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走，去会会这位老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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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那产妇愣了一下。
那种被人窥见窘迫的狼狈感瞬间击溃了她。
她手猛地一抖。
“啪！”
搪瓷水壶被碰倒，直直地摔在水泥地上。
内胆炸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滚烫的热水流了一地，冒着白气。
围在婴儿床边的几个人被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婆婆猛地回过头，眉头瞬间倒竖起来，细眯眼狠狠剜了过去。
“作死啊！”
老太太几步窜过来，指着产妇的鼻子就骂。
“刚生完孩子就摔摔打打，你是想把福气都摔没了？晦气不晦气！
把我宝贝大孙子吓着了你赔得起吗？”
产妇的丈夫也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怀里还抱着孩子。
“想喝水你喊一声不就行了？
多大个人了，连个水壶都拿不住？净添乱。”
产妇的亲妈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可看了看亲家母那张黑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头去拿扫帚扫地。
产妇眼圈瞬间红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砸，她死死咬着被角，硬是没敢哭出声来。
李秀梅冷眼看着这一幕。
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就是这时候大多数女人的命。
拼了半条命生个孩子，只要孩子落地，当娘的就成了用完的药渣。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股热热闹闹的人气儿瞬间涌了进来，
那是带着风雪、带着焦急、带着满满当当关切的人气儿。
和隔壁床那冷冰冰的氛围，形成了惨烈又鲜明的对比。
“秀梅！”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虎子迈着小短腿，跑得太急差点在门口滑一跤，
阿楠一把捞住他，两人连口气都没喘，直奔病床前。
路过那两张并排摆着的婴儿床时，这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那两个精雕玉琢的小婴儿。
阿楠扑到床边，她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网兜，
里面塞满了红糖、奶粉、甚至还有几件小孩衣服。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扑到床边，那张总是温婉的脸上全是紧张，手足无措地盯着李秀梅的脸看，
一下子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觉得哪儿还疼不疼？”
虎子趴在床沿上，黑亮的大眼睛里包着两包泪，
伸出小手想摸摸干妈的脸，又怕把干妈碰坏了，
手悬在半空肉肉的小手指轻轻的点摸着李秀梅的脸，直哆嗦。
“干妈，你也吓死虎子了……虎子以后不吃肉了，把肉都留给干妈补身子。
虎子长大了帮你带弟弟妹妹，谁也不许欺负你。”
李雨霞紧随其后。
她腿脚不便，走得慢些，
可手里端的那个红双喜搪瓷盆却稳稳当当，里头装着兑好的温水。
她放下盆，拧了一把热毛巾。
动作麻利，又轻柔得不像话，还透着股明显的熟练。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李秀梅额头的虚汗，
擦过她的脖颈，又细细地把她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遭大罪了。”
李雨霞看着妹妹那张没血色的脸，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
“看这脸白的，一点血色没有。”
最后进来的是张淑琴。
老太太手里捧着个保温桶，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闺女冰凉的手根本舍不得松开。
那是看一眼孩子都要心碎的眼神。
“梅子，娘给你熬了小米粥，撇了油的，最养人。”
张淑琴哽咽着，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又吹，才送到李秀梅嘴边：
“咱不急着吃鸡蛋，那个不好消化，先喝口米汤顺顺气。”
这一屋子人，围得李秀梅严严实实。
嘘寒问暖的，擦汗的，喂水的，揉腿的。
每个人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床上这个虚弱的产妇。
至于旁边那个小床里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
除了刚进门时被李雨霞匆匆瞥了一眼确认囫囵个儿，到现在都没人多看第二眼。
隔壁床的那家人都看傻了眼。
那产妇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这边，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李秀梅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小米汤，胃里那股绞痛的凉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又关切的脸，
心里那个原本因为秦烈不在而空落落的洞，被填得满满当当。
“我没事。”
李秀梅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哭什么，这是喜事。”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床。
“名字我想好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哥哥那紧皱的小眉头，又摸了摸妹妹软乎乎的小手。
“哥哥叫秦默，乳名平平。”
“妹妹叫秦诺，乳名安安。”
沉默的守候。
一生的承诺。
平平安安。
李雨霞擦着眼泪点头：“好名字，平平安安好，只要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人群外围，陆晨静静地站着。
他手里也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今早刚煮好的红糖鸡蛋。
这两天，他每天都煮新的送来，旧的就带回去自己吃了，
只为了等李秀梅醒来能第一时间吃上一口热乎的。
他是医生，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产房外的人情冷暖。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隔壁床那家人的动静小了下去。
那婆婆、那丈夫，看着李秀梅这边众星捧月的架势，
一个个都不自在地闭了嘴。
而陆晨原本医院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本想放下东西就走。
可脚下就像生了根。
看着李秀梅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小傲娇、此刻却虚弱得让人心疼的脸，
陆晨握着保温桶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清楚，这两个孩子不姓陆。
他也清楚，李秀梅心里的那个位置，早已被另一个男人填满了。
但那又如何？
他已经死了，
他不在。可他陆晨在。
“陆医生？”
李秀梅眼尖，看到了站在后面的陆晨。
陆晨回过神，掩去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提着保温桶走上前，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就好。”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润：“这是红糖鸡蛋，趁热吃点。”
跟着一起来的王大妈，这会儿正乐呵呵地围着小床转悠。
老太太毕竟是旧思想，稀罕带把儿的。
这会儿见李秀梅这边围满了人，她便乐呵呵地凑到了婴儿床边。
仿佛看不到安安，直接抱起那个大胖小子平平，爱不释手地颠了颠。
“哎哟，这小子长得真俊！
这大体格儿，以后长大了准定又高又壮实，有一把子力气！
肯定是个能顶门立户的！”
王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架势，比自己得了亲孙子还高兴。
隔壁床那产妇又看着这一幕。
除了李秀梅被家人嘘寒问暖，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英俊医生满眼深情地守在床边。
她再也忍不住。
把头深深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哭得更凶了。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同样是生孩子，怎么命就差这么多呢？
李秀梅喝了两口米汤，身上有了点暖意。
她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家人，又看了看站在外圈的陆晨，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妈，我睡多久了？”
四目相对。
那产妇愣了一下。
那种被人窥见窘迫的狼狈感瞬间击溃了她。
她手猛地一抖。
“啪！”
搪瓷水壶被碰倒，直直地摔在水泥地上。
内胆炸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滚烫的热水流了一地，冒着白气。
围在婴儿床边的几个人被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婆婆猛地回过头，眉头瞬间倒竖起来，细眯眼狠狠剜了过去。
“作死啊！”
老太太几步窜过来，指着产妇的鼻子就骂。
“刚生完孩子就摔摔打打，你是想把福气都摔没了？晦气不晦气！
把我宝贝大孙子吓着了你赔得起吗？”
产妇的丈夫也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怀里还抱着孩子。
“想喝水你喊一声不就行了？
多大个人了，连个水壶都拿不住？净添乱。”
产妇的亲妈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可看了看亲家母那张黑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头去拿扫帚扫地。
产妇眼圈瞬间红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砸，她死死咬着被角，硬是没敢哭出声来。
李秀梅冷眼看着这一幕。
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就是这时候大多数女人的命。
拼了半条命生个孩子，只要孩子落地，当娘的就成了用完的药渣。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股热热闹闹的人气儿瞬间涌了进来，
那是带着风雪、带着焦急、带着满满当当关切的人气儿。
和隔壁床那冷冰冰的氛围，形成了惨烈又鲜明的对比。
“秀梅！”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虎子迈着小短腿，跑得太急差点在门口滑一跤，
阿楠一把捞住他，两人连口气都没喘，直奔病床前。
路过那两张并排摆着的婴儿床时，这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那两个精雕玉琢的小婴儿。
阿楠扑到床边，她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网兜，
里面塞满了红糖、奶粉、甚至还有几件小孩衣服。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扑到床边，那张总是温婉的脸上全是紧张，手足无措地盯着李秀梅的脸看，
一下子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觉得哪儿还疼不疼？”
虎子趴在床沿上，黑亮的大眼睛里包着两包泪，
伸出小手想摸摸干妈的脸，又怕把干妈碰坏了，
手悬在半空肉肉的小手指轻轻的点摸着李秀梅的脸，直哆嗦。
“干妈，你也吓死虎子了……虎子以后不吃肉了，把肉都留给干妈补身子。
虎子长大了帮你带弟弟妹妹，谁也不许欺负你。”
李雨霞紧随其后。
她腿脚不便，走得慢些，
可手里端的那个红双喜搪瓷盆却稳稳当当，里头装着兑好的温水。
她放下盆，拧了一把热毛巾。
动作麻利，又轻柔得不像话，还透着股明显的熟练。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李秀梅额头的虚汗，
擦过她的脖颈，又细细地把她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遭大罪了。”
李雨霞看着妹妹那张没血色的脸，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
“看这脸白的，一点血色没有。”
最后进来的是张淑琴。
老太太手里捧着个保温桶，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闺女冰凉的手根本舍不得松开。
那是看一眼孩子都要心碎的眼神。
“梅子，娘给你熬了小米粥，撇了油的，最养人。”
张淑琴哽咽着，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又吹，才送到李秀梅嘴边：
“咱不急着吃鸡蛋，那个不好消化，先喝口米汤顺顺气。”
这一屋子人，围得李秀梅严严实实。
嘘寒问暖的，擦汗的，喂水的，揉腿的。
每个人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床上这个虚弱的产妇。
至于旁边那个小床里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
除了刚进门时被李雨霞匆匆瞥了一眼确认囫囵个儿，到现在都没人多看第二眼。
隔壁床的那家人都看傻了眼。
那产妇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这边，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李秀梅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小米汤，胃里那股绞痛的凉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又关切的脸，
心里那个原本因为秦烈不在而空落落的洞，被填得满满当当。
“我没事。”
李秀梅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哭什么，这是喜事。”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床。
“名字我想好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哥哥那紧皱的小眉头，又摸了摸妹妹软乎乎的小手。
“哥哥叫秦默，乳名平平。”
“妹妹叫秦诺，乳名安安。”
沉默的守候。
一生的承诺。
平平安安。
李雨霞擦着眼泪点头：“好名字，平平安安好，只要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人群外围，陆晨静静地站着。
他手里也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今早刚煮好的红糖鸡蛋。
这两天，他每天都煮新的送来，旧的就带回去自己吃了，
只为了等李秀梅醒来能第一时间吃上一口热乎的。
他是医生，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产房外的人情冷暖。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隔壁床那家人的动静小了下去。
那婆婆、那丈夫，看着李秀梅这边众星捧月的架势，
一个个都不自在地闭了嘴。
而陆晨原本医院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本想放下东西就走。
可脚下就像生了根。
看着李秀梅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小傲娇、此刻却虚弱得让人心疼的脸，
陆晨握着保温桶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清楚，这两个孩子不姓陆。
他也清楚，李秀梅心里的那个位置，早已被另一个男人填满了。
但那又如何？
他已经死了，
他不在。可他陆晨在。
“陆医生？”
李秀梅眼尖，看到了站在后面的陆晨。
陆晨回过神，掩去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提着保温桶走上前，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就好。”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润：“这是红糖鸡蛋，趁热吃点。”
跟着一起来的王大妈，这会儿正乐呵呵地围着小床转悠。
老太太毕竟是旧思想，稀罕带把儿的。
这会儿见李秀梅这边围满了人，她便乐呵呵地凑到了婴儿床边。
仿佛看不到安安，直接抱起那个大胖小子平平，爱不释手地颠了颠。
“哎哟，这小子长得真俊！
这大体格儿，以后长大了准定又高又壮实，有一把子力气！
肯定是个能顶门立户的！”
王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架势，比自己得了亲孙子还高兴。
隔壁床那产妇又看着这一幕。
除了李秀梅被家人嘘寒问暖，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英俊医生满眼深情地守在床边。
她再也忍不住。
把头深深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哭得更凶了。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同样是生孩子，怎么命就差这么多呢？
李秀梅喝了两口米汤，身上有了点暖意。
她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家人，又看了看站在外圈的陆晨，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妈，我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