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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雨的孕期比想象中艰难。
前三个月她吐得很厉害，几乎吃不下东西。秦霄贤给她请了一个阿姨，每天做清淡的饭菜送到宿舍。她瘦了，原本就不胖的脸更加尖了，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何九华来看过她几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他坐在她旁边，有时候握着她的手，有时候给她削苹果。削得很仔细，皮不断，像在台上使活一样精准。秦小雨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秦霄贤几乎每天都来看她。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营养品，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坐在那里陪她。他不怎么说话，但秦小雨能感觉到他在。他在的时候，她的心会安一点。
何九华和秦小雨的关系在孕期变得微妙。何九华不是不关心，但他的关心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他会给她发消息问今天感觉怎么样，但消息发得很短。他会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但秦小雨说不想动的时候他就不再坚持。他像是一个站在河边的人，看着河里的人在挣扎，他很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下水。
秦小雨不问何九华想不想结婚。她怕问了以后得到的答案她承受不了。何九华也从来不提结婚的事。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空白，谁也不敢往里看。
秦霄贤看在眼里。他跟何九华的关系在那段时间变得很紧张。两个人还在搭档，台上照样使活，台下却很少说话。德云七队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孟鹤堂有一次私下问秦霄贤：“你跟九华怎么了？”秦霄贤笑了笑：“没怎么。”
但何九华知道。他知道秦霄贤对他的态度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秦霄贤不再跟他开玩笑了，不再在台上跟他现挂，不再回后台的时候拍他肩膀。何九华不在意。或者说，他在意，但他不说。
七月的北京很热。秦小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宽松的裙子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产检。秦霄贤陪她来的，坐在旁边翻手机，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何九华没来。他说今天有演出。秦小雨没说什么，但秦霄贤看到她低头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
产检的结果不太好。医生把秦霄贤叫到一边，说秦小雨有妊娠期贫血，血红蛋白偏低，需要注意营养和休息，否则会增加产后出血的风险。秦霄贤听完以后脸色很难看，但回到秦小雨面前的时候换了副表情。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让你多吃点好的。”
“真的？”
“真的。”
秦小雨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不太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何九华是在八月才知道秦小雨贫血的。那天他来秦霄贤家里看秦小雨，正好碰到医生打电话来叮嘱用药。他站在门口听了几句，脸色变了。等秦霄贤挂了电话，他走进去。
“她贫血？”
秦霄贤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刚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何九华站在客厅里，看着秦小雨卧室的门。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她大概在睡觉。何九华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了。
“秦霄贤，我——”
“你别在这说。”秦霄贤打断他，“你要是有话，进去跟她说。”
何九华没有进去。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走了。秦霄贤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小区大门，消失在街角。他掏出手机给秦小雨发了一条消息：“何九华来过了。”
过了几分钟，秦小雨回复：“我知道。”
“他没进来。”
“我知道。”
秦霄贤把手机收起来。天上的云很厚，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北京八月的天气就是这样，闷着，憋着，什么都不痛快。
2022年十月，秦小雨怀孕八个月。
她已经休学了，住在秦霄贤给她租的房子里。房子不大，但干净，有两个卧室。秦霄贤给她请了一个住家阿姨，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摇的，像一只笨拙的企鹅。秦霄贤每天来看她，有时候带她去楼下散步。小区里有一个小花园，种了几棵银杏。十月的银杏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铺了一地。
“哥。”
“嗯。”
“你说孩子长得会像谁？”
秦霄贤看了她一眼。秦小雨的手放在肚子上，微微弯着嘴角。她的脸比几个月前圆了一点，但还是瘦的。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医生说的贫血也纠正了一些。但秦霄贤还是不放心。他查了很多资料，知道贫血产妇产后出血的风险比普通人高。他没有跟秦小雨说。他不想让她害怕。
“像你。”他说。
“像我不好看。”
“像我就更不好看了。”
秦小雨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秦霄贤很像。秦霄贤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十二岁，坐在酒店咖啡厅里，攥着一杯牛奶，低着头。那时候她就很瘦，头发扎得低低的，刘海快遮住眼睛了。秦霄贤当时想，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看着这么孤单。后来他知道，这是他妹妹。他的妹妹。
“小雨。”
“嗯？”
“生完孩子以后，你想做什么？”
秦小雨想了想。“我想继续上学。”
“然后呢？”
“然后找份工作。”
“然后呢？”
“然后……好好把孩子养大。”
秦霄贤点了点头。
“行。”
他蹲下来，看着她。秦小雨坐在长椅上，肚子鼓鼓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她的肩膀上。
“你什么都会好的。”秦霄贤说。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跟她保证什么。秦小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一些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哥，你别担心我。”
“我没担心。”
“你在担心。”
秦霄贤笑了一下，站起来。“行了，回去吧。风凉。”
秦小雨的孕期比想象中艰难。
前三个月她吐得很厉害，几乎吃不下东西。秦霄贤给她请了一个阿姨，每天做清淡的饭菜送到宿舍。她瘦了，原本就不胖的脸更加尖了，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何九华来看过她几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他坐在她旁边，有时候握着她的手，有时候给她削苹果。削得很仔细，皮不断，像在台上使活一样精准。秦小雨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秦霄贤几乎每天都来看她。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营养品，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坐在那里陪她。他不怎么说话，但秦小雨能感觉到他在。他在的时候，她的心会安一点。
何九华和秦小雨的关系在孕期变得微妙。何九华不是不关心，但他的关心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他会给她发消息问今天感觉怎么样，但消息发得很短。他会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但秦小雨说不想动的时候他就不再坚持。他像是一个站在河边的人，看着河里的人在挣扎，他很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下水。
秦小雨不问何九华想不想结婚。她怕问了以后得到的答案她承受不了。何九华也从来不提结婚的事。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空白，谁也不敢往里看。
秦霄贤看在眼里。他跟何九华的关系在那段时间变得很紧张。两个人还在搭档，台上照样使活，台下却很少说话。德云七队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孟鹤堂有一次私下问秦霄贤：“你跟九华怎么了？”秦霄贤笑了笑：“没怎么。”
但何九华知道。他知道秦霄贤对他的态度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秦霄贤不再跟他开玩笑了，不再在台上跟他现挂，不再回后台的时候拍他肩膀。何九华不在意。或者说，他在意，但他不说。
七月的北京很热。秦小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宽松的裙子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产检。秦霄贤陪她来的，坐在旁边翻手机，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何九华没来。他说今天有演出。秦小雨没说什么，但秦霄贤看到她低头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
产检的结果不太好。医生把秦霄贤叫到一边，说秦小雨有妊娠期贫血，血红蛋白偏低，需要注意营养和休息，否则会增加产后出血的风险。秦霄贤听完以后脸色很难看，但回到秦小雨面前的时候换了副表情。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让你多吃点好的。”
“真的？”
“真的。”
秦小雨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不太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何九华是在八月才知道秦小雨贫血的。那天他来秦霄贤家里看秦小雨，正好碰到医生打电话来叮嘱用药。他站在门口听了几句，脸色变了。等秦霄贤挂了电话，他走进去。
“她贫血？”
秦霄贤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刚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何九华站在客厅里，看着秦小雨卧室的门。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她大概在睡觉。何九华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了。
“秦霄贤，我——”
“你别在这说。”秦霄贤打断他，“你要是有话，进去跟她说。”
何九华没有进去。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走了。秦霄贤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小区大门，消失在街角。他掏出手机给秦小雨发了一条消息：“何九华来过了。”
过了几分钟，秦小雨回复：“我知道。”
“他没进来。”
“我知道。”
秦霄贤把手机收起来。天上的云很厚，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北京八月的天气就是这样，闷着，憋着，什么都不痛快。
2022年十月，秦小雨怀孕八个月。
她已经休学了，住在秦霄贤给她租的房子里。房子不大，但干净，有两个卧室。秦霄贤给她请了一个住家阿姨，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摇的，像一只笨拙的企鹅。秦霄贤每天来看她，有时候带她去楼下散步。小区里有一个小花园，种了几棵银杏。十月的银杏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铺了一地。
“哥。”
“嗯。”
“你说孩子长得会像谁？”
秦霄贤看了她一眼。秦小雨的手放在肚子上，微微弯着嘴角。她的脸比几个月前圆了一点，但还是瘦的。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医生说的贫血也纠正了一些。但秦霄贤还是不放心。他查了很多资料，知道贫血产妇产后出血的风险比普通人高。他没有跟秦小雨说。他不想让她害怕。
“像你。”他说。
“像我不好看。”
“像我就更不好看了。”
秦小雨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秦霄贤很像。秦霄贤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十二岁，坐在酒店咖啡厅里，攥着一杯牛奶，低着头。那时候她就很瘦，头发扎得低低的，刘海快遮住眼睛了。秦霄贤当时想，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看着这么孤单。后来他知道，这是他妹妹。他的妹妹。
“小雨。”
“嗯？”
“生完孩子以后，你想做什么？”
秦小雨想了想。“我想继续上学。”
“然后呢？”
“然后找份工作。”
“然后呢？”
“然后……好好把孩子养大。”
秦霄贤点了点头。
“行。”
他蹲下来，看着她。秦小雨坐在长椅上，肚子鼓鼓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她的肩膀上。
“你什么都会好的。”秦霄贤说。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跟她保证什么。秦小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一些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哥，你别担心我。”
“我没担心。”
“你在担心。”
秦霄贤笑了一下，站起来。“行了，回去吧。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