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决意割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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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撒该的话音刚落，卧榻上的完颜吴乞买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侍立在一旁的太医急忙上前，却被完颜吴乞买挥手制止。
“撒该，粘罕的死是朕的责任，朕不怪他，只怪自己。”完颜吴乞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的罪过稍后讨论，我们先讨论燕云十六州，割，还是不割？”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勃极烈们神色各异，有的低头沉思，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则面露难色。
咳嗽渐渐止住，完颜吴乞买继续说道：“宗磐，你将与大晟皇帝和谈的经过一字不漏如实说来，让诸位重臣也好有个参照。”
“是！”
接着，完颜宗磐将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包括林冲的语气、神态也都分毫不差的描述了一遍。
在场的女真勃极烈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他们首先感到的便是深深的耻辱。
当听到林冲要和金国血拼到底，还说什么要将女真换绝种之时，又不得不抛开情绪，认真的思考。
因为大晟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金国一直坚持主战的三位勃极烈完颜昌、蒲察石家奴以及乌古论撒改皆已战死，在场剩下的要么是摇摆不定的，要么是一向不主张南下的，可面对割让燕云十六州这个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无一人站出来率先表态！
大家都知道，第一个表示同意割让燕云的勃极烈，将会被诟病、辱骂，甚至被视为金国的罪人！
完颜宗磐见无人说话，站住一步正要表态，完颜吴乞买却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开口，那朕先表态吧！”
沉寂许久之后，完颜吴乞买坐直了身子，终于开口。
“朕方才说了，都是朕不能审时度势、知人善任才造成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朕不能一错再错！”
“燕云之地，确乃汉家故土，然于我大金而言，此时已是烫手山芋。若我金国固守燕云，便如猛虎陷于泥沼，利爪无从施展。我女真铁骑，所长者乃平原奔突、野战冲杀、游动作战，一旦困守城池，与大晟军逐巷逐屋地争夺，便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长，彻底失了机动之利。”
“大晟人口众多，又有利器，而我大金，兵源有限，经不起这般消耗。在燕云每多耗一日，我女真勇士便多一分无谓的折损。此非长久之计，实乃饮鸩止渴！”
“若再坚持下去，虽然能消耗大晟国力，然我大金消耗也是不少，朕知诸卿不舍燕云，朕又何尝舍得？然，弃燕云非为示弱，实乃避其锋芒，养精蓄锐。我大金的根基在白山黑水，在广袤的东北。舍弃燕云，便是舍弃一个沉重的包袱，让我大金铁骑重获自由，可进可退，机动如初。届时，我朝可休养生息，整顿内政，待国力强盛，兵精粮足，再图南下复仇！所以，与其在燕云与宋人拼个两败俱伤，不如暂避其锋，以待天时。此乃以退为进，谋万世之利，非一时之失也。”
“朕方才已经说了，一切都是朕的罪过，既然已经有诸罪加身，也不在乎再多一桩割让燕云的罪过了。”
完颜吴乞买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朕身为都勃极烈，先表态吧，朕同意割让燕云！你们若是开不了口，同意割让的，便站在朕的左侧，不同意的便站在右侧。”
完颜撒该躬身一拜：“陛下，臣……同意割让！”
说罢他站在了完颜吴乞买的左侧，接着便是完颜斜也、完颜宗磐、完颜宗干……
投票结束，勃极烈会议全票通过割让燕云。
完颜吴乞买看着站于左侧的诸位勃极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全票通过，此事便再无更改。传朕旨意，着令燕京留守完颜宗望，即刻着手准备撤军事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塞外凛冽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大金铁骑，岂是轻易言败之辈？燕云之地，我们可以暂时不要，但那里的每一分财富，都不能留给大晟！”
“传令各州，在撤军之前，务必将燕京及所属州县的所有战马、牛羊、金银、粮秣、布匹、铁器、工匠、能带走的，一寸铁、一粒米都不许留下；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化为焦土！”
“大晟不是要燕云吗，让他们去守，去养！让他们在那些残垣断壁之间，耗费十年、二十年的光阴，也休想恢复元气！”
完颜宗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陛下圣明！此计甚妙，既能暂避其锋芒，又能暗损其根基。臣这就去拟旨，快马加鞭送往各州！”
完颜斜也也点头道：“大晟若得燕云，必以为胜，朝野上下定会歌功颂德，放松警惕。届时，十六州将成为他们最大的战略包袱。”
“还有，割让燕云可以，我金国不称臣纳贡，让那大晟与我金国签下盟约，两国不得主动开战，并要求他们开放互市，要是大晟皇帝不同意我们的要求，我金国便与他大晟不死不休！”
“最多只要五年休养时间，我金国便能重整旗鼓，那个时候，大晟有的，我金国一样会有，我大金卷土重来之日，便是雪耻之日！”
完颜宗磐深知父皇说出这番话，心里会是何等痛楚，当即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这就去云州，与那林冲再次和谈！”
完颜吴乞买否决道：“不，你不要去，这种割地和谈的事，我完颜氏的子孙都不能去，汉人最是了解汉人，让尚书右丞相韩企先去！”
金国覆灭辽国以后，为了更好的管理本土的汉人，便实行的是勃极烈和汉官双制，简单来说，勃极烈统管军权、财权，而汉官负责管理行政。
韩企先出生于燕京，原是辽国汉臣，后来辽国覆灭后，归顺了金国，先后担任过枢密副都承旨，后历任转运使、西京留守等职，后来被完颜吴乞买拔擢至尚书右丞相，统管金国政务。
虽然让韩企先去和大晟谈割让燕云事宜，有立牌坊的嫌疑，但是这是完颜吴乞买最后的倔强了，也是他能替金国女真贵族找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完颜撒该的话音刚落，卧榻上的完颜吴乞买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侍立在一旁的太医急忙上前，却被完颜吴乞买挥手制止。
“撒该，粘罕的死是朕的责任，朕不怪他，只怪自己。”完颜吴乞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的罪过稍后讨论，我们先讨论燕云十六州，割，还是不割？”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勃极烈们神色各异，有的低头沉思，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则面露难色。
咳嗽渐渐止住，完颜吴乞买继续说道：“宗磐，你将与大晟皇帝和谈的经过一字不漏如实说来，让诸位重臣也好有个参照。”
“是！”
接着，完颜宗磐将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包括林冲的语气、神态也都分毫不差的描述了一遍。
在场的女真勃极烈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他们首先感到的便是深深的耻辱。
当听到林冲要和金国血拼到底，还说什么要将女真换绝种之时，又不得不抛开情绪，认真的思考。
因为大晟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金国一直坚持主战的三位勃极烈完颜昌、蒲察石家奴以及乌古论撒改皆已战死，在场剩下的要么是摇摆不定的，要么是一向不主张南下的，可面对割让燕云十六州这个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无一人站出来率先表态！
大家都知道，第一个表示同意割让燕云的勃极烈，将会被诟病、辱骂，甚至被视为金国的罪人！
完颜宗磐见无人说话，站住一步正要表态，完颜吴乞买却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开口，那朕先表态吧！”
沉寂许久之后，完颜吴乞买坐直了身子，终于开口。
“朕方才说了，都是朕不能审时度势、知人善任才造成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朕不能一错再错！”
“燕云之地，确乃汉家故土，然于我大金而言，此时已是烫手山芋。若我金国固守燕云，便如猛虎陷于泥沼，利爪无从施展。我女真铁骑，所长者乃平原奔突、野战冲杀、游动作战，一旦困守城池，与大晟军逐巷逐屋地争夺，便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长，彻底失了机动之利。”
“大晟人口众多，又有利器，而我大金，兵源有限，经不起这般消耗。在燕云每多耗一日，我女真勇士便多一分无谓的折损。此非长久之计，实乃饮鸩止渴！”
“若再坚持下去，虽然能消耗大晟国力，然我大金消耗也是不少，朕知诸卿不舍燕云，朕又何尝舍得？然，弃燕云非为示弱，实乃避其锋芒，养精蓄锐。我大金的根基在白山黑水，在广袤的东北。舍弃燕云，便是舍弃一个沉重的包袱，让我大金铁骑重获自由，可进可退，机动如初。届时，我朝可休养生息，整顿内政，待国力强盛，兵精粮足，再图南下复仇！所以，与其在燕云与宋人拼个两败俱伤，不如暂避其锋，以待天时。此乃以退为进，谋万世之利，非一时之失也。”
“朕方才已经说了，一切都是朕的罪过，既然已经有诸罪加身，也不在乎再多一桩割让燕云的罪过了。”
完颜吴乞买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朕身为都勃极烈，先表态吧，朕同意割让燕云！你们若是开不了口，同意割让的，便站在朕的左侧，不同意的便站在右侧。”
完颜撒该躬身一拜：“陛下，臣……同意割让！”
说罢他站在了完颜吴乞买的左侧，接着便是完颜斜也、完颜宗磐、完颜宗干……
投票结束，勃极烈会议全票通过割让燕云。
完颜吴乞买看着站于左侧的诸位勃极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全票通过，此事便再无更改。传朕旨意，着令燕京留守完颜宗望，即刻着手准备撤军事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塞外凛冽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大金铁骑，岂是轻易言败之辈？燕云之地，我们可以暂时不要，但那里的每一分财富，都不能留给大晟！”
“传令各州，在撤军之前，务必将燕京及所属州县的所有战马、牛羊、金银、粮秣、布匹、铁器、工匠、能带走的，一寸铁、一粒米都不许留下；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化为焦土！”
“大晟不是要燕云吗，让他们去守，去养！让他们在那些残垣断壁之间，耗费十年、二十年的光阴，也休想恢复元气！”
完颜宗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陛下圣明！此计甚妙，既能暂避其锋芒，又能暗损其根基。臣这就去拟旨，快马加鞭送往各州！”
完颜斜也也点头道：“大晟若得燕云，必以为胜，朝野上下定会歌功颂德，放松警惕。届时，十六州将成为他们最大的战略包袱。”
“还有，割让燕云可以，我金国不称臣纳贡，让那大晟与我金国签下盟约，两国不得主动开战，并要求他们开放互市，要是大晟皇帝不同意我们的要求，我金国便与他大晟不死不休！”
“最多只要五年休养时间，我金国便能重整旗鼓，那个时候，大晟有的，我金国一样会有，我大金卷土重来之日，便是雪耻之日！”
完颜宗磐深知父皇说出这番话，心里会是何等痛楚，当即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这就去云州，与那林冲再次和谈！”
完颜吴乞买否决道：“不，你不要去，这种割地和谈的事，我完颜氏的子孙都不能去，汉人最是了解汉人，让尚书右丞相韩企先去！”
金国覆灭辽国以后，为了更好的管理本土的汉人，便实行的是勃极烈和汉官双制，简单来说，勃极烈统管军权、财权，而汉官负责管理行政。
韩企先出生于燕京，原是辽国汉臣，后来辽国覆灭后，归顺了金国，先后担任过枢密副都承旨，后历任转运使、西京留守等职，后来被完颜吴乞买拔擢至尚书右丞相，统管金国政务。
虽然让韩企先去和大晟谈割让燕云事宜，有立牌坊的嫌疑，但是这是完颜吴乞买最后的倔强了，也是他能替金国女真贵族找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