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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绍霖急促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荡。
陈军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暮色四合。
远处禾岭村的灯火透过树林零星闪烁，衬得陵园这里愈发沉寂。
“知道了。”
陈军挂断电话后对林乾道：“大炮的动作比我预估的要快。”
林乾脸色铁青：“这孙子真下死手。”
“先别急。”
陈军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一早，我让明辉去村里找方伯问问情况。”
方伯是禾岭村委的小领导，没什么实权。
但为人仗义讲公义，村里但凡有什么红白喜事、邻里纠纷都喜欢找他调解，算是个说话有分量的老人。
这天傍晚，
方伯老两口刚把菜端出，儿子方志明就从大门外迈进来，但脸色不太好看。
坐下后，方志明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叹了一声。
“怎么了？”方伯皱眉问道。
“爸，下午村里的棋牌室又打架了。”
方伯夹菜的手顿了顿：“又是刘国成出的警？”
“可不是嘛。”
方志明摇摇头，“到现场和下稀泥就走了，连笔录都没做全。”
“现在村里麻将馆、地下小赌场越来越多，都跟鸿佬和黄灶辉有关系，没人管得了。”
方伯夹了块豆腐放到儿子碗里：“以前刘传福在雁岭的时候，治安还算可以。”
“刘传福早调去市刑侦支队了。”
方志明扒拉一口饭，“接他的刘国成分管治安和刑侦，听说那些棋牌室、小赌场每月给他交管理费，他睁只眼闭只眼，根本不管。”
他顿了顿，又提起墓园工地：“陈军这人不简单，鸿佬、黄灶辉他们搞了几次都没成功。”
方伯喝了口汤，慢悠悠道：“墓园是正经项目，不是那些乌烟瘴气的买卖，可惜运气差啊，一来就被盯上了。”
“唉，不说了，我饱了，一会还有事要出去，爸妈，你们慢慢吃。”
饭馆包厢里，大炮给刘国成倒了杯酒。
“刘所，陈军那帮外地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您看能不能找个由头收拾一下？”
刘国成夹了块鱼肉，笑了笑：“无缘无故收拾人家，这不合规矩。”
大炮压低声音：“他一个外地佬，在咱们地盘上蹦跶，迟早是个祸害。”
刘国成把鱼肉放进嘴里，嚼完才开口：“急什么？等他自己不干净的时候，不用你催。”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他露出马脚，我再动手，谁也说不出闲话。”
第二天上午，蒋明辉刚从方伯家出来，还没来得及跟陈军汇报。
方伯就带着几个村民到了工地门口。
“陈老板，”他搓着手，“不是我们想闹，是大炮那边掐了菜市场，村里人都让我过来找你商量下。”
陈军点头：“这样，方伯，你回去整理下村里究竟有多少户在周边几个菜市场做买卖的，给我一个数，我个人把涨租的差额给他们补上，一直补贴到把这事处理完，你看怎样？”
“嗳，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底气了。陈老板，你是来做正经生意的，我信你。”
方伯前脚刚走，混在围观人群里的大炮眼线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大炮听完冷笑一声，叫来阿豪：“那老东西居然帮陈军出头？你去敲打敲打他儿子。”
“还有工地那两个管事的，林乾和高学军，搞搞他们。”
“别车、剐蹭、骂人什么的激他动手。记住，只准挨打不准还手，见血就往地上躺。”
阿豪问要是对方不动手怎么办。
大炮嗤笑：“林乾在ktv玩得花，脾气爆；那个叫高学军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
建材商老周打来电话时，林乾正在工地核对钢筋数量。
“林经理，货车抛锚在省道岔路口了，变速箱坏了，修好得明天。”
老周语气着急，“这批水泥和瓷砖是赶工期的，今晚必须到。”
林乾看了眼天色，转头对高学军说：“你联系辆货车，和我一起去接货。”
高学军点头，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货运司机号码拨过去。
两人赶到时，老周的货车歪在路边，司机躲在树荫底下抽烟，一脸无奈。
林乾上前检查了货物，确认没受潮破损，才让货运司机帮忙装车。
装完车已是下午四点多，主干道上人来人往，拉货的三轮车、放学回家的孩子挤在一起，路况十分复杂。
拥堵的车流随着绿灯亮起，缓缓流动。
货运司机发动车子，林乾和高学军坐在副驾驶和后座，车子刚开出不到三十米，右边岔道突然冲出一辆面包车，直直朝货车车头别过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身剧烈晃动，后座的高学军撞在车门上，闷哼一声。
林乾推开车门下去，还没站稳，面包车司机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指着他鼻子骂：“会不会开车啊？把我们车撞成这样，赔钱！”
高学军跟着下车，拉住林乾胳膊低声说：“别冲动，是他别过来的，交警来了也是我们占理。”
司机立刻转头瞪向高学军：“你什么意思？说我碰瓷？你们外地人就是这样，撞了人还不认账？”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林乾脸上，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告诉你，这村里的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货也不是你想运就能运的。”
说完又伸手推了林乾肩膀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林乾眼神沉下来，甩开高学军的手，指着司机骂道：“去你吗的，你嘴巴这么臭，刚吃完屎出来啊。”
双方口角遂开始升级，越骂越激动，某一刻，在男子不断肢体推搡挑衅下，林乾再也忍不住，一拳挥出砸在男子面门。
鼻血瞬间涌出来，男子捂着脸往后踉跄两步，顺势往地上一躺，大喊：“打人了！打人了！”
司机同车的另外两名男子立刻围上来，一个扶着阿豪大喊：“打人啦！打人啦！”
另一个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人群高声喊道：“大家都看见了啊！他先动手的！把我们豪哥鼻子都打断了！”
主干道两侧人行道的行人纷纷驻足，越聚越多，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没人提面包车故意别车的事，也没人提阿豪先动手推人，只看见林乾站着，阿豪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哀嚎。
高学军想解释，却被男子打断：“有什么话跟警察说！”
不到十分钟，刘国成的警车就闪着灯过来了。
他下车扫了一眼现场，没问缘由，直接掏出手铐把林乾和高学军铐上。
阿豪捂着鼻子凑上来：“刘所，我鼻子断了，要验伤。”
刘国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带回去。”
警车开走时，林乾透过车窗看见阿豪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笑。
医院的影像检查报告很快出来：阿豪鼻骨骨折，轻伤。
轻伤转刑事，两人被关进了雁岭派出所，并委托法医做司法鉴定。
得知此事，陈军、郑飞和蒋明辉他们跑去问情况，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不让见，案子正在走程序。”
蒋明辉一番打探，确认那个受伤的司机叫阿豪，是大炮手底下的马仔，很明显这是大炮做的局。
验伤是真的，伤势也确实够得上轻伤标准。
但对方故意挑衅在先，事件本身情节轻微，不该上升到刑事羁押，只是没有证据证明挑衅在前。
不容多想，他拨通刘传福的电话。
西运联席会声名鹊起后，陈军的交际网大幅扩展，在一次饭局上和东莞市刑侦支队的刘长福结识，交情不深但算认识。
“刘队，我公司有两个员工在凤岗雁岭被人设局，对方故意挑衅在先，但我手上没有证据，想请你帮个忙。”
刘传福听完，语气无奈：“没凭没据，这事我帮不了你。走正规程序，找个好律师。”
“刘队——”
“陈总，我知道你心急。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证据，哪怕我想帮你也帮不上。”
电话挂了。
话音刚落，茶庄门口进来个板寸男人，笑呵呵地说：“陈老板，大炮哥让我带句话。你去给他敬杯茶、道个歉，你两个兄弟的事就好说。以后在凤岗，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陈军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说完了？”
来人点头。
“回去告诉大炮，他做初一我做十五，山水有相逢。”
来人笑容僵了一瞬，站起来：“行，陈老板有骨气。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军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后槽牙微微动了下。
没多久，方伯在家听说工地两个管事的被抓了。
方伯喃喃道：“那个陈军，可真是麻烦事不断啊。”
在客厅辅导儿子功课的方志明，扭过头劝了句：“爸，没事少掺和人家的事，过好自己日子就好。”
方伯没理会儿子，喃喃一会后，下了楼。
第二天，阿豪找到方志明，客气道：“方主任，你爸年纪大了，跑前跑后太辛苦了。菜市场的事是陈军和我们锦雄的矛盾，您看能不能劝劝老爷子，别让他再操这份心了？”
方志明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我爸做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这些人的做派，我和我爸一样，对你们没什么好感。”
阿豪闻言一愣，碰了个软钉子，只好讪讪离开。
深莞两地的行政村，与内大陆绝大多数省份行政村最大的不同，就是经济规模的差距。
这个差距不是几倍，而是几十倍到五六万倍的差距，这种差距给村领导所带来的权力含金量如同天堑。
阿豪可以怀疑方伯父子的人品，但绝不会怀疑对方的人脉手段，真得罪方志明，大炮来了也不好使。
另一边，刘传福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出神。
他在雁岭派出所干了八年，调去市刑侦支队是升了职。
可家里人常念叨自从他走后，雁岭乌烟瘴气，棋牌室、地下赌场没人管。
老部下也暗示过，接任的刘国成独断专行、能力不足，跟大炮那些人不清不楚。
但他不能仅凭陈军一句话就动手。
直到两天后，下面的同事过来汇报工作，说起最近查的一起重伤害案。
“刘队，我们翻出一份讯问笔录，里面提到了黄灶辉的名字。”
小周翻开笔记本，“再往下挖，发现雁岭派出所对他名下赌场的多次报警记录，处理结果全是‘经查无违法行为’，其中一个赌场，就在刘国成出警的那条街上。”
刘传福立刻追问：“黄灶辉和刘国成之间有没有直接关联的证据？”
小周点头：“有，赌场老板的口供里提到，每月给刘国成转账的记录，还有两次出警时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明显是走过场。”
刘传福盯着笔录看了很久，想起陈军那通电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军的号码：“你上次说的事，我这边有点线索。明天有空的话，当面谈。”
“好。”陈军应道。
黄绍霖急促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荡。
陈军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暮色四合。
远处禾岭村的灯火透过树林零星闪烁，衬得陵园这里愈发沉寂。
“知道了。”
陈军挂断电话后对林乾道：“大炮的动作比我预估的要快。”
林乾脸色铁青：“这孙子真下死手。”
“先别急。”
陈军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一早，我让明辉去村里找方伯问问情况。”
方伯是禾岭村委的小领导，没什么实权。
但为人仗义讲公义，村里但凡有什么红白喜事、邻里纠纷都喜欢找他调解，算是个说话有分量的老人。
这天傍晚，
方伯老两口刚把菜端出，儿子方志明就从大门外迈进来，但脸色不太好看。
坐下后，方志明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叹了一声。
“怎么了？”方伯皱眉问道。
“爸，下午村里的棋牌室又打架了。”
方伯夹菜的手顿了顿：“又是刘国成出的警？”
“可不是嘛。”
方志明摇摇头，“到现场和下稀泥就走了，连笔录都没做全。”
“现在村里麻将馆、地下小赌场越来越多，都跟鸿佬和黄灶辉有关系，没人管得了。”
方伯夹了块豆腐放到儿子碗里：“以前刘传福在雁岭的时候，治安还算可以。”
“刘传福早调去市刑侦支队了。”
方志明扒拉一口饭，“接他的刘国成分管治安和刑侦，听说那些棋牌室、小赌场每月给他交管理费，他睁只眼闭只眼，根本不管。”
他顿了顿，又提起墓园工地：“陈军这人不简单，鸿佬、黄灶辉他们搞了几次都没成功。”
方伯喝了口汤，慢悠悠道：“墓园是正经项目，不是那些乌烟瘴气的买卖，可惜运气差啊，一来就被盯上了。”
“唉，不说了，我饱了，一会还有事要出去，爸妈，你们慢慢吃。”
饭馆包厢里，大炮给刘国成倒了杯酒。
“刘所，陈军那帮外地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您看能不能找个由头收拾一下？”
刘国成夹了块鱼肉，笑了笑：“无缘无故收拾人家，这不合规矩。”
大炮压低声音：“他一个外地佬，在咱们地盘上蹦跶，迟早是个祸害。”
刘国成把鱼肉放进嘴里，嚼完才开口：“急什么？等他自己不干净的时候，不用你催。”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他露出马脚，我再动手，谁也说不出闲话。”
第二天上午，蒋明辉刚从方伯家出来，还没来得及跟陈军汇报。
方伯就带着几个村民到了工地门口。
“陈老板，”他搓着手，“不是我们想闹，是大炮那边掐了菜市场，村里人都让我过来找你商量下。”
陈军点头：“这样，方伯，你回去整理下村里究竟有多少户在周边几个菜市场做买卖的，给我一个数，我个人把涨租的差额给他们补上，一直补贴到把这事处理完，你看怎样？”
“嗳，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底气了。陈老板，你是来做正经生意的，我信你。”
方伯前脚刚走，混在围观人群里的大炮眼线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大炮听完冷笑一声，叫来阿豪：“那老东西居然帮陈军出头？你去敲打敲打他儿子。”
“还有工地那两个管事的，林乾和高学军，搞搞他们。”
“别车、剐蹭、骂人什么的激他动手。记住，只准挨打不准还手，见血就往地上躺。”
阿豪问要是对方不动手怎么办。
大炮嗤笑：“林乾在ktv玩得花，脾气爆；那个叫高学军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
建材商老周打来电话时，林乾正在工地核对钢筋数量。
“林经理，货车抛锚在省道岔路口了，变速箱坏了，修好得明天。”
老周语气着急，“这批水泥和瓷砖是赶工期的，今晚必须到。”
林乾看了眼天色，转头对高学军说：“你联系辆货车，和我一起去接货。”
高学军点头，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货运司机号码拨过去。
两人赶到时，老周的货车歪在路边，司机躲在树荫底下抽烟，一脸无奈。
林乾上前检查了货物，确认没受潮破损，才让货运司机帮忙装车。
装完车已是下午四点多，主干道上人来人往，拉货的三轮车、放学回家的孩子挤在一起，路况十分复杂。
拥堵的车流随着绿灯亮起，缓缓流动。
货运司机发动车子，林乾和高学军坐在副驾驶和后座，车子刚开出不到三十米，右边岔道突然冲出一辆面包车，直直朝货车车头别过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身剧烈晃动，后座的高学军撞在车门上，闷哼一声。
林乾推开车门下去，还没站稳，面包车司机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指着他鼻子骂：“会不会开车啊？把我们车撞成这样，赔钱！”
高学军跟着下车，拉住林乾胳膊低声说：“别冲动，是他别过来的，交警来了也是我们占理。”
司机立刻转头瞪向高学军：“你什么意思？说我碰瓷？你们外地人就是这样，撞了人还不认账？”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林乾脸上，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告诉你，这村里的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货也不是你想运就能运的。”
说完又伸手推了林乾肩膀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林乾眼神沉下来，甩开高学军的手，指着司机骂道：“去你吗的，你嘴巴这么臭，刚吃完屎出来啊。”
双方口角遂开始升级，越骂越激动，某一刻，在男子不断肢体推搡挑衅下，林乾再也忍不住，一拳挥出砸在男子面门。
鼻血瞬间涌出来，男子捂着脸往后踉跄两步，顺势往地上一躺，大喊：“打人了！打人了！”
司机同车的另外两名男子立刻围上来，一个扶着阿豪大喊：“打人啦！打人啦！”
另一个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人群高声喊道：“大家都看见了啊！他先动手的！把我们豪哥鼻子都打断了！”
主干道两侧人行道的行人纷纷驻足，越聚越多，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没人提面包车故意别车的事，也没人提阿豪先动手推人，只看见林乾站着，阿豪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哀嚎。
高学军想解释，却被男子打断：“有什么话跟警察说！”
不到十分钟，刘国成的警车就闪着灯过来了。
他下车扫了一眼现场，没问缘由，直接掏出手铐把林乾和高学军铐上。
阿豪捂着鼻子凑上来：“刘所，我鼻子断了，要验伤。”
刘国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带回去。”
警车开走时，林乾透过车窗看见阿豪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笑。
医院的影像检查报告很快出来：阿豪鼻骨骨折，轻伤。
轻伤转刑事，两人被关进了雁岭派出所，并委托法医做司法鉴定。
得知此事，陈军、郑飞和蒋明辉他们跑去问情况，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不让见，案子正在走程序。”
蒋明辉一番打探，确认那个受伤的司机叫阿豪，是大炮手底下的马仔，很明显这是大炮做的局。
验伤是真的，伤势也确实够得上轻伤标准。
但对方故意挑衅在先，事件本身情节轻微，不该上升到刑事羁押，只是没有证据证明挑衅在前。
不容多想，他拨通刘传福的电话。
西运联席会声名鹊起后，陈军的交际网大幅扩展，在一次饭局上和东莞市刑侦支队的刘长福结识，交情不深但算认识。
“刘队，我公司有两个员工在凤岗雁岭被人设局，对方故意挑衅在先，但我手上没有证据，想请你帮个忙。”
刘传福听完，语气无奈：“没凭没据，这事我帮不了你。走正规程序，找个好律师。”
“刘队——”
“陈总，我知道你心急。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证据，哪怕我想帮你也帮不上。”
电话挂了。
话音刚落，茶庄门口进来个板寸男人，笑呵呵地说：“陈老板，大炮哥让我带句话。你去给他敬杯茶、道个歉，你两个兄弟的事就好说。以后在凤岗，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陈军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说完了？”
来人点头。
“回去告诉大炮，他做初一我做十五，山水有相逢。”
来人笑容僵了一瞬，站起来：“行，陈老板有骨气。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军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后槽牙微微动了下。
没多久，方伯在家听说工地两个管事的被抓了。
方伯喃喃道：“那个陈军，可真是麻烦事不断啊。”
在客厅辅导儿子功课的方志明，扭过头劝了句：“爸，没事少掺和人家的事，过好自己日子就好。”
方伯没理会儿子，喃喃一会后，下了楼。
第二天，阿豪找到方志明，客气道：“方主任，你爸年纪大了，跑前跑后太辛苦了。菜市场的事是陈军和我们锦雄的矛盾，您看能不能劝劝老爷子，别让他再操这份心了？”
方志明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我爸做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这些人的做派，我和我爸一样，对你们没什么好感。”
阿豪闻言一愣，碰了个软钉子，只好讪讪离开。
深莞两地的行政村，与内大陆绝大多数省份行政村最大的不同，就是经济规模的差距。
这个差距不是几倍，而是几十倍到五六万倍的差距，这种差距给村领导所带来的权力含金量如同天堑。
阿豪可以怀疑方伯父子的人品，但绝不会怀疑对方的人脉手段，真得罪方志明，大炮来了也不好使。
另一边，刘传福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出神。
他在雁岭派出所干了八年，调去市刑侦支队是升了职。
可家里人常念叨自从他走后，雁岭乌烟瘴气，棋牌室、地下赌场没人管。
老部下也暗示过，接任的刘国成独断专行、能力不足，跟大炮那些人不清不楚。
但他不能仅凭陈军一句话就动手。
直到两天后，下面的同事过来汇报工作，说起最近查的一起重伤害案。
“刘队，我们翻出一份讯问笔录，里面提到了黄灶辉的名字。”
小周翻开笔记本，“再往下挖，发现雁岭派出所对他名下赌场的多次报警记录，处理结果全是‘经查无违法行为’，其中一个赌场，就在刘国成出警的那条街上。”
刘传福立刻追问：“黄灶辉和刘国成之间有没有直接关联的证据？”
小周点头：“有，赌场老板的口供里提到，每月给刘国成转账的记录，还有两次出警时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明显是走过场。”
刘传福盯着笔录看了很久，想起陈军那通电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军的号码：“你上次说的事，我这边有点线索。明天有空的话，当面谈。”
“好。”陈军应道。