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圣上还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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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隔着细雨，但是跟着赵桓御辇从种师道眼前穿行而过的耿南仲却看了一眼种师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并无言语交流，但是种师道明显看见了耿南仲眼中的敌意。
不仅如此，跟在御辇后的百官看向西北的一众官员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善……
朝廷迁都西北，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权利的划分。
风雨欲来……
直到西迁长长的队伍最后一人进入城中，种师道等西北官员这才跟在后面进入城中。
接下来又是繁琐的一大堆礼仪过后，赵桓这才入驻行宫。
一名宦官手持圣旨前来宣旨：“圣上有旨，宣种师道、种师中、折可求、姚古觐见……”
几名西北最高的将领领旨，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来到行宫，只见不仅赵桓在，耿南仲、白时中、还有几名从汴京来的重要官员都在。
几人行过大礼，赵桓这才开口说道：“老将军，您老还康健？”
“老臣感激圣上垂询，臣的身子骨还硬朗！”
“辛苦有你调遣的边军护送，这一路总算有惊无险！”赵桓心里清楚，自己的安危除了依靠跟着自己来的禁军，还是要依仗种师道几人戍边御敌，于是态度也算和蔼。
“老臣分内之事，不敢当圣上夸赞……”
种师道强行忍住了在御前告上耿南仲克扣军饷一状的念头。
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岂料种师道念头未熄，耿南仲忽然说道：“圣上，还是说正事吧！”
殿中一静，种师道豁然抬头目光落在耿南仲脸上。
那目光，不是愤怒，不是质问，只是一道平平的、静静的、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目光。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耿南仲的后背忽然有些发紧。
他是三朝老臣，是太子詹事，是皇帝的老师。他打断皇帝的话，不是冒失，是故意的。
种师道的念头他并不知晓，也并不在乎。
耿南仲此举是故意的，他便是要立威。
更何况他这看似冒失的举动是有正当理由的。
果然，赵桓闻言并不动怒，反而好像被耿南仲惊醒一般说道：“哦，对，耿亲王提醒的是，朕连日来舟车劳顿，倒是险些误了正事！”
种师道胸中感到有些憋闷，不过还是强忍着问道：“圣上有何旨意，还请圣上示下！”
“几位是否听说了西夏和金国联手一事！”
种师道回道：“自然是听说了，不过圣上不必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等率兵坚守，便是金国和西夏联手又如何？”
要是以前，种师道可能底气会稍显不足。
但是最近从梁山手里偷偷买了不少好东西，那都是守城利器，有这些好东西，如今的边军可谓是如虎添翼，种师道道是自信满满。
赵桓还未说话，耿南仲又插口道：“种老将军说的轻巧，那两国联手岂是儿戏，难道将军对边军如此自信？要是如此，那便不会有去岁金国入侵围城一事！”
种师道顿时怒不可遏：“耿亲王，你几次三番打断圣上，还有没有人臣之礼！！！”
耿南仲却并不动怒而是继续淡淡说道：“本王只是就事论事，老将军也不要扯那么远，今日圣上召几位入宫，是为了解决大宋之患，圣上之忧！”
“好了。”
御座上，赵桓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些。他看了看种师道，又看了看耿南仲，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的疲惫。
“两位爱卿都是为了大宋，不必争执。”
耿南仲微微躬身：“圣上圣明。”
种师道却梗着脖子，没有接话。
赵桓似乎也不以为意，只是把目光转向种师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耐心，几分——种师道忽然觉得，那眼神里还有几分求助的意味。
“老将军方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听了，心里是安稳的。”赵桓顿了顿，“只是耿亲王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金国铁骑，西夏劲卒，两国若是真的联手，我大宋便是有天险可守，也……也总是让人担忧的。”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捻着御座扶手上的雕花，捻得有些用力。
种师道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西北见过的那些年轻的将领子弟。那些人也是这样，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着，想说又不敢说，只能等着他给个准话。
可眼前这位，是皇帝。
是天下之主。
是……是他种师道要跪拜的人。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憋闷压下去，沉声道：“圣上想问什么，但问无妨。臣知无不言。”
赵桓的眼睛微微一亮。
“朕想知道，”他向前微微倾身，“西北军，到底能不能守得住？”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问得坦率，问得不像一个皇帝，倒像一个心中没底的后生，在向家里的长辈讨一句安心话。
种师道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他见过多少皇帝？神宗、哲宗、徽宗，如今是钦宗。神宗时他正当壮年，跟着父亲在西夏打过仗；哲宗时他已是方面之将，在河湟立过功；徽宗朝，他忍过童贯，忍过蔡京，忍过一次又一次的昏招；如今到了钦宗，他已经七十六岁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
可这个年轻的皇帝，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
种师道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然后，撩起袍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圣上。”他抬起头，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西北军，守得住。”
有了种师道这肯定的话语，赵桓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几分。
“那便好，有老将军这话，朕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对了，老将军调兵护卫之功，等过几日到了朝堂上，朕再另行封赏！”
种师道再次拒绝道：“老臣还是那句话，为圣上分忧是老臣份内之事，臣多谢圣上！”
赵桓却坚持说道：“朕意已决，老将军不必推辞！”
种师道心中一暖，顿时觉得果然圣上还是好的，让大宋走到今天的，是圣上身边的这些奸贼！
虽然隔着细雨，但是跟着赵桓御辇从种师道眼前穿行而过的耿南仲却看了一眼种师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并无言语交流，但是种师道明显看见了耿南仲眼中的敌意。
不仅如此，跟在御辇后的百官看向西北的一众官员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善……
朝廷迁都西北，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权利的划分。
风雨欲来……
直到西迁长长的队伍最后一人进入城中，种师道等西北官员这才跟在后面进入城中。
接下来又是繁琐的一大堆礼仪过后，赵桓这才入驻行宫。
一名宦官手持圣旨前来宣旨：“圣上有旨，宣种师道、种师中、折可求、姚古觐见……”
几名西北最高的将领领旨，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来到行宫，只见不仅赵桓在，耿南仲、白时中、还有几名从汴京来的重要官员都在。
几人行过大礼，赵桓这才开口说道：“老将军，您老还康健？”
“老臣感激圣上垂询，臣的身子骨还硬朗！”
“辛苦有你调遣的边军护送，这一路总算有惊无险！”赵桓心里清楚，自己的安危除了依靠跟着自己来的禁军，还是要依仗种师道几人戍边御敌，于是态度也算和蔼。
“老臣分内之事，不敢当圣上夸赞……”
种师道强行忍住了在御前告上耿南仲克扣军饷一状的念头。
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岂料种师道念头未熄，耿南仲忽然说道：“圣上，还是说正事吧！”
殿中一静，种师道豁然抬头目光落在耿南仲脸上。
那目光，不是愤怒，不是质问，只是一道平平的、静静的、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目光。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耿南仲的后背忽然有些发紧。
他是三朝老臣，是太子詹事，是皇帝的老师。他打断皇帝的话，不是冒失，是故意的。
种师道的念头他并不知晓，也并不在乎。
耿南仲此举是故意的，他便是要立威。
更何况他这看似冒失的举动是有正当理由的。
果然，赵桓闻言并不动怒，反而好像被耿南仲惊醒一般说道：“哦，对，耿亲王提醒的是，朕连日来舟车劳顿，倒是险些误了正事！”
种师道胸中感到有些憋闷，不过还是强忍着问道：“圣上有何旨意，还请圣上示下！”
“几位是否听说了西夏和金国联手一事！”
种师道回道：“自然是听说了，不过圣上不必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等率兵坚守，便是金国和西夏联手又如何？”
要是以前，种师道可能底气会稍显不足。
但是最近从梁山手里偷偷买了不少好东西，那都是守城利器，有这些好东西，如今的边军可谓是如虎添翼，种师道道是自信满满。
赵桓还未说话，耿南仲又插口道：“种老将军说的轻巧，那两国联手岂是儿戏，难道将军对边军如此自信？要是如此，那便不会有去岁金国入侵围城一事！”
种师道顿时怒不可遏：“耿亲王，你几次三番打断圣上，还有没有人臣之礼！！！”
耿南仲却并不动怒而是继续淡淡说道：“本王只是就事论事，老将军也不要扯那么远，今日圣上召几位入宫，是为了解决大宋之患，圣上之忧！”
“好了。”
御座上，赵桓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些。他看了看种师道，又看了看耿南仲，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的疲惫。
“两位爱卿都是为了大宋，不必争执。”
耿南仲微微躬身：“圣上圣明。”
种师道却梗着脖子，没有接话。
赵桓似乎也不以为意，只是把目光转向种师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耐心，几分——种师道忽然觉得，那眼神里还有几分求助的意味。
“老将军方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听了，心里是安稳的。”赵桓顿了顿，“只是耿亲王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金国铁骑，西夏劲卒，两国若是真的联手，我大宋便是有天险可守，也……也总是让人担忧的。”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捻着御座扶手上的雕花，捻得有些用力。
种师道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西北见过的那些年轻的将领子弟。那些人也是这样，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着，想说又不敢说，只能等着他给个准话。
可眼前这位，是皇帝。
是天下之主。
是……是他种师道要跪拜的人。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憋闷压下去，沉声道：“圣上想问什么，但问无妨。臣知无不言。”
赵桓的眼睛微微一亮。
“朕想知道，”他向前微微倾身，“西北军，到底能不能守得住？”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问得坦率，问得不像一个皇帝，倒像一个心中没底的后生，在向家里的长辈讨一句安心话。
种师道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他见过多少皇帝？神宗、哲宗、徽宗，如今是钦宗。神宗时他正当壮年，跟着父亲在西夏打过仗；哲宗时他已是方面之将，在河湟立过功；徽宗朝，他忍过童贯，忍过蔡京，忍过一次又一次的昏招；如今到了钦宗，他已经七十六岁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
可这个年轻的皇帝，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
种师道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然后，撩起袍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圣上。”他抬起头，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西北军，守得住。”
有了种师道这肯定的话语，赵桓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几分。
“那便好，有老将军这话，朕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对了，老将军调兵护卫之功，等过几日到了朝堂上，朕再另行封赏！”
种师道再次拒绝道：“老臣还是那句话，为圣上分忧是老臣份内之事，臣多谢圣上！”
赵桓却坚持说道：“朕意已决，老将军不必推辞！”
种师道心中一暖，顿时觉得果然圣上还是好的，让大宋走到今天的，是圣上身边的这些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