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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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桓以为可以退朝的时候，耿南仲接着又奏请道：“圣上，还有最后一事。”
赵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口中却仍旧说道：“卿只管说来！”
“圣上，还有最后一事。”
“枢密使李擢，日夜坐镇枢密院，调兵遣将，筹措军务，数日不曾归家。前日连夜处置军报，竟累倒于案前，仍不肯歇息。此等忠勤，实为百官表率。”
赵桓点了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耿南仲又道：“同知枢密院事聂山，奔走于各衙门之间，联络各方，安抚人心。近日长安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之际，正是聂山不眠不休，四处晓谕百姓、安定民心。又亲赴各营查验军械粮草，事必躬亲。昨日臣与他说起城中逃官之事，他当即请缨，亲自带人追查郑孝先等卷款潜逃者下落，至今未有歇息。”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又继续道：“还有京兆府尹赵子崧，连日来征发民夫、加固城防、筹备粮草，不辞劳苦。各州县征兵之事，也多赖他督促催办。”
赵桓听得频频点头，龙颜大悦：“好，好！朕有这些忠臣良将，何愁贼寇不退？耿卿觉得该如何赏赐？”
耿南仲微微一笑，拱手道：“圣上英明。臣以为，李擢忠勤体国，可加封少保，赐紫金鱼袋；聂山奔走效命，可迁枢密使，仍兼同知，赐银绢各五百匹两；赵子崧可擢升为龙图阁待制，仍领京兆府事。”
赵桓大手一挥：“准了！拟旨，即刻颁行！还有些有功臣子，耿卿也一并看着擢升了吧，只要能守住长安，耿卿可便宜行事！”
“臣叩谢圣上，吾主圣明！”
散朝之后，李擢与聂山一左一右跟在耿南仲身后，出了大殿。
李擢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王爷，这……这如何使得？下官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怎好受此隆恩？”
耿南仲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淡淡道：“尽心用事，本王一向有功必赏！”
聂山凑上来，脸上堆笑：“王爷栽培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耿南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聂山，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派人将能抓的给本王抓回来，然后提去东市统统斩首，以儆效尤，明白吗？”
聂山神色一肃：“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耿南仲抬头望向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天光下显得沉郁而厚重。他喃喃道：“如今就看这长安城，守不守的住了。”
李擢立刻说道：“王爷，咱们一定守的住！”
耿南仲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但愿吧……”
回到王府，耿南仲便叫来了自己的管家来福。
“别业置办的如何了？”
来福跟了耿南仲三十余年，也算是耿南仲旁系一族的亲戚，是耿南仲绝对的心腹。
“回老爷，都办妥了。”来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凑近了些，“小人亲自去办的，走的是水路，在两浙路台州黄岩县境内，一处唤作朱砂寺的僻静之所。”
耿南仲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了抬眼皮：“朱砂寺？”
“正是。”来福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舆图残卷，指着东南沿海一处，“这寺藏在白龙岙深处，背山面海。当年高宗皇帝南逃时，曾在那里夜宿避过难。周围山路崎岖，水网密布，有个风吹草动，往山里一钻是密林，往海边一走是舟船，进退皆可。”
耿南仲闻言，紧绷的面皮终于松动了些许，喃喃道：“嗯，该转的悄悄的转，过几日，本王给你一道手令，让人带着王妃还有世子他们先走！那地方是否绝对稳妥？”
来福又道：“老爷放心，那地方属台州，虽是两浙路辖下，却不像苏杭那般引人注目。小人已在寺旁置办了几间民房，用的是外地商户的假名，地契上查不到咱们半点关系。附近渔民朴实，话少，给些银钱便什么都看不见。”
“嗯。”耿南仲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王府外漆黑的夜色，长叹一声，“狡兔三窟，这一窟，但愿用不上。但若真到了那一步——”
“记住，届时没有什么王爷，只有一个避祸逃命的老翁。把那几箱子经史子集带上，扮作避乱的教书先生。”
来福说道：“老爷，就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那地着实偏远，海风又潮，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拿这长安……”
耿南仲目光如电瞪向来福，来福的身体向后缩了一下，慌忙跪地：“小人多嘴、小人该死……”
耿南仲缓缓收回目光，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你当我不想，但凡能有一点活路，本王也不是舍不得这亲王的爵位。哪怕像那张叔夜、宿元景一样，也不是不可以！怪只怪当初错判形势，和种师道结下死仇、又和金国……唉，那林冲心狠手辣，是万万不会留本王一条活路的，童贯、王黼等人就是前车之鉴！如今之计，只有殊死一搏，实在不成，便只能隐居海外，当个富翁了，可惜耿某谋划一世，位极人臣，却要被反贼逼成这般模样，真是世事弄人……”
言语间，耿南仲满是对权势的不舍，就算能苟住性命，久居高位的他被逼的隐姓埋名，也等同于要了他的大半条命！
说着说着，耿南仲又来了气：“不过他想打下长安，也没那么容易，那贼子林冲不让本王好过，本王也不会让他好过……想取长安，耿某也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来福静静的听着耿南仲的发泄之语，不发一言。
就在赵桓以为可以退朝的时候，耿南仲接着又奏请道：“圣上，还有最后一事。”
赵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口中却仍旧说道：“卿只管说来！”
“圣上，还有最后一事。”
“枢密使李擢，日夜坐镇枢密院，调兵遣将，筹措军务，数日不曾归家。前日连夜处置军报，竟累倒于案前，仍不肯歇息。此等忠勤，实为百官表率。”
赵桓点了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耿南仲又道：“同知枢密院事聂山，奔走于各衙门之间，联络各方，安抚人心。近日长安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之际，正是聂山不眠不休，四处晓谕百姓、安定民心。又亲赴各营查验军械粮草，事必躬亲。昨日臣与他说起城中逃官之事，他当即请缨，亲自带人追查郑孝先等卷款潜逃者下落，至今未有歇息。”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又继续道：“还有京兆府尹赵子崧，连日来征发民夫、加固城防、筹备粮草，不辞劳苦。各州县征兵之事，也多赖他督促催办。”
赵桓听得频频点头，龙颜大悦：“好，好！朕有这些忠臣良将，何愁贼寇不退？耿卿觉得该如何赏赐？”
耿南仲微微一笑，拱手道：“圣上英明。臣以为，李擢忠勤体国，可加封少保，赐紫金鱼袋；聂山奔走效命，可迁枢密使，仍兼同知，赐银绢各五百匹两；赵子崧可擢升为龙图阁待制，仍领京兆府事。”
赵桓大手一挥：“准了！拟旨，即刻颁行！还有些有功臣子，耿卿也一并看着擢升了吧，只要能守住长安，耿卿可便宜行事！”
“臣叩谢圣上，吾主圣明！”
散朝之后，李擢与聂山一左一右跟在耿南仲身后，出了大殿。
李擢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王爷，这……这如何使得？下官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怎好受此隆恩？”
耿南仲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淡淡道：“尽心用事，本王一向有功必赏！”
聂山凑上来，脸上堆笑：“王爷栽培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耿南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聂山，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派人将能抓的给本王抓回来，然后提去东市统统斩首，以儆效尤，明白吗？”
聂山神色一肃：“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耿南仲抬头望向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天光下显得沉郁而厚重。他喃喃道：“如今就看这长安城，守不守的住了。”
李擢立刻说道：“王爷，咱们一定守的住！”
耿南仲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但愿吧……”
回到王府，耿南仲便叫来了自己的管家来福。
“别业置办的如何了？”
来福跟了耿南仲三十余年，也算是耿南仲旁系一族的亲戚，是耿南仲绝对的心腹。
“回老爷，都办妥了。”来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凑近了些，“小人亲自去办的，走的是水路，在两浙路台州黄岩县境内，一处唤作朱砂寺的僻静之所。”
耿南仲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了抬眼皮：“朱砂寺？”
“正是。”来福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舆图残卷，指着东南沿海一处，“这寺藏在白龙岙深处，背山面海。当年高宗皇帝南逃时，曾在那里夜宿避过难。周围山路崎岖，水网密布，有个风吹草动，往山里一钻是密林，往海边一走是舟船，进退皆可。”
耿南仲闻言，紧绷的面皮终于松动了些许，喃喃道：“嗯，该转的悄悄的转，过几日，本王给你一道手令，让人带着王妃还有世子他们先走！那地方是否绝对稳妥？”
来福又道：“老爷放心，那地方属台州，虽是两浙路辖下，却不像苏杭那般引人注目。小人已在寺旁置办了几间民房，用的是外地商户的假名，地契上查不到咱们半点关系。附近渔民朴实，话少，给些银钱便什么都看不见。”
“嗯。”耿南仲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王府外漆黑的夜色，长叹一声，“狡兔三窟，这一窟，但愿用不上。但若真到了那一步——”
“记住，届时没有什么王爷，只有一个避祸逃命的老翁。把那几箱子经史子集带上，扮作避乱的教书先生。”
来福说道：“老爷，就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那地着实偏远，海风又潮，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拿这长安……”
耿南仲目光如电瞪向来福，来福的身体向后缩了一下，慌忙跪地：“小人多嘴、小人该死……”
耿南仲缓缓收回目光，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你当我不想，但凡能有一点活路，本王也不是舍不得这亲王的爵位。哪怕像那张叔夜、宿元景一样，也不是不可以！怪只怪当初错判形势，和种师道结下死仇、又和金国……唉，那林冲心狠手辣，是万万不会留本王一条活路的，童贯、王黼等人就是前车之鉴！如今之计，只有殊死一搏，实在不成，便只能隐居海外，当个富翁了，可惜耿某谋划一世，位极人臣，却要被反贼逼成这般模样，真是世事弄人……”
言语间，耿南仲满是对权势的不舍，就算能苟住性命，久居高位的他被逼的隐姓埋名，也等同于要了他的大半条命！
说着说着，耿南仲又来了气：“不过他想打下长安，也没那么容易，那贼子林冲不让本王好过，本王也不会让他好过……想取长安，耿某也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来福静静的听着耿南仲的发泄之语，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