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桃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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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暖阳透过云层，洒在盛府的庭院里，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可西跨院的寒凉，却丝毫未减。
第二日一早，明兰早早起身，跟着小桃一起打扫院落。
小桃一边扫着落叶，一边低声嘀咕：
“姑娘，昨儿那场雨下得倒好，把那些烦人的脚步声都浇没了，咱们好歹清静了一宿。”
明兰正蹲在地上拔除砖缝里的杂草，闻言浅浅一笑：
“清静一宿也是赚的，今日晴了，只怕——”
话未说完，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趾高扬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粗声大气的呵斥，像一只铁锤，狠狠砸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让开！我家姑娘要进来，你们这些贱婢也敢拦着！”
说话的是林噙霜院里的大丫鬟云栽，声如其人，又尖又厉，平日里仗着林噙霜的宠爱，在府中横行霸道，从不把明兰这个庶女放在眼里。
她一脚踹开西跨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身着一身粉色绫罗绸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盛墨兰，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扭着腰肢，走进了西跨院。
她今日头上新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坠着红玛瑙耳坠，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跟这破败的西跨院格格不入。
盛墨兰是林噙霜的亲生女儿，深得盛纮宠爱，自幼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养出了一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子。
她向来瞧不起出身低微、无母无靠的明兰，平日里有事没事，便要来刁难羞辱一番，仿佛踩明兰几脚，就能抬高自己的身价似的。
明兰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轻声行礼：
“四姐姐。”
她姿态放得极低，脊背微微弯曲，双手交叠在身前，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不是懦弱，是这么多年用血泪换来的生存之道——在盛府，她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只能像一根芦苇，风来了便伏低，待风过了再直起腰来。
可盛墨兰却偏偏不肯放过她。她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找乐子。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六妹妹。”
盛墨兰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腔，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明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瞧瞧你这一身打扮，啧啧啧，穿得如此寒酸，哪里有半分盛家姑娘的样子？知道的，说你是我盛府的六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叫花子呢！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盛府苛待庶女，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给。”
她身后的丫鬟们立刻附和着笑出声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明兰垂首而立，面色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二姐姐说笑了。祖母常言，女儿家以贞静勤俭为美，衣着朴素些，也是应当的。妹妹不敢与姐姐比肩，姐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祖母的教导，又送了盛墨兰一顶高帽，若是个识趣的，便该顺着台阶下了。
可盛墨兰偏生不识趣。
“勤俭？”
盛墨兰往前迈了两步，故意用那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狠狠蹭了蹭明兰手边的扫帚，扫帚上的灰土沾了她一裙角，她却毫不在意，挑眉冷笑道。
“我看你是没人疼没人爱，压根穿不起好衣裳吧！说得倒好听，什么勤俭，什么朴素，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也是，你娘死得早，没人给你张罗，父亲又不疼你，大娘子也懒得管你，你可不就只能穿这些破烂货，住在这破院子里，跟个没人要的野猫似的。”
这话字字如刀，刀刀扎向明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娘死得早。没人疼。没人要。
明兰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一阵刺痛传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洗不掉的旧污渍，将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怒火狠狠压了下去。
忍。一定要忍。
小桃站在一旁，却已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实在忍不下了，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挡在明兰身前，仰头瞪着盛墨兰：
“四小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也是老爷的亲骨肉，是你的亲妹妹，你身为姐姐，不说疼爱妹妹，反倒三天两头上门来欺负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口气说完，胸脯剧烈起伏着，瘦小的身子却挺得笔直，像一头护崽的小母狼。
院子里瞬间静了一瞬。
所有丫鬟都愣住了，连盛墨兰都愣了一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卑贱的小丫鬟，竟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放肆。
“反了你了！”
云栽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狠狠推了小桃一把，力道之大，将小桃整个人推得踉跄后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桃疼得闷哼一声，膝盖上的布料立刻洇出一片殷红。
“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插嘴主子们的说话？简直不知死活！”
云栽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莫说是你，就算是你家姑娘，在我家姑娘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桃！”
明兰心头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扶住小桃，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膝盖上的血迹，急忙掏出帕子替她按住伤口，声音都发着颤。
“伤着骨头没有？疼不疼？”
小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摇了摇头：
“姑娘，奴婢没事，您别担心……”
明兰缓缓站起身来，将小桃护在身后，抬眸看向盛墨兰。
她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四姐姐，”
她的声音还是那般轻，却不再像方才那样伏低做小，而是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小桃护主心切，言语冲撞，是她的不对，我代她向姐姐赔个不是。但姐姐也说了，她是我的丫鬟，要管教，也该由我来管教，还轮不到一个别院的丫鬟对她动手。”
她目光扫向云栽，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不相干的物件，那目光竟让素来嚣张的云栽心里微微一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雨过天晴，暖阳透过云层，洒在盛府的庭院里，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可西跨院的寒凉，却丝毫未减。
第二日一早，明兰早早起身，跟着小桃一起打扫院落。
小桃一边扫着落叶，一边低声嘀咕：
“姑娘，昨儿那场雨下得倒好，把那些烦人的脚步声都浇没了，咱们好歹清静了一宿。”
明兰正蹲在地上拔除砖缝里的杂草，闻言浅浅一笑：
“清静一宿也是赚的，今日晴了，只怕——”
话未说完，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趾高扬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粗声大气的呵斥，像一只铁锤，狠狠砸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让开！我家姑娘要进来，你们这些贱婢也敢拦着！”
说话的是林噙霜院里的大丫鬟云栽，声如其人，又尖又厉，平日里仗着林噙霜的宠爱，在府中横行霸道，从不把明兰这个庶女放在眼里。
她一脚踹开西跨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身着一身粉色绫罗绸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盛墨兰，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扭着腰肢，走进了西跨院。
她今日头上新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坠着红玛瑙耳坠，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跟这破败的西跨院格格不入。
盛墨兰是林噙霜的亲生女儿，深得盛纮宠爱，自幼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养出了一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子。
她向来瞧不起出身低微、无母无靠的明兰，平日里有事没事，便要来刁难羞辱一番，仿佛踩明兰几脚，就能抬高自己的身价似的。
明兰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轻声行礼：
“四姐姐。”
她姿态放得极低，脊背微微弯曲，双手交叠在身前，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不是懦弱，是这么多年用血泪换来的生存之道——在盛府，她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只能像一根芦苇，风来了便伏低，待风过了再直起腰来。
可盛墨兰却偏偏不肯放过她。她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找乐子。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六妹妹。”
盛墨兰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腔，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明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瞧瞧你这一身打扮，啧啧啧，穿得如此寒酸，哪里有半分盛家姑娘的样子？知道的，说你是我盛府的六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叫花子呢！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盛府苛待庶女，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给。”
她身后的丫鬟们立刻附和着笑出声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明兰垂首而立，面色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二姐姐说笑了。祖母常言，女儿家以贞静勤俭为美，衣着朴素些，也是应当的。妹妹不敢与姐姐比肩，姐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祖母的教导，又送了盛墨兰一顶高帽，若是个识趣的，便该顺着台阶下了。
可盛墨兰偏生不识趣。
“勤俭？”
盛墨兰往前迈了两步，故意用那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狠狠蹭了蹭明兰手边的扫帚，扫帚上的灰土沾了她一裙角，她却毫不在意，挑眉冷笑道。
“我看你是没人疼没人爱，压根穿不起好衣裳吧！说得倒好听，什么勤俭，什么朴素，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也是，你娘死得早，没人给你张罗，父亲又不疼你，大娘子也懒得管你，你可不就只能穿这些破烂货，住在这破院子里，跟个没人要的野猫似的。”
这话字字如刀，刀刀扎向明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娘死得早。没人疼。没人要。
明兰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一阵刺痛传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洗不掉的旧污渍，将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怒火狠狠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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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站在一旁，却已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实在忍不下了，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挡在明兰身前，仰头瞪着盛墨兰：
“四小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也是老爷的亲骨肉，是你的亲妹妹，你身为姐姐，不说疼爱妹妹，反倒三天两头上门来欺负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口气说完，胸脯剧烈起伏着，瘦小的身子却挺得笔直，像一头护崽的小母狼。
院子里瞬间静了一瞬。
所有丫鬟都愣住了，连盛墨兰都愣了一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卑贱的小丫鬟，竟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放肆。
“反了你了！”
云栽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狠狠推了小桃一把，力道之大，将小桃整个人推得踉跄后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桃疼得闷哼一声，膝盖上的布料立刻洇出一片殷红。
“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插嘴主子们的说话？简直不知死活！”
云栽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莫说是你，就算是你家姑娘，在我家姑娘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桃！”
明兰心头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扶住小桃，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膝盖上的血迹，急忙掏出帕子替她按住伤口，声音都发着颤。
“伤着骨头没有？疼不疼？”
小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摇了摇头：
“姑娘，奴婢没事，您别担心……”
明兰缓缓站起身来，将小桃护在身后，抬眸看向盛墨兰。
她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四姐姐，”
她的声音还是那般轻，却不再像方才那样伏低做小，而是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小桃护主心切，言语冲撞，是她的不对，我代她向姐姐赔个不是。但姐姐也说了，她是我的丫鬟，要管教，也该由我来管教，还轮不到一个别院的丫鬟对她动手。”
她目光扫向云栽，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不相干的物件，那目光竟让素来嚣张的云栽心里微微一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