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击败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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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仙初期一具，十枚仙晶左右。”
“中期更贵。”
“你至少得买五具。”
黄晨沉默。
五具至少五十枚仙晶。
刚开出的五十八块，几乎全要搭进去。
黄洋洋见他不说话，轻声道：“黄道友，傀儡一道就是烧资源。”
“你若舍不得，便别碰。”
黄晨抬头。
“谁说我舍不得？”
黄洋洋眼神一亮。
黄晨却道：“只是没必要在易物宫买。”
黄洋洋一怔。
“什么意思？”
黄晨道：“天风城外，到处都是天鹏部落。”
“也有修士组队猎杀天鹏族。”
“我自己去取材料。”
黄洋洋脸色一变。
“你一个真仙初期，去天鹏部落猎材料？”
黄晨道：“又不是去打太乙。”
黄洋洋皱眉。
“天鹏族寻常妖兽。”
“他们飞得快，肉身硬，祖窍还能爆发。”
“你若遇到真仙后期天鹏，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黄晨道：“我有傀儡。”
黄洋洋看向黄晨身侧的天鹏傀儡。
黄晨道：“还有剑。”
黄洋洋沉默半晌。
“你们这些剑修，都这么不怕死？”
黄晨道：“怕。”
黄洋洋：“……”
黄晨道：“怕也要省仙晶。”
黄洋洋无言以对。
最后只能叹道：“你若真要去，别往深处。”
“天风城外三千里内，有不少小型天鹏部落。”
“再往外，便容易遇到真仙后期，甚至玄仙级巡猎队。”
黄晨点头。
我会小心。”
黄洋洋看着他，最终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色骨符。
“拿着。”
黄晨接过。
“这是？”
黄洋洋道：“寻祖符。”
“附近若有天鹏祖窍残留，会微微热。”
“别说是我给的。”
黄晨道：“黄师傅担心宗门查？”
黄洋洋道：“我担心你死了，没人替我孙儿递话。”
黄晨笑了笑。
“我尽量活着。”
……
半个月后。
天风城外。
群山如龙。
云雾弥漫。
黄晨站在一座荒山上，青鸿仙剑悬在身侧，真仙中期的天鹏傀儡立于身后。
这半个月里，他并未急着深入天鹏领地。
只是不断在外围探查。
天鹏部落比他想象中更有秩序。
每隔数百里，便有巡猎队飞过。
有些天鹏族背负长弓。
有些手持羽刃。
还有些带着妖族附庸，在山林中搜寻猎物。
许多修士也在外围游荡。
有人猎天鹏。
有人采灵材。
有人则专门盯落单的散修。
黄晨没有轻易出手。
他来此的目的，是材料。
不是惹事。
可有些事，不是想避便能避开。
这一日，黄晨沿着一条山谷前行。
赤色寻祖符在掌心微微发热。
前方灵气浓郁。
地脉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古老药香。
黄晨脚步一顿。
“太乙灵草？”
青龙残魂在识海中开口。
“气息不弱。”
黄晨没有立刻靠近。
太乙灵草，往往有守护妖兽，或有高阶修士争夺。
他收敛气息，借山石掩护，悄然往前。
山谷深处。
四名真仙修士正在斗法。
一名赤发壮汉手持巨斧，斧光如雷。
一名青衣女子操控数十根冰针。
一名瘦道人站在远处，祭出黑色锁链。
最后一人则是灵族修士，双手握着一根狼牙巨棒，砸得山谷不断震。
而在四人中央。
一株半人高的灵草扎根于裂石中。
灵草通银白，叶片如剑，顶端却结着一颗淡金色果实。
果实上方，有一缕极淡的太乙气息盘旋。
四人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
“这株太乙灵草是老子先发现的！”
赤发壮汉怒喝。
“先发现？”
青衣女子冷笑。
“你先发现又如何？你有命拿吗？”
巨灵族修士一棒砸下。
“都滚开！”
瘦道人阴恻恻道：“蠢货，先杀他。”
四人谁也不信谁。
法宝与仙术不断碰撞。
山谷中的石壁被打得四分五裂。
黄晨站在远处，眼神微动。
这株太乙灵草，价值绝不低。
可四名真仙都在争。
他若插手，便是同时得罪四人。
青龙残魂道：“走？”
黄晨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株灵草。
斗法持续片刻。
赤发壮汉一斧斩断瘦道人的黑链，正要冲向灵草。
青衣女子却提前甩出冰针，直刺他后心。
赤发壮汉怒吼转身。
巨灵族修士趁机一棒砸落。
轰！
地面崩开。
四人被余波震退。
那株太乙灵草根部的石缝也随之裂开。
灵草连根松动。
黄晨眼神骤然一冷。
空间一蜕。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息，已经出现在灵草旁。
青鸿仙剑一卷。
太乙灵草连根拔起，被他收入储物戒。
“谁！”
赤发壮汉最先反应过来。
他刚稳住形，便看见黄晨立在山谷中央。
黄晨拱了拱手。
“诸位，承让。”
青衣女子脸色铁青。
“找死！”
赤发壮汉怒吼。
“把灵草交出来！”
黄晨道：“谁先拿到，便是谁的。”
瘦道人冷笑。
“哪来的愣头青。”
“敢抢鬼狼会的东西？”
黄晨眉头微动。
鬼狼会。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巨灵族修士举起狼牙巨棒。
“小子，留下灵草，留你全尸！”
黄晨叹了口气。
“我不想惹事。”
赤发壮汉狞笑。
“现在晚了！”
四人几乎同时扑来。
黄晨没有犹豫。
转身走。
空间一蜕发动。
他身影掠出山谷。
背后四人紧追不舍。
赤发壮汉速度不慢，脚下踏着赤焰，几次几乎追上黄晨。
衣女子祭出冰针，不断封锁黄晨退路。
瘦道人黑链如蛇，专门缠向黄晨脚踝。
巨灵族修士则一路横冲直撞，山石树木被他撞得粉碎。
黄晨没有回头。
他一路往天鹏领地外围冲去。
四人以为他慌了。
却没发现，黄晨掌心的寻祖符越来越热。
前方有一片密林。
林中残留着数具天鹏族尸骨。
显然此前有修士在此猎杀过天鹏。
尸骨周围，残余祖窍气息混乱。
黄晨身影一闪，冲入林中。
赤发壮汉狞笑。
“跑啊！”
“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
黄晨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
青鸿仙剑悬在身侧。
天鹏傀儡从储物戒中踏出，背后飞龙灵翅猛然展开。
四人也落入林中。
青衣女子盯着天鹏傀儡，眼神微变。
“你还有傀儡？”
黄晨道：“有。”
瘦道人冷笑。
“一具真仙中期傀儡，也救不了你。”
黄晨点头。
“确实救不了。”
赤发壮汉举起巨斧。
“那便去死！”
斧光轰然落下。
黄晨身影却瞬间消失。
空间一蜕。
赤发壮一斧砍空，巨斧落在地上，震出一道深沟。
下一息，黄晨已出现在他侧后方。
青鸿仙剑轻轻一挑。
剑气不强。
却刚好刺入赤发壮汉斧势收回时留下的空隙顺痕。
嗤！
剑气穿过护体仙光，划开赤发壮汉肋下。
赤发壮汉怒吼一声，反手斩来。
黄不退。
天鹏傀儡已经从侧面撞上去。
砰！
两道真仙肉身正面碰撞。
赤发壮汉被傀儡撞得身形一晃。
黄晨剑气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剑丸凝聚。
二十八柄通灵火剑合而为一，化作赤金剑丸，轰然撞向赤发壮汉胸口。
“挡住！”
赤发壮汉惊怒大吼。
巨斧横在胸前。
轰！
剑丸撞落。
巨斧发出刺耳悲鸣。
赤发壮汉双臂炸开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砸断数十棵古树。
青衣女子脸色骤变。
“这小子不对！”
瘦道人立刻结印。
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来。
黄晨抬手。
森罗仙手自虚空探出。
黑玉般的巨掌一把握住黑链。
咔嚓！
锁链寸寸崩碎。
瘦道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退。
黄晨眼神冷漠。
他本不想杀人。
可这四人既然追来，便不可能轻易放离开。
而且鬼狼会三个字，已经说明他们不是善茬。
青衣女子双手结印。
漫天冰针化作冰河，直扑黄晨。
黄晨没有硬挡。
空间一蜕。
他出现在青衣女子身后。
青鸿仙剑一闪。
青衣女子早有防备，祭出一面冰镜。
剑光刺在冰镜上。
镜面碎裂。
却也挡住了黄晨一击。
她脸色一喜。
“小子，你的剑也不过如此……”
话未说完。
黄晨左手抬起。
一道细如发丝的死玄术悄然落下。
冰镜碎裂时，正是她仙力最乱的一瞬。
灰白死意顺着裂痕钻入她经脉。
青衣女子脸色骤然惨白。
“死术！”
黄晨没有回答。
剑气再斩。
嗤！
青衣女子眉心裂开一道血线。
她双眼睁大，身体缓倒下。
另一边。
巨灵族修士怒吼着冲来。
狼牙巨棒卷起狂风。
黄晨身影急退。
天鹏傀儡迎面扑上。
巨灵族修士一棒砸在傀儡肩头。
傀儡半边肩甲崩裂，却没有后退。
它五处祖窍同时亮起。
飞龙灵翅猛然一扇。
赤黑风刃从背后斩出。
巨灵族修士躲闪不及，胸口被撕开一道巨大血口。
他怒吼一声，双手抓住傀儡双翼。
“给我碎！”
黄晨眼神一沉。
元始域展开。
方圆数百丈内，空间骤然凝滞。
巨灵族修士的动作慢了一瞬。
一瞬，便够了。
青鸿仙剑穿过他的咽喉。
巨灵族修士僵在原地。
鲜血从喉间喷出。
他松开，重重跪倒。
最后只剩赤发壮汉与瘦道人。
赤发壮汉已经从废墟中爬起。
他胸口凹陷，巨斧裂开，眼里却满是疯狂。
“鬼狼会不会过你！”
黄晨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赤发壮汉大笑。
“你知道鬼狼会主是谁吗？”
黄晨道：“不知道。”
赤发壮汉狞声道：“会主乃太乙初期大能！”
黄晨点头。
“现在知道了。”
赤发壮汉脸色一滞。
黄晨道：“所以更不能留你。”
赤发壮汉怒吼着冲来。
黄晨没有再留手。
森罗仙再度落下。
黑玉巨掌压碎虚空。
赤发壮汉举斧抵挡。
巨斧先碎。
双臂再碎。
最后整个人被森罗仙手一掌压入地面。
烟尘散去时，已无生机。
瘦道人早在巨灵族修士倒下时便想逃。
可黄晨的天鹏傀儡已经展翅追去。
飞灵翅速度极快。
数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黄晨走出密林。
天鹏傀儡拖着瘦道人的尸体返回。
瘦道人胸口被羽翼贯穿，双目睁得极大，手里还攥着一枚黑色传讯符。
黄晨蹲下身，将传讯符取出。
符中只有一道声音。
“灵草到手没有？”
黄晨神识一震。
传讯符碎裂。
他没有回复。
四具尸体横在林中。
血腥味很快引来几只低阶妖兽。
黄晨站在地，沉默片刻。
这是他飞升日月海后，第一次亲手杀人。
周先礼是斗法。
张志成是切磋，可眼前四人不同。
他们是真的要杀他。
他若慢步，倒在这里的便是自己。
黄晨抬手，剑气起泥土。
地面很快被挖出四座浅坑。
他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将四人尸体分别放入坑中。
又将泥土覆上。
青衣女子的冰。
赤发壮汉的巨斧。
瘦道人的黑链。
巨灵族修士的狼牙巨棒。
这些法宝被黄晨收入储物戒。
至于四人身上的仙晶，加起来只有十余枚。
黄晨看着那些仙晶，眉头微皱。
“四个真仙，十几枚。”
青龙残魂道：“他们也许本就穷。”
黄晨道：“真仙还穷？”
青龙道：“仙界真仙多得很。”
黄晨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还是高看他们了。”
他没有久留。
太乙灵草已经到。
鬼狼会也已经得罪。
再在外面待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临走前，黄晨取出吞界印。
灰黑色印记在掌心浮现。
四件真仙法宝被他投入其中。
吞界印缓缓转动。
巨斧、冰针、黑链、狼牙棒上的灵性一点点被吞噬，化作细微流光，融入印记深处。
黄晨能感觉到。
吞界印似乎比之前沉了一丝。
可那种变化太微弱。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他收起吞界印。
“回城。”
天鹏傀儡背后飞龙灵翅展开。
黄晨踏上傀儡肩头。
一人一傀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风城方向。
……
洞府石门关闭。
黄晨没有立刻炼制天鹏傀儡。
也没有急着参悟太乙灵草。
他先布下阵法。
天鹏傀儡守在洞府外。
青鸿仙剑悬在头顶。
数枚仙晶嵌入阵眼。
幻阵遮蔽洞府气息。
御阵层层叠叠。
警示阵则沿着洞府外石壁蔓延，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传入黄晨识海。
做完这一切，黄晨才盘膝坐下。
玄仙墨玉绿石再度取出。
青龙残魂有些凝重。
“鬼狼会那边怎么办？”
黄晨道：“先不管。”
青龙道：“太乙初期会主，你现在打不过。”
黄晨道：“所以我更要先突破。”
青龙沉默，黄晨握住墨玉绿石。
“上次没走完。”
“这次，继续。”
玄仙墨玉绿石缓缓漂浮起来。
黄晨闭上眼。
神识涌出。
刹那间，绿石表面的翠绿纹路亮起。
像无数根须刺入他的眉心。
轰！
黄晨识海猛然震荡。
剧痛瞬间席卷神魂。
他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硬生生拉向高空。
洞府内的阵法同时亮起。
青鸿仙剑发出轻鸣。
天鹏傀儡也微微抬头。
可黄晨已经听不见外界声音。
他的神魂一路升空识海之中，那片熟悉的星空再度出现。
一颗颗星辰印记悬于黑暗中。
最下方，是玄黄大陆的星辰层。
许多星辰已经点亮。
有些代表羽化门。
有些代表玩家。
有些代表下界资源、任务、坐标。
这些星辰仍在微微闪烁。
像有数人隔着界壁，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
再往上。
是渊星海。
大片星域漆黑光。
黄晨神识扫过，只能感到一股深不见底的死寂。
那里像有无数星辰。
却都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他没有强行靠近。
继续往上。
日月海的星层缓缓浮现。
这一次，与此前不同。
玄仙墨玉绿石的翠绿光芒，正顺着他的神魂一路上升。
它没有融入玄黄大陆星层。
没有落入渊星海。
而是径直飞向日月海深处一颗最暗的星辰。
那颗星辰原本毫无光芒。
漆黑沉寂。
像从未存在过。
可当墨玉绿石靠近时，那颗星辰忽然震了一下。
嗡！
整片识海星空都跟着震动。
黄晨神魂僵在半空。
他看见那颗黑暗星辰的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缝。
一缕翠绿光芒从缝隙中涌出。
紧接着，是第二缕。
第三缕。
无数绿光交织，竟在星辰外形成一株模糊古树虚影。
古树根须垂落。
枝叶却伸向无尽黑暗。
黄晨心一震。
那不是木须芥树。
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仙树。
它太大了。
大得像能撑住一层星海。
翠绿影缓缓摇曳。
日月海的无数星辰印记也随之明灭。
黄晨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星海最深处压下。
不是对他。
而是对整片光阴星辰。
下一息。
黄晨看见了。
在那株古树虚影之上。
有一件东西。
那东西无法用形状描述。
像一块石。
又像一轮盘。
像一截残缺古剑。
又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没有颜色。
却仿佛吞掉了世间所有颜色。
它没有声音。
却让黄晨神魂中每一颗星辰印记都在颤鸣。
那是一件先天本源之物。
黄晨不知道它叫什么。
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可在看见它的瞬间，他便本能地白了一件事。
光阴星辰之所以能存在。
不是因为它自然运转。
而是因为这件先天本源之物，在镇压它。
镇压什么？
黄晨还未来得及细想。
那件先天本源之物忽然微微一震。
轰！
无尽星光爆开。
黄晨神魂被震得几乎崩散。
他看见光阴星辰之外，似乎有无数黑暗裂缝。
裂缝中伸出难以言说的影子。
的像羽翼。
有的像巨爪。
有的像无数枯骨堆叠而成的长河。
而那件天本源之物悬在星海中央，垂下亿万道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锁着颗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像一座牢笼。
黄晨瞳孔骤缩。
牢笼？
光阴星辰……是牢笼？
就在这时。
那件先天本源之物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缕无法形容的目光，跨越无尽星海，落在黄晨神魂之上。
黄晨浑身冰冷。
连思绪都像被冻结。
他想退。
却动不了。
他想散去神识。
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缕目光锁住。
识海中，青龙残魂疯狂嘶吼。
“退！”
“黄晨，快退！”
黄晨听见了。
可他根本无法退。
先天本源之物缓缓震动。
一缕极淡的光，从它身上落下。
那光没有攻击他。
却径直落入玄仙墨玉绿石中。
墨玉绿石表面翠绿纹路疯狂亮起随后。
一道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意念，忽然在黄晨识海中响起。
“未归之人……”
黄晨神魂剧震。
那声音并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
像千万道残魂同时低。
又像一片星海在沉睡中翻身。
“何……触碰镇星之根……”
黄晨强行稳住神魂。
他想开口。
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看他。
看他的神魂。
看他的系统印记。
看他来自玄黄大陆的因果。
看他身上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
黄晨心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寒意。
不是面对太乙。
不是面对玄仙。
而是面对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抗拒的存在。
下一息。
玄仙墨玉绿石骤然爆开。
不是碎裂。
而是化作无数翠绿光点，融入黄晨神魂。
轰！
黄晨眼前一黑。
最后映入意识的，是那件先天本源之物缓缓沉入无尽星海。
亿万锁链随之震动。
整片光阴星辰，仿佛在某一瞬间发出了一极轻的哀鸣。
而黄晨只来得及记住一句残缺的话。
“星辰非天……”
“众生非自由……”
“欲见真相，先……破锁……”
光阴星辰之外，星海幽暗。
黄晨立在虚空边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灰光幕，
望向前方那颗悬浮于无垠黑暗中的星辰。
它的外形很怪。
远远看去，像一把斜斜插在星海中的巨大钥匙。
星辰一端宽阔，另一端细长，表层没有寻常星辰该有的山河海，也没有日月运转，只有一层白莹莹的神秘光泽缓慢流淌。
那白光并不刺目，却像蕴着极深的岁月之意，目光落上去，便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时间被拖慢的错觉。
青龙残魂在识海中低声道：“它又启动了。”
黄晨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启动和沉寂，到底有什么区别？”
青龙道：“我也说不准。”
“只知道每逢星辰规则波动，光阴印记便会活跃。”
“真仙初期一具，十枚仙晶左右。”
“中期更贵。”
“你至少得买五具。”
黄晨沉默。
五具至少五十枚仙晶。
刚开出的五十八块，几乎全要搭进去。
黄洋洋见他不说话，轻声道：“黄道友，傀儡一道就是烧资源。”
“你若舍不得，便别碰。”
黄晨抬头。
“谁说我舍不得？”
黄洋洋眼神一亮。
黄晨却道：“只是没必要在易物宫买。”
黄洋洋一怔。
“什么意思？”
黄晨道：“天风城外，到处都是天鹏部落。”
“也有修士组队猎杀天鹏族。”
“我自己去取材料。”
黄洋洋脸色一变。
“你一个真仙初期，去天鹏部落猎材料？”
黄晨道：“又不是去打太乙。”
黄洋洋皱眉。
“天鹏族寻常妖兽。”
“他们飞得快，肉身硬，祖窍还能爆发。”
“你若遇到真仙后期天鹏，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黄晨道：“我有傀儡。”
黄洋洋看向黄晨身侧的天鹏傀儡。
黄晨道：“还有剑。”
黄洋洋沉默半晌。
“你们这些剑修，都这么不怕死？”
黄晨道：“怕。”
黄洋洋：“……”
黄晨道：“怕也要省仙晶。”
黄洋洋无言以对。
最后只能叹道：“你若真要去，别往深处。”
“天风城外三千里内，有不少小型天鹏部落。”
“再往外，便容易遇到真仙后期，甚至玄仙级巡猎队。”
黄晨点头。
我会小心。”
黄洋洋看着他，最终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色骨符。
“拿着。”
黄晨接过。
“这是？”
黄洋洋道：“寻祖符。”
“附近若有天鹏祖窍残留，会微微热。”
“别说是我给的。”
黄晨道：“黄师傅担心宗门查？”
黄洋洋道：“我担心你死了，没人替我孙儿递话。”
黄晨笑了笑。
“我尽量活着。”
……
半个月后。
天风城外。
群山如龙。
云雾弥漫。
黄晨站在一座荒山上，青鸿仙剑悬在身侧，真仙中期的天鹏傀儡立于身后。
这半个月里，他并未急着深入天鹏领地。
只是不断在外围探查。
天鹏部落比他想象中更有秩序。
每隔数百里，便有巡猎队飞过。
有些天鹏族背负长弓。
有些手持羽刃。
还有些带着妖族附庸，在山林中搜寻猎物。
许多修士也在外围游荡。
有人猎天鹏。
有人采灵材。
有人则专门盯落单的散修。
黄晨没有轻易出手。
他来此的目的，是材料。
不是惹事。
可有些事，不是想避便能避开。
这一日，黄晨沿着一条山谷前行。
赤色寻祖符在掌心微微发热。
前方灵气浓郁。
地脉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古老药香。
黄晨脚步一顿。
“太乙灵草？”
青龙残魂在识海中开口。
“气息不弱。”
黄晨没有立刻靠近。
太乙灵草，往往有守护妖兽，或有高阶修士争夺。
他收敛气息，借山石掩护，悄然往前。
山谷深处。
四名真仙修士正在斗法。
一名赤发壮汉手持巨斧，斧光如雷。
一名青衣女子操控数十根冰针。
一名瘦道人站在远处，祭出黑色锁链。
最后一人则是灵族修士，双手握着一根狼牙巨棒，砸得山谷不断震。
而在四人中央。
一株半人高的灵草扎根于裂石中。
灵草通银白，叶片如剑，顶端却结着一颗淡金色果实。
果实上方，有一缕极淡的太乙气息盘旋。
四人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
“这株太乙灵草是老子先发现的！”
赤发壮汉怒喝。
“先发现？”
青衣女子冷笑。
“你先发现又如何？你有命拿吗？”
巨灵族修士一棒砸下。
“都滚开！”
瘦道人阴恻恻道：“蠢货，先杀他。”
四人谁也不信谁。
法宝与仙术不断碰撞。
山谷中的石壁被打得四分五裂。
黄晨站在远处，眼神微动。
这株太乙灵草，价值绝不低。
可四名真仙都在争。
他若插手，便是同时得罪四人。
青龙残魂道：“走？”
黄晨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株灵草。
斗法持续片刻。
赤发壮汉一斧斩断瘦道人的黑链，正要冲向灵草。
青衣女子却提前甩出冰针，直刺他后心。
赤发壮汉怒吼转身。
巨灵族修士趁机一棒砸落。
轰！
地面崩开。
四人被余波震退。
那株太乙灵草根部的石缝也随之裂开。
灵草连根松动。
黄晨眼神骤然一冷。
空间一蜕。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息，已经出现在灵草旁。
青鸿仙剑一卷。
太乙灵草连根拔起，被他收入储物戒。
“谁！”
赤发壮汉最先反应过来。
他刚稳住形，便看见黄晨立在山谷中央。
黄晨拱了拱手。
“诸位，承让。”
青衣女子脸色铁青。
“找死！”
赤发壮汉怒吼。
“把灵草交出来！”
黄晨道：“谁先拿到，便是谁的。”
瘦道人冷笑。
“哪来的愣头青。”
“敢抢鬼狼会的东西？”
黄晨眉头微动。
鬼狼会。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巨灵族修士举起狼牙巨棒。
“小子，留下灵草，留你全尸！”
黄晨叹了口气。
“我不想惹事。”
赤发壮汉狞笑。
“现在晚了！”
四人几乎同时扑来。
黄晨没有犹豫。
转身走。
空间一蜕发动。
他身影掠出山谷。
背后四人紧追不舍。
赤发壮汉速度不慢，脚下踏着赤焰，几次几乎追上黄晨。
衣女子祭出冰针，不断封锁黄晨退路。
瘦道人黑链如蛇，专门缠向黄晨脚踝。
巨灵族修士则一路横冲直撞，山石树木被他撞得粉碎。
黄晨没有回头。
他一路往天鹏领地外围冲去。
四人以为他慌了。
却没发现，黄晨掌心的寻祖符越来越热。
前方有一片密林。
林中残留着数具天鹏族尸骨。
显然此前有修士在此猎杀过天鹏。
尸骨周围，残余祖窍气息混乱。
黄晨身影一闪，冲入林中。
赤发壮汉狞笑。
“跑啊！”
“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
黄晨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
青鸿仙剑悬在身侧。
天鹏傀儡从储物戒中踏出，背后飞龙灵翅猛然展开。
四人也落入林中。
青衣女子盯着天鹏傀儡，眼神微变。
“你还有傀儡？”
黄晨道：“有。”
瘦道人冷笑。
“一具真仙中期傀儡，也救不了你。”
黄晨点头。
“确实救不了。”
赤发壮汉举起巨斧。
“那便去死！”
斧光轰然落下。
黄晨身影却瞬间消失。
空间一蜕。
赤发壮一斧砍空，巨斧落在地上，震出一道深沟。
下一息，黄晨已出现在他侧后方。
青鸿仙剑轻轻一挑。
剑气不强。
却刚好刺入赤发壮汉斧势收回时留下的空隙顺痕。
嗤！
剑气穿过护体仙光，划开赤发壮汉肋下。
赤发壮汉怒吼一声，反手斩来。
黄不退。
天鹏傀儡已经从侧面撞上去。
砰！
两道真仙肉身正面碰撞。
赤发壮汉被傀儡撞得身形一晃。
黄晨剑气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剑丸凝聚。
二十八柄通灵火剑合而为一，化作赤金剑丸，轰然撞向赤发壮汉胸口。
“挡住！”
赤发壮汉惊怒大吼。
巨斧横在胸前。
轰！
剑丸撞落。
巨斧发出刺耳悲鸣。
赤发壮汉双臂炸开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砸断数十棵古树。
青衣女子脸色骤变。
“这小子不对！”
瘦道人立刻结印。
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来。
黄晨抬手。
森罗仙手自虚空探出。
黑玉般的巨掌一把握住黑链。
咔嚓！
锁链寸寸崩碎。
瘦道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退。
黄晨眼神冷漠。
他本不想杀人。
可这四人既然追来，便不可能轻易放离开。
而且鬼狼会三个字，已经说明他们不是善茬。
青衣女子双手结印。
漫天冰针化作冰河，直扑黄晨。
黄晨没有硬挡。
空间一蜕。
他出现在青衣女子身后。
青鸿仙剑一闪。
青衣女子早有防备，祭出一面冰镜。
剑光刺在冰镜上。
镜面碎裂。
却也挡住了黄晨一击。
她脸色一喜。
“小子，你的剑也不过如此……”
话未说完。
黄晨左手抬起。
一道细如发丝的死玄术悄然落下。
冰镜碎裂时，正是她仙力最乱的一瞬。
灰白死意顺着裂痕钻入她经脉。
青衣女子脸色骤然惨白。
“死术！”
黄晨没有回答。
剑气再斩。
嗤！
青衣女子眉心裂开一道血线。
她双眼睁大，身体缓倒下。
另一边。
巨灵族修士怒吼着冲来。
狼牙巨棒卷起狂风。
黄晨身影急退。
天鹏傀儡迎面扑上。
巨灵族修士一棒砸在傀儡肩头。
傀儡半边肩甲崩裂，却没有后退。
它五处祖窍同时亮起。
飞龙灵翅猛然一扇。
赤黑风刃从背后斩出。
巨灵族修士躲闪不及，胸口被撕开一道巨大血口。
他怒吼一声，双手抓住傀儡双翼。
“给我碎！”
黄晨眼神一沉。
元始域展开。
方圆数百丈内，空间骤然凝滞。
巨灵族修士的动作慢了一瞬。
一瞬，便够了。
青鸿仙剑穿过他的咽喉。
巨灵族修士僵在原地。
鲜血从喉间喷出。
他松开，重重跪倒。
最后只剩赤发壮汉与瘦道人。
赤发壮汉已经从废墟中爬起。
他胸口凹陷，巨斧裂开，眼里却满是疯狂。
“鬼狼会不会过你！”
黄晨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赤发壮汉大笑。
“你知道鬼狼会主是谁吗？”
黄晨道：“不知道。”
赤发壮汉狞声道：“会主乃太乙初期大能！”
黄晨点头。
“现在知道了。”
赤发壮汉脸色一滞。
黄晨道：“所以更不能留你。”
赤发壮汉怒吼着冲来。
黄晨没有再留手。
森罗仙再度落下。
黑玉巨掌压碎虚空。
赤发壮汉举斧抵挡。
巨斧先碎。
双臂再碎。
最后整个人被森罗仙手一掌压入地面。
烟尘散去时，已无生机。
瘦道人早在巨灵族修士倒下时便想逃。
可黄晨的天鹏傀儡已经展翅追去。
飞灵翅速度极快。
数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黄晨走出密林。
天鹏傀儡拖着瘦道人的尸体返回。
瘦道人胸口被羽翼贯穿，双目睁得极大，手里还攥着一枚黑色传讯符。
黄晨蹲下身，将传讯符取出。
符中只有一道声音。
“灵草到手没有？”
黄晨神识一震。
传讯符碎裂。
他没有回复。
四具尸体横在林中。
血腥味很快引来几只低阶妖兽。
黄晨站在地，沉默片刻。
这是他飞升日月海后，第一次亲手杀人。
周先礼是斗法。
张志成是切磋，可眼前四人不同。
他们是真的要杀他。
他若慢步，倒在这里的便是自己。
黄晨抬手，剑气起泥土。
地面很快被挖出四座浅坑。
他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将四人尸体分别放入坑中。
又将泥土覆上。
青衣女子的冰。
赤发壮汉的巨斧。
瘦道人的黑链。
巨灵族修士的狼牙巨棒。
这些法宝被黄晨收入储物戒。
至于四人身上的仙晶，加起来只有十余枚。
黄晨看着那些仙晶，眉头微皱。
“四个真仙，十几枚。”
青龙残魂道：“他们也许本就穷。”
黄晨道：“真仙还穷？”
青龙道：“仙界真仙多得很。”
黄晨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还是高看他们了。”
他没有久留。
太乙灵草已经到。
鬼狼会也已经得罪。
再在外面待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临走前，黄晨取出吞界印。
灰黑色印记在掌心浮现。
四件真仙法宝被他投入其中。
吞界印缓缓转动。
巨斧、冰针、黑链、狼牙棒上的灵性一点点被吞噬，化作细微流光，融入印记深处。
黄晨能感觉到。
吞界印似乎比之前沉了一丝。
可那种变化太微弱。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他收起吞界印。
“回城。”
天鹏傀儡背后飞龙灵翅展开。
黄晨踏上傀儡肩头。
一人一傀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风城方向。
……
洞府石门关闭。
黄晨没有立刻炼制天鹏傀儡。
也没有急着参悟太乙灵草。
他先布下阵法。
天鹏傀儡守在洞府外。
青鸿仙剑悬在头顶。
数枚仙晶嵌入阵眼。
幻阵遮蔽洞府气息。
御阵层层叠叠。
警示阵则沿着洞府外石壁蔓延，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传入黄晨识海。
做完这一切，黄晨才盘膝坐下。
玄仙墨玉绿石再度取出。
青龙残魂有些凝重。
“鬼狼会那边怎么办？”
黄晨道：“先不管。”
青龙道：“太乙初期会主，你现在打不过。”
黄晨道：“所以我更要先突破。”
青龙沉默，黄晨握住墨玉绿石。
“上次没走完。”
“这次，继续。”
玄仙墨玉绿石缓缓漂浮起来。
黄晨闭上眼。
神识涌出。
刹那间，绿石表面的翠绿纹路亮起。
像无数根须刺入他的眉心。
轰！
黄晨识海猛然震荡。
剧痛瞬间席卷神魂。
他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硬生生拉向高空。
洞府内的阵法同时亮起。
青鸿仙剑发出轻鸣。
天鹏傀儡也微微抬头。
可黄晨已经听不见外界声音。
他的神魂一路升空识海之中，那片熟悉的星空再度出现。
一颗颗星辰印记悬于黑暗中。
最下方，是玄黄大陆的星辰层。
许多星辰已经点亮。
有些代表羽化门。
有些代表玩家。
有些代表下界资源、任务、坐标。
这些星辰仍在微微闪烁。
像有数人隔着界壁，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
再往上。
是渊星海。
大片星域漆黑光。
黄晨神识扫过，只能感到一股深不见底的死寂。
那里像有无数星辰。
却都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他没有强行靠近。
继续往上。
日月海的星层缓缓浮现。
这一次，与此前不同。
玄仙墨玉绿石的翠绿光芒，正顺着他的神魂一路上升。
它没有融入玄黄大陆星层。
没有落入渊星海。
而是径直飞向日月海深处一颗最暗的星辰。
那颗星辰原本毫无光芒。
漆黑沉寂。
像从未存在过。
可当墨玉绿石靠近时，那颗星辰忽然震了一下。
嗡！
整片识海星空都跟着震动。
黄晨神魂僵在半空。
他看见那颗黑暗星辰的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缝。
一缕翠绿光芒从缝隙中涌出。
紧接着，是第二缕。
第三缕。
无数绿光交织，竟在星辰外形成一株模糊古树虚影。
古树根须垂落。
枝叶却伸向无尽黑暗。
黄晨心一震。
那不是木须芥树。
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仙树。
它太大了。
大得像能撑住一层星海。
翠绿影缓缓摇曳。
日月海的无数星辰印记也随之明灭。
黄晨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星海最深处压下。
不是对他。
而是对整片光阴星辰。
下一息。
黄晨看见了。
在那株古树虚影之上。
有一件东西。
那东西无法用形状描述。
像一块石。
又像一轮盘。
像一截残缺古剑。
又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没有颜色。
却仿佛吞掉了世间所有颜色。
它没有声音。
却让黄晨神魂中每一颗星辰印记都在颤鸣。
那是一件先天本源之物。
黄晨不知道它叫什么。
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可在看见它的瞬间，他便本能地白了一件事。
光阴星辰之所以能存在。
不是因为它自然运转。
而是因为这件先天本源之物，在镇压它。
镇压什么？
黄晨还未来得及细想。
那件先天本源之物忽然微微一震。
轰！
无尽星光爆开。
黄晨神魂被震得几乎崩散。
他看见光阴星辰之外，似乎有无数黑暗裂缝。
裂缝中伸出难以言说的影子。
的像羽翼。
有的像巨爪。
有的像无数枯骨堆叠而成的长河。
而那件天本源之物悬在星海中央，垂下亿万道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锁着颗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像一座牢笼。
黄晨瞳孔骤缩。
牢笼？
光阴星辰……是牢笼？
就在这时。
那件先天本源之物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缕无法形容的目光，跨越无尽星海，落在黄晨神魂之上。
黄晨浑身冰冷。
连思绪都像被冻结。
他想退。
却动不了。
他想散去神识。
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缕目光锁住。
识海中，青龙残魂疯狂嘶吼。
“退！”
“黄晨，快退！”
黄晨听见了。
可他根本无法退。
先天本源之物缓缓震动。
一缕极淡的光，从它身上落下。
那光没有攻击他。
却径直落入玄仙墨玉绿石中。
墨玉绿石表面翠绿纹路疯狂亮起随后。
一道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意念，忽然在黄晨识海中响起。
“未归之人……”
黄晨神魂剧震。
那声音并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
像千万道残魂同时低。
又像一片星海在沉睡中翻身。
“何……触碰镇星之根……”
黄晨强行稳住神魂。
他想开口。
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看他。
看他的神魂。
看他的系统印记。
看他来自玄黄大陆的因果。
看他身上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
黄晨心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寒意。
不是面对太乙。
不是面对玄仙。
而是面对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抗拒的存在。
下一息。
玄仙墨玉绿石骤然爆开。
不是碎裂。
而是化作无数翠绿光点，融入黄晨神魂。
轰！
黄晨眼前一黑。
最后映入意识的，是那件先天本源之物缓缓沉入无尽星海。
亿万锁链随之震动。
整片光阴星辰，仿佛在某一瞬间发出了一极轻的哀鸣。
而黄晨只来得及记住一句残缺的话。
“星辰非天……”
“众生非自由……”
“欲见真相，先……破锁……”
光阴星辰之外，星海幽暗。
黄晨立在虚空边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灰光幕，
望向前方那颗悬浮于无垠黑暗中的星辰。
它的外形很怪。
远远看去，像一把斜斜插在星海中的巨大钥匙。
星辰一端宽阔，另一端细长，表层没有寻常星辰该有的山河海，也没有日月运转，只有一层白莹莹的神秘光泽缓慢流淌。
那白光并不刺目，却像蕴着极深的岁月之意，目光落上去，便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时间被拖慢的错觉。
青龙残魂在识海中低声道：“它又启动了。”
黄晨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启动和沉寂，到底有什么区别？”
青龙道：“我也说不准。”
“只知道每逢星辰规则波动，光阴印记便会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