直勾勾的来到朱扒皮身前，继续说道：“我叫卫虎，不是什么混账，你再骂我，我就揍你！”
朱扒皮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卫虎有些胆怯，不过他今日既然敢克扣矿工的雇直，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喊道：“郭五哥，有人闹事！”
方才押送银车的几十人有一脸上带着刀疤的络腮胡，手持钢刀缓缓走近。
“怎么，你小子不服？”
这郭五哥本来是郭家一支旁系，以前便混迹于太原府城当地痞混混，这些日子郭广财开辟矿山急缺人手，便给这些直系都安排了一些差事。
岂料朱扒皮和郭五哥两人见面之下便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两人合计克扣下来的雇直二一添作五。
一个矿工克扣三成也许看着不多，但是一百余名便是一笔可观的数目，更何况这银子是月月都有，反正西山矿山这么大，他们估摸着也能压得住。
只是两人没想到，还真有卫虎这等愣头青不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