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斩杀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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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成盯着那层层延伸的虚空天梯，眼神极其复杂。
空间秘术极为珍贵。
尤其这种能追踪空间痕迹、横跨虚空的遁法，更是顶尖传承。
黄晨明明只是刚飞升不久。
手中却一门接一门。
张志成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黄晨的了解，依旧太浅。
黄晨回头。
“张长老。”
张志成道：“嗯？”
黄晨道：“你若不想跟，可以留在这里疗伤。”
张志成脸色一沉。
“你一个人追它？”
黄晨道：“我试试。”
张志成冷声道：“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活着回来。”
“黄晨！”
黄晨神色平静。
“张长老，你伤得不轻。”
“天策的金系神通和空间术都很麻烦。”
“你若勉强跟上，未必有利。”
张志成沉默片刻。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人追去？”
黄晨道：“我没这样以为。”
“那你还废什么话？”
黄晨点头。
“好。”
张志成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按在左臂之上。
黄晨眼神一动。
“张长老，你做什么？”
张志成没有回答。
银白剑气自他掌心涌出，瞬间覆盖整条左臂。
下一瞬。
“嗤！”
鲜血飞溅。
张志成竟一剑斩断自己的左臂！
断臂坠落。
鲜血洒满半空。
黄晨脸色微变。
“你疯了？”
张志成咬紧牙关。
“天策精通空间术。”
“普通追踪法，追不上它。”
他抬手一抓。
断臂中的鲜血被剑气牵引，在半空凝成一团血雾。
张志成脸色迅速苍白。
“可它沾过我的剑元。”
“剑元与血同源。”
“我以精血炼血剑，能锁住它片刻。”
黄晨沉声道：“为追一头天鹏，自断一臂？”
张志成抬眼看向他。
“你方才不是说，今日必须斩它？”
黄晨沉默。
张志成笑了笑。
“怎么？”
“你敢拼命，我便不能拼？”
黄晨道：“我只是觉得，这笔账有些亏。”
张志成差点被气笑。
“黄晨。”
“嗯？”
“你能不能闭嘴？”
黄晨道：“可以。”
张志成双手掐诀。
血雾快速收缩。
一柄无形血剑，在他身前缓缓凝成。
血剑没有实体。
只有一道极淡红线。
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张志成屈指一弹。
“去。”
无形血剑没入虚空。
剑身微微颤动，随即指向黄晨脚下天梯延伸的方向。
张志成缓缓吐出一口气。
“找到了。”
黄晨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一眼张志成空荡荡的左肩。
“孔师姐那边，如何？”
张志成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黄晨道：“此前你说过，孔师姐在北侧接应散修。”
张志成闭目片刻。
眉心一缕剑意轻轻震动。
片刻后。
他点头。
“她留下的剑讯平稳。”
“没有大战波动。”
黄晨道：“那便好。”
张志成看着他。
“你还真怕我放心不下？”
黄晨道：“你放心不下的事已经够多了。”
张志成沉默一息。
“走。”
黄晨不再迟疑。
他一步踏上天梯。
虚空阶梯层层延伸。
张志成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直入裂谷上空。
……
千里高空。
云层早已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黄晨不断踏着咫尺天梯穿梭。
每踏出一步，周围空间便会轻微扭曲。
阶梯一层层消失，又一层层重生。
张志成催动剑敕翼，紧跟其后。
可越往高处，张志成越觉得心惊。
这门咫尺天梯术，远比他以为的更强。
黄晨每次踏上阶梯，都不是单纯飞遁。
而是在借空间裂痕寻找天策留下的痕迹。
有时候，他明明向前。
下一瞬，却会踏入侧方虚空。
有时候，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便从数十里外另一处空间褶皱中走出。
张志成忍不住开口。
“黄晨。”
黄晨没有回头。
“何事？”
“你这门咫尺天梯术，是从何而来？”
黄晨道：“机缘。”
“什么机缘？”
“不能说。”
张志成脸色一黑。
“你倒坦诚。”
黄晨道：“张长老也有不少不能说的剑术。”
张志成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玄仙。”
黄晨道：“我快死了。”
张志成：“……”
黄晨踩上第三层天梯。
身影骤然一晃。
下一瞬，他停在一片扭曲虚空之前。
张志成也随之落下。
“怎么了？”
黄晨闭目感应。
“第三次。”
张志成道：“什么第三次？”
“天策连续三次改变空间方向。”
“它想甩开我们。”
张志成看着周围。
“你还能锁定？”
黄晨睁开眼。
眸中剑光闪过。
“能。”
他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
可在黄晨剑瞳之下，一丝极淡的金色波纹正不断扩散。
“它藏在前面。”
张志成神色一凛。
“多远？”
黄晨道：“百里。”
张志成道：“它为何不继续逃？”
黄晨缓缓道：“或许在等我们。”
张志成皱眉。
“它想埋伏？”
黄晨道：“也可能是空间术施展太多，法力有损。”
张志成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黄晨点头。
“我知道。”
他脚下天梯忽然一转。
原本直通前方的阶梯，骤然扭曲成一股巨大的空间旋力。
“出来。”
黄晨一脚踏下。
“轰！”
天梯爆发！
千里高空的虚空被瞬间碾压。
一道道空间褶皱接连崩裂。
隐藏其中的天策终于显形。
它的身体从扭曲空间中被强行震出，黑金双翼疯狂展开，脸色阴沉无比。
“黄晨！”
天策盯着他。
“你竟真敢追来！”
黄晨站在天梯尽头。
“你逃得太慢。”
天策脸色铁青。
“本王只是暂避锋芒。”
黄晨道：“暂避？”
“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们偿命？”
天策森然道：“人族小辈。”
“你莫要得意。”
“你以为本王不敌你们？”
黄晨道：“那你为何逃？”
天策双目赤红。
“你找死！”
它不再废话。
嘴巴缓缓张开。
一条丈许长的紫色舌头从口中探出。
紫舌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像一枚缩小的祖窍符文。
黄晨心头一紧。
“张长老，小心。”
张志成沉声道：“它要动用血脉神通。”
天策紫舌猛地一卷。
空气中瞬间浮出大片黑色水雾。
水雾之内，又有无数金色利刃穿行。
金、水两种规则疯狂交融。
黄晨没有等它彻底凝成神通。
“死气。”
轰！
无尽黑灰死气从黄晨体内冲出。
死气如潮。
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
裂谷上方的云层被染成灰黑色。
空间都仿佛陷入衰败。
天策神色一变。
“死规则！”
黄晨冷声道：“进来。”
死气翻涌。
无数魔影在其中浮沉。
有的持剑。
有的张爪。
有的面孔模糊，双目中却燃烧着幽暗魂火。
金色利刃在死气中穿梭。
每一次穿行，都带出大片死气裂痕。
天策双翼一震，瞬间冲入死气深处。
黄晨也同时消失。
“轰！”
两人在死气中碰撞。
天策一爪拍下。
金色巨爪撕开死气。
黄晨抬手，森罗仙手迎上。
黑玉巨掌与金色巨爪正面碰撞。
轰隆！
死气翻腾。
天策倒退半步。
黄晨却被震得嘴角溢血。
天策狞笑。
“你终究只是个真仙。”
黄晨没有回答。
元焰从他掌中飞出，化作一根细长火针，直刺天策左眼。
天策偏头闪避。
可黄晨另一只手已掐出剑诀。
青鸿剑气自死气中飞出。
一剑斩向天策翅根。
天策双翼交错。
黑金羽甲与剑气相撞，发出刺耳金铁交鸣。
张志成也在外围出手。
他没有贸然冲入死气。
而是不断以银白剑气封锁空间。
“黄晨！”
黄晨道：“我知道！”
天策在死气中不断闪现。
空间术被死气干扰，无法发挥到极致。
可它依旧极快。
每一次出现，都是从黄晨最难防御的角度袭来。
黄晨的护体剑盾接连破碎。
胸口、肩头、腰侧，不断浮出新的伤口。
鲜血刚刚流出，便被死气冻结、火焰蒸干。
天策一掌拍在黄晨肩头。
“砰！”
黄晨肩骨碎裂。
整个人倒飞出去。
还未落稳，天策又从身后空间中冲出，一肘轰在黄晨后背。
“噗！”
黄晨喷出一口鲜血。
天策冷笑。
“你的死气再强，也撑不住本王几击。”
黄晨身形踉跄。
他强行稳住身躯。
死玄天术的反噬在体内疯狂蔓延。
胸前凹陷的伤势还未恢复。
肩骨又被轰碎。
经脉中死气与仙力相互冲撞。
他每一次催动神通，都像在用碎裂的骨头支撑身体。
可黄晨没有退。
“还差一点。”
天策皱眉。
“什么？”
黄晨抬手。
无数死气魔影同时扑出。
天策双翼横扫。
金色风暴席卷。
魔影大片崩灭。
黄晨趁机踏出一步。
青鸿仙剑直刺天策祖窍。
天策猛然侧身。
剑锋擦着它的胸口划过。
一道血线浮现。
天策反手一掌拍在黄晨腹部。
轰！
黄晨体内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
死气终于支撑不住。
“轰隆！”
方圆数十里的死气轰然炸裂。
黑灰气流横扫八方。
黄晨与天策同时被震退。
张志成立刻冲上前，一把扶住黄晨。
“你怎么样？”
黄晨全身血肉模糊。
胸口塌陷，右肩扭曲，腹部更是裂开一道狰狞伤口。
他刚刚张口，便咳出大片鲜血。
“还活着。”
张志成脸色难看。
“你这叫还活着？”
黄晨喘息着道：“暂时。”
天策悬在远处。
它身上同样有数道剑伤、火伤。
可羽甲仍旧完整大半。
祖窍光纹也依旧明亮。
相比黄晨，它的伤势轻得多。
天策看着两人，缓缓露出狞笑。
“本王承认。”
“你们比涂巨强。”
“也比天玄强。”
“可惜。”
“你们今日遇见的是本王。”
张志成扶着黄晨，眸中却没有退意。
“黄晨。”
黄晨道：“嗯？”
张志成缓缓抬起右手。
“接下来，别再硬拼。”
黄晨看着他。
“张长老有办法？”
张志成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银白剑气自脚下蔓延。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无数金色剑气与银白剑气交错纵横，开始在天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剑网笼罩四方。
封天锁地。
天策脸色终于变了。
“剑阵？”
张志成冷声道：“不是剑阵。”
“是封路。”
无数剑气在虚空中纵横。
每一道剑气都堵住一条可能逃遁的空间路径。
天策双翼一震。
想要撕开空间。
可刚刚凝成一道空间裂缝，便有数十道剑气同时斩来。
“嗤嗤嗤！”
空间裂缝被硬生生劈碎。
天策怒吼。
“张志成！”
张志成道：“你不是很会逃？”
“再逃一个给我看看。”
天策双目血红。
它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黄晨重伤。
张志成也伤势不轻。
只要再继续消耗，二人迟早撑不住。
可它同样不愿在此死战。
它是老牌玄仙。
寿元漫长。
祖窍稳固。
未来甚至还有希望更进一步。
何必陪两个疯子拼命？
天策眸光一闪。
下一瞬。
它胸口六祖窍同时亮起。
无数金色血线从祖窍中飞出，缠绕在它双翼之上。
“本王要走。”
“你们拦不住！”
轰！
天策双翼一震。
它体表的空间骤然塌陷。
金色血线撕开一条狭长空间通道。
天策不顾张志成剑气封锁，强行撞入其中。
张志成脸色一变。
“它燃烧祖窍精血了！”
黄晨眼神骤然凝住。
“定。”
太一衍神法！
太初神魂术！
黄晨识海剧痛。
可他仍强行凝聚神识。
一道冰冷神念刺入天策识海。
与此同时。
第二层太初玄黄术全力爆发。
玄黄神光从天而降。
金色、灰色、玄色三种光芒交织，瞬间落在天策周身。
天策身躯猛地一滞。
“又是神魂！”
它疯狂咆哮。
六祖窍齐齐震动。
玄黄神光只困住了它短短一瞬。
可这一瞬，已足够。
张志成双目中紫色剑魄轰然显现。
他右手持剑。
左肩断臂处鲜血再次喷涌。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万剑碎天！”
轰！
三千年积累的剑元冲天而起！
无尽剑气汇聚。
一根金色剑柱出现在虚空中。
剑柱直通天地。
其上剑纹密密麻麻，每一道剑纹都凝聚着张志成数千年来的剑道积累。
天策终于露出恐惧。
“你敢！”
张志成没有回答。
金色剑柱轰然落下！
“轰隆！”
剑柱贯穿天策胸口。
黑金羽甲碎裂。
血肉爆开。
无数细密剑气在同一处疯狂切割。
天策胸前那层坚硬到足以挡住玄仙剑气的羽甲，被硬生生磨碎。
一个狰狞血洞，出现在它的胸膛。
血洞贯穿前后。
其中一座祖窍，直接被剑柱震裂。
天策发出凄厉惨叫。
“啊——”
黄晨强撑着重伤之躯。
双手一翻。
元焰化作一条长河。
火焰长河从血洞灌入天策体内。
“烧。”
轰！
四色火焰冲入胸腔。
在天策体内疯狂爆裂。
金色鲜血、黑色羽甲碎片、祖窍灵光，尽数被火焰吞没。
天策身躯剧烈抽搐。
它的胸口不断有火焰从伤口喷出。
“人族！”
“本王要你们死！”
天策彻底疯了。
它双掌猛地合拢。
两轮巨大的金色轮刃在掌心凝成。
轮刃旋转，金之规则疯狂压缩。
张志成脸色一变。
“退！”
黄晨也感受到危险。
可两人伤势太重。
退得慢了半分。
天策双掌骤然推出。
“碎！”
轰！
金色轮刃爆发。
狂暴金光席卷四方。
黄晨与张志成同时被震飞。
黄晨胸前伤口彻底崩开。
张志成刚刚恢复些许的左肩，更是血如泉涌。
两人撞碎数层空间剑网，口中鲜血不断喷出。
天策自己也被火焰烧得半边身体焦黑。
可它没有恋战。
它盯着黄晨与张志成，眼中满是怨毒。
“今日之仇。”
“本王记下了！”
“天鹏族，也会记下！”
“你们人族，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
天策体内仅存的祖窍之力疯狂涌出。
它拖着残躯，再度遁入虚空。
黄晨抬手。
一枚圆润灵珠出现在掌心。
灵珠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玄纹。
其中封存着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玄器灵珠。
这是他真正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一旦催动，便是两败俱伤。
黄晨眼神冰冷。
“不能让它走。”
他正要捏碎灵珠。
忽然。
一道熟悉神念传入耳畔。
“收手。”
黄晨动作一顿。
那神念清冷。
却极其熟悉。
“徐长老？”
张志成也猛地抬头。
“姗姗？”
下一瞬。
天策遁逃的虚空忽然剧烈震颤。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
剑气有三色。
一色漆黑如夜。
一色银白如霜。
一色青翠如春。
三色交织。
并不狂暴。
甚至看上去有些轻柔。
可剑气刚一出现，周围重叠的空间便开始崩塌。
天策刚刚撕开的所有遁逃通道，瞬间被三色剑气封死。
天策惊恐大吼。
“谁！”
“这不是普通玄仙剑道！”
三色剑气轻轻一旋。
空间碎裂。
裂谷上空仿佛被一柄无形长剑切开。
天策疯狂催动祖窍。
它张口一吐。
数百柄金色长枪飞出。
每一柄长枪都由金系规则凝成，枪尖锐利至极。
“给本王破！”
数百金枪同时刺向三色剑气。
可下一瞬。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叱。
“生。”
青色剑气骤然扩散。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万千青色剑气不断复刻、不断衍生。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极其旺盛的生机。
可那股生机中，又蕴含着更恐怖的杀意。
金枪刚刚刺入剑气之中，便被无数青色剑芒缠绕、吞噬、切碎。
“咔嚓！”
第一柄金枪崩碎。
紧接着。
第二柄。
第三柄。
数百柄金枪，不过数息，尽数化作金色碎屑。
天策彻底变色。
“不！”
“本王乃天鹏族玄仙！”
“你是谁！”
三色剑气骤然落下。
漆黑剑气锁住它的死意。
银白剑气封住它的空间。
青色剑气则像无数藤蔓，迅速缠上它的肉身。
天策疯狂挣扎。
双翼、骨刺、利爪、祖窍。
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可那三色剑气太过恐怖。
它每挣扎一次，青色剑气便衍生更多。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最终。
天策庞大的身躯，被万千三色剑气包裹。
“嗤嗤嗤嗤嗤！”
血肉切割声不断响起。
眨眼之间。
天策的肉身被切成数千碎块。
漫天血雨落下。
黑金羽毛、祖窍碎片、残破骨刺，四散飞溅。
一团淡金色神魂刚要从碎尸中逃出。
青色剑气轻轻一扫。
神魂轰然崩散。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裂谷上空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雨不断落下。
黄晨与张志成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片刻后。
一道身影自远处缓缓走来。
她一身黑衣。
背负白玉长剑。
容貌绝美。
神色却依旧冷淡。
正是徐姗姗。
张志成看着她背后的白玉长剑，眼神微微颤动。
“姗姗。”
徐姗姗停在二人面前。
“你们伤得不轻。”
张志成张了张口。
“你……”
黄晨也看着她。
先前徐姗姗所用，一直是乌青仙剑。
可如今，她背后的白玉长剑气息极其奇异。
剑中有死意。
有空间。
也有一种极其浓郁、极其浩瀚的生机。
三种规则并未相互冲突。
反而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剑海。
张志成缓缓道：“你的剑心……”
徐姗姗平静道：“碎过一次。”
张志成眼神一颤。
“碎了？”
徐姗姗道：“嗯。”
“不过后来，重新长出来了。”
黄晨盯着她背后的白玉剑。
“生之规则。”
徐姗姗看向他。
“你看出来了？”
黄晨点头。
“方才青色剑气能无限复刻。”
“每一缕剑气中都有生机。”
“不是普通木系。”
“也不是寻常恢复规则。”
张志成低声道：“剑心破碎，不破不立。”
徐姗姗淡淡道：“运气好而已。”
张志成苦笑。
“这种运气，旁人未必想要。”
徐姗姗没有回答。
黄晨却忽然发现，张志成脸上的震惊虽真，却并不完全。
张志成似乎早就知道徐姗姗剑心有变。
而徐姗姗看向张志成时，也没有太多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
又极有默契地移开目光。
黄晨心中微动。
“原来张长老早知道。”
张志成看向他。
“什么？”
黄晨道：“没什么。”
徐姗姗却忽然开口。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张志成立刻道：“我不会说。”
黄晨也拱手。
“晚辈明白。”
张志成盯着那层层延伸的虚空天梯，眼神极其复杂。
空间秘术极为珍贵。
尤其这种能追踪空间痕迹、横跨虚空的遁法，更是顶尖传承。
黄晨明明只是刚飞升不久。
手中却一门接一门。
张志成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黄晨的了解，依旧太浅。
黄晨回头。
“张长老。”
张志成道：“嗯？”
黄晨道：“你若不想跟，可以留在这里疗伤。”
张志成脸色一沉。
“你一个人追它？”
黄晨道：“我试试。”
张志成冷声道：“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活着回来。”
“黄晨！”
黄晨神色平静。
“张长老，你伤得不轻。”
“天策的金系神通和空间术都很麻烦。”
“你若勉强跟上，未必有利。”
张志成沉默片刻。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人追去？”
黄晨道：“我没这样以为。”
“那你还废什么话？”
黄晨点头。
“好。”
张志成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按在左臂之上。
黄晨眼神一动。
“张长老，你做什么？”
张志成没有回答。
银白剑气自他掌心涌出，瞬间覆盖整条左臂。
下一瞬。
“嗤！”
鲜血飞溅。
张志成竟一剑斩断自己的左臂！
断臂坠落。
鲜血洒满半空。
黄晨脸色微变。
“你疯了？”
张志成咬紧牙关。
“天策精通空间术。”
“普通追踪法，追不上它。”
他抬手一抓。
断臂中的鲜血被剑气牵引，在半空凝成一团血雾。
张志成脸色迅速苍白。
“可它沾过我的剑元。”
“剑元与血同源。”
“我以精血炼血剑，能锁住它片刻。”
黄晨沉声道：“为追一头天鹏，自断一臂？”
张志成抬眼看向他。
“你方才不是说，今日必须斩它？”
黄晨沉默。
张志成笑了笑。
“怎么？”
“你敢拼命，我便不能拼？”
黄晨道：“我只是觉得，这笔账有些亏。”
张志成差点被气笑。
“黄晨。”
“嗯？”
“你能不能闭嘴？”
黄晨道：“可以。”
张志成双手掐诀。
血雾快速收缩。
一柄无形血剑，在他身前缓缓凝成。
血剑没有实体。
只有一道极淡红线。
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张志成屈指一弹。
“去。”
无形血剑没入虚空。
剑身微微颤动，随即指向黄晨脚下天梯延伸的方向。
张志成缓缓吐出一口气。
“找到了。”
黄晨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一眼张志成空荡荡的左肩。
“孔师姐那边，如何？”
张志成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黄晨道：“此前你说过，孔师姐在北侧接应散修。”
张志成闭目片刻。
眉心一缕剑意轻轻震动。
片刻后。
他点头。
“她留下的剑讯平稳。”
“没有大战波动。”
黄晨道：“那便好。”
张志成看着他。
“你还真怕我放心不下？”
黄晨道：“你放心不下的事已经够多了。”
张志成沉默一息。
“走。”
黄晨不再迟疑。
他一步踏上天梯。
虚空阶梯层层延伸。
张志成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直入裂谷上空。
……
千里高空。
云层早已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黄晨不断踏着咫尺天梯穿梭。
每踏出一步，周围空间便会轻微扭曲。
阶梯一层层消失，又一层层重生。
张志成催动剑敕翼，紧跟其后。
可越往高处，张志成越觉得心惊。
这门咫尺天梯术，远比他以为的更强。
黄晨每次踏上阶梯，都不是单纯飞遁。
而是在借空间裂痕寻找天策留下的痕迹。
有时候，他明明向前。
下一瞬，却会踏入侧方虚空。
有时候，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便从数十里外另一处空间褶皱中走出。
张志成忍不住开口。
“黄晨。”
黄晨没有回头。
“何事？”
“你这门咫尺天梯术，是从何而来？”
黄晨道：“机缘。”
“什么机缘？”
“不能说。”
张志成脸色一黑。
“你倒坦诚。”
黄晨道：“张长老也有不少不能说的剑术。”
张志成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玄仙。”
黄晨道：“我快死了。”
张志成：“……”
黄晨踩上第三层天梯。
身影骤然一晃。
下一瞬，他停在一片扭曲虚空之前。
张志成也随之落下。
“怎么了？”
黄晨闭目感应。
“第三次。”
张志成道：“什么第三次？”
“天策连续三次改变空间方向。”
“它想甩开我们。”
张志成看着周围。
“你还能锁定？”
黄晨睁开眼。
眸中剑光闪过。
“能。”
他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
可在黄晨剑瞳之下，一丝极淡的金色波纹正不断扩散。
“它藏在前面。”
张志成神色一凛。
“多远？”
黄晨道：“百里。”
张志成道：“它为何不继续逃？”
黄晨缓缓道：“或许在等我们。”
张志成皱眉。
“它想埋伏？”
黄晨道：“也可能是空间术施展太多，法力有损。”
张志成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黄晨点头。
“我知道。”
他脚下天梯忽然一转。
原本直通前方的阶梯，骤然扭曲成一股巨大的空间旋力。
“出来。”
黄晨一脚踏下。
“轰！”
天梯爆发！
千里高空的虚空被瞬间碾压。
一道道空间褶皱接连崩裂。
隐藏其中的天策终于显形。
它的身体从扭曲空间中被强行震出，黑金双翼疯狂展开，脸色阴沉无比。
“黄晨！”
天策盯着他。
“你竟真敢追来！”
黄晨站在天梯尽头。
“你逃得太慢。”
天策脸色铁青。
“本王只是暂避锋芒。”
黄晨道：“暂避？”
“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们偿命？”
天策森然道：“人族小辈。”
“你莫要得意。”
“你以为本王不敌你们？”
黄晨道：“那你为何逃？”
天策双目赤红。
“你找死！”
它不再废话。
嘴巴缓缓张开。
一条丈许长的紫色舌头从口中探出。
紫舌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像一枚缩小的祖窍符文。
黄晨心头一紧。
“张长老，小心。”
张志成沉声道：“它要动用血脉神通。”
天策紫舌猛地一卷。
空气中瞬间浮出大片黑色水雾。
水雾之内，又有无数金色利刃穿行。
金、水两种规则疯狂交融。
黄晨没有等它彻底凝成神通。
“死气。”
轰！
无尽黑灰死气从黄晨体内冲出。
死气如潮。
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
裂谷上方的云层被染成灰黑色。
空间都仿佛陷入衰败。
天策神色一变。
“死规则！”
黄晨冷声道：“进来。”
死气翻涌。
无数魔影在其中浮沉。
有的持剑。
有的张爪。
有的面孔模糊，双目中却燃烧着幽暗魂火。
金色利刃在死气中穿梭。
每一次穿行，都带出大片死气裂痕。
天策双翼一震，瞬间冲入死气深处。
黄晨也同时消失。
“轰！”
两人在死气中碰撞。
天策一爪拍下。
金色巨爪撕开死气。
黄晨抬手，森罗仙手迎上。
黑玉巨掌与金色巨爪正面碰撞。
轰隆！
死气翻腾。
天策倒退半步。
黄晨却被震得嘴角溢血。
天策狞笑。
“你终究只是个真仙。”
黄晨没有回答。
元焰从他掌中飞出，化作一根细长火针，直刺天策左眼。
天策偏头闪避。
可黄晨另一只手已掐出剑诀。
青鸿剑气自死气中飞出。
一剑斩向天策翅根。
天策双翼交错。
黑金羽甲与剑气相撞，发出刺耳金铁交鸣。
张志成也在外围出手。
他没有贸然冲入死气。
而是不断以银白剑气封锁空间。
“黄晨！”
黄晨道：“我知道！”
天策在死气中不断闪现。
空间术被死气干扰，无法发挥到极致。
可它依旧极快。
每一次出现，都是从黄晨最难防御的角度袭来。
黄晨的护体剑盾接连破碎。
胸口、肩头、腰侧，不断浮出新的伤口。
鲜血刚刚流出，便被死气冻结、火焰蒸干。
天策一掌拍在黄晨肩头。
“砰！”
黄晨肩骨碎裂。
整个人倒飞出去。
还未落稳，天策又从身后空间中冲出，一肘轰在黄晨后背。
“噗！”
黄晨喷出一口鲜血。
天策冷笑。
“你的死气再强，也撑不住本王几击。”
黄晨身形踉跄。
他强行稳住身躯。
死玄天术的反噬在体内疯狂蔓延。
胸前凹陷的伤势还未恢复。
肩骨又被轰碎。
经脉中死气与仙力相互冲撞。
他每一次催动神通，都像在用碎裂的骨头支撑身体。
可黄晨没有退。
“还差一点。”
天策皱眉。
“什么？”
黄晨抬手。
无数死气魔影同时扑出。
天策双翼横扫。
金色风暴席卷。
魔影大片崩灭。
黄晨趁机踏出一步。
青鸿仙剑直刺天策祖窍。
天策猛然侧身。
剑锋擦着它的胸口划过。
一道血线浮现。
天策反手一掌拍在黄晨腹部。
轰！
黄晨体内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
死气终于支撑不住。
“轰隆！”
方圆数十里的死气轰然炸裂。
黑灰气流横扫八方。
黄晨与天策同时被震退。
张志成立刻冲上前，一把扶住黄晨。
“你怎么样？”
黄晨全身血肉模糊。
胸口塌陷，右肩扭曲，腹部更是裂开一道狰狞伤口。
他刚刚张口，便咳出大片鲜血。
“还活着。”
张志成脸色难看。
“你这叫还活着？”
黄晨喘息着道：“暂时。”
天策悬在远处。
它身上同样有数道剑伤、火伤。
可羽甲仍旧完整大半。
祖窍光纹也依旧明亮。
相比黄晨，它的伤势轻得多。
天策看着两人，缓缓露出狞笑。
“本王承认。”
“你们比涂巨强。”
“也比天玄强。”
“可惜。”
“你们今日遇见的是本王。”
张志成扶着黄晨，眸中却没有退意。
“黄晨。”
黄晨道：“嗯？”
张志成缓缓抬起右手。
“接下来，别再硬拼。”
黄晨看着他。
“张长老有办法？”
张志成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银白剑气自脚下蔓延。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无数金色剑气与银白剑气交错纵横，开始在天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剑网笼罩四方。
封天锁地。
天策脸色终于变了。
“剑阵？”
张志成冷声道：“不是剑阵。”
“是封路。”
无数剑气在虚空中纵横。
每一道剑气都堵住一条可能逃遁的空间路径。
天策双翼一震。
想要撕开空间。
可刚刚凝成一道空间裂缝，便有数十道剑气同时斩来。
“嗤嗤嗤！”
空间裂缝被硬生生劈碎。
天策怒吼。
“张志成！”
张志成道：“你不是很会逃？”
“再逃一个给我看看。”
天策双目血红。
它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黄晨重伤。
张志成也伤势不轻。
只要再继续消耗，二人迟早撑不住。
可它同样不愿在此死战。
它是老牌玄仙。
寿元漫长。
祖窍稳固。
未来甚至还有希望更进一步。
何必陪两个疯子拼命？
天策眸光一闪。
下一瞬。
它胸口六祖窍同时亮起。
无数金色血线从祖窍中飞出，缠绕在它双翼之上。
“本王要走。”
“你们拦不住！”
轰！
天策双翼一震。
它体表的空间骤然塌陷。
金色血线撕开一条狭长空间通道。
天策不顾张志成剑气封锁，强行撞入其中。
张志成脸色一变。
“它燃烧祖窍精血了！”
黄晨眼神骤然凝住。
“定。”
太一衍神法！
太初神魂术！
黄晨识海剧痛。
可他仍强行凝聚神识。
一道冰冷神念刺入天策识海。
与此同时。
第二层太初玄黄术全力爆发。
玄黄神光从天而降。
金色、灰色、玄色三种光芒交织，瞬间落在天策周身。
天策身躯猛地一滞。
“又是神魂！”
它疯狂咆哮。
六祖窍齐齐震动。
玄黄神光只困住了它短短一瞬。
可这一瞬，已足够。
张志成双目中紫色剑魄轰然显现。
他右手持剑。
左肩断臂处鲜血再次喷涌。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万剑碎天！”
轰！
三千年积累的剑元冲天而起！
无尽剑气汇聚。
一根金色剑柱出现在虚空中。
剑柱直通天地。
其上剑纹密密麻麻，每一道剑纹都凝聚着张志成数千年来的剑道积累。
天策终于露出恐惧。
“你敢！”
张志成没有回答。
金色剑柱轰然落下！
“轰隆！”
剑柱贯穿天策胸口。
黑金羽甲碎裂。
血肉爆开。
无数细密剑气在同一处疯狂切割。
天策胸前那层坚硬到足以挡住玄仙剑气的羽甲，被硬生生磨碎。
一个狰狞血洞，出现在它的胸膛。
血洞贯穿前后。
其中一座祖窍，直接被剑柱震裂。
天策发出凄厉惨叫。
“啊——”
黄晨强撑着重伤之躯。
双手一翻。
元焰化作一条长河。
火焰长河从血洞灌入天策体内。
“烧。”
轰！
四色火焰冲入胸腔。
在天策体内疯狂爆裂。
金色鲜血、黑色羽甲碎片、祖窍灵光，尽数被火焰吞没。
天策身躯剧烈抽搐。
它的胸口不断有火焰从伤口喷出。
“人族！”
“本王要你们死！”
天策彻底疯了。
它双掌猛地合拢。
两轮巨大的金色轮刃在掌心凝成。
轮刃旋转，金之规则疯狂压缩。
张志成脸色一变。
“退！”
黄晨也感受到危险。
可两人伤势太重。
退得慢了半分。
天策双掌骤然推出。
“碎！”
轰！
金色轮刃爆发。
狂暴金光席卷四方。
黄晨与张志成同时被震飞。
黄晨胸前伤口彻底崩开。
张志成刚刚恢复些许的左肩，更是血如泉涌。
两人撞碎数层空间剑网，口中鲜血不断喷出。
天策自己也被火焰烧得半边身体焦黑。
可它没有恋战。
它盯着黄晨与张志成，眼中满是怨毒。
“今日之仇。”
“本王记下了！”
“天鹏族，也会记下！”
“你们人族，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
天策体内仅存的祖窍之力疯狂涌出。
它拖着残躯，再度遁入虚空。
黄晨抬手。
一枚圆润灵珠出现在掌心。
灵珠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玄纹。
其中封存着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玄器灵珠。
这是他真正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一旦催动，便是两败俱伤。
黄晨眼神冰冷。
“不能让它走。”
他正要捏碎灵珠。
忽然。
一道熟悉神念传入耳畔。
“收手。”
黄晨动作一顿。
那神念清冷。
却极其熟悉。
“徐长老？”
张志成也猛地抬头。
“姗姗？”
下一瞬。
天策遁逃的虚空忽然剧烈震颤。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
剑气有三色。
一色漆黑如夜。
一色银白如霜。
一色青翠如春。
三色交织。
并不狂暴。
甚至看上去有些轻柔。
可剑气刚一出现，周围重叠的空间便开始崩塌。
天策刚刚撕开的所有遁逃通道，瞬间被三色剑气封死。
天策惊恐大吼。
“谁！”
“这不是普通玄仙剑道！”
三色剑气轻轻一旋。
空间碎裂。
裂谷上空仿佛被一柄无形长剑切开。
天策疯狂催动祖窍。
它张口一吐。
数百柄金色长枪飞出。
每一柄长枪都由金系规则凝成，枪尖锐利至极。
“给本王破！”
数百金枪同时刺向三色剑气。
可下一瞬。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叱。
“生。”
青色剑气骤然扩散。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万千青色剑气不断复刻、不断衍生。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极其旺盛的生机。
可那股生机中，又蕴含着更恐怖的杀意。
金枪刚刚刺入剑气之中，便被无数青色剑芒缠绕、吞噬、切碎。
“咔嚓！”
第一柄金枪崩碎。
紧接着。
第二柄。
第三柄。
数百柄金枪，不过数息，尽数化作金色碎屑。
天策彻底变色。
“不！”
“本王乃天鹏族玄仙！”
“你是谁！”
三色剑气骤然落下。
漆黑剑气锁住它的死意。
银白剑气封住它的空间。
青色剑气则像无数藤蔓，迅速缠上它的肉身。
天策疯狂挣扎。
双翼、骨刺、利爪、祖窍。
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可那三色剑气太过恐怖。
它每挣扎一次，青色剑气便衍生更多。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最终。
天策庞大的身躯，被万千三色剑气包裹。
“嗤嗤嗤嗤嗤！”
血肉切割声不断响起。
眨眼之间。
天策的肉身被切成数千碎块。
漫天血雨落下。
黑金羽毛、祖窍碎片、残破骨刺，四散飞溅。
一团淡金色神魂刚要从碎尸中逃出。
青色剑气轻轻一扫。
神魂轰然崩散。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裂谷上空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雨不断落下。
黄晨与张志成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片刻后。
一道身影自远处缓缓走来。
她一身黑衣。
背负白玉长剑。
容貌绝美。
神色却依旧冷淡。
正是徐姗姗。
张志成看着她背后的白玉长剑，眼神微微颤动。
“姗姗。”
徐姗姗停在二人面前。
“你们伤得不轻。”
张志成张了张口。
“你……”
黄晨也看着她。
先前徐姗姗所用，一直是乌青仙剑。
可如今，她背后的白玉长剑气息极其奇异。
剑中有死意。
有空间。
也有一种极其浓郁、极其浩瀚的生机。
三种规则并未相互冲突。
反而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剑海。
张志成缓缓道：“你的剑心……”
徐姗姗平静道：“碎过一次。”
张志成眼神一颤。
“碎了？”
徐姗姗道：“嗯。”
“不过后来，重新长出来了。”
黄晨盯着她背后的白玉剑。
“生之规则。”
徐姗姗看向他。
“你看出来了？”
黄晨点头。
“方才青色剑气能无限复刻。”
“每一缕剑气中都有生机。”
“不是普通木系。”
“也不是寻常恢复规则。”
张志成低声道：“剑心破碎，不破不立。”
徐姗姗淡淡道：“运气好而已。”
张志成苦笑。
“这种运气，旁人未必想要。”
徐姗姗没有回答。
黄晨却忽然发现，张志成脸上的震惊虽真，却并不完全。
张志成似乎早就知道徐姗姗剑心有变。
而徐姗姗看向张志成时，也没有太多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
又极有默契地移开目光。
黄晨心中微动。
“原来张长老早知道。”
张志成看向他。
“什么？”
黄晨道：“没什么。”
徐姗姗却忽然开口。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张志成立刻道：“我不会说。”
黄晨也拱手。
“晚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