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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雨的预产期在十一月下旬。
秦霄贤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医院的产房预约了，住院手续办了，待产包准备了两份，一份放在家里，一份放在车上。何九华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些。他来看过秦小雨几次，每次都待不到一个小时，说的话也不多。秦小雨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不冷淡，但也不像以前那样黏他了。她好像在心里给自己筑了一堵墙，不高，但足以让她站在墙后面看着外面的人。
何九华感觉到了。他没有问，也没有试图翻过去。他只是站在墙外面，看着秦小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着秦霄贤忙前忙后，看着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局外人。
秦霄贤对何九华的态度在那段时间到达了冰点。两个人还在台上搭档，但台下几乎不交流。何九华有一次在后台跟张九泰说：“老秦是不是恨我？”张九泰没接话，低头刷手机。何九华笑了一下，没再说。
十一月二十号夜里，秦小雨的羊水破了。
那天秦霄贤刚演出完，正在回家的路上。电话是阿姨打来的，声音很急：“秦先生，小雨肚子疼，好像要生了。”秦霄贤把车停在路边，手在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打了120，然后拨了何九华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喂？”何九华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小雨要生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何九华说：“我过去。”
秦霄贤到医院的时候秦小雨已经被推进了产房。阿姨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秦霄贤走过去问情况，阿姨说医生在里面，暂时不让进。秦霄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交握着，指关节发白。走廊里的灯是白的，很亮，照得人脸上的血色都没了。他听到产房里传来秦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很模糊，但每一声都让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何九华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穿着外套，头发很乱，眼睛是红的。他走到秦霄贤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秦霄贤什么都没说，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何九华坐下了。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过得很慢。
凌晨四点，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表情有点急。她看了看走廊里的人，问：“谁是产妇的家属？”
“我。”秦霄贤和何九华同时站起来。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产妇产后大出血，需要紧急处理。你们谁是——”
秦霄贤的脑子嗡了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怎么回事？”
“子宫收缩乏力，出血量比较大。医生正在处理，你们先签一下字。”
秦霄贤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看到纸上面的字，认识每一个字，但拼在一起他读不懂。他的眼睛在纸上来回扫，什么都看不进去。何九华站在旁边，脸色很白，嘴唇紧抿着。
“你签。”秦霄贤把纸推给何九华。何九华接过笔签了字。他的手也在抖，但比秦霄贤稳一点。护士拿了签字的纸转身进了产房。门关上了。
秦霄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的灯还是白的，很亮。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很快。他忽然觉得脚底下在晃。
“秦霄贤。”何九华叫他。
秦霄贤没有反应。
“秦霄贤。”何九华又叫了一遍，然后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秦霄贤这才发现自己在往旁边倒。他抓住何九华的手臂，像是抓住一根浮木。
“她会没事的。”何九华说。
秦霄贤没有回答。
凌晨五点。产房的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医生，脸上带着那种秦霄贤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让人心里一沉的表情。医生走到他们面前，摘下口罩。
“我们尽力了。”
秦霄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立刻反应。他看着医生的脸，觉得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飘过来，飘进他的耳朵里，但进不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何九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哑，很轻。
医生又说了一遍。“产妇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孩子保住了。是个女孩。”
秦霄贤的膝盖弯了一下。何九华扶住了他。两个人站在凌晨五点的医院走廊里，灯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何九华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蹲下去了。
他蹲在走廊的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是抖。秦霄贤靠着墙站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很干。他哭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秦小雨坐在酒店咖啡厅里，十二岁，攥着一杯牛奶，低着头。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她还那么小。
“哥，我想生。”
“哥，你别担心我。”
“哥，谢谢你。”
秦霄贤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秦小雨的预产期在十一月下旬。
秦霄贤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医院的产房预约了，住院手续办了，待产包准备了两份，一份放在家里，一份放在车上。何九华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些。他来看过秦小雨几次，每次都待不到一个小时，说的话也不多。秦小雨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不冷淡，但也不像以前那样黏他了。她好像在心里给自己筑了一堵墙，不高，但足以让她站在墙后面看着外面的人。
何九华感觉到了。他没有问，也没有试图翻过去。他只是站在墙外面，看着秦小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着秦霄贤忙前忙后，看着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局外人。
秦霄贤对何九华的态度在那段时间到达了冰点。两个人还在台上搭档，但台下几乎不交流。何九华有一次在后台跟张九泰说：“老秦是不是恨我？”张九泰没接话，低头刷手机。何九华笑了一下，没再说。
十一月二十号夜里，秦小雨的羊水破了。
那天秦霄贤刚演出完，正在回家的路上。电话是阿姨打来的，声音很急：“秦先生，小雨肚子疼，好像要生了。”秦霄贤把车停在路边，手在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打了120，然后拨了何九华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喂？”何九华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小雨要生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何九华说：“我过去。”
秦霄贤到医院的时候秦小雨已经被推进了产房。阿姨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秦霄贤走过去问情况，阿姨说医生在里面，暂时不让进。秦霄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交握着，指关节发白。走廊里的灯是白的，很亮，照得人脸上的血色都没了。他听到产房里传来秦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很模糊，但每一声都让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何九华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穿着外套，头发很乱，眼睛是红的。他走到秦霄贤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秦霄贤什么都没说，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何九华坐下了。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过得很慢。
凌晨四点，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表情有点急。她看了看走廊里的人，问：“谁是产妇的家属？”
“我。”秦霄贤和何九华同时站起来。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产妇产后大出血，需要紧急处理。你们谁是——”
秦霄贤的脑子嗡了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怎么回事？”
“子宫收缩乏力，出血量比较大。医生正在处理，你们先签一下字。”
秦霄贤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看到纸上面的字，认识每一个字，但拼在一起他读不懂。他的眼睛在纸上来回扫，什么都看不进去。何九华站在旁边，脸色很白，嘴唇紧抿着。
“你签。”秦霄贤把纸推给何九华。何九华接过笔签了字。他的手也在抖，但比秦霄贤稳一点。护士拿了签字的纸转身进了产房。门关上了。
秦霄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的灯还是白的，很亮。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很快。他忽然觉得脚底下在晃。
“秦霄贤。”何九华叫他。
秦霄贤没有反应。
“秦霄贤。”何九华又叫了一遍，然后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秦霄贤这才发现自己在往旁边倒。他抓住何九华的手臂，像是抓住一根浮木。
“她会没事的。”何九华说。
秦霄贤没有回答。
凌晨五点。产房的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医生，脸上带着那种秦霄贤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让人心里一沉的表情。医生走到他们面前，摘下口罩。
“我们尽力了。”
秦霄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立刻反应。他看着医生的脸，觉得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飘过来，飘进他的耳朵里，但进不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何九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哑，很轻。
医生又说了一遍。“产妇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孩子保住了。是个女孩。”
秦霄贤的膝盖弯了一下。何九华扶住了他。两个人站在凌晨五点的医院走廊里，灯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何九华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蹲下去了。
他蹲在走廊的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是抖。秦霄贤靠着墙站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很干。他哭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秦小雨坐在酒店咖啡厅里，十二岁，攥着一杯牛奶，低着头。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她还那么小。
“哥，我想生。”
“哥，你别担心我。”
“哥，谢谢你。”
秦霄贤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