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唯利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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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金国上京。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完颜吴乞买的身体已然好了许多。
不过熟悉他的人，比如完颜宗磐，都知道完颜吴乞买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还不到入冬，殿内已经升起了好几个火盆。
盆中的炭火正旺，烧得通红，却没有一丝烟气，只散发出一种纯净而持久的热力，将关外深秋的寒意隔绝在殿门之外。
火盆的热度却是驱散不了完颜吴乞买眉宇间的寒意。
御案上放着厚厚的一叠卷宗，都是金国派去大晟的细作从各地打探回来的消息。
这一叠卷宗，完颜吴乞买看了已经不下十遍。
虽然派去汴京的那些细作被连根拔起了，但他们还是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最上面这封情报上那行让完颜吴乞买都为之心惊的字迹：
“江南西路，今岁上缴税粮五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石……”
前宋二十四路，一年收缴的税粮也不过三千余万石，如今大晟仅仅一个江南西路便上缴了将近六分之一。
当看到这封情报的时候，完颜吴乞买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和大晟继续鏖战下去。
打仗打的是什么，武力自然是一方面，可若是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打的就是钱粮！
以大晟今年的粮食产量来看，便是两个金国，也熬不过他们！
更何况大晟军还有军备加持。
如果当初自己不撤军，那如今又会是什么局面？
再次看向那叠情报，完颜吴乞买有些可惜，这些细作没有探查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殿内偶尔爆发出一声炭火的噼啪之声，作为向大晟安插细作的负责人之一的完颜宗磐开口问道：“父皇，那高丽使臣已经多次求见了，是否要见他一见？”
完颜吴乞买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看向完颜宗磐问道：“你怎么看大晟攻打高丽一事？”
完颜宗磐说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以大晟如今的国力、武力，要是真想攻取高丽，也不难，那大晟皇帝多半是另有打算！他若要撕毁盟约与我大金开战，也太急了些，再说既然要和我金国不死不休，他当日为何要签订盟约？可若是大晟要以高丽为据点，从鸭绿江北上，倒不如直接从燕云出兵更为便捷，儿臣……猜不透他的想法。”
完颜吴乞买也是说道：“你分析的不错！莫说是你，就连朕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何打算？他在汴京口出狂言，让我们的使者提前带话回来，好似巴不得朕派兵去高丽，所以朕这几日便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兵！”
完颜吴乞买向来果决，犹豫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由让完颜宗磐心里暗暗一惊。
闭目沉思了片刻，完颜吴乞买睁开眼：“去将高丽使臣带来，朕先见见他！”
“遵旨！”
片刻后，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脆响，一名身穿高丽官服、脸色憔悴的朴成佑被领了进来。
一入殿内，也不知是殿内炉火太热，还是朴成佑顾过于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但他顾不得擦汗，入得殿内，便跪倒于地，大礼参拜：“外臣朴成佑，叩见大金皇帝陛下！”
完颜吴乞买端坐在龙椅上，明知故问道：“高丽使臣免礼！你求见朕所为何事？”
朴成佑连忙抬起头，脸上早已是涕泪横流，一副凄惨至极的模样：“大金皇帝陛下，那大晟国无故兴师东侵，我国主已决意和大晟一战，特派使臣前来，请金国皇帝陛下派兵，与我高丽勇士夹击大晟！”
朴成佑先一五一十的将高丽的请求说了一遍。
“大晟和你高丽两国之间的战争……与大金何干？”完颜吴乞买听罢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而他这句话，险些让朴成佑昏死过去。
若是今日他求不到完颜吴乞买出兵，回去等待他的下场一定非常凄惨！
“陛下，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还用外臣说吗？”
完颜吴乞买面色陡然一冷：“高丽使者，你将朕的金国比作齿，将你们比作唇？难道大金是在你高丽的庇护下才有今天？你高丽人自大轻狂也该有个限度！”
“外臣……外臣……不是那个意思……”朴成佑急的语无伦次。
“够了，既然要请朕派兵，你们便要拿出诚意来，你高丽只想空手套白狼，那你还是早些回去告诉高丽国主，自求多福吧！”
“诚意自然是有的，只要大金肯出兵，高丽愿永为藩属，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完颜吴乞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高丽人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净耍些花枪，什么岁岁纳贡，年年称臣，这些都有什么用？
“还有呢？”
“陛下，这……还不够吗？”
就在完颜宗磐以为完颜吴乞买会拒绝出兵之时，完颜吴乞买却说道：“倒也够了，那你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朕不日即将派军，前往咸州！”
朴成佑大喜，连连叩首：“外臣谢过大金皇帝陛下！”
待朴成佑千恩万谢地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宗磐站在御案旁，眉头微皱，显然对完颜吴乞买刚才的决断感到困惑。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那高丽使臣除了几句空泛的臣服之语，并未拿出半分实利，您为何……”
“谁说没有实利了？宗磐，这次你亲自挂帅，带上两万精骑兵，两万步卒，去了咸州之后，驻军在咸州，记住千万不要跨过鸭绿江，等驻军之后，便要求他们高丽国将咸州以北尽数割让于我金国！”
“父皇，您的意思是……”
“我儿，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记住，去了咸州，只管隔岸观火，看林冲究竟是何打算，我们再做应对！”
完颜宗磐拱手领命：“儿臣明白了！不过，父皇，如此一来，岂不让天下人……”
完颜吴乞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指着那叠情报说道：“这些日子，朕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大晟之所以能发展的如此迅速，是因为林冲此人行事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完颜宗磐问道：“请问父皇，哪四个字？”
完颜吴乞买一字一顿的说道：“唯利是图！”
数日后，金国上京。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完颜吴乞买的身体已然好了许多。
不过熟悉他的人，比如完颜宗磐，都知道完颜吴乞买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还不到入冬，殿内已经升起了好几个火盆。
盆中的炭火正旺，烧得通红，却没有一丝烟气，只散发出一种纯净而持久的热力，将关外深秋的寒意隔绝在殿门之外。
火盆的热度却是驱散不了完颜吴乞买眉宇间的寒意。
御案上放着厚厚的一叠卷宗，都是金国派去大晟的细作从各地打探回来的消息。
这一叠卷宗，完颜吴乞买看了已经不下十遍。
虽然派去汴京的那些细作被连根拔起了，但他们还是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最上面这封情报上那行让完颜吴乞买都为之心惊的字迹：
“江南西路，今岁上缴税粮五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石……”
前宋二十四路，一年收缴的税粮也不过三千余万石，如今大晟仅仅一个江南西路便上缴了将近六分之一。
当看到这封情报的时候，完颜吴乞买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和大晟继续鏖战下去。
打仗打的是什么，武力自然是一方面，可若是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打的就是钱粮！
以大晟今年的粮食产量来看，便是两个金国，也熬不过他们！
更何况大晟军还有军备加持。
如果当初自己不撤军，那如今又会是什么局面？
再次看向那叠情报，完颜吴乞买有些可惜，这些细作没有探查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殿内偶尔爆发出一声炭火的噼啪之声，作为向大晟安插细作的负责人之一的完颜宗磐开口问道：“父皇，那高丽使臣已经多次求见了，是否要见他一见？”
完颜吴乞买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看向完颜宗磐问道：“你怎么看大晟攻打高丽一事？”
完颜宗磐说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以大晟如今的国力、武力，要是真想攻取高丽，也不难，那大晟皇帝多半是另有打算！他若要撕毁盟约与我大金开战，也太急了些，再说既然要和我金国不死不休，他当日为何要签订盟约？可若是大晟要以高丽为据点，从鸭绿江北上，倒不如直接从燕云出兵更为便捷，儿臣……猜不透他的想法。”
完颜吴乞买也是说道：“你分析的不错！莫说是你，就连朕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何打算？他在汴京口出狂言，让我们的使者提前带话回来，好似巴不得朕派兵去高丽，所以朕这几日便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兵！”
完颜吴乞买向来果决，犹豫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由让完颜宗磐心里暗暗一惊。
闭目沉思了片刻，完颜吴乞买睁开眼：“去将高丽使臣带来，朕先见见他！”
“遵旨！”
片刻后，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脆响，一名身穿高丽官服、脸色憔悴的朴成佑被领了进来。
一入殿内，也不知是殿内炉火太热，还是朴成佑顾过于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但他顾不得擦汗，入得殿内，便跪倒于地，大礼参拜：“外臣朴成佑，叩见大金皇帝陛下！”
完颜吴乞买端坐在龙椅上，明知故问道：“高丽使臣免礼！你求见朕所为何事？”
朴成佑连忙抬起头，脸上早已是涕泪横流，一副凄惨至极的模样：“大金皇帝陛下，那大晟国无故兴师东侵，我国主已决意和大晟一战，特派使臣前来，请金国皇帝陛下派兵，与我高丽勇士夹击大晟！”
朴成佑先一五一十的将高丽的请求说了一遍。
“大晟和你高丽两国之间的战争……与大金何干？”完颜吴乞买听罢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而他这句话，险些让朴成佑昏死过去。
若是今日他求不到完颜吴乞买出兵，回去等待他的下场一定非常凄惨！
“陛下，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还用外臣说吗？”
完颜吴乞买面色陡然一冷：“高丽使者，你将朕的金国比作齿，将你们比作唇？难道大金是在你高丽的庇护下才有今天？你高丽人自大轻狂也该有个限度！”
“外臣……外臣……不是那个意思……”朴成佑急的语无伦次。
“够了，既然要请朕派兵，你们便要拿出诚意来，你高丽只想空手套白狼，那你还是早些回去告诉高丽国主，自求多福吧！”
“诚意自然是有的，只要大金肯出兵，高丽愿永为藩属，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完颜吴乞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高丽人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净耍些花枪，什么岁岁纳贡，年年称臣，这些都有什么用？
“还有呢？”
“陛下，这……还不够吗？”
就在完颜宗磐以为完颜吴乞买会拒绝出兵之时，完颜吴乞买却说道：“倒也够了，那你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朕不日即将派军，前往咸州！”
朴成佑大喜，连连叩首：“外臣谢过大金皇帝陛下！”
待朴成佑千恩万谢地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宗磐站在御案旁，眉头微皱，显然对完颜吴乞买刚才的决断感到困惑。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那高丽使臣除了几句空泛的臣服之语，并未拿出半分实利，您为何……”
“谁说没有实利了？宗磐，这次你亲自挂帅，带上两万精骑兵，两万步卒，去了咸州之后，驻军在咸州，记住千万不要跨过鸭绿江，等驻军之后，便要求他们高丽国将咸州以北尽数割让于我金国！”
“父皇，您的意思是……”
“我儿，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记住，去了咸州，只管隔岸观火，看林冲究竟是何打算，我们再做应对！”
完颜宗磐拱手领命：“儿臣明白了！不过，父皇，如此一来，岂不让天下人……”
完颜吴乞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指着那叠情报说道：“这些日子，朕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大晟之所以能发展的如此迅速，是因为林冲此人行事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完颜宗磐问道：“请问父皇，哪四个字？”
完颜吴乞买一字一顿的说道：“唯利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