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父子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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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想到，如果赵桓猜到了自己的打算，难道就没有准备吗？
“逆子，你要做什么！”
赵桓冷冷的瞧着赵佶：“父皇您要做什么，儿臣便要做什么，祖宗的江山社稷已经被您祸害到如今的地步了，若您百年之后还想留有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便替大宋去当人质，放心，等朕扭转了颓势，便遣人将您从北地接回来，到时候您还是太上皇！”
赵佶方才给赵桓画的大饼，这一刻赵桓却是原样还了回来！
赵佶面色大变：“梁师成，动手！”
梁师成立刻对着殿外大喝：“来人！”
太极殿外，顿时传来阵阵脚步，不过进入内堂的，却不是梁师成早就埋伏好的宦官，而是耿南仲和一名披甲持刀的御龙班直统领。
赵佶凝目看去，这统领刀未归鞘，而且还滴滴答答的不停滴着鲜血。
耿南仲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赵桓行了个礼：“启奏圣上，殿前司御龙班直首领王宗发现宫内有人欲对圣上行大逆之事，幸而发现的早，如今贼人已尽数伏诛！”
赵桓颔首：“耿相、王宗你们辛苦了！你们的功劳容后再议，现在……”
“皇帝臣桓请太上皇为大宋……上路！”
梁师成大喝一声：“大胆，你们敢逼宫……”
赵桓冷冷的说道：“王宗，将这个只会绕唇鼓舌、撺掇太上皇的恶贼给朕斩了……”
“喏！”王宗持刀便欲执行命令。
“且慢……”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的赵佶喝止。
众人都凝神看去，只见赵佶说道：“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朕没想到眼皮子底下长了几十年的太子能有如此魄力，好得很……”
“皇帝，若孤不肯上路，你待如何？”
赵桓不语，耿南仲却咬牙说道：“宫中狂徒作乱，太上皇不甚被狂徒所害！”
赵佶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已然杀红眼的王宗，最终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占据了上风，惨然一笑：“北地风寒，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朕，梁师成，你可愿陪朕去……”
不去就是个死，不说其他人，耿南仲一定饶不了自己，知道大势已去的梁师成跪倒在地，抱着赵佶的大腿痛哭道：“圣上，都是老奴办事不利，您……”
“起来，给孤留点体面……”
赵佶缓步走下台阶，看了眼耿南仲，又看了看赵桓：“孤临行前，还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桓儿交待，你们先退下吧！”
耿南仲和王宗自然不肯离去，赵桓却冷冷的说道：“朕不想听，耿相安排好太上皇……早日上路吧！”
说罢，赵桓转身便走，回头的那一刻，耿南仲却从赵桓眼中瞧到了点点泪光！
……
翌日，当耿南仲再次进入皇宫的时候，金国使者完颜洪真也已离开了汴京。
“走了？”
耿南仲有种错觉，一夜未见，圣上似乎憔悴了几分。
“圣上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金使怎么说？”
“老臣亲自和完颜洪真谈的，他坦言金国国主完颜吴乞买本来是打算三个月后便亲自南下，如今有太上皇为质，可以将缴纳赔款的时间放宽到九个月，不能再多了，至于三府，他要回去请示，有消息会传国书来！”
赵桓揉了揉红肿发胀的眼眶：“九个月，够了，即刻宣朝中重臣进宫！”
片刻后，当群臣顶着风雪进入温暖如春的大殿。
赵桓语含悲痛的说道：“昨日夜里，太上皇叫朕去了太极宫！
“太上皇自觉有亏于天下臣民，为了给大宋争取到一些喘息的时间，自愿奔赴北地为质，为朕争取了六个月时间！”
自愿？这话也就能骗骗鬼了，一时间，大殿中群臣面色各异，依附于赵桓和耿南仲的大臣纷纷露出喜色，那些投靠梁师成和赵佶的则如丧考批、面若死灰，还有一些墙头草有些在懊恼没有押宝赵桓，有些则暗自庆幸没有轻举妄动……
白时中立刻附和道：“太上皇为江山社稷，不惜屈尊纡贵，甘赴险地。此等胸怀，实乃亘古未有之圣德！陛下，当速将太上皇这番苦心昭告天下，以安军民之心，以聚抗敌之志！”
王时雍则是劝慰道：“太上皇仁德动天，甘忍奇辱以纾国难，诚为千古帝范。然圣上切莫过于伤怀，如今国运系于陛下一身，正需振作精神，以雷霆手段行非常之事，方不负太上皇以身为国换来的这六个月喘息之机啊！”
群臣纷纷称是，就连梁师成一派的也有几人高声附和，生怕赵桓秋后算账。
赵桓心知肚明，一扫脸上悲戚之色：“不错，朕绝不能辜负了太上皇的牺牲，所以朕和耿相商议过了。”
说到这，赵桓对着一旁的司礼宦官招了招手。
那司礼宦官捧着圣旨来到赵桓身侧，高声宣读：“群臣跪听……”
所有大臣，无论刚才面色是喜是悲、是惊是疑，身体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动，齐齐矮了下去。袍服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汇成一片沉重的潮音。
耿南仲、白时中、王时雍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率先以最标准的姿势跪伏下去，额头触地。
司礼宦官尖利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夙夜忧惕。今金虏背盟，干戈犯顺，社稷之危，迫在眉睫。
祖宗基业，岂容轻弃？百万生灵，安忍沦胥？
为存国脉，以图再举，兼采众议，顺应天时，决行权宜之策。
一、国都西迁，暂驻长安。洛阳旧畿，关河表里，可据形胜，以固根本。着即筹办迁移事宜，六部有司，各竭其力，务期妥速，勿扰黎元。沿途州府，严备护持，敢有阻滞及惊扰圣驾、百官、军民者，以军法论。
二、特进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为‘靖难亲王’，开府仪同三司。卿忠勤体国，谋猷深远，于危疑之际，首倡西狩，力定国是。今锡以显爵，委以重寄，总摄西京留守司并陕右诸路军政，便宜行事，为朕守此根本之地。
三、擢门下侍郎白时中为枢密使，领太子太保。卿器识宏远，屡赞机枢，当此板荡，倚为柱石。即日起，总天下兵马调度，专责迁都护驾、沿途布防及对虏机宜，务使万全。
四、晋吏部尚书王时雍为太尉，同知枢密院事，领开封府尹（暂摄）。卿干练夙着，综核精敏。着即总揽京师善后、百官眷属迁徙、钱粮器械转运及长安行在营缮诸务，事皆专达，期于迅济。
五、殿前司王宗，封殿前司指挥使，加检校太傅，充御营扈驾都统制。简练禁旅，严护乘舆，沿途一切军防事宜，皆听节制。
六、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政。凡所列诸务，皆属社稷存亡所系，各卿其仰体朕怀，同心戮力，克期奏功。倘有怠惰推诿、阴怀两端、泄露机事者，无论官职，必付有司，明正典刑，决不姑息。”
赵佶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想到，如果赵桓猜到了自己的打算，难道就没有准备吗？
“逆子，你要做什么！”
赵桓冷冷的瞧着赵佶：“父皇您要做什么，儿臣便要做什么，祖宗的江山社稷已经被您祸害到如今的地步了，若您百年之后还想留有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便替大宋去当人质，放心，等朕扭转了颓势，便遣人将您从北地接回来，到时候您还是太上皇！”
赵佶方才给赵桓画的大饼，这一刻赵桓却是原样还了回来！
赵佶面色大变：“梁师成，动手！”
梁师成立刻对着殿外大喝：“来人！”
太极殿外，顿时传来阵阵脚步，不过进入内堂的，却不是梁师成早就埋伏好的宦官，而是耿南仲和一名披甲持刀的御龙班直统领。
赵佶凝目看去，这统领刀未归鞘，而且还滴滴答答的不停滴着鲜血。
耿南仲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赵桓行了个礼：“启奏圣上，殿前司御龙班直首领王宗发现宫内有人欲对圣上行大逆之事，幸而发现的早，如今贼人已尽数伏诛！”
赵桓颔首：“耿相、王宗你们辛苦了！你们的功劳容后再议，现在……”
“皇帝臣桓请太上皇为大宋……上路！”
梁师成大喝一声：“大胆，你们敢逼宫……”
赵桓冷冷的说道：“王宗，将这个只会绕唇鼓舌、撺掇太上皇的恶贼给朕斩了……”
“喏！”王宗持刀便欲执行命令。
“且慢……”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的赵佶喝止。
众人都凝神看去，只见赵佶说道：“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朕没想到眼皮子底下长了几十年的太子能有如此魄力，好得很……”
“皇帝，若孤不肯上路，你待如何？”
赵桓不语，耿南仲却咬牙说道：“宫中狂徒作乱，太上皇不甚被狂徒所害！”
赵佶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已然杀红眼的王宗，最终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占据了上风，惨然一笑：“北地风寒，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朕，梁师成，你可愿陪朕去……”
不去就是个死，不说其他人，耿南仲一定饶不了自己，知道大势已去的梁师成跪倒在地，抱着赵佶的大腿痛哭道：“圣上，都是老奴办事不利，您……”
“起来，给孤留点体面……”
赵佶缓步走下台阶，看了眼耿南仲，又看了看赵桓：“孤临行前，还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桓儿交待，你们先退下吧！”
耿南仲和王宗自然不肯离去，赵桓却冷冷的说道：“朕不想听，耿相安排好太上皇……早日上路吧！”
说罢，赵桓转身便走，回头的那一刻，耿南仲却从赵桓眼中瞧到了点点泪光！
……
翌日，当耿南仲再次进入皇宫的时候，金国使者完颜洪真也已离开了汴京。
“走了？”
耿南仲有种错觉，一夜未见，圣上似乎憔悴了几分。
“圣上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金使怎么说？”
“老臣亲自和完颜洪真谈的，他坦言金国国主完颜吴乞买本来是打算三个月后便亲自南下，如今有太上皇为质，可以将缴纳赔款的时间放宽到九个月，不能再多了，至于三府，他要回去请示，有消息会传国书来！”
赵桓揉了揉红肿发胀的眼眶：“九个月，够了，即刻宣朝中重臣进宫！”
片刻后，当群臣顶着风雪进入温暖如春的大殿。
赵桓语含悲痛的说道：“昨日夜里，太上皇叫朕去了太极宫！
“太上皇自觉有亏于天下臣民，为了给大宋争取到一些喘息的时间，自愿奔赴北地为质，为朕争取了六个月时间！”
自愿？这话也就能骗骗鬼了，一时间，大殿中群臣面色各异，依附于赵桓和耿南仲的大臣纷纷露出喜色，那些投靠梁师成和赵佶的则如丧考批、面若死灰，还有一些墙头草有些在懊恼没有押宝赵桓，有些则暗自庆幸没有轻举妄动……
白时中立刻附和道：“太上皇为江山社稷，不惜屈尊纡贵，甘赴险地。此等胸怀，实乃亘古未有之圣德！陛下，当速将太上皇这番苦心昭告天下，以安军民之心，以聚抗敌之志！”
王时雍则是劝慰道：“太上皇仁德动天，甘忍奇辱以纾国难，诚为千古帝范。然圣上切莫过于伤怀，如今国运系于陛下一身，正需振作精神，以雷霆手段行非常之事，方不负太上皇以身为国换来的这六个月喘息之机啊！”
群臣纷纷称是，就连梁师成一派的也有几人高声附和，生怕赵桓秋后算账。
赵桓心知肚明，一扫脸上悲戚之色：“不错，朕绝不能辜负了太上皇的牺牲，所以朕和耿相商议过了。”
说到这，赵桓对着一旁的司礼宦官招了招手。
那司礼宦官捧着圣旨来到赵桓身侧，高声宣读：“群臣跪听……”
所有大臣，无论刚才面色是喜是悲、是惊是疑，身体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动，齐齐矮了下去。袍服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汇成一片沉重的潮音。
耿南仲、白时中、王时雍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率先以最标准的姿势跪伏下去，额头触地。
司礼宦官尖利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夙夜忧惕。今金虏背盟，干戈犯顺，社稷之危，迫在眉睫。
祖宗基业，岂容轻弃？百万生灵，安忍沦胥？
为存国脉，以图再举，兼采众议，顺应天时，决行权宜之策。
一、国都西迁，暂驻长安。洛阳旧畿，关河表里，可据形胜，以固根本。着即筹办迁移事宜，六部有司，各竭其力，务期妥速，勿扰黎元。沿途州府，严备护持，敢有阻滞及惊扰圣驾、百官、军民者，以军法论。
二、特进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为‘靖难亲王’，开府仪同三司。卿忠勤体国，谋猷深远，于危疑之际，首倡西狩，力定国是。今锡以显爵，委以重寄，总摄西京留守司并陕右诸路军政，便宜行事，为朕守此根本之地。
三、擢门下侍郎白时中为枢密使，领太子太保。卿器识宏远，屡赞机枢，当此板荡，倚为柱石。即日起，总天下兵马调度，专责迁都护驾、沿途布防及对虏机宜，务使万全。
四、晋吏部尚书王时雍为太尉，同知枢密院事，领开封府尹（暂摄）。卿干练夙着，综核精敏。着即总揽京师善后、百官眷属迁徙、钱粮器械转运及长安行在营缮诸务，事皆专达，期于迅济。
五、殿前司王宗，封殿前司指挥使，加检校太傅，充御营扈驾都统制。简练禁旅，严护乘舆，沿途一切军防事宜，皆听节制。
六、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政。凡所列诸务，皆属社稷存亡所系，各卿其仰体朕怀，同心戮力，克期奏功。倘有怠惰推诿、阴怀两端、泄露机事者，无论官职，必付有司，明正典刑，决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