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成为大罗圣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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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炼器基础，日后可以学一些。”
黄晨道：“徐长老方才还说，杂学不可乱。”
徐姗姗道：“赚钱的杂学，可以学。”
董磊：“……”
黄晨点头：“晚辈明白。”
徐姗姗把祖窍制品收起，道：“等你正式入宗，可接低阶天鹏边境任务。”
“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弱。”
黄晨沉默。
这话他最近听得越来越顺耳了。
又过数年。
黄晨的日子变得极有规律。
练剑。
受伤。
疗伤。
汇报。
挨骂。
继续练剑。
青鸿仙剑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开始主动吞纳黄晨剑气。
剑丸也越发沉凝。
森罗仙手终于能在不彻底耗空的情况下连用两次。
元始剑域边缘不再散。
空间一蜕不再只是逃遁，而是能短距离带动剑气折返。
死玄术在林立文的几次交流后，更加收敛，不再外散。
系统解析进度，也缓慢涨到0.29%。
依旧慢。
但每一次入宗手续推进，每一次接大罗圣宗规则，进度都会微微跳动。
第六年，宗门正式令终于送到灰白雾谷。
那日，董磊亲自带来一枚黑金剑令。
剑令之上，刻着黄晨二字。
“大罗圣宗，内山弟子，黄晨。”
董磊声音有些感慨：“黄道友，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仙宗弟子了。”
黄晨接过剑令。
剑令入手的一瞬，系统面板忽然震动。
【检测到稳定仙界身份锚点。】
【正在录入大罗圣宗内山弟子权限……】
【仙界规则解析进度：1.00%】
【玩家跨界接入：暂不可用】
【仙界副本模块：预加载中……】
【提示：需更高权限身份，或稳定独立洞府坐标，方可开启玩家副本测试。】
黄晨眼神微不可察地一亮。
内山弟子身份，果然有用。
只是还不够。
更高权限身份。
稳定独立洞府坐标。
真传。
必须真传。
董磊见他沉默，问：“怎么了？”
黄晨收起剑令，道：“只是觉得，有了个名分。”
董磊笑道：“这名分可不轻。”
徐姗姗站在剑坪边，淡淡道：“既然正式入宗，便该挑战真传了。”
董磊笑容一僵：“长老，今日才拿令。”
徐姗姗道：“所以？”
董磊道：“要不休整几日？”
徐姗姗看向黄晨：“你要休整？”
黄晨握住青鸿仙剑，感受剑令中传来的宗门气息，轻轻吐出一口气。
六年苦修。
六年挨剑。
六年等这一枚身份锚点。
他等得够久了。
“不休。”
徐姗姗眼神平静：“想好了？”
黄晨道：“想好了。”
董磊问：“挑战谁？”
黄晨看向远处天涯城方向。
徐梓真在等。
叶欣在看。
陆青、纪长老一脉，大概也在准备。
顾连城，真传第十八，连城剑诀，剑势如城。
这座城，他得亲手破开。
黄晨缓缓道：“真传第十八，顾连城。”
董磊深吸一口气。
徐姗姗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递剑帖。”
徐姗姗话音刚落，指间那枚黑金剑令便震了一下。
剑令上原本平静的纹路缓缓亮起，像有一道极细的剑气自其中游走而出，
掠过灰白雾谷，直往天风内城方向飞去。
黄晨站在剑坪边，握着青鸿仙剑，目送那道剑气消失。
董磊轻轻吐出一口气。
“剑帖一出，顾连城三日内必须回应。”
黄晨问：“他若不应呢？”
董磊道：“那便视作弃席，真传名额自动空出。”
黄晨眉头微动：“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
董磊苦笑道：“真传挑战不是街头叫阵，你递出剑帖，
便意味着你拿自己的名声、战绩、资源、甚至后续道途做赌。”
“顾连城若接，你赢了，他丢的不只是一个第十八真传的位置。”
“他身后那位玄仙长老，也会跟着失一分脸面。”
“他若不接，看似能免一战，可宗门上下都会觉得他剑心不稳，不配再占真传之位。”
黄晨点头。
“所以他会接。”
徐姗姗已经转过身。
“他不但会接，还会准备得很充分。”
黄晨道：“那更好。”
徐姗姗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好什么？”
黄晨道：“对手越认真，赢下来后，宗门看得越清楚。”
董磊嘴角抽了抽。
“黄道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徐长老了。”
黄晨道：“我最近挨的剑，也越来越像徐长老的。”
徐姗姗面无表情。
“明日加三百剑。”
黄晨沉默了一息。
“晚辈明白。”
董磊立刻低头，不敢再笑。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张志成从灰雾中走出。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神魂旧伤尚未完全平复，可步伐很稳，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董磊连忙上前。
“张长老，您怎么又来了？”
张志成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来？”
董磊干笑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刚与黄道友对过神魂，应该静养。”
张志成道：“静养前，想喝一口。”
徐姗姗淡淡道：“伤没好，酒倒是忘不了。”
张志成笑了笑。
“酒又不伤剑心。”
“你当年就是这么说的。”
“当年我还没现在这么虚。”
徐姗姗不再理他，转身往大殿走去。
张志成看向黄晨。
“剑帖递了？”
黄晨拱手：“已经递出。”
张志成点头。
“顾连城不好对付。”
黄晨道：“晚辈知道。”
张志成道：“他的连城剑诀，不是普通防御剑法。”
“他修的是叠城之势。”
“一层城，一层剑，一层剑里还有一层阵。”
“你斩碎第一层，他第二层会借第一层残剑反斩。”
“你若一味强攻，很容易被他拖进消耗。”
黄晨道：“晚辈会注意。”
张志成沉默片刻，又道：“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强的术法。”
黄晨抬头。
张志成看了眼他手里的青鸿仙剑。
“是更狠的决断。”
“顾连城最强的地方，是稳。”
“稳到几乎没有破绽。”
“可一个人越稳，越不愿被逼出自己的节奏。”
黄晨若有所思。
“张长老的意思，是逼他先出城？”
“对。”
张志成笑道：“剑城再厚，也得有人守。”
“只要守城的人动了，城便不是城了。”
徐姗姗已经走进大殿，却有声音从里面淡淡传出。
“说得还算有用。”
张志成脸上笑意一滞。
“姗姗，你今天怎么总喜欢拆台？”
徐姗姗道：“因为你说得太慢。”
张志成无奈摇头。
他看了黄晨一眼，压低声音。
“她心情不太好。”
黄晨问：“为何？”
张志成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灰白雾谷里的风从两人之间卷过，带着陈旧死气，也带着极淡的血腥味。
过了数息，张志成才道：“天鹏部落那边，有消息了。”
黄晨心中微动。
张志成却没再解释，只是提着酒壶，缓步往大殿内走去。
“你先回去疗伤。”
“这几日别乱跑。”
“顾连城那边未必会立刻动手，但纪长老一脉，也不会让你安稳。”
黄晨拱手。
“晚辈明白。”
他转身离开剑坪。
走出数十丈后，黄晨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门口，张志成已经走了进去。
徐姗姗坐在石阶上，乌青长剑横于膝前，抬眼看向张志成。
她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灰白雾谷深处一潭死水。
黄晨没有继续停留。
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他能参与的。
可他隐隐感觉到，天风城这片看似平静的天，恐怕很快就要起风。
……
大殿内。
董磊给张志成倒了一杯灵酒。
酒液落入青玉杯中，竟没有半点酒香，反倒升起几缕极淡的白雾。
张志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是这么难喝。”
董磊面无表情。
“这是养魂酒。”
张志成道：“所以更难喝。”
徐姗姗没有理会二人，只是看着剑尖。
过了许久，她才道：“天鹏部落那株木须芥树，还有多久成熟？”
张志成放下酒杯。
“最多半月。”
“消息可靠吗？”
“七成。”
“谁送来的？”
“一个从天鹏族边境逃回来的散修。”
徐姗姗抬头。
“人呢？”
张志成道：“死了。”
董磊目光微沉。
“死了？”
张志成点头。
“他刚入天风城便死了，死前只来得及把位置传给我。”
“我派人去查过，天鹏部落最近确实有异动。”
“那片山脉外，多了三支天鹏巡猎队。”
“还有一位太乙层次的天鹏首领，三日前亲自出现过。”
徐姗姗神色没有变化。
“木须芥树将熟，天鹏族自然会派人守。”
张志成皱眉道：“姗姗，那地方不止一位太乙。”
徐姗姗道：“我知道。”
张志成道：“天鹏部落坐拥三位太乙首领。”
“其中一位太乙中期，两位太乙初期。”
“再加上数百真仙天鹏族，几十个附属妖族部落。”
“你一个人过去，太冒险。”
徐姗姗低头擦剑。
“木须芥果，对我有用。”
张志成道：“那果子效用有限。”
徐姗姗道：“有限，不代表没用。”
张志成沉声道：“你三规融合尚未圆满，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生、死、剑三道平衡。”
“木须芥果最多只能替你镇一丝神魂躁动。”
“为这点助力，闯进三位太乙坐镇的天鹏领地，不值。”
徐姗姗抬眼看他。
“你觉得不值，是因为你没走过九九归一劫。”
张志成呼吸一滞。
徐姗姗继续道：“九九归一劫，第一重斩肉身，第二重斩神魂，第三重斩规则。”
“前面八十一道劫雷，都只是铺垫。”
“真正要命的，是最后归一。”
“届时生死、剑意、神魂、仙元、因果，所有压在身上的东西都会被拉出来，一寸一寸地剥开。”
“我现在多积一分底蕴，未来便多一分活路。”
张志成沉默。
徐姗姗道：“木须芥果虽弱，却能稳住生机。”
“我修死剑多年，最缺的便是这一点。”
“它对普通玄仙只是灵果，对我，却可能是一线机会。”
志成握紧酒杯。
“那我陪你去。”
徐姗姗道：“不用。”
张志成皱眉。
“为何不用？”
徐姗道：“你留在飞升台。”
张志成道：“飞升台有董磊，有执事，有外山护阵，不缺我一个。”
徐姗姗冷声道：“缺。”
张志成看着她。
徐姗姗缓缓道：“徐梓真回来了。”
张志成眼神骤然一沉。
董磊也抬起头。
“她要做什么？”
徐姗姗道：“她不需要做太多。”
“她只要趁我不在，靠近黄晨。”
张志成脸色有些难看。
“黄晨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骗走的人。”
徐姗姗道：“他不会被几句话骗。”
“可徐梓真也不是只会说几句话。”
张志成沉默。
徐姗姗继续道：“她玄仙中期，修的又不是纯剑道。”
“她最擅长的，是人心。”
“尤其是那些刚从下界飞升、眼界未开、手中资源不够、又急着往上爬的真仙。”
“她见过太多这种人。”
张志成道：“黄晨和其他飞升者不同。”
徐姗姗看向他。
“哪里不同？”
张志成道：“他很清醒。”
“他知道谁在利用他，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徐姗姗道：“清醒的人，也会有软处。”
“黄晨想要真传。”
“想要资源。”
“想要仙界身份。”
“更想把玄黄大陆那批人接上来。”
“徐梓真只要抓住其中一点，给他一条看似更快的路，他便很难完全不动心。”
张志成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徐姗姗说得对。
黄晨确实冷静。
可冷静，不代表无欲。
恰恰相反。
那小子心里的欲望，比许多张扬跋扈的天才都更重。
他要的不是一时风光。
他要的是一条真正能走上金仙，甚至护住下界宗门的路。
这种人最难收买。
却也最难防。
因为若真有人能拿出他需要的东西，他不会因为分便拒绝。
徐姗姗道：“你守住飞升台。”
“不要让徐梓真有机会单独接近黄晨。”
张志成皱眉道：“她若真要见黄晨，我能拦？”
徐姗姗道：“你拦不住。”
“但你可以让她知道，有人在看。”
张志成看着徐姗姗。
“你真要独自去？”
徐姗姗道：“嗯。”
张志成道：“我不放心。”
徐姗姗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心过我？”
张志成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大殿内静了片刻。
董磊低声道：“长老，木须芥果若真成熟，附近的天鹏祖窍会受生机影响，形成短暂异动。”
“若能趁异动潜入，也许有机会。”
徐姗姗点头。
“所以才要尽快。”
张志成忽然道：“我让董磊跟你去。”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董磊去送死？”
张志成：“……”
徐姗姗道：“他真仙巅峰，在天风城内还能做些事。”
“去天鹏部落，挡不住太乙一眼。”
张志成苦笑。
“那至少让董磊跟着。”
董磊神色一肃。
徐姗姗却摇头。
“他留在谷里。”
“黄晨还要练剑。”
董磊低声道：“长老，黄晨如今已经正式入宗，且剑帖递出，接下来三日他不会轻易离开天风城。”
徐姗姗道：“我知道。”
董磊道：“那属下随您去。”
徐姗姗没有立刻拒绝。
董磊继续道：“属下虽只是玄仙初期，但对天鹏族祖窍秘术略有研究。”
“真到了必要时，也能替长老拖一息。”
张志成道：“一息也好。”
徐姗姗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必。”
董磊皱眉。
徐姗姗道：“我此行不打。”
张志成道：“你去天鹏部落偷果子，若被发现，怎么可能不打？”
徐姗姗看着乌青长剑。
“若被发现，我会走。”
张志成道：“三位太乙在前，你走得掉？”
徐姗姗道：“试试。”
张志成脸色更难看。
徐姗姗却像没看见。
她抬手，乌青长剑缓缓归鞘。
“你守飞升台。”
“我拿木须芥果。”
“各做各的。”
张志成沉声道：“姗姗。”
徐姗姗起身。
“别劝。”
“你若再劝，我便现在走，不给你留传讯剑符。”
张志成一滞。
徐姗姗已走下石阶。
她经过张志成身侧时，忽然停了一下。
“黄晨那边，别让徐梓真碰。”
张志成低声道：“我会看着。”
徐姗姗点头。
下一息，她身上生、死、剑三重气息同时微微一震。
黑衣女子的身形先是变得虚幻，随后像被灰白雾谷吞没一般，一寸寸散去。
没有剑鸣。
没有灵光。
只有一缕极淡的乌青剑意掠过大殿，随即消失在雾谷之外。
董磊站在原地，脸色沉重。
张志成盯着徐姗姗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端起桌上的养魂酒，一口喝尽。
“董磊。”
“属下在。”
“飞升台那边，所有传讯阵都打开。”
“徐梓真若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董磊拱手。
“是。”
张志成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
“还有。”
董磊抬头。
张志成眼神深沉。
“黄晨若问起徐姗姗去了何处，先别说。”
……
巨猿仙车踏云而行。
车外风声猎猎。
乌金车轮压过半空，留下两条若隐若现的阵纹，巨猿浑身覆盖着黑色甲片，双臂拉着缰索，每一步踏出，云层都会往下陷去一片。
车厢内。
黄晨盘膝坐在软榻上。
董磊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枚灰白石印，神色颇有些肉疼。
石印中封着一段小型仙晶矿脉。
正是徐姗姗此前给黄晨的那一块。
“黄道友。”
董磊忍不住开口。
“你真要在路上开？”
黄晨道：“回飞升台还有一段时间。”
董磊道：“可这封矿印，徐长老给你时说过，内里藏着五十到两百枚仙晶。”
黄晨道：“我记得。”
董磊道：“那你不回洞府，布下隔绝阵法再开？”
黄晨问：“车厢阵法不够？”
董磊道：“够是够。”
“可开矿这种事，讲究心境。”
黄晨看了他一眼。
“董执事，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
董磊干咳一声。
“我不是信。”
“我只是觉得，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确实邪门。”
黄晨笑了笑。
“那更该早点开。”
董磊一愣。
“为何？”
黄晨道：“若我今日运气好，早开早赚。”
“若我今日运气差，早开早死心。”
董磊沉默两息。
“你这道理……听着还挺像回事。”
黄晨不再多言。
他抬手在车厢内布下一层小型隔绝阵。
阵光升起，灰白石印悬浮在半空。
黄晨掌心凝出一缕剑气。
剑气没有直接斩下，而是沿着矿印边缘的禁制纹路一点点游走。
徐姗姗给他的东西，不可能没有禁制。
硬破，容易伤矿。
顺痕而开，才是正道。
董磊在旁边看得眼神微动。
“你这几日顺痕练得不错。”
黄晨道：“徐长老砍得更不错。”
董磊嘴角抽了抽。
“黄道友，你真不怕她听见？”
黄晨道：“她现在不在。”
董磊脸色微变。
黄晨立刻察觉不对。
“徐长老去了哪里？”
董磊低头喝茶。
“有事。”
黄晨看着他。
“什么事？”
董磊道：“长老之事，不是我该多嘴的。”
黄晨沉默片刻，没有继续问。
董磊不想说，多半是张志成交代过。
既然如此，自己追问也无用。
灰白石印上的禁制已经被剑气剥开一层。
咔。
一声轻响。
石印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下一刻，浓郁仙气从裂缝里冲出。
黄晨眼神一亮。
“有货。”
董磊也立刻凑近。
石印碎裂。
一团团凝实的仙晶从中滚出，颜色各异，有些晶莹剔透，有些则带着淡淡灰纹。
黄晨抬手一抓。
一枚。
两枚。
三枚……
董磊站在旁边，眼神越来越亮。
“十三。”
“二十一。”
“三十六。”
“黄道友，看来这次至少一百枚起步！”
黄晨没有说话。
他继续以剑气剥开矿层。
仙晶一块块飞出。
四十一。
四十七。
五十三。
五十八。
当第五十八块仙晶从矿层中飞出后，石印内的仙气忽然弱了下去。
黄晨眉头微皱。
董磊也愣了一下。
“没了？”
黄晨神识探入石印深处。
里面还有一大片灰白矿层。
按道理说，不该这么快断。
他继续剥。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你有炼器基础，日后可以学一些。”
黄晨道：“徐长老方才还说，杂学不可乱。”
徐姗姗道：“赚钱的杂学，可以学。”
董磊：“……”
黄晨点头：“晚辈明白。”
徐姗姗把祖窍制品收起，道：“等你正式入宗，可接低阶天鹏边境任务。”
“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弱。”
黄晨沉默。
这话他最近听得越来越顺耳了。
又过数年。
黄晨的日子变得极有规律。
练剑。
受伤。
疗伤。
汇报。
挨骂。
继续练剑。
青鸿仙剑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开始主动吞纳黄晨剑气。
剑丸也越发沉凝。
森罗仙手终于能在不彻底耗空的情况下连用两次。
元始剑域边缘不再散。
空间一蜕不再只是逃遁，而是能短距离带动剑气折返。
死玄术在林立文的几次交流后，更加收敛，不再外散。
系统解析进度，也缓慢涨到0.29%。
依旧慢。
但每一次入宗手续推进，每一次接大罗圣宗规则，进度都会微微跳动。
第六年，宗门正式令终于送到灰白雾谷。
那日，董磊亲自带来一枚黑金剑令。
剑令之上，刻着黄晨二字。
“大罗圣宗，内山弟子，黄晨。”
董磊声音有些感慨：“黄道友，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仙宗弟子了。”
黄晨接过剑令。
剑令入手的一瞬，系统面板忽然震动。
【检测到稳定仙界身份锚点。】
【正在录入大罗圣宗内山弟子权限……】
【仙界规则解析进度：1.00%】
【玩家跨界接入：暂不可用】
【仙界副本模块：预加载中……】
【提示：需更高权限身份，或稳定独立洞府坐标，方可开启玩家副本测试。】
黄晨眼神微不可察地一亮。
内山弟子身份，果然有用。
只是还不够。
更高权限身份。
稳定独立洞府坐标。
真传。
必须真传。
董磊见他沉默，问：“怎么了？”
黄晨收起剑令，道：“只是觉得，有了个名分。”
董磊笑道：“这名分可不轻。”
徐姗姗站在剑坪边，淡淡道：“既然正式入宗，便该挑战真传了。”
董磊笑容一僵：“长老，今日才拿令。”
徐姗姗道：“所以？”
董磊道：“要不休整几日？”
徐姗姗看向黄晨：“你要休整？”
黄晨握住青鸿仙剑，感受剑令中传来的宗门气息，轻轻吐出一口气。
六年苦修。
六年挨剑。
六年等这一枚身份锚点。
他等得够久了。
“不休。”
徐姗姗眼神平静：“想好了？”
黄晨道：“想好了。”
董磊问：“挑战谁？”
黄晨看向远处天涯城方向。
徐梓真在等。
叶欣在看。
陆青、纪长老一脉，大概也在准备。
顾连城，真传第十八，连城剑诀，剑势如城。
这座城，他得亲手破开。
黄晨缓缓道：“真传第十八，顾连城。”
董磊深吸一口气。
徐姗姗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递剑帖。”
徐姗姗话音刚落，指间那枚黑金剑令便震了一下。
剑令上原本平静的纹路缓缓亮起，像有一道极细的剑气自其中游走而出，
掠过灰白雾谷，直往天风内城方向飞去。
黄晨站在剑坪边，握着青鸿仙剑，目送那道剑气消失。
董磊轻轻吐出一口气。
“剑帖一出，顾连城三日内必须回应。”
黄晨问：“他若不应呢？”
董磊道：“那便视作弃席，真传名额自动空出。”
黄晨眉头微动：“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
董磊苦笑道：“真传挑战不是街头叫阵，你递出剑帖，
便意味着你拿自己的名声、战绩、资源、甚至后续道途做赌。”
“顾连城若接，你赢了，他丢的不只是一个第十八真传的位置。”
“他身后那位玄仙长老，也会跟着失一分脸面。”
“他若不接，看似能免一战，可宗门上下都会觉得他剑心不稳，不配再占真传之位。”
黄晨点头。
“所以他会接。”
徐姗姗已经转过身。
“他不但会接，还会准备得很充分。”
黄晨道：“那更好。”
徐姗姗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好什么？”
黄晨道：“对手越认真，赢下来后，宗门看得越清楚。”
董磊嘴角抽了抽。
“黄道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徐长老了。”
黄晨道：“我最近挨的剑，也越来越像徐长老的。”
徐姗姗面无表情。
“明日加三百剑。”
黄晨沉默了一息。
“晚辈明白。”
董磊立刻低头，不敢再笑。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张志成从灰雾中走出。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神魂旧伤尚未完全平复，可步伐很稳，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董磊连忙上前。
“张长老，您怎么又来了？”
张志成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来？”
董磊干笑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刚与黄道友对过神魂，应该静养。”
张志成道：“静养前，想喝一口。”
徐姗姗淡淡道：“伤没好，酒倒是忘不了。”
张志成笑了笑。
“酒又不伤剑心。”
“你当年就是这么说的。”
“当年我还没现在这么虚。”
徐姗姗不再理他，转身往大殿走去。
张志成看向黄晨。
“剑帖递了？”
黄晨拱手：“已经递出。”
张志成点头。
“顾连城不好对付。”
黄晨道：“晚辈知道。”
张志成道：“他的连城剑诀，不是普通防御剑法。”
“他修的是叠城之势。”
“一层城，一层剑，一层剑里还有一层阵。”
“你斩碎第一层，他第二层会借第一层残剑反斩。”
“你若一味强攻，很容易被他拖进消耗。”
黄晨道：“晚辈会注意。”
张志成沉默片刻，又道：“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强的术法。”
黄晨抬头。
张志成看了眼他手里的青鸿仙剑。
“是更狠的决断。”
“顾连城最强的地方，是稳。”
“稳到几乎没有破绽。”
“可一个人越稳，越不愿被逼出自己的节奏。”
黄晨若有所思。
“张长老的意思，是逼他先出城？”
“对。”
张志成笑道：“剑城再厚，也得有人守。”
“只要守城的人动了，城便不是城了。”
徐姗姗已经走进大殿，却有声音从里面淡淡传出。
“说得还算有用。”
张志成脸上笑意一滞。
“姗姗，你今天怎么总喜欢拆台？”
徐姗姗道：“因为你说得太慢。”
张志成无奈摇头。
他看了黄晨一眼，压低声音。
“她心情不太好。”
黄晨问：“为何？”
张志成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灰白雾谷里的风从两人之间卷过，带着陈旧死气，也带着极淡的血腥味。
过了数息，张志成才道：“天鹏部落那边，有消息了。”
黄晨心中微动。
张志成却没再解释，只是提着酒壶，缓步往大殿内走去。
“你先回去疗伤。”
“这几日别乱跑。”
“顾连城那边未必会立刻动手，但纪长老一脉，也不会让你安稳。”
黄晨拱手。
“晚辈明白。”
他转身离开剑坪。
走出数十丈后，黄晨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门口，张志成已经走了进去。
徐姗姗坐在石阶上，乌青长剑横于膝前，抬眼看向张志成。
她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灰白雾谷深处一潭死水。
黄晨没有继续停留。
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他能参与的。
可他隐隐感觉到，天风城这片看似平静的天，恐怕很快就要起风。
……
大殿内。
董磊给张志成倒了一杯灵酒。
酒液落入青玉杯中，竟没有半点酒香，反倒升起几缕极淡的白雾。
张志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是这么难喝。”
董磊面无表情。
“这是养魂酒。”
张志成道：“所以更难喝。”
徐姗姗没有理会二人，只是看着剑尖。
过了许久，她才道：“天鹏部落那株木须芥树，还有多久成熟？”
张志成放下酒杯。
“最多半月。”
“消息可靠吗？”
“七成。”
“谁送来的？”
“一个从天鹏族边境逃回来的散修。”
徐姗姗抬头。
“人呢？”
张志成道：“死了。”
董磊目光微沉。
“死了？”
张志成点头。
“他刚入天风城便死了，死前只来得及把位置传给我。”
“我派人去查过，天鹏部落最近确实有异动。”
“那片山脉外，多了三支天鹏巡猎队。”
“还有一位太乙层次的天鹏首领，三日前亲自出现过。”
徐姗姗神色没有变化。
“木须芥树将熟，天鹏族自然会派人守。”
张志成皱眉道：“姗姗，那地方不止一位太乙。”
徐姗姗道：“我知道。”
张志成道：“天鹏部落坐拥三位太乙首领。”
“其中一位太乙中期，两位太乙初期。”
“再加上数百真仙天鹏族，几十个附属妖族部落。”
“你一个人过去，太冒险。”
徐姗姗低头擦剑。
“木须芥果，对我有用。”
张志成道：“那果子效用有限。”
徐姗姗道：“有限，不代表没用。”
张志成沉声道：“你三规融合尚未圆满，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生、死、剑三道平衡。”
“木须芥果最多只能替你镇一丝神魂躁动。”
“为这点助力，闯进三位太乙坐镇的天鹏领地，不值。”
徐姗姗抬眼看他。
“你觉得不值，是因为你没走过九九归一劫。”
张志成呼吸一滞。
徐姗姗继续道：“九九归一劫，第一重斩肉身，第二重斩神魂，第三重斩规则。”
“前面八十一道劫雷，都只是铺垫。”
“真正要命的，是最后归一。”
“届时生死、剑意、神魂、仙元、因果，所有压在身上的东西都会被拉出来，一寸一寸地剥开。”
“我现在多积一分底蕴，未来便多一分活路。”
张志成沉默。
徐姗姗道：“木须芥果虽弱，却能稳住生机。”
“我修死剑多年，最缺的便是这一点。”
“它对普通玄仙只是灵果，对我，却可能是一线机会。”
志成握紧酒杯。
“那我陪你去。”
徐姗姗道：“不用。”
张志成皱眉。
“为何不用？”
徐姗道：“你留在飞升台。”
张志成道：“飞升台有董磊，有执事，有外山护阵，不缺我一个。”
徐姗姗冷声道：“缺。”
张志成看着她。
徐姗姗缓缓道：“徐梓真回来了。”
张志成眼神骤然一沉。
董磊也抬起头。
“她要做什么？”
徐姗姗道：“她不需要做太多。”
“她只要趁我不在，靠近黄晨。”
张志成脸色有些难看。
“黄晨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骗走的人。”
徐姗姗道：“他不会被几句话骗。”
“可徐梓真也不是只会说几句话。”
张志成沉默。
徐姗姗继续道：“她玄仙中期，修的又不是纯剑道。”
“她最擅长的，是人心。”
“尤其是那些刚从下界飞升、眼界未开、手中资源不够、又急着往上爬的真仙。”
“她见过太多这种人。”
张志成道：“黄晨和其他飞升者不同。”
徐姗姗看向他。
“哪里不同？”
张志成道：“他很清醒。”
“他知道谁在利用他，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徐姗姗道：“清醒的人，也会有软处。”
“黄晨想要真传。”
“想要资源。”
“想要仙界身份。”
“更想把玄黄大陆那批人接上来。”
“徐梓真只要抓住其中一点，给他一条看似更快的路，他便很难完全不动心。”
张志成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徐姗姗说得对。
黄晨确实冷静。
可冷静，不代表无欲。
恰恰相反。
那小子心里的欲望，比许多张扬跋扈的天才都更重。
他要的不是一时风光。
他要的是一条真正能走上金仙，甚至护住下界宗门的路。
这种人最难收买。
却也最难防。
因为若真有人能拿出他需要的东西，他不会因为分便拒绝。
徐姗姗道：“你守住飞升台。”
“不要让徐梓真有机会单独接近黄晨。”
张志成皱眉道：“她若真要见黄晨，我能拦？”
徐姗姗道：“你拦不住。”
“但你可以让她知道，有人在看。”
张志成看着徐姗姗。
“你真要独自去？”
徐姗姗道：“嗯。”
张志成道：“我不放心。”
徐姗姗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心过我？”
张志成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大殿内静了片刻。
董磊低声道：“长老，木须芥果若真成熟，附近的天鹏祖窍会受生机影响，形成短暂异动。”
“若能趁异动潜入，也许有机会。”
徐姗姗点头。
“所以才要尽快。”
张志成忽然道：“我让董磊跟你去。”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董磊去送死？”
张志成：“……”
徐姗姗道：“他真仙巅峰，在天风城内还能做些事。”
“去天鹏部落，挡不住太乙一眼。”
张志成苦笑。
“那至少让董磊跟着。”
董磊神色一肃。
徐姗姗却摇头。
“他留在谷里。”
“黄晨还要练剑。”
董磊低声道：“长老，黄晨如今已经正式入宗，且剑帖递出，接下来三日他不会轻易离开天风城。”
徐姗姗道：“我知道。”
董磊道：“那属下随您去。”
徐姗姗没有立刻拒绝。
董磊继续道：“属下虽只是玄仙初期，但对天鹏族祖窍秘术略有研究。”
“真到了必要时，也能替长老拖一息。”
张志成道：“一息也好。”
徐姗姗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必。”
董磊皱眉。
徐姗姗道：“我此行不打。”
张志成道：“你去天鹏部落偷果子，若被发现，怎么可能不打？”
徐姗姗看着乌青长剑。
“若被发现，我会走。”
张志成道：“三位太乙在前，你走得掉？”
徐姗姗道：“试试。”
张志成脸色更难看。
徐姗姗却像没看见。
她抬手，乌青长剑缓缓归鞘。
“你守飞升台。”
“我拿木须芥果。”
“各做各的。”
张志成沉声道：“姗姗。”
徐姗姗起身。
“别劝。”
“你若再劝，我便现在走，不给你留传讯剑符。”
张志成一滞。
徐姗姗已走下石阶。
她经过张志成身侧时，忽然停了一下。
“黄晨那边，别让徐梓真碰。”
张志成低声道：“我会看着。”
徐姗姗点头。
下一息，她身上生、死、剑三重气息同时微微一震。
黑衣女子的身形先是变得虚幻，随后像被灰白雾谷吞没一般，一寸寸散去。
没有剑鸣。
没有灵光。
只有一缕极淡的乌青剑意掠过大殿，随即消失在雾谷之外。
董磊站在原地，脸色沉重。
张志成盯着徐姗姗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端起桌上的养魂酒，一口喝尽。
“董磊。”
“属下在。”
“飞升台那边，所有传讯阵都打开。”
“徐梓真若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董磊拱手。
“是。”
张志成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
“还有。”
董磊抬头。
张志成眼神深沉。
“黄晨若问起徐姗姗去了何处，先别说。”
……
巨猿仙车踏云而行。
车外风声猎猎。
乌金车轮压过半空，留下两条若隐若现的阵纹，巨猿浑身覆盖着黑色甲片，双臂拉着缰索，每一步踏出，云层都会往下陷去一片。
车厢内。
黄晨盘膝坐在软榻上。
董磊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枚灰白石印，神色颇有些肉疼。
石印中封着一段小型仙晶矿脉。
正是徐姗姗此前给黄晨的那一块。
“黄道友。”
董磊忍不住开口。
“你真要在路上开？”
黄晨道：“回飞升台还有一段时间。”
董磊道：“可这封矿印，徐长老给你时说过，内里藏着五十到两百枚仙晶。”
黄晨道：“我记得。”
董磊道：“那你不回洞府，布下隔绝阵法再开？”
黄晨问：“车厢阵法不够？”
董磊道：“够是够。”
“可开矿这种事，讲究心境。”
黄晨看了他一眼。
“董执事，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
董磊干咳一声。
“我不是信。”
“我只是觉得，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确实邪门。”
黄晨笑了笑。
“那更该早点开。”
董磊一愣。
“为何？”
黄晨道：“若我今日运气好，早开早赚。”
“若我今日运气差，早开早死心。”
董磊沉默两息。
“你这道理……听着还挺像回事。”
黄晨不再多言。
他抬手在车厢内布下一层小型隔绝阵。
阵光升起，灰白石印悬浮在半空。
黄晨掌心凝出一缕剑气。
剑气没有直接斩下，而是沿着矿印边缘的禁制纹路一点点游走。
徐姗姗给他的东西，不可能没有禁制。
硬破，容易伤矿。
顺痕而开，才是正道。
董磊在旁边看得眼神微动。
“你这几日顺痕练得不错。”
黄晨道：“徐长老砍得更不错。”
董磊嘴角抽了抽。
“黄道友，你真不怕她听见？”
黄晨道：“她现在不在。”
董磊脸色微变。
黄晨立刻察觉不对。
“徐长老去了哪里？”
董磊低头喝茶。
“有事。”
黄晨看着他。
“什么事？”
董磊道：“长老之事，不是我该多嘴的。”
黄晨沉默片刻，没有继续问。
董磊不想说，多半是张志成交代过。
既然如此，自己追问也无用。
灰白石印上的禁制已经被剑气剥开一层。
咔。
一声轻响。
石印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下一刻，浓郁仙气从裂缝里冲出。
黄晨眼神一亮。
“有货。”
董磊也立刻凑近。
石印碎裂。
一团团凝实的仙晶从中滚出，颜色各异，有些晶莹剔透，有些则带着淡淡灰纹。
黄晨抬手一抓。
一枚。
两枚。
三枚……
董磊站在旁边，眼神越来越亮。
“十三。”
“二十一。”
“三十六。”
“黄道友，看来这次至少一百枚起步！”
黄晨没有说话。
他继续以剑气剥开矿层。
仙晶一块块飞出。
四十一。
四十七。
五十三。
五十八。
当第五十八块仙晶从矿层中飞出后，石印内的仙气忽然弱了下去。
黄晨眉头微皱。
董磊也愣了一下。
“没了？”
黄晨神识探入石印深处。
里面还有一大片灰白矿层。
按道理说，不该这么快断。
他继续剥。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