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莫不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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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老先生！”
一个箭步窜过去，将老人从人流中拉出来。
可不敢在山上蹬腿啊！
音乐会这才刚开始，就闹出人命，还过不过了！
好多事都是我灵机一动，自以为周全妥当造成的。
事到临头，又出乱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音响太大，声浪太大，影响老人孩子的问题！
这种声浪对仙家修士，无法造成影响，青壮年群体也无伤大雅，只有老人小孩受不住。
一挥手。
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太乙辟厄法。
红儿跪在旁边也满脸焦急：“老先生，醒醒醒醒！”
此时老人面色苍白，身上开始发冷汗，对于普通人，尤其是普通老人出现状况，我并不清楚如何采取正当的急救措施，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进行二次伤害。
辟厄法外，围了一群普通人。
“哎，这老头儿被吓到了吧！仙长，你放着，没事儿的，我觉得他一会儿自己就能醒！”一个汉子说完，扭头和旁边围观的人道，“我家老头儿就是么！今年除夕，我在家放二踢脚，第二声太响屋子跟着颤，我家老头儿就晕了！不一会儿，就好了！”
另一个大娘急道：“哎呀，要不找仙尊吧！谓玄门不是仙尊的地盘么？！仙尊在哪呢？”
又有人小声道：“这就是仙尊吧……”
“怎么可能！现在修士赶潮流，什么人都染一头白发，一身白衣，可不敢乱认！咱就想想，你见过城主老爷往这人堆里扎么？！人家那叫什么……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就算来这地方，也要有人先开路，排场拉满才行！”
喧喧嚷嚷之中，中宫点位的医疗诊所，飞奔出来两个郎中。
挎着医疗包，急匆匆的赶到我们身边。
由于众人看不见太乙辟厄法，所以这俩郎中直勾勾的往我这里全速冲刺！
我：“！！！”
千钧一发之际，一挥手，散了辟厄法。年纪轻的郎中——看起来是学徒——当场来了一个滑跪，滑到老人身前，顺势伏在老人胸口，侧耳倾听，随后快速扯开老人的衣服腰带。
另一个年长的匆匆赶来，我见状立刻拉着红儿让开位置。
年长郎中，也不抬头，紧锁眉毛，抓起老人手腕，切了个脉。
随后一抖袖子，开始掐人中。
掐了没一会儿，老人悠悠醒转：“哎呦……！”
红儿急忙问道：“老先生，您感觉如何？”
老人闭着眼睛，捂着胸口，连连摆手。
“谁是患者家属？！”小学徒朗声问道。
远处又匆匆跑过来一个女子。
“我是、我是！哎呀！我爷爷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没大事，声浪太大，刺激到了。别急着扶他起来，在这里继续躺着，歇一会儿。呐，找个东西，把耳朵塞起来！等过一会儿没大碍，带着老人离这里远点！”
“哎！”女子连声应道，随后看着老人埋怨道，“爷爷，我说让你在原地等着，我去给你买个吃的！你自己一个人往里面钻什么啊！多危险啊！你这么大岁数，这人群里全是年轻人，又有修士，万一被挤一下怎么办！”
“你说什么……？！哎呀，我这耳朵嗡嗡地，什么也听不清！”
我：“……”
见老人精神好转。
我和红儿便离开人群。
红儿看了我一眼，满脸担忧：“公子，眼下恐怕……”
不等红儿说完，小师姐又开了第二嗓——！
一浪更比一浪强！
小师姐扯着嗓子吼！
而舞台正前方的人群跟着炸开了锅似的，跟着狂欢！
离鸟窝舞台最近的，不是年轻人就是修士，他们仿佛对巨大的声浪免疫一般，反而热血沸腾、昂扬亢奋，疯狂甩动荧光棒，扯着嗓子跟着一起喊！
我：“……”
不太妙。
在这火热的氛围中，立刻调取神识，查看与白色线条简笔画混在一起，浩若烟海的神识信息——
坎宫六排十六排、艮宫三排、乾宫十二排：分别有五个老人不适。其中一个已经晕倒，情况紧急；
震宫巽宫主干道、兑宫十五排：有两驴车因为声浪受了惊吓，脱缰冲撞，朝着远离舞台方向跑，一辆撞翻了摊位，一辆驴车还在狂奔，目前暂无人员受伤；
艮宫餐饮区：有烧烤摊被驴车带倒，炭火撒了一地，火星飘到旁边纸扎道具上；
坤宫四排：有孕妇因为接连不断的声浪，导致身体不适，腹痛蹲地；
离宫入口：后面人群往前挤，前面有人摔倒，局部出现踩踏苗头。
九个坊市中，所有驴的耳朵都向着地面，四蹄刨地，显然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
坊市中的孩童也在哭。
刚刚在我们旁边架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憋得通红；临近山门殿，婴儿车里的婴儿也被震得浑身一颤，开始放声大哭。
我：“……”
可能是因为周围声音过大，导致我情绪不稳定，一时间竟心头火起。
深吸一口，压下怒气——
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有提前通知老人、小孩、孕妇、以及带着婴儿的家长参加音乐会可能面对的隐患。
是我的问题。
舞台附近依旧人山人海，氛围依旧火爆；山门殿外，仍在不断往山上运人。
神识里虽然骚乱不少。
但分布在这横纵一公里范围内的九宫格中，却是沧海一粟。
坊市与舞台，老弱与青壮，同在这汉白玉广场上，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公子……？”
许是见我没有出声，红儿此时正抬起头，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老人、孕妇、驴车受惊问题。
其中老人孕妇更是重中之重。
离医疗点近的，郎中能迅速赶过去；
但有的夹在人群当中，噪音太大，周围负责人看不见，天上的修士也未必能注意到。
眼下谓玄门上的人已升至20万。但我能调度的人手，包括青青的朋友，其它三仙的弟子，以及法司的吏员，总计不过1000人。
我：三玄。
陈三玄：王师兄？！
我：坤宫四排有孕妇受到惊吓，立刻遣人过去。同时坎宫六排十六排、艮宫三排、乾宫十二排各有老人晕倒，通知医疗点郎中携担架前往处置。
陈三玄：是。
我：安顿好后，你和孙哥领人同步排查全广场是否有其他晕倒、受惊人员，重点盯守老人、小孩、孕妇集中的区域。
陈三玄：明白。
演出在进行，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噪声。
噪声会严重影响人的情绪。
只这片刻功夫，九个坊市，横纵一公里的范围内：
有人踩了对方的脚，对方脱口就骂，导致两人起了冲突；
有顾客买东西，问了几遍价钱，摊贩听不清，沟通不畅，顾客不耐烦摔了东西，摊贩立刻抓住对方的袖子要说法。
在我的神识里。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偷附近有一名便衣归一弟子在，但却注意力分散，没有看见他偷东西——
噪声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注意力。
也会影响我的注意力。
注意力不受控制的分散，
信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扩展。
一个人的动作，发生第二次，信息量便会骤然增加。
比如“甲打了乙一拳”。
当甲再打乙的时候，这条消息便会扩展为——
“甲拧腰转胯，右拳自腰侧弹出，砸在乙的面门。使其脑袋被砸得一偏，整个人踉跄倒退……”
无数的人。
无数的动作。
无数的重复……
信息量在我脑海里成几何式的爆发增长！
人在增多。
信息在增多。
神识里的画面被文字信息压得越来越糊。
我：三玄。
陈三玄：王师兄？
我：艮宫车马行附近，有驴群受惊，组织人力，先疏散围观人群，防止……
陈三玄：王师兄，我这边人手……
我：“……”
我：还有多少人。
陈三玄：我和孙哥现在能调度的只有陆小皇和李作乐。
我：明白。艮宫我去处理。
从越来越密的文字，越来越乱的简笔画线条中，找到了何渺。
我：何渺。
何渺：王掌门？
我：通知归一弟子……
一条消息没发完，华府突然开始刺痛，神识画面有了一丝颤动。
因为这次颤动，无数冗余信息又扩展了第二遍！
紧锁眉头，稳定神识。
我：通知所有归一弟子，只要发现冲突争吵，不必询问事由，不必当场调解，立刻将相关人员带离坊市！修士动用神通妙法、凡人动用兵器，立刻羁押。
何渺：明白。
远处鸟窝的大音响，还在发出“隆隆”的巨响！
我的脑仁也随着鼓点节奏，开始“突突突”的跳。
神识信息越来越混乱，华府越来越胀……
要不重启一下？
收起神识，再次展开——
“轰”的一下，海量信息，冲得我眼前一黑！
我这神识居然没有重置功能？！
由于这是我的第一次长时间，高强度使用神识，许多以前没有发现的问题也同时暴露出来。导致我也没有应对措施。
此时，神识还不能关。
各组负责人还需要我的神识进行彼此通讯。
一个简简单单的黑底白线条框出的长方形对话框，旁边构建只有五个名字的列表——申论、李奇、何渺、三玄、小灵。
在这个简易的颅内聊天群里，我统一发布了讯息：群内及时发布骚乱点位、人力缺口、以及已公布的点位处置结果。点位上处理不了的、需要跨区调人的，立刻在群里喊，我来协调。哪块出了人命，先报我。
众人：明白。
红儿：“公子，你要不要紧？！”
“不必担心。红儿随我来。”
领着红儿找了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让她坐下，随后给她自己降下太乙辟厄法。
“红儿，你在这里等我。周围有一圈无形无色的屏障护着你，不必害怕。”
红儿道：“公子，你要去哪？”
我：“就在山上。”
旋即——
一步天涯。
瞬息之间，出现在艮宫前。
一头驴被音响惊到，正 昂 —— 昂 —— 地叫。
一头驴叫，旁边两头驴跟着叫，三头驴叫，便引得群驴一起叫！
驴的叫声盖过了人群的尖叫声，又被舞台的音浪死死压下。
眼看驴群即将炸开，挥动袍袖，一阵清风拂过，霎时间所有驴子全部跪趴在地；
再一步。
是离宫。
我：“……”
小偷：“！！！”
手指一挑，将此人挑上空中。
头也越来越疼，能观测到的骚乱越来越少……
下意识地用手抚着额头，按住太阳穴缓解疼痛。
群里此时也有了消息。
三玄：乾宫十二排中段，有小孩好像被挤散了，正在人流当中，我这边分不出人手，你们那边……
我：乾宫十二排中段孩童，已被送至乾宫临时点位。
三玄：？
我：三玄别发无用的消息……
现在头很疼。
申论：坎宫有个低阶修士走火入魔……何渺！
我：我已将他控制。
申论：哦……小师叔辛苦。
三玄：兑宫有修士带的灵犬……
我：灵犬已被拘束。
到头来，还是靠我的神通处理问题，这次的制度漏洞实在太多了……
揉着太阳穴，耳边又有一阵高过一阵的“嗡嗡嗡”的弦音！
鸟窝舞台，小师姐的演奏即将进入副歌高潮部分……
与星星点点的骚乱相比，坊市里的大多数人，更多的是亢奋！
就像舞台前的观众那样，愈发亢奋！
就在我的旁边，一群似乎与我一般年岁的少年人，满脸激动地站在原地，等着最后的高潮！
小师姐的表演，显然十分成功！
成功就好。
不由自主锁起眉头，闭起眼睛。
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稳定神识。
尽可能地集中注意，尽可能地缓解众人的压力——
从九宫坊市茫茫多的消息中，快速找到骚乱消息，提前处理。
斜眸瞥了一眼舞台上高挑的小师姐。
来吧！
我已准备好迎接摇滚高潮了！
咬紧牙关……
沈鸢：“开心唱——！（姜凝：‘自由唱……’）”
沈鸢：“谁是最高最强！”
我：“……？”
小师姐的歌声已经开始，但我所在的西北乾宫位的声音，居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好像，声音在往天上飞。
怎么回事？
顺势看去。
看向大鸟窝。
看向鸟窝高台上……
仍是一身鹤氅的二师姐，站在高台阴影里，跟着节奏律动身体。
身前是她的打碟机，一只手搓动圆盘，拨动旋钮，一只手举过头顶。
宽大的袍袖自然垂落，堆叠在臂弯里，露出光洁的玉臂与纤盈的皓腕。
伸出一根手指。
葱白纤细的手指。
指尖凝着天上的阳光——
一。
广场上方的温度忽然降低，但地面石砖却又升起了温度。
天上地下有了温差。
声波自然向上弯曲，渐渐离开地面。
二师姐扭着纤腰，也戴着大墨镜，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
高举的玉臂，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
广场上的风向为之一变。由东西向，变为南北向。背离坊市，吹向舞台。
舞台音响的滚滚声浪便被吹了回去。
周围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接着，她又伸出一根手指。
舞台周围，坊市之中，所有年轻人，不约而同跟着小师姐一起唱了起来！
灯光落在舞台上。
师姐隐在灯光后。
原本没人看见她。
可偏偏骑在父亲脖颈上的孩子，仰着头，看见了师姐。
师姐一边点着头，一边前后挥动手臂。
小孩子不懂舞台周围的人在喊什么，但他也想喊。小孩子嘛，哭得快，笑得快，看着二师姐的手，大声喊——
三！
俄顷，舞台与坊市之间，腾起了薄雾，天上又落下细雪。
薄雾闷下声音。
细雪散射声波。
坊市上的声音又小了一些。
我的耳边已能听见，小孩子欢快惊喜的声音：“哇啊！下雪啦！娘，看下雪啦！”
舞台因为有了薄雾，天上又有飘雪，好多人已看不清舞台。
楼心月。
楼心月又伸出第四根手指。
那个小孩子在喊。
我也在喊——
我：“四！”
霎时间，鸟窝上方悬起海市蜃楼！折射舞台现场！
“轰”的一声，整个坊市的人群顿时炸开，无比兴奋地指着天空！
“哇啊啊！是海市蜃楼！”
“娘！快看啊！快看！看天上！”
烟雾、火焰、灯光！
天上有，地上有，天上地上交织在一起！
在这一连串的天气操控中，噪音已不是问题。
可我还是觉得声音太响。
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很大。
是心跳声。
是我的心跳声。
看着远处的楼心月，远离舞台的楼心月，心跳声大得惊人！
“噗通”、“噗通”、“噗通”……
好吵。
吵得我已无暇顾及睫毛上细细的飘雪。
只有远处。
远处的高台。
高台上，是山雪。
楼心月站在高台上推了推墨镜。
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师姐，你真的太棒了！
楼心月：随安，你也很棒。
楼心月：辛苦了。
这算不上什么辛苦。
除了头有些疼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太多人比我辛苦。
所以……
我：嗯！师姐~！我头疼，特疼！辛苦死了！需要师姐给我按摩！
墨镜。
墨镜后面的桃花眼，也许白了我一眼。
手腕上。
师姐给我的玉坠起了温和的白光。
暖洋洋的。
很舒服。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我：“！！！”
我：“老先生！”
一个箭步窜过去，将老人从人流中拉出来。
可不敢在山上蹬腿啊！
音乐会这才刚开始，就闹出人命，还过不过了！
好多事都是我灵机一动，自以为周全妥当造成的。
事到临头，又出乱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音响太大，声浪太大，影响老人孩子的问题！
这种声浪对仙家修士，无法造成影响，青壮年群体也无伤大雅，只有老人小孩受不住。
一挥手。
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太乙辟厄法。
红儿跪在旁边也满脸焦急：“老先生，醒醒醒醒！”
此时老人面色苍白，身上开始发冷汗，对于普通人，尤其是普通老人出现状况，我并不清楚如何采取正当的急救措施，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进行二次伤害。
辟厄法外，围了一群普通人。
“哎，这老头儿被吓到了吧！仙长，你放着，没事儿的，我觉得他一会儿自己就能醒！”一个汉子说完，扭头和旁边围观的人道，“我家老头儿就是么！今年除夕，我在家放二踢脚，第二声太响屋子跟着颤，我家老头儿就晕了！不一会儿，就好了！”
另一个大娘急道：“哎呀，要不找仙尊吧！谓玄门不是仙尊的地盘么？！仙尊在哪呢？”
又有人小声道：“这就是仙尊吧……”
“怎么可能！现在修士赶潮流，什么人都染一头白发，一身白衣，可不敢乱认！咱就想想，你见过城主老爷往这人堆里扎么？！人家那叫什么……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就算来这地方，也要有人先开路，排场拉满才行！”
喧喧嚷嚷之中，中宫点位的医疗诊所，飞奔出来两个郎中。
挎着医疗包，急匆匆的赶到我们身边。
由于众人看不见太乙辟厄法，所以这俩郎中直勾勾的往我这里全速冲刺！
我：“！！！”
千钧一发之际，一挥手，散了辟厄法。年纪轻的郎中——看起来是学徒——当场来了一个滑跪，滑到老人身前，顺势伏在老人胸口，侧耳倾听，随后快速扯开老人的衣服腰带。
另一个年长的匆匆赶来，我见状立刻拉着红儿让开位置。
年长郎中，也不抬头，紧锁眉毛，抓起老人手腕，切了个脉。
随后一抖袖子，开始掐人中。
掐了没一会儿，老人悠悠醒转：“哎呦……！”
红儿急忙问道：“老先生，您感觉如何？”
老人闭着眼睛，捂着胸口，连连摆手。
“谁是患者家属？！”小学徒朗声问道。
远处又匆匆跑过来一个女子。
“我是、我是！哎呀！我爷爷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没大事，声浪太大，刺激到了。别急着扶他起来，在这里继续躺着，歇一会儿。呐，找个东西，把耳朵塞起来！等过一会儿没大碍，带着老人离这里远点！”
“哎！”女子连声应道，随后看着老人埋怨道，“爷爷，我说让你在原地等着，我去给你买个吃的！你自己一个人往里面钻什么啊！多危险啊！你这么大岁数，这人群里全是年轻人，又有修士，万一被挤一下怎么办！”
“你说什么……？！哎呀，我这耳朵嗡嗡地，什么也听不清！”
我：“……”
见老人精神好转。
我和红儿便离开人群。
红儿看了我一眼，满脸担忧：“公子，眼下恐怕……”
不等红儿说完，小师姐又开了第二嗓——！
一浪更比一浪强！
小师姐扯着嗓子吼！
而舞台正前方的人群跟着炸开了锅似的，跟着狂欢！
离鸟窝舞台最近的，不是年轻人就是修士，他们仿佛对巨大的声浪免疫一般，反而热血沸腾、昂扬亢奋，疯狂甩动荧光棒，扯着嗓子跟着一起喊！
我：“……”
不太妙。
在这火热的氛围中，立刻调取神识，查看与白色线条简笔画混在一起，浩若烟海的神识信息——
坎宫六排十六排、艮宫三排、乾宫十二排：分别有五个老人不适。其中一个已经晕倒，情况紧急；
震宫巽宫主干道、兑宫十五排：有两驴车因为声浪受了惊吓，脱缰冲撞，朝着远离舞台方向跑，一辆撞翻了摊位，一辆驴车还在狂奔，目前暂无人员受伤；
艮宫餐饮区：有烧烤摊被驴车带倒，炭火撒了一地，火星飘到旁边纸扎道具上；
坤宫四排：有孕妇因为接连不断的声浪，导致身体不适，腹痛蹲地；
离宫入口：后面人群往前挤，前面有人摔倒，局部出现踩踏苗头。
九个坊市中，所有驴的耳朵都向着地面，四蹄刨地，显然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
坊市中的孩童也在哭。
刚刚在我们旁边架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憋得通红；临近山门殿，婴儿车里的婴儿也被震得浑身一颤，开始放声大哭。
我：“……”
可能是因为周围声音过大，导致我情绪不稳定，一时间竟心头火起。
深吸一口，压下怒气——
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有提前通知老人、小孩、孕妇、以及带着婴儿的家长参加音乐会可能面对的隐患。
是我的问题。
舞台附近依旧人山人海，氛围依旧火爆；山门殿外，仍在不断往山上运人。
神识里虽然骚乱不少。
但分布在这横纵一公里范围内的九宫格中，却是沧海一粟。
坊市与舞台，老弱与青壮，同在这汉白玉广场上，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公子……？”
许是见我没有出声，红儿此时正抬起头，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老人、孕妇、驴车受惊问题。
其中老人孕妇更是重中之重。
离医疗点近的，郎中能迅速赶过去；
但有的夹在人群当中，噪音太大，周围负责人看不见，天上的修士也未必能注意到。
眼下谓玄门上的人已升至20万。但我能调度的人手，包括青青的朋友，其它三仙的弟子，以及法司的吏员，总计不过1000人。
我：三玄。
陈三玄：王师兄？！
我：坤宫四排有孕妇受到惊吓，立刻遣人过去。同时坎宫六排十六排、艮宫三排、乾宫十二排各有老人晕倒，通知医疗点郎中携担架前往处置。
陈三玄：是。
我：安顿好后，你和孙哥领人同步排查全广场是否有其他晕倒、受惊人员，重点盯守老人、小孩、孕妇集中的区域。
陈三玄：明白。
演出在进行，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噪声。
噪声会严重影响人的情绪。
只这片刻功夫，九个坊市，横纵一公里的范围内：
有人踩了对方的脚，对方脱口就骂，导致两人起了冲突；
有顾客买东西，问了几遍价钱，摊贩听不清，沟通不畅，顾客不耐烦摔了东西，摊贩立刻抓住对方的袖子要说法。
在我的神识里。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偷附近有一名便衣归一弟子在，但却注意力分散，没有看见他偷东西——
噪声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注意力。
也会影响我的注意力。
注意力不受控制的分散，
信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扩展。
一个人的动作，发生第二次，信息量便会骤然增加。
比如“甲打了乙一拳”。
当甲再打乙的时候，这条消息便会扩展为——
“甲拧腰转胯，右拳自腰侧弹出，砸在乙的面门。使其脑袋被砸得一偏，整个人踉跄倒退……”
无数的人。
无数的动作。
无数的重复……
信息量在我脑海里成几何式的爆发增长！
人在增多。
信息在增多。
神识里的画面被文字信息压得越来越糊。
我：三玄。
陈三玄：王师兄？
我：艮宫车马行附近，有驴群受惊，组织人力，先疏散围观人群，防止……
陈三玄：王师兄，我这边人手……
我：“……”
我：还有多少人。
陈三玄：我和孙哥现在能调度的只有陆小皇和李作乐。
我：明白。艮宫我去处理。
从越来越密的文字，越来越乱的简笔画线条中，找到了何渺。
我：何渺。
何渺：王掌门？
我：通知归一弟子……
一条消息没发完，华府突然开始刺痛，神识画面有了一丝颤动。
因为这次颤动，无数冗余信息又扩展了第二遍！
紧锁眉头，稳定神识。
我：通知所有归一弟子，只要发现冲突争吵，不必询问事由，不必当场调解，立刻将相关人员带离坊市！修士动用神通妙法、凡人动用兵器，立刻羁押。
何渺：明白。
远处鸟窝的大音响，还在发出“隆隆”的巨响！
我的脑仁也随着鼓点节奏，开始“突突突”的跳。
神识信息越来越混乱，华府越来越胀……
要不重启一下？
收起神识，再次展开——
“轰”的一下，海量信息，冲得我眼前一黑！
我这神识居然没有重置功能？！
由于这是我的第一次长时间，高强度使用神识，许多以前没有发现的问题也同时暴露出来。导致我也没有应对措施。
此时，神识还不能关。
各组负责人还需要我的神识进行彼此通讯。
一个简简单单的黑底白线条框出的长方形对话框，旁边构建只有五个名字的列表——申论、李奇、何渺、三玄、小灵。
在这个简易的颅内聊天群里，我统一发布了讯息：群内及时发布骚乱点位、人力缺口、以及已公布的点位处置结果。点位上处理不了的、需要跨区调人的，立刻在群里喊，我来协调。哪块出了人命，先报我。
众人：明白。
红儿：“公子，你要不要紧？！”
“不必担心。红儿随我来。”
领着红儿找了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让她坐下，随后给她自己降下太乙辟厄法。
“红儿，你在这里等我。周围有一圈无形无色的屏障护着你，不必害怕。”
红儿道：“公子，你要去哪？”
我：“就在山上。”
旋即——
一步天涯。
瞬息之间，出现在艮宫前。
一头驴被音响惊到，正 昂 —— 昂 —— 地叫。
一头驴叫，旁边两头驴跟着叫，三头驴叫，便引得群驴一起叫！
驴的叫声盖过了人群的尖叫声，又被舞台的音浪死死压下。
眼看驴群即将炸开，挥动袍袖，一阵清风拂过，霎时间所有驴子全部跪趴在地；
再一步。
是离宫。
我：“……”
小偷：“！！！”
手指一挑，将此人挑上空中。
头也越来越疼，能观测到的骚乱越来越少……
下意识地用手抚着额头，按住太阳穴缓解疼痛。
群里此时也有了消息。
三玄：乾宫十二排中段，有小孩好像被挤散了，正在人流当中，我这边分不出人手，你们那边……
我：乾宫十二排中段孩童，已被送至乾宫临时点位。
三玄：？
我：三玄别发无用的消息……
现在头很疼。
申论：坎宫有个低阶修士走火入魔……何渺！
我：我已将他控制。
申论：哦……小师叔辛苦。
三玄：兑宫有修士带的灵犬……
我：灵犬已被拘束。
到头来，还是靠我的神通处理问题，这次的制度漏洞实在太多了……
揉着太阳穴，耳边又有一阵高过一阵的“嗡嗡嗡”的弦音！
鸟窝舞台，小师姐的演奏即将进入副歌高潮部分……
与星星点点的骚乱相比，坊市里的大多数人，更多的是亢奋！
就像舞台前的观众那样，愈发亢奋！
就在我的旁边，一群似乎与我一般年岁的少年人，满脸激动地站在原地，等着最后的高潮！
小师姐的表演，显然十分成功！
成功就好。
不由自主锁起眉头，闭起眼睛。
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稳定神识。
尽可能地集中注意，尽可能地缓解众人的压力——
从九宫坊市茫茫多的消息中，快速找到骚乱消息，提前处理。
斜眸瞥了一眼舞台上高挑的小师姐。
来吧！
我已准备好迎接摇滚高潮了！
咬紧牙关……
沈鸢：“开心唱——！（姜凝：‘自由唱……’）”
沈鸢：“谁是最高最强！”
我：“……？”
小师姐的歌声已经开始，但我所在的西北乾宫位的声音，居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好像，声音在往天上飞。
怎么回事？
顺势看去。
看向大鸟窝。
看向鸟窝高台上……
仍是一身鹤氅的二师姐，站在高台阴影里，跟着节奏律动身体。
身前是她的打碟机，一只手搓动圆盘，拨动旋钮，一只手举过头顶。
宽大的袍袖自然垂落，堆叠在臂弯里，露出光洁的玉臂与纤盈的皓腕。
伸出一根手指。
葱白纤细的手指。
指尖凝着天上的阳光——
一。
广场上方的温度忽然降低，但地面石砖却又升起了温度。
天上地下有了温差。
声波自然向上弯曲，渐渐离开地面。
二师姐扭着纤腰，也戴着大墨镜，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
高举的玉臂，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
广场上的风向为之一变。由东西向，变为南北向。背离坊市，吹向舞台。
舞台音响的滚滚声浪便被吹了回去。
周围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接着，她又伸出一根手指。
舞台周围，坊市之中，所有年轻人，不约而同跟着小师姐一起唱了起来！
灯光落在舞台上。
师姐隐在灯光后。
原本没人看见她。
可偏偏骑在父亲脖颈上的孩子，仰着头，看见了师姐。
师姐一边点着头，一边前后挥动手臂。
小孩子不懂舞台周围的人在喊什么，但他也想喊。小孩子嘛，哭得快，笑得快，看着二师姐的手，大声喊——
三！
俄顷，舞台与坊市之间，腾起了薄雾，天上又落下细雪。
薄雾闷下声音。
细雪散射声波。
坊市上的声音又小了一些。
我的耳边已能听见，小孩子欢快惊喜的声音：“哇啊！下雪啦！娘，看下雪啦！”
舞台因为有了薄雾，天上又有飘雪，好多人已看不清舞台。
楼心月。
楼心月又伸出第四根手指。
那个小孩子在喊。
我也在喊——
我：“四！”
霎时间，鸟窝上方悬起海市蜃楼！折射舞台现场！
“轰”的一声，整个坊市的人群顿时炸开，无比兴奋地指着天空！
“哇啊啊！是海市蜃楼！”
“娘！快看啊！快看！看天上！”
烟雾、火焰、灯光！
天上有，地上有，天上地上交织在一起！
在这一连串的天气操控中，噪音已不是问题。
可我还是觉得声音太响。
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很大。
是心跳声。
是我的心跳声。
看着远处的楼心月，远离舞台的楼心月，心跳声大得惊人！
“噗通”、“噗通”、“噗通”……
好吵。
吵得我已无暇顾及睫毛上细细的飘雪。
只有远处。
远处的高台。
高台上，是山雪。
楼心月站在高台上推了推墨镜。
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师姐，你真的太棒了！
楼心月：随安，你也很棒。
楼心月：辛苦了。
这算不上什么辛苦。
除了头有些疼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太多人比我辛苦。
所以……
我：嗯！师姐~！我头疼，特疼！辛苦死了！需要师姐给我按摩！
墨镜。
墨镜后面的桃花眼，也许白了我一眼。
手腕上。
师姐给我的玉坠起了温和的白光。
暖洋洋的。
很舒服。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