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可不能蹬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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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对摇滚这种艺术形式没有任何看法。
其次，我对小师姐的艺术表达能力没有任何看法。
最后……
好好一首歌被小师姐唱得好糙。
小师姐唱歌原本很好听——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再加上，她的震音假音都早已太熟练……
只是眼下，她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糙着嗓子吼。
比她嗓子更糙的，是她的琵琶。
又糙又燥。
听起来就像琵琶自己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在嘶吼！
每一次扫弦，都伴有巨大的“嗡嗡”声！
如果琵琶成精，大概就和舞台下面亢奋的众人一样，小师姐管这个叫“失真感”。
“……为什么你们弹琵琶只是琵琶，我弹琵琶就是摇滚呢！？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小师姐……我只是想学琵琶。”
楼心月：“所以，为什么呢。”
在去年的某月某日，一次沈鸢琵琶大师课上，她问过我和二师姐这个尖锐的问题。
显然。
不通乐理，没有任何乐器演奏经验，唱歌跑调，五音不全基本上告别音乐圈的二师姐相当好学。
“当然是因为我能弹出一股怒火！用琵琶弹奏出的声嘶力竭地咆哮感！这个就是失真感！昂昂昂昂！”
然后，沈鸢现场给我和师姐来了一段情绪饱满，张力拉满的琵琶即兴solo！小师姐很投入，很陶醉！龇牙咧嘴，眉头紧锁，一脸便秘！
而那段琵琶表演给了我深深的震撼！
有种御剑御不起来，猛踩气门；又或者飚剑族匹配前狂轰气门的感觉——这就是我的摇滚启蒙。
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在音乐上的表现。
反正，这节大师课之前，我是从来没想过琵琶可以站起来，斜抱着疯狂扫弦。
“呼吁……”小师姐抹了一把汗。
哦。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弹琵琶是件体力活。
沈鸢：“怎么样，酷不酷！”
我：“酷。所以能教我弹琵琶么。我就想学传统的那种。茉莉花就行。”
楼心月：“有这种愤怒感就是摇滚？那我觉得我本人挺摇滚的。我天天都摇滚。”
我：“……”
沈鸢：“不不不。”
小师姐闭着眼睛垂下脑袋，一边摇头，一边晃动手指。
“愤怒只是表面。本质是反抗，是宣泄，是绝不迎合，是坚持自我，是拒绝！当自己不被倾听，不被理解时，产生的坚持表达后的情绪！通常最显而易见，最有张力的就是愤怒！”
小师姐将琵琶拄在地上，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小手虚握在一起，伸到楼心月面前“砰”的一下炸开！
随后又叹了口气。
“当然了，现在的摇滚也不愤怒了。什么悲观啊、冷淡啊……甚至可以不用弹这种失真感。我是觉得你都这么消极了，还玩什么摇滚？去唱民谣啊！一个动物长得不像鸭子，听起来也不是鸭子，非说吃起来是鸭肉，这种动物到底是不是鸭子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这种算是很老派的摇滚了。年轻人好像都不太喜欢。”
在楼心月甭管听没听懂的连连点头，一副好学生模样时。
我：“小师姐，你多大。”
小师姐一仰脖子，搓了搓人中：“现在十六，下个月过生日十七！怎么样！你有给你的唯一一个小师姐，准备好生日礼物嘛！”
哦。
沈鸢手里这把遭老罪的琵琶，其实是二师姐给她的生日礼物。
本来是打算当天给的，但二师姐怕自己忘了，就放在我屋里。而小师姐日常到我屋里乱翻，就被她翻出来了。
这边说完。
楼心月对本节大师课做出了总结。
楼心月：“那我明白了。”
沈鸢：“哦？你明白了？那你solo一段！”
楼心月抓起琵琶的脖子，提在手里，像是提起一只大鹅。
随后，抡圆了胳膊，重重的将自己那把琵琶砸在石桌上——砸得稀碎！
当时就把小师姐看傻了！
“哇喔——！二师姐，你好酷哦！太摇滚了！看我的！”
跟着沈鸢双手抓着自己的琵琶脖子，重重的拍在地上，将她的生日礼物，砸了个稀巴烂，于此同时还赠送了我们一段狼嚎！
“嗷呜——”
就这样。
我的琵琶大师课结束了。
一是，小师姐的“摇滚”上头，可能也是没“嚎”够，把我的琵琶抢过去也砸了个粉碎；
二是，楼心月自己砸琵琶可以，沈鸢砸琵琶就不可以！
当沈鸢将师姐送她的生日礼物砸了后，师姐顺手砸了一顿沈鸢！
砸的蛮狠的！
以至于小师姐再也没有开展过琵琶大师课。
她说——
“她凭什么揍我？！我不服！我要做出自己的表态！我再也不开大师课了！摇滚——！这就是摇滚——！嗷呜——！”
又被揍了。
因为那天二师姐在午睡。
总之，我的大师课只上了这一节。
同时，我也告别了我的第一把吉……琵琶。
以我浅薄的乐理知识，以及可有可无的表演经验，到现在也不知道小师姐究竟是怎么用琵琶弹出失真感的。
就像……
我也不知道，摇滚的感染力这么大！
如今谓玄门已经有大概十万人左右，眼下才辰正时分，还在上人。
所有人都急匆匆地穿过坊市，往舞台方向涌。
我则和红儿正准备去南边坊市看看。
虽然我一直展开神识。
但黑底白字简笔画的神识阅读起来还是不如亲眼目睹现场情况直观。
此时，小师姐又开始闷头单人solo。
墨镜推到额头上，一双亮闪闪的笑眼，正认真专注地看着怀里的琵琶。
汗水。
她的鼻头有汗水。
鬓边长发已被汗湿，黏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脖子上还有一条大铁链子晃得叮当作响。
小师姐还是喜欢无为殿锁门的粗铁链子……
昨天晚上二师姐给她配的那条三斤多重的大金链子，她嫌弃太扎眼，没有那种金属味道，随手就抛在地上了。二师姐无所谓，小师姐无所谓，倒是把师父心疼坏了，赶忙捡起来，称重之后递给靳掌门还钱——兜兜转转，大金链子到了我手里……
舞台上，小师姐嘴里斜斜咬着一只小哨子。
一身定制的铆钉黑皮夹紧紧裹住上身，黑皮裤更是贴得没有一丝缝隙，骷髅腰带死死扣住纤细却有力的腰肢。
双腿被皮裤完全包裹，丝毫不显单薄。
从腰胯开始，线条一路向下收束，既流畅又带着饱满的弧度。
沈鸢的腿是真的长！
特别有视觉冲击力的长！
不但长，还有肉！
沈鸢侧对观众，身子后仰，高高举起琵琶，整个人随着节拍狠狠晃动起来。
长发在背后抖动，身体被她一下下砸进节奏里！
后腿撑住全身重量，皮裤绷紧，将大腿饱满圆润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肌肉微微鼓起，充满力量感！
前腿探出，脚尖虚点地面，小腿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从膝盖到脚踝。
收得干净利落。
一实一虚，一撑一点，两条大长腿，让人移不开眼睛。
腿。
腿的上方还有曲线饱满的臀部，还有纤柔有力的腰肢……在往上翻过玲珑凹凸，是一对直角肩。
这是……
我认识的小师姐么？
高挑的身姿，专注的神情。
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
像是一团火焰！
炽热、澎湃、不顾一切、歇斯底里！一团独属于小师姐的，属于她的生命的火焰！
怀里的琵琶又被小师姐弹成了糙老爷们。
每一根琴弦都在大声嘶喊“爷们儿！我是爷们儿！嗷！嗷嗷嗷！”
“嗡嗡嗡”的弦音，渐次增高，还在攀升！
同时周围特效设施也开始发力！
鸟窝舞台后方，两根粗壮的朝天管道猛地一震！火舌“轰”地窜起三四米，喷出熊熊烈焰；
舞台两侧，频闪灯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
头顶钢架上，垂下一串冷焰火——银蓝色的火花滋滋作响，沿着钢丝疾速滑落，像流星坠向地面。
几乎同时，舞台前沿的气阀齐齐开启，十余道水柱冲天而去，在强光下碎成细密的水雾，洋洋洒洒飘向第一排观众。
低音炮也把地面震得发麻，不知从哪冒出的鲜红浓烟在风中翻卷，与白雾、火光、频闪绞成一团，让整个鸟窝舞台变成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哇！舞台上那个仙子是谁啊！看着好酷啊！”
我也看得出了神。
身前一左一右两个散修满脸兴奋。
“这你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谁你就来看音乐会？那不是谓玄门的沈仙子么！”
“沈仙子是谁啊？”
左边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右边的人。
“嗷，你不是贺来城本地人吧！本地人都认识沈仙子！总能在街上看见她！糖画摊、卡摊、钓鱼的小摊，有时候能在号子里看见，不瞒你说，我的梦中情人就是沈仙子！她就是我的理想型！总有一天我娶沈仙子为妻！”
我：“……”
我伸出手指，反托手心，指尖挠了挠下巴。
默默地记住前面这个人的样子。
敢打我小师姐的主意！
等他下了山，回到家中，就让第五非做掉他！
不能半路动手。
让人说在仙尊这里看个演唱会，死在半路上！
哼！
让你们看看我王某人不可名状的阴暗面！从此以后，整个蓬莱都沉沦在王某人的邪恶统治之中！
桀桀桀！
“这沈仙子，看着好有御姐女王范啊！”右边的散修又兴高采烈的看着台上的小师姐。
我再次看向舞台。
高挑的小师姐。
不一样的小师姐。
如果，我忘记平日种种，台上的她的确有御姐女王的气质。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扛着自家儿子，啧啧赞叹道：“这鼓敲得真不错啊！儿子！你以后敲鼓能敲这样，爹就知足了！”
旁边又有游客感慨道：“敲鼓的仙子好温柔啊！这是谁啊！怎么看着像四门法司的悠悠大士呢！那是不是悠悠大士啊！”
“是！一定是！这不楚大士也在么！你觉不觉得两个人长得挺像的？”
“像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就是那种神情，气质！感觉，一种感觉！感觉很像！”
“我没有这种感觉……悠悠大士打鼓是真帅啊！”
艰难的把目光从沈鸢的身上抽开，看向角落里的大师姐。
是很帅。
双手拿着鼓槌，嘴里含着不知道哪来的棒棒糖。
身体微微前倾，腰线随着鼓点轻轻起伏。
被黑色披甲勒出的细腰并不纤弱，每一次律动都干净利落。大师姐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打开，手腕轻轻晃动，便有一连串的鼓点响起。
忽有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扫过她的脸颊。大师姐的头微微一偏，发丝便被轻轻甩到一边。
明明手上是激烈的节奏，但她甩头的动作却是无比轻柔。
好像她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这场摇滚表演而变得昂扬激动。
大师姐只是开心，只是畅快。
她的情绪依旧很平稳。
一双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纯真，仍是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周围的男修很多。
女修也不少。
附近一个女修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激动的热泪盈眶！
“呜呜呜，姐夫你说，我要是向悠悠大士表白，她能接受么？！”
“试试呗！我看悠悠大士的面相很好相处！温柔甜美，说不定能成！就算不成也不会让你下不来台！哎，楚大士的乐器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怎么没听见音呢？！”
“呜呜呜，姐夫好像一直很关注楚大士。”
“喂！别乱讲啊！要不你回去吧！你姐回家看见你没有做功课，被我领出来，非剥了我的皮！”
楚小萤缩在右侧阴影里，黑衣黑裤高领箭袖，怀中抱着比寻常琵琶大一圈的所谓的“低音琵琶”。身子微微向下坐，虚点着脚尖，垂落杏眼，指尖拨弄琴弦。
嗯……
其实我也没有听见楚师姐的琴音。
忽然，人群像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推。
身后的修士同时往前涌。肩碰肩，肘撞背，呼吸声、惊呼声、骂声瞬间搅成一团。
有人被踩到脚，有人差点摔倒，整片人群像潮水一样骤然收紧，把原本还能勉强立足的空间瞬间挤得密不透风。
一直在我旁边踮着脚尖、安静看着舞台的红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流，挤了个趔趄。
“呀！”
“当心。”
扶住红儿，回头看去，身后的汉子也在回头，恼道：“谁啊！长没长眼啊！挤什么挤啊！”
他发了火，却没有人接这个火气，大家还在往前边挤。
我：“……”
神识扩散，似乎是因为人流后面的观众想往前挤，看的更清楚，一个推一个中间有人失了平衡，造成了这一次拥挤。
坊市里的人太多了。
散开神识，找到申论。
我：申师兄，艮宫这边人已经太多了，可能出现踩踏，让六如弟子御剑，从空中看看，另外制定一条路，疏散人群。
申师兄：明白！
我：李奇。
李奇：小师叔？
我：两件事。山门殿那边，你去引导一下。不逛坊市的游客，告诉他们从两边绕开，直接去舞台。第二件事告诉几个车马行，调马车、牛车上来。不过，牛车马车不许进坊市，只做虹桥与舞台间的摆渡车。你谈价格，后续找我报销。
李奇：明白！
人群中我也不好开辟厄法，在这拥挤的场景中突然出现无形墙壁，不知道会有什么安全隐患。所以便护着红儿，出了人群。
我：“没事吧。”
红儿捂着胸口红着脸，摇了摇头，浅浅一笑：“红儿没事……”打理完，红儿又捂着胸口，一转身，再次踮起脚尖，看向青青，“古筝也可以抱起来弹啊。”
舞台上。
钱青青在左侧，波浪长发半绾，银线绣纹黑底短打露出一截纤腰。斜抱古筝，十指翻飞，虽没一个音在调上，架势却十足，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相当投入。
不过……
青青身边，小师妹脸色发白，嘴唇翕动，脸也很红，声音细若蚊蚋。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
我瞪了她一眼。
姜凝吐了吐舌尖。
我：“！！！”
这人是真没唱歌啊！
还能做鬼脸呢！
我们离开人群，同样也有人跟着离开，前方人群还在往前涌，旁边又踉跄着，一瘸一拐的退出来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还踮着脚，仰着头，去看舞台。
“哇！那个弹古筝的身材好火爆啊！啧啧，这胸，这腿，这腰……哎？！不对！这是不是那个卖假药的啊！是不是！师兄！你给我看看！那是不是钱青青！你看那头波浪长发！”
“哎呀！不可能！一个卖假药的，怎么可能上得了谓玄门？！仙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擦！不知道刚刚哪个王八羔子，这一脚踩的真瓷实嘿！我这刚买的靴子，靴底给我踩掉了！”
“不行，你陪我过去！狗屁白虎大力丸，说是能避开三仙大比的检查，临阵突破，跨级挑战，不在话下！这狗人整整坑了我五百！”
“嚷嚷什么呀！我是不是劝过你，别买这种三无产品？！你不听啊！眼睛都掉人身上了！当时怎么说的？哦！对！‘仙子，我身上就这五百，全给你了！你这还有多少，我全买了！’是不是你说的！我当时是不是说了，五百能有什么好东西？你还护着人家，见色忘义，和我发火呢！”
“师兄！你老说这干啥呢！”
“行啦！我开的发票呢？刚刚我一并给你了，你给我找出来！现在我就下山找这老板算账去！真气人！这靴子一千五呢！”
四下人声喧嚷，人流一波波往前攒动，摩肩接踵，脚步沓沓不绝。
不少人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只能顺着人潮缓缓挪步。
道路两侧的摊贩虽然摆的满，却无人问津，目前都是为了去看舞台表演的，坊市真正开张可能要在午后了。岔路口人流互相交汇，闹哄哄的，和红儿挑着小路，终于到了中宫走。
苏情提议，做的圆形导流岛起了大作用，明显中宫这里要有序得多。
就在这时。
小师姐猛地又一开嗓：“长路漫漫伴你闯昂——！”
这一嗓子远比刚刚声音要大的多！
轰的一声。
我的胸口都跟着一震。
中宫环流岛几个老人顿时面露痛苦，其中一个手捂胸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坐！
只见一个老头，大叫一声：“我、我不活了！”
眼睛一闭……
我：“！！！”
吁——！
可不能蹬腿啊！！！
首先，我对摇滚这种艺术形式没有任何看法。
其次，我对小师姐的艺术表达能力没有任何看法。
最后……
好好一首歌被小师姐唱得好糙。
小师姐唱歌原本很好听——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再加上，她的震音假音都早已太熟练……
只是眼下，她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糙着嗓子吼。
比她嗓子更糙的，是她的琵琶。
又糙又燥。
听起来就像琵琶自己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在嘶吼！
每一次扫弦，都伴有巨大的“嗡嗡”声！
如果琵琶成精，大概就和舞台下面亢奋的众人一样，小师姐管这个叫“失真感”。
“……为什么你们弹琵琶只是琵琶，我弹琵琶就是摇滚呢！？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小师姐……我只是想学琵琶。”
楼心月：“所以，为什么呢。”
在去年的某月某日，一次沈鸢琵琶大师课上，她问过我和二师姐这个尖锐的问题。
显然。
不通乐理，没有任何乐器演奏经验，唱歌跑调，五音不全基本上告别音乐圈的二师姐相当好学。
“当然是因为我能弹出一股怒火！用琵琶弹奏出的声嘶力竭地咆哮感！这个就是失真感！昂昂昂昂！”
然后，沈鸢现场给我和师姐来了一段情绪饱满，张力拉满的琵琶即兴solo！小师姐很投入，很陶醉！龇牙咧嘴，眉头紧锁，一脸便秘！
而那段琵琶表演给了我深深的震撼！
有种御剑御不起来，猛踩气门；又或者飚剑族匹配前狂轰气门的感觉——这就是我的摇滚启蒙。
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在音乐上的表现。
反正，这节大师课之前，我是从来没想过琵琶可以站起来，斜抱着疯狂扫弦。
“呼吁……”小师姐抹了一把汗。
哦。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弹琵琶是件体力活。
沈鸢：“怎么样，酷不酷！”
我：“酷。所以能教我弹琵琶么。我就想学传统的那种。茉莉花就行。”
楼心月：“有这种愤怒感就是摇滚？那我觉得我本人挺摇滚的。我天天都摇滚。”
我：“……”
沈鸢：“不不不。”
小师姐闭着眼睛垂下脑袋，一边摇头，一边晃动手指。
“愤怒只是表面。本质是反抗，是宣泄，是绝不迎合，是坚持自我，是拒绝！当自己不被倾听，不被理解时，产生的坚持表达后的情绪！通常最显而易见，最有张力的就是愤怒！”
小师姐将琵琶拄在地上，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小手虚握在一起，伸到楼心月面前“砰”的一下炸开！
随后又叹了口气。
“当然了，现在的摇滚也不愤怒了。什么悲观啊、冷淡啊……甚至可以不用弹这种失真感。我是觉得你都这么消极了，还玩什么摇滚？去唱民谣啊！一个动物长得不像鸭子，听起来也不是鸭子，非说吃起来是鸭肉，这种动物到底是不是鸭子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这种算是很老派的摇滚了。年轻人好像都不太喜欢。”
在楼心月甭管听没听懂的连连点头，一副好学生模样时。
我：“小师姐，你多大。”
小师姐一仰脖子，搓了搓人中：“现在十六，下个月过生日十七！怎么样！你有给你的唯一一个小师姐，准备好生日礼物嘛！”
哦。
沈鸢手里这把遭老罪的琵琶，其实是二师姐给她的生日礼物。
本来是打算当天给的，但二师姐怕自己忘了，就放在我屋里。而小师姐日常到我屋里乱翻，就被她翻出来了。
这边说完。
楼心月对本节大师课做出了总结。
楼心月：“那我明白了。”
沈鸢：“哦？你明白了？那你solo一段！”
楼心月抓起琵琶的脖子，提在手里，像是提起一只大鹅。
随后，抡圆了胳膊，重重的将自己那把琵琶砸在石桌上——砸得稀碎！
当时就把小师姐看傻了！
“哇喔——！二师姐，你好酷哦！太摇滚了！看我的！”
跟着沈鸢双手抓着自己的琵琶脖子，重重的拍在地上，将她的生日礼物，砸了个稀巴烂，于此同时还赠送了我们一段狼嚎！
“嗷呜——”
就这样。
我的琵琶大师课结束了。
一是，小师姐的“摇滚”上头，可能也是没“嚎”够，把我的琵琶抢过去也砸了个粉碎；
二是，楼心月自己砸琵琶可以，沈鸢砸琵琶就不可以！
当沈鸢将师姐送她的生日礼物砸了后，师姐顺手砸了一顿沈鸢！
砸的蛮狠的！
以至于小师姐再也没有开展过琵琶大师课。
她说——
“她凭什么揍我？！我不服！我要做出自己的表态！我再也不开大师课了！摇滚——！这就是摇滚——！嗷呜——！”
又被揍了。
因为那天二师姐在午睡。
总之，我的大师课只上了这一节。
同时，我也告别了我的第一把吉……琵琶。
以我浅薄的乐理知识，以及可有可无的表演经验，到现在也不知道小师姐究竟是怎么用琵琶弹出失真感的。
就像……
我也不知道，摇滚的感染力这么大！
如今谓玄门已经有大概十万人左右，眼下才辰正时分，还在上人。
所有人都急匆匆地穿过坊市，往舞台方向涌。
我则和红儿正准备去南边坊市看看。
虽然我一直展开神识。
但黑底白字简笔画的神识阅读起来还是不如亲眼目睹现场情况直观。
此时，小师姐又开始闷头单人solo。
墨镜推到额头上，一双亮闪闪的笑眼，正认真专注地看着怀里的琵琶。
汗水。
她的鼻头有汗水。
鬓边长发已被汗湿，黏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脖子上还有一条大铁链子晃得叮当作响。
小师姐还是喜欢无为殿锁门的粗铁链子……
昨天晚上二师姐给她配的那条三斤多重的大金链子，她嫌弃太扎眼，没有那种金属味道，随手就抛在地上了。二师姐无所谓，小师姐无所谓，倒是把师父心疼坏了，赶忙捡起来，称重之后递给靳掌门还钱——兜兜转转，大金链子到了我手里……
舞台上，小师姐嘴里斜斜咬着一只小哨子。
一身定制的铆钉黑皮夹紧紧裹住上身，黑皮裤更是贴得没有一丝缝隙，骷髅腰带死死扣住纤细却有力的腰肢。
双腿被皮裤完全包裹，丝毫不显单薄。
从腰胯开始，线条一路向下收束，既流畅又带着饱满的弧度。
沈鸢的腿是真的长！
特别有视觉冲击力的长！
不但长，还有肉！
沈鸢侧对观众，身子后仰，高高举起琵琶，整个人随着节拍狠狠晃动起来。
长发在背后抖动，身体被她一下下砸进节奏里！
后腿撑住全身重量，皮裤绷紧，将大腿饱满圆润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肌肉微微鼓起，充满力量感！
前腿探出，脚尖虚点地面，小腿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从膝盖到脚踝。
收得干净利落。
一实一虚，一撑一点，两条大长腿，让人移不开眼睛。
腿。
腿的上方还有曲线饱满的臀部，还有纤柔有力的腰肢……在往上翻过玲珑凹凸，是一对直角肩。
这是……
我认识的小师姐么？
高挑的身姿，专注的神情。
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
像是一团火焰！
炽热、澎湃、不顾一切、歇斯底里！一团独属于小师姐的，属于她的生命的火焰！
怀里的琵琶又被小师姐弹成了糙老爷们。
每一根琴弦都在大声嘶喊“爷们儿！我是爷们儿！嗷！嗷嗷嗷！”
“嗡嗡嗡”的弦音，渐次增高，还在攀升！
同时周围特效设施也开始发力！
鸟窝舞台后方，两根粗壮的朝天管道猛地一震！火舌“轰”地窜起三四米，喷出熊熊烈焰；
舞台两侧，频闪灯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
头顶钢架上，垂下一串冷焰火——银蓝色的火花滋滋作响，沿着钢丝疾速滑落，像流星坠向地面。
几乎同时，舞台前沿的气阀齐齐开启，十余道水柱冲天而去，在强光下碎成细密的水雾，洋洋洒洒飘向第一排观众。
低音炮也把地面震得发麻，不知从哪冒出的鲜红浓烟在风中翻卷，与白雾、火光、频闪绞成一团，让整个鸟窝舞台变成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哇！舞台上那个仙子是谁啊！看着好酷啊！”
我也看得出了神。
身前一左一右两个散修满脸兴奋。
“这你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谁你就来看音乐会？那不是谓玄门的沈仙子么！”
“沈仙子是谁啊？”
左边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右边的人。
“嗷，你不是贺来城本地人吧！本地人都认识沈仙子！总能在街上看见她！糖画摊、卡摊、钓鱼的小摊，有时候能在号子里看见，不瞒你说，我的梦中情人就是沈仙子！她就是我的理想型！总有一天我娶沈仙子为妻！”
我：“……”
我伸出手指，反托手心，指尖挠了挠下巴。
默默地记住前面这个人的样子。
敢打我小师姐的主意！
等他下了山，回到家中，就让第五非做掉他！
不能半路动手。
让人说在仙尊这里看个演唱会，死在半路上！
哼！
让你们看看我王某人不可名状的阴暗面！从此以后，整个蓬莱都沉沦在王某人的邪恶统治之中！
桀桀桀！
“这沈仙子，看着好有御姐女王范啊！”右边的散修又兴高采烈的看着台上的小师姐。
我再次看向舞台。
高挑的小师姐。
不一样的小师姐。
如果，我忘记平日种种，台上的她的确有御姐女王的气质。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扛着自家儿子，啧啧赞叹道：“这鼓敲得真不错啊！儿子！你以后敲鼓能敲这样，爹就知足了！”
旁边又有游客感慨道：“敲鼓的仙子好温柔啊！这是谁啊！怎么看着像四门法司的悠悠大士呢！那是不是悠悠大士啊！”
“是！一定是！这不楚大士也在么！你觉不觉得两个人长得挺像的？”
“像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就是那种神情，气质！感觉，一种感觉！感觉很像！”
“我没有这种感觉……悠悠大士打鼓是真帅啊！”
艰难的把目光从沈鸢的身上抽开，看向角落里的大师姐。
是很帅。
双手拿着鼓槌，嘴里含着不知道哪来的棒棒糖。
身体微微前倾，腰线随着鼓点轻轻起伏。
被黑色披甲勒出的细腰并不纤弱，每一次律动都干净利落。大师姐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打开，手腕轻轻晃动，便有一连串的鼓点响起。
忽有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扫过她的脸颊。大师姐的头微微一偏，发丝便被轻轻甩到一边。
明明手上是激烈的节奏，但她甩头的动作却是无比轻柔。
好像她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这场摇滚表演而变得昂扬激动。
大师姐只是开心，只是畅快。
她的情绪依旧很平稳。
一双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纯真，仍是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周围的男修很多。
女修也不少。
附近一个女修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激动的热泪盈眶！
“呜呜呜，姐夫你说，我要是向悠悠大士表白，她能接受么？！”
“试试呗！我看悠悠大士的面相很好相处！温柔甜美，说不定能成！就算不成也不会让你下不来台！哎，楚大士的乐器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怎么没听见音呢？！”
“呜呜呜，姐夫好像一直很关注楚大士。”
“喂！别乱讲啊！要不你回去吧！你姐回家看见你没有做功课，被我领出来，非剥了我的皮！”
楚小萤缩在右侧阴影里，黑衣黑裤高领箭袖，怀中抱着比寻常琵琶大一圈的所谓的“低音琵琶”。身子微微向下坐，虚点着脚尖，垂落杏眼，指尖拨弄琴弦。
嗯……
其实我也没有听见楚师姐的琴音。
忽然，人群像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推。
身后的修士同时往前涌。肩碰肩，肘撞背，呼吸声、惊呼声、骂声瞬间搅成一团。
有人被踩到脚，有人差点摔倒，整片人群像潮水一样骤然收紧，把原本还能勉强立足的空间瞬间挤得密不透风。
一直在我旁边踮着脚尖、安静看着舞台的红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流，挤了个趔趄。
“呀！”
“当心。”
扶住红儿，回头看去，身后的汉子也在回头，恼道：“谁啊！长没长眼啊！挤什么挤啊！”
他发了火，却没有人接这个火气，大家还在往前边挤。
我：“……”
神识扩散，似乎是因为人流后面的观众想往前挤，看的更清楚，一个推一个中间有人失了平衡，造成了这一次拥挤。
坊市里的人太多了。
散开神识，找到申论。
我：申师兄，艮宫这边人已经太多了，可能出现踩踏，让六如弟子御剑，从空中看看，另外制定一条路，疏散人群。
申师兄：明白！
我：李奇。
李奇：小师叔？
我：两件事。山门殿那边，你去引导一下。不逛坊市的游客，告诉他们从两边绕开，直接去舞台。第二件事告诉几个车马行，调马车、牛车上来。不过，牛车马车不许进坊市，只做虹桥与舞台间的摆渡车。你谈价格，后续找我报销。
李奇：明白！
人群中我也不好开辟厄法，在这拥挤的场景中突然出现无形墙壁，不知道会有什么安全隐患。所以便护着红儿，出了人群。
我：“没事吧。”
红儿捂着胸口红着脸，摇了摇头，浅浅一笑：“红儿没事……”打理完，红儿又捂着胸口，一转身，再次踮起脚尖，看向青青，“古筝也可以抱起来弹啊。”
舞台上。
钱青青在左侧，波浪长发半绾，银线绣纹黑底短打露出一截纤腰。斜抱古筝，十指翻飞，虽没一个音在调上，架势却十足，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相当投入。
不过……
青青身边，小师妹脸色发白，嘴唇翕动，脸也很红，声音细若蚊蚋。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
我瞪了她一眼。
姜凝吐了吐舌尖。
我：“！！！”
这人是真没唱歌啊！
还能做鬼脸呢！
我们离开人群，同样也有人跟着离开，前方人群还在往前涌，旁边又踉跄着，一瘸一拐的退出来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还踮着脚，仰着头，去看舞台。
“哇！那个弹古筝的身材好火爆啊！啧啧，这胸，这腿，这腰……哎？！不对！这是不是那个卖假药的啊！是不是！师兄！你给我看看！那是不是钱青青！你看那头波浪长发！”
“哎呀！不可能！一个卖假药的，怎么可能上得了谓玄门？！仙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擦！不知道刚刚哪个王八羔子，这一脚踩的真瓷实嘿！我这刚买的靴子，靴底给我踩掉了！”
“不行，你陪我过去！狗屁白虎大力丸，说是能避开三仙大比的检查，临阵突破，跨级挑战，不在话下！这狗人整整坑了我五百！”
“嚷嚷什么呀！我是不是劝过你，别买这种三无产品？！你不听啊！眼睛都掉人身上了！当时怎么说的？哦！对！‘仙子，我身上就这五百，全给你了！你这还有多少，我全买了！’是不是你说的！我当时是不是说了，五百能有什么好东西？你还护着人家，见色忘义，和我发火呢！”
“师兄！你老说这干啥呢！”
“行啦！我开的发票呢？刚刚我一并给你了，你给我找出来！现在我就下山找这老板算账去！真气人！这靴子一千五呢！”
四下人声喧嚷，人流一波波往前攒动，摩肩接踵，脚步沓沓不绝。
不少人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只能顺着人潮缓缓挪步。
道路两侧的摊贩虽然摆的满，却无人问津，目前都是为了去看舞台表演的，坊市真正开张可能要在午后了。岔路口人流互相交汇，闹哄哄的，和红儿挑着小路，终于到了中宫走。
苏情提议，做的圆形导流岛起了大作用，明显中宫这里要有序得多。
就在这时。
小师姐猛地又一开嗓：“长路漫漫伴你闯昂——！”
这一嗓子远比刚刚声音要大的多！
轰的一声。
我的胸口都跟着一震。
中宫环流岛几个老人顿时面露痛苦，其中一个手捂胸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坐！
只见一个老头，大叫一声：“我、我不活了！”
眼睛一闭……
我：“！！！”
吁——！
可不能蹬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